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当年万里觅封侯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2章 替我…解决一个人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钟宛本想趁着天早再去见汤铭一次的, 被林思搅了, 现在出城也来不及了, 只得作罢。    想到林思,钟宛又琢磨是不是去钟家祖坟上烧烧香,想到祖坟, 又想起汤铭的母亲可能也是钟家的女儿,这么一想——    钟宛瞬间确定了,汤铭同自己必然是沾亲的!    汤铭无妻无子, 他也断子绝孙了!    钟宛忍不住笑了下。    不自觉的, 又想到了灵棚里那情景。    钟宛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回想了片刻, 觉得此生血脉无继也值了。    正遐想着,外面宣从心来了。    家里突然来了外人, 宣从心不太放心,过来问了问。    “没什么, 我……我年少时认识的一个故人。”钟宛含混道,“当年被我连累也遭了难,前几日得罪了主家, 躲出来了, 我就留他住下了。”    宣从心不甚在意:“哦,那就住下,对了,今天刚听人说,几日后的万寿节不再大办了, 一切从简,宗室进宫磕个头就出来,没宴饮,也不必准备什么了。”    “丧期里,也就这样了。”宣从心见钟宛有点神不守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钟宛心不在焉道:“怎么?”    宣从心轻声道:“五七一过,咱们就能回黔安了,你那夸父如何了?咱们能不能一同回家?”    钟宛回神,低头笑了下,静了片刻后道:“我看看,林……就是我那故人,看他能不能替我送你们回去,他若不方便就是我,将你俩送回黔安后,我再回来。”    宣从心不舍的看着钟宛,欲言又止,无奈道:“好,不过……我们也不着急,等你娶了小嫂嫂我们再一起走也行。”    “没那么快。”钟宛胡乱道,“再说……这还在孝期呢,哪儿能纳妾。”    宣从心皱眉:“我和宣瑜在孝期,你又不在,怕什么了?而且……”    宣从心冷冷道:“我看这皇城里也不比咱们黔安多规矩,就这几日,还有人跟安国长公主议亲呢。”    钟宛感觉自己好像上台阶时不小心踩了个空。    钟宛静了片刻,坐下来,漫不经心:“哪家?”    “那不清楚,那些人我虽都认得了,但她们那些七拐八弯的姻亲我不知道,什么侄女外甥女的,猜不到是谁。”宣从心皱眉,“可能是……算了,说不准,总之是说了,安国长公主看上去也很有意,呵……丧事上谈这个,这规矩也是真好。”    钟宛点头:“郁小王爷二十有三,确实该成家了。”    宣从心好奇道:“就是那个还来过咱们府上看大哥的郁小王爷?”    宣从心未出阁,又被钟宛瞒的实在,并不知道外面传的那些郁赦和钟宛的风流韵事。    钟宛心神不宁的“嗯”了一声。    “没见着过,听说是安国长公主的心肝宝贝,被娇惯的无法无天。”宣从心道,“虽不是本家兄弟,但他好歹是皇亲,居然这个时候议亲……”    钟宛本能的回护郁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又做不了主。”    “谁知道。”宣从心对皇城中的任何人都无好感,略带刻薄道,“不说没人能做的了他的主吗?说要议亲,必然是他自己乐意的。”    钟宛淡淡一笑:“可能。”    安国长公主府。    郁赦摆弄着一个小把件,头也不抬道:“不必为我费心。”    安国长公主放缓声音道:“聂文两朝阁老,门生遍天下,他就这么一个孙女,视若珍宝。那个姑娘我也见过了,长相好,脾气更好,也很识大体,将来……堪作王妃的。”    郁赦漫不经心:“我不要。”    “做什么不要?”安国长公主耐着性子,好言好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生人,这不没逼着你什么吗,你先娶进来,慢慢相处着,相伴一段日子就知道了,这姑娘脾性是真的好,到时候你们两厢情愿了,再……”    郁赦把手里的把件放在一边,抬头,“我不用守孝吗?”    “你竟是在意这个?”安国长公主笑笑,“三个月,那不是可有可无吗?就算现在定下来了,真的过门也要半年了,什么也不耽误的。”    郁赦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等下……”    安国长公主隐约觉得郁赦下面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然——    郁赦好整以暇,认真问道:“公主,先给我个准话,宣瑾死了,我是该守三个月,还是一年?”    安国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去。    