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凯因手中的水盆陡然打翻。谢朗下意识注视着那一盆东西, 想着那盆子最好绝对不要掉落, 不然凯因刚刚拖过的地就会重新弄脏。 盆子翻身悬空, 里面的水四溅开。透明晶莹的水珠在半空中。 时间在盆子的世界中陡然被暂停。 谢朗上前一步把盆子拿开,与凯因各退一步。哗啦啦, 空空剩下的水砸落在地上, 迸裂开。 惯常最爱关注地面上脏渍的凯因却没有丝毫动作。他整个人被谢朗刚刚那一段话所石化。凯因再次确认了一次, “你再说一次?” 谢朗无奈,“你愿意放假的时候跟我回家一趟吗?” 哈。 哈哈。 蛤蛤蛤??? “不是。”这是谢朗第一次见凯因在他面前变得口齿不清, “我的意思是, 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嗯。你要知道, 我从没见过家长。” 看着凯因整个人都要炸开的样子, 谢朗哈哈大笑,“想什么呢?” “不, 不是吗?”凯因看着谢朗。 谢朗跨过地上的水渍, 走到沙发旁坐下。凯因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丢,撑着沙发沿翻身跳到沙发上, 蹲坐在谢朗身边。 跟谢朗眼神一对视,凯因认命地坐下,放平自己的双腿。谢朗伸手在桌上扯下几张湿巾纸递给凯因,然后仰躺下, 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凯因用湿巾擦了擦手, 这才捋上谢朗的头发。 “发生了什么?”他镇定下来,问。 就着这个姿势,谢朗刚刚看到凯因的下颚, 线条流畅。 谢朗翻了个身,背对着凯因。 “你发誓不生气。”他有点小心翼翼。 凯因哑然失笑,捋谢朗头发的手揉上他的耳垂,说,“宝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谢朗还是没转过身来,目光凝聚在房间的一角,“你知道……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这一句话一出,凯因就已经预见了谢朗接下来的所有对话。 完蛋。 该来的迟早来。 凯因有点想阻止谢朗往下说,他空着的手暴躁地揉了揉头发,张开嘴,愣是一个字没蹦哒出来。 他又想,干脆让谢朗一篓子捅穿。这都什么事啊? 谢朗感知到凯因的手明显一顿。他措辞了一番,勉强往下继续,“事实上,我想告诉你……” “什么?” 谢朗在他腿上翻了个身,看向凯因,“我有个未婚夫。”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凯因的眼睛。 凯因精神立即紧绷,松松散的线立下扯开,一条直线楞在他的脑子里。 他张嘴,啊了一声,显得有点犹豫。 谢朗以为他被吓到,其实凯因自己知道,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自己隐瞒的东西也告诉你谢朗。 哪知道谢朗下一句话就把他的嘴巴堵上了,“你先什么都不要说。”谢朗坐直身子,两个人拉开了些距离,“你听我讲完。” 凯因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心里却在骂自己,没在一起前什么招数都能使,在一起了呢,跟个愣头青似的。 说到底还是心里有亏。 谢朗真觉得难以启齿。逃婚的时候倒是轻轻松松,现在让他去自己亲口讲这件事,可真的是太别扭了! 他眼睛一闭,嘴巴一快,一溜烟,什么都讲出来。 凯因还什么都没说,谢朗又强调,“我保证我跟那个未婚夫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真是怕了家里这个醋罐子。甜蜜的烦恼啊。 “我……”凯因差点就要把,我就是你未婚夫几个字说出来了。可惜谢朗好像精神很紧张,见他一说话就掐断他的苗子,替他补充,“听着,凯因,我和他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可是……我和他是一个人啊! 凯因终于品味到自讨苦吃是个什么东西。 这他妈真不是正常人经历的东西。 不要为难他一头狼啊! “你很讨厌他?”凯因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苦涩。 介于他前科在上,谢朗以为他又醋味烦恼,哭笑不得解释,“当然不。” 凯因替自己松了口气。 “我根本不认识他。不过我肯定不会和他结婚的。”谢朗说,“坦白说,我根本没考虑结婚这件事。听着,凯因。这件事和他是什么样的人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件事里我所处的位置。根本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想法,你明白吗?我想自己来选。而且,很显然,婚姻不是我现在所追求的目标。”谢朗往凯因那边挪了挪,亲了亲他的下颚,“我很爱你。但我们还很年轻。” 谁20岁就结婚啊!!! 更何况,他妈的那点事,谢朗现在还没一点头绪。别看他不提,可什么都放在心上呢。 凯因嘴巴里有点发涩,他配合地吻上谢朗的眉心,可没有搂他,他的手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的意思是,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你和他都不会有结果。” 谢朗哪里知道面前这家伙人模狗样地,背地里瞒了他那么多事。他以为自己的恋人在担心着什么,谢朗体贴地打消他的顾虑。 “当然。”谢朗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吗?凯因。他是兽人。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还没和兽人接触过。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 “所以我想带你回去。”谢朗抓紧了凯因的手掌,“我想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论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我们都会和现在一样。” “是这样没错?” 凯因看着谢朗那张脸,上面写满了坚定。可刚刚那个疑问句里,明显透露出不确定。他们俩都太没安全感。凯因在心中叹气。他卑劣地在心中想,那就让真相再往后推一推。或者,他可以想到别的办法。 凯因回握住谢朗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上自己的腿。 男人啊男人。 谢朗顺势地跨坐在他的身上,白皙的手指在凯因银色的头发中穿梭。他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跟我回去吗?嗯?” 凯因对那双黑色的眼睛毫无抵抗力。 他败下阵来。他何尝不是早就认命低头了呢?去他妈的五味陈杂,现在,他只想好好吻他。凯因一边抑制住心中原石的反应,一边抬头啮咬上谢朗的双唇。碾磨,吮吸,唇舌交缠。气喘吁吁地松开时,两个人之间牵扯出银丝。 谢朗明显感受到那柄枪又立起来了。 他也是男人。 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也觉得热。 “去床上吗?”他问了一句。 凯因很想点头,可是他不行。 他丫的只要一干上绝对露出狼尾巴啊!那岂不是全完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赶紧让谢朗知道真相。最好是想个完美的办法。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心脏受得了,他这身体真撑不住。 换你天天忍住你试试? “凯因?”谢朗喊。 凯因心中欲哭无泪,手上隔着裤子揉了把谢朗的屁/股,再次吻下去。他哑着嗓子说,“再等等。” 谢朗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冷不丁地说,“要是你不方便,我应该也可以在上面……” 老婆!!!你听我解释!!! 凯因头脑爆炸。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谢朗的脖颈,领着他的手握上枪支,感受着硬朗与弧度。 “嗯?”他带着谢朗的手抓了一把。“我不行吗?” 谢朗笑着,反客为主。 他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两个人迷乱的喘息中,凯因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以后再也不骗谢朗任何事了。 真的。 骗一次,那后果真的不好受。 得想个办法。 凯因想象不出谢朗知道一切时的可能发生的事。 他必须做好一切打算。 凯因看着谢朗微微带红的眼,虔诚地吻了上去。 无论如何,我的伯爵殿下。 招惹上狼,就要做好被纠缠一生的打算。 他绝对,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