顾衡使劲握了握她的手指,“别想那么多,不会有那一天的。” 说着话,两个人到了家,各自回去,郑以宣不敢把事情跟李慧琴说,急急忙忙的就进了卧室,把书包了放在了一旁,听见李慧琴叫她:“以宣,把碗拿上去,准备吃饭了。” “嗯,”郑以宣对着镜子把小脸擦了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来到厨房把碗筷拿到桌上。 每天郑以宣回来都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李慧琴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今天回来一句话都没有怎么都觉得反常,问道:“以宣,你怎么了?” “跟同学闹别扭了,怎么不说话?” 郑以宣含糊着:“没有,就是在学校说多了,累了。” 等两个人把饭菜都收拾到桌子上,郑林也回来了,郑以宣赶紧狗腿的给郑林倒水,又给他捏肩膀:“爸,你累不累?”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爸,你明天能休息吗?” …… 郑以宣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又殷勤的给自己捏肩膀,郑林怎么都觉得奇怪,刚要问她怎么了,看女儿给他使眼色,便又把话咽下去了。 心里猜测着,这丫头肯定又惹什么事了,才这么勤快,当着李慧琴的面也没多问。 晚饭过后,趁着李慧琴收拾碗的时候,郑林问挽着自己胳膊的女儿:“又惹什么事了?” 郑以宣抱着他的胳膊嘻嘻的笑,郑林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好好说话,笑什么笑!” 郑以宣老实的坐好,看着郑林说道:“我们老师说……不是,我们老师想请您明天过去一趟。” “你们老师请我?” 郑林怎么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呢,要知道他也是老师,虽然是教中专的,还是副科,那也不是没见过当班主任的叫过家长啊。 疑惑的看着郑以宣问道:“你老实说,到底闯什么祸了?” 郑以宣拧着头皮说:“我们同学老说我不配和顾衡做同桌,还说我要是考不好就让我坐最后一桌去,我就……” “你就打人了?”郑林看她吞吞吐吐的替她说道。 郑以宣摇了摇头:“不是,是抄袭了,被老实抓了!” “抄袭都能被抓,你怎么这么笨!”郑林不解的骂着,骂了两句不对劲,又改了口,“怎么能抄袭呢,抄袭不是好孩子!” 郑以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说道:“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爸,你千万别告诉我妈,明天你偷偷的去就行了。” 郑林无语的看着她:“老实说,还有没有别的事?” 郑以宣低着头,小声说:“没有了,就是卷子交的急,我一不小心写成了顾衡的,今天他被罚赶到最后一座去了,老师说以后我们俩来往,算,算,算早恋处理,否则开除。” 郑林默了几秒说道:“不来往就不来往,这不还有家呢吗,好赖离得近,而且以宣啊,老师也没说错,早恋就是不对,你跟顾衡也是两个自由的人,以后谁怎么着还不知道呢,不一起玩就不一起玩。” 郑以宣嘟着嘴不高兴:“可是老师凭什么连话都不让我们说啊?” “还让全班同学都看着我们,我不服!” “我们从小就一起玩,都这么大了,还要他管那么多?” “管天管地,管人……” “以宣!”郑林看她越说越过火,呵斥了她一句:“别什么话都说,要尊重师长,听了没?” 郑以宣:“知道了。” 第二天郑以宣和郑林一起到的学校,郑以宣直接去教室了,郑林按照郑以宣告诉他的办公室位置去找了班主任。 之前他问过郑以宣班主任叫什么,听起来跟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同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是同一个人。 毕竟很多年没联系了。 进了办公室一看,还真是他认识的人,只是这形象……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认不出来,时间还真是把杀猪刀啊! “老田,你怎么在一小教学呢啊?”郑林打招呼道。 田禾看见郑林来了,起身搂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打招呼:“坐,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啊,这么多年没联系,也是巧。” 郑林笑着寒暄:“可不是巧。” 两个人聊了一些以前的事,追忆了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最后书归正传,田禾问郑林:“老郑,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想不想抓你家孩子的成绩?” 郑林怔了一下,有些为难:“我们两个就这一个孩子,有时候说两句都心疼,要说学习的事,咋不想管,可是慧琴管的时候我难受,我管的时候她不乐意,时间长了就这样了。” “后来想着,反正就一个姑娘,学习好赖的,我们家那不是要被占了吗,怎么也给点补偿,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行了。” 田禾叹了口气,指着郑林说:“你呀你呀,真是短见!” “难道以后让孩子去你那中专?” “都什么年代了,以后遍地都是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自己什么学历?” “中专?” “还不是最先被社会淘汰的那批?” “就算自己想做点什么,因为学历,眼界的关系都会处处受限,那个时候孩子该埋怨你们了。” 