身为皇亲,守三个月就行了。    若是宣瑾的亲弟弟,那就要守一年。    侍奉安国长公主的几个丫头自觉的退了下去。    安国长公主尽力压着火,勉强道:“你是不是喝了酒?胡说什么呢……”    “问问规矩。”郁赦漠然道,“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再做出悖逆之事来,像上次一样……”    郁赦低头一笑,“满心满意的去求娶四公主,反而被皇帝用镇纸砸破了额角……”    安国长公主怒道:“你!”    郁赦轻松道:“怎么了?我被打怕了,想谨慎点,不行吗?”    安国长公主被气的气息不稳,急促道:“你上次分明是不满王爷给你说亲,才故意去同皇兄要四公主!险些将皇兄气病,你现在倒打一耙了?”    郁赦笑了:“但到现在也没人同我说过,我为什么不能娶四公主啊。”    郁赦看着安国长公主,声音轻佻:“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丫头呢。”    “你能见过她几面?!你知道她长的是圆是扁吗?”安国长公主大怒,“你就非要让我不痛快,让皇兄不痛快,是不是?!”    郁赦神色自然的看着安国长公主。    安国长公主气的心口疼,她揉了揉胸口,不再说话。    这几日,安国长公主听别院的人说,郁赦似有收敛之态,连日来没惹祸,每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规行矩步,好似回到了少时。    安国长公主以为他想通了,心里高兴,想趁着郁赦举止正常的时候把他的亲事定一定。    不想,还是这样。    安国长公主语气不稳,焦心道,“你就……不能好好的吗?”    郁赦轻轻的敲了敲椅把手,慢慢道:“这几年,宫中接连有丧事,宣璟宣琼的婚事全耽误了,到现在没大婚,府里也没听说什么动静。”    安国长公主抬头,郁赦似是自言自语:“我比宣璟还大几个月,若是能赶在他们之前成了婚,再早早的有个儿子……”    郁赦看向安国长公主,“皇帝见我身子康健,又有子息,必然会多看重一点,是不是?”    安国长公主被说中了心事,眸子一动。    郁赦看着安国长公主,轻声道:“母亲,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别费心了。”郁赦起身,“我还是那句话,要娶只娶宗室女,公主最好,别的王爷的女儿也凑合,非宗室女就罢了。”    “子宥。”安国长公主咬牙,“你就非要戳我的心,戳皇兄的心,是不是?”    郁赦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安国长公主,“这话说反了。”    郁赦说罢就要走,安国长公主匆忙起身,脱口急道:“皇兄他……他身子不好了!”    郁赦脚步一顿。    “子宥。”安国长公主起身,走到郁赦身边,无奈道,“我是替你着急!自打宣瑾没了,皇兄病了一场,精神大不如从前,要是有个万一……你准备如何?”    郁赦偏头看安国长公主,对视片刻,郁赦轻声道,“公主,你是宣琼的亲姑母,郁王爷的发妻,你只要不犯大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跑不了的。”    郁赦轻声笑道:“知足点,还非要做皇太……”    啪的一声,郁赦被安国长公主扇了一巴掌。    打了郁赦,安国长公主自己先慌了,急道,“子宥……”    安国长公主要拉郁赦看他的脸,被郁赦一偏头躲了。    不是头一次被扇巴掌了,这次的郁赦没惊没恐,面无表情的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上的血,看了一眼,随手拭在帕子上。    郁赦舔了舔嘴角,笑着补完方才的一句话,“还非要做皇太后吗?”    安国长公主即愧又悔,“我方才让你气着了,让我看看……”    “不用。”郁赦后退半步,“公主打也打过了,我回府思过去了。”    “子宥……”安国长公主近乎哀求,“我不是只为了自己!无论如何你也是我如今最近的血亲了,我怎么会不帮你?你……你就不怕将来宣琼上位,让你没有容身之处吗?倒时候不单单是你,你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受牵累?!我到时候就算能保住这公主府,也只能仰人鼻息了!我……”    郁赦眸子一颤,身边的人……    郁赦咬牙。    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呆在黔安?!!    安国长公主见郁赦似有意动,忙道:“子宥……你当真已经绝情了?什么都不管了?”    原本确实是绝了的。    郁赦耳中阵阵耳鸣,头又疼了起来,他眉头紧皱,“日后再说……”    郁赦踉跄了两步,出了暖阁。    回郁王府别院的路上,郁赦头疼欲裂。    宣瑾的死打破了京中微妙的平衡,夺嫡之争已经开始了。    郁赦原本能轻松快意的一旁搅混水一旁看着别人厮杀,最后再无牵无挂的死在某个蠢货手上。    一了百了。    但是,但是……    郁赦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的嘴角还在疼,他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六年前,就是在公主府,就是这个巴掌……一下子结束了他懵然混沌的少年时光。    郁赦原本那会儿就能解脱的,但是钟宛在万里之外,竟生生把他气活了过来。    郁赦现在也可以不管不顾的,但钟宛现在偏偏就在那个什么鬼黔安王府里呆着!    郁赦怒不可遏,难以自已的把满腔恨意全倾注在了钟宛身上,都是这个人,都怪这个人……    “他也在利用我,他其实也在利用我……“    郁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随车的家将耳力非常,听到了车里的动静,催马跟到车旁,俯下|身问道:“世子可有是吩咐?”    马车中,郁赦双目赤红,声音喑哑:“替我……解决一个人。”    家将听到一个名字,心中一凛,忍不住再次问道:“世子确定?”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道:“是。”    家将躬身,细细听清楚郁赦的吩咐,问道:“……今晚吗?”    马车里的郁赦声音冰冷:“现在!”    家将目光复杂,但不敢违命,一挥马鞭走了。    黔安王府,钟宛一天没吃几口东西,躺在床上也不舒坦,不住翻身。    钟宛自言自语:“他又不欠我的……”    钟宛又翻了个身。    钟宛并没多想什么,他和郁赦什么都不是,郁赦若真的娶亲了,那……    那钟宛也会留下。    只是再不会越雷池一步就是了。    钟宛小声道:“早知道之前就多亲一会儿了……”    钟宛房中窗棂一响,钟宛失笑:“你跟我住一个院子,进我屋还要翻窗?”    钟宛抬手撩起帐帘,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房中没点灯,钟宛起身,借着香炉里一点火星点着了蜡台,一转身,心里咯噔一声。    一个蒙面男人带着刀站在屋中央。    钟宛轻轻地放下烛台,尽力镇定道:“侠士是……”    家将扯下面纱,冷声道:“我受郁小王爷命而来,得罪了。”    家将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拉起钟宛左臂,家将低头看了一眼,确定无误,是没缠纱布的那一只手。    家将抽出腰间匕首,没拔下刀鞘,反手捏着刀鞘,用匕首柄在钟宛手掌心一拍。    轻轻的一声:“啪”!    钟宛:“……”    家将收起匕首,一抱拳:“我也不知道钟少爷做了什么错事,但是我们世子气愤难当,动了大怒,让我来……来对钟少爷惩戒一二!”    钟宛低头看看自己白皙的掌心,茫然道:“哦。”    家将躬身:“还请钟少爷静思己过,不要再犯!我走了。”    第43章 郁小王爷一言不合,把房里人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夜半, 郁赦披散着头发坐在榻上, 一旁地上跪着一人, 不住发抖。    郁赦也不问话,也不拷问,自顾自的出神。    冯管家拿了药膏进屋来, 偏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似在安国长公主府上见过。    冯管家把药膏放在小桌上, 不太敢开口。    天底下敢对郁赦动手的人屈指可数, 郁赦是从公主府那边过来的,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可想而知。    郁赦嘴角还洇着血, 冯管家看不下去,小声问道:“世子, 疼不疼?还在渗血呢,我给您上点药?”    郁赦没说话。    冯管家见他没说不, 就取了药膏出来要给他上药,郁赦偏过头躲了,终于开了口:“你去, 我有话要问。”    冯管家低头看看地上跪着的人, 叹口气出去了。    郁赦便接着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跪着的人险些要吓死的时候,郁赦才终于想起了他。    郁赦突然问道:“皇帝身子如何了?”    这人是安国长公主的心腹,平日里藏的很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郁赦留意到, 他清楚安国长公主的立场,定了定神,抖声道:“确实不太好……只是,只是没人敢问。”    打探皇帝身子如何,这算是谋反,众人都知道避讳。    郁赦眯起眼:“那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长公主时常去向皇帝请安,可能是自己看出了什么?加上……”心腹低声道,“长公主在太医院自有自己的人手,长公主一心为世子,就是拼着犯忌讳,也要替……”    郁赦淡淡道:“说一句废话,砍你一根手指。”    心腹语塞,转口道:“长公主探听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皇上同先帝一般,太、太……太不考虑世事无常。”    心腹不敢多言崇安帝,只得拿先帝来说:“先帝当日不就是笃信山河万岁,没早早的立下太子,才惹出了不少事么?长公主不想将来再有一场大乱,想趁着咱们皇上精神好的时候,把该料理的料理了。”    郁赦失了耐心,“只是因为皇帝抱恙,她就突然这么着急了?”    “还有!还有……”心腹出了一头的冷汗,忙道,“不瞒世子,长公主原本没想插手的,奈何郁妃娘娘咄咄逼人,世子知道,长公主同郁妃娘娘不睦已久,日后若是五皇子登基,说的好听,五皇子是同公主两下里的血脉,但私底下的事谁看不明白?郁妃娘娘心窄,她若做了太后,能对长公主有多宽厚?”    “咱们王爷这段日子跟五皇子走动的也太多了点,长公主心不安啊,王爷跟公主虽然也恩爱了几十年,但、但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中间毕竟还是夹着两个庶子的……如今是无妨,但以后呢?将来咱们王爷若成了掌权的国舅,长公主式微,郁王爷还会……如此尊重公主吗?”    心腹看了郁赦一眼,硬着头皮道:“届时,您的世子之位,公主怕也无法替您保全了……”    郁赦嗤笑,“真好……我这颗棋子果真是好用。”    郁赦抬眸,好奇道:“你们怎么不担心,我并不在意这些事呢?世子之位没就没了,我这条命,谁爱拿走谁拿走。”    心腹冷汗淋淋,怎么不担心?!    郁赦多年来时不时的寻死,安国长公主原本已经熄了这个念头,不敢多指望他,打算听天由命了,总归无论谁继位,她都是皇帝的亲姑母,可偏偏郁赦近日突然多了几分人气!唾手可得的皇太后之位就在眼前,安国长公主怎么可能不心动?    心腹低声道:“公主是觉得……世子可能是有了要争一争的念头,世子若有此意,公主自然要倾力襄助的。”    郁赦淡淡道:“她想怎么帮?”    心腹却胆怯了,他犹豫了半晌,“公主想、想,想……”    心腹“想”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郁赦替他道:“想让皇帝在身体康健的时候认回我。”    心腹忙道:“如此最好!”    郁赦微微俯下身,看着心腹的眼睛,轻声道:“那公主想没想过,对他称父……我会多恶心?”    心腹一愣,一抬头正撞上郁赦阴鸷的双眸,吓得磕头不止。    这颗心早就寒透了,如今不过再被插两刀进来,郁赦没什么感觉,麻木道,“你走。”    心腹怔住了,他以为自己不死也要褪层皮的,这……这就让自己走了?    “告诉公主。”郁赦起身,“别自作聪明,别擅做主张。”    心腹迟疑,郁赦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心腹试探道:“那议亲的事……”    郁赦垂眸道:“提一次,我就去向皇帝求娶四公主一次。”    心腹忙道:“不敢不敢,方才是小人多嘴了!”    郁赦闭上眼,尽力把少时同安国长公主相伴的种种欢愉封回心底,免得让自己再发疯。    “你们是什么心思……我都清楚,只是想让我成亲么?只是想让我有子嗣吗?”郁赦回头看心腹,一笑,“公主想找个人来,名正言顺,无时不刻的看着我,盯着我,把我当木偶,是不是?”    心腹心头一惊,没想到郁赦连这都猜到了,但还是抵死不认,“公主只是想给世子找个伴儿!世子年纪不小了,平日里府中空空荡荡,世子心绪岂不是更不宁?若有个人相知相伴的人在就最好了,就算不能同世子交心,那……”    “那也可能会有个孩子,如此公主就放心了。”郁赦自言自语,“我若是喜欢她,就更热闹了,公主更能方便的操控我了……”    郁赦低头看着心腹,轻声呢喃:“早早断了这个念头,先不说我不会娶亲不会纳妾,就是有……”    郁赦用靴尖轻轻碰了碰心腹的头,“就是有,就是喜欢上了,我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在我这里,没什么人能让我舍不得放不下,懂么?”    心腹不住发抖,点头。    郁赦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呢喃:“再喜欢……我也不会在意,我想打就打,心里不痛快了,大半夜的也会把他叫起来,让人把他往死里打,打死了……我也不会在意。”    心腹吃了一惊,勉强答应着。    郁赦晃神,似乎刚发现脚底下还有个人似得,心烦道:“知道了就滚!”    心腹感觉郁赦已经有了七八分意动,觉得可以跟长公主交差,忙滚了。    郁赦疲惫不堪,本想睡了,但还是不放心,让久候在暖阁外的家将进来了。    家将跪下来