郑林:“……”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班主任又说:“别的不说,就顾衡和郑以宣那俩孩子,两个极端,现在关系倒是好,可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人家以后走出去,见识到的东西多,认识的人也多,再回头看自己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会不会觉得连台面都上不了?” “你得想着把自己的孩子打造成一颗明珠,以后只有她抛弃别人的份,没有人能伤到她,你明白吗?” 看郑林正在思索自己提出的问题,田禾继续说:“远的不说,就说学习的事,初中三年,眼看着就上高中,小升初按片化小区,不用考试,可高中就分三六九等了,好的是一中,再次一点二中,还有其他中学,最次就去你们那种技校,你看看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是什么?” “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能放心吗?” “没等念完呢,就回家结婚去了?” “就郑以宣现在的成绩,别说跟顾衡考一个高中,就是考个二中都不可能。” “以后再上大学呢?” “人家研究生,你孩子将将高中毕业?” “你甘心吗?” “孩子甘心吗?” …… 田禾一口气说了很多,句句在理,都像金玉良言,郑林也知道,好像已经看见了很多年后,女儿只能留在家里一事无成,而隔壁的孩子先去全国最好的大学,再读研究生,然后飞黄腾达。 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田禾看郑林一直沉思,推了推他的胳膊:“哎,你到底什么决定?” “要是觉得女儿这样混也好,轻松,那我就不费那个劲管了,你要是想补救,我就想想办法。” 郑林下意识的问:“什么办法?” 田禾神秘的一笑,说道:“我在学校把俩孩子都分开了,连话都不让说,你回去也下点狠心,让嫂子配合点,在家里也别让俩孩子来往,现在的孩子都不笨,管住了,只要她静下心学下去,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郑林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这管用吗?” 田禾甚是得意的说:“我没事的时候研究了点心里学,保证管用,也不用太久,半年时间肯定见效果。” “半年啊……”郑林有些迟疑。 田禾一脸不高兴的说:“半年还多?” “你也不看看郑以宣的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半年都是少的了。” 顿了下,“英语老师正好周末补课呢,也没多少钱,你让她周末去学习,数学的事,我可以抓抓,至于语文什么的,那些用心就能学,那孩子作文本来就不错,其他死记硬背的东西就看她上心不上心了。” 郑林咬了咬牙,说道:“那要不试试?” 田禾:“你别只是试试啊?” “我这这么费着劲,你那头一松什么都完了,你回去也跟嫂子商量商量,一个人不行,得你们夫妻一起努力,管住了孩子。” “行,”郑林一咬牙下了决心,“现在苦点就苦点,省的以后后悔。” 田禾:“那你决定好了,回头跟我说一声,打我办公室电话就行,尤其嫂子要是不同意,我就更不用多事了。” …… 郑以宣被同学们监视着一天都没能跟顾衡说上一句话,想着晚上回家去找顾衡,可惜放下了学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李慧琴,心里有些疑惑:“妈妈,你没去上班啊?” 自从郑以宣上了初中之后,李慧琴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今天听了郑林的话,琢磨了一下还是挺有道理的。 尤其是年初的时候遇到顾铭海,对方恨不得眼皮看天上去,以后肯定会看不起自己的孩子。 从那时心里就堵了口气,可是一时下不了狠心,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老师还愿意帮忙,正好可以趁机会纠正一下孩子的态度。 李慧琴拉着郑以宣说道:“以后我每天来接你。” 郑以宣皱了皱眉头:“我都初中了,早就不用你接了,而且……” “而且我跟顾衡哥哥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李慧琴看着离郑以宣不远的顾衡,对郑以宣说道:“我来的意思就是看着你,以后少跟顾衡一起玩。” 顿了下,“人家是好学生,你是坏学生,老有人跑我耳朵根墨迹,我丢不起那人。” 郑以宣明白了,不高兴的说:“我爸跟你说了?” 李慧琴:“还用说吗?” “你以为能瞒过我?” “从现在开始,我连工作都不干了,就专职看着你,晚上回家就好好学习,周末报补习班,找顾衡玩的事,你连想都不要想。” 郑以宣惊讶的看着李慧琴:“你什么意思啊?” “在学校,老师不让我跟顾衡说话,回家还不让我找他?” 李慧琴哼了一声:“我已经跟你干妈说了,等你成绩提上来之前,连门都不让你进,你干妈也同意了。” 郑以宣:“……” 无语的看着李慧琴,气呼呼的跺了一下脚,怎么忽然之间所有的人都跟她作对了? 她转头看了眼顾衡,顾衡比她还郁闷呢,鬼知道怎么就多出这么多无妄之灾的。 两个人从小天天在一起,几乎没分开过,现在忽然间变成这样,别说两个人还有点小心思,就算没有,那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啊! 郑以宣和顾衡先后脚到家,她刚进院就看见蓝月推了一车砖头放到了坏墙呢,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问李慧琴:“妈,干妈在干什么?” 还没等李慧琴回答,已经听见蓝月在那边叫顾衡了:“顾衡,放下书包过来帮忙。” 郑以宣不明所以的走过去,问蓝月:“干妈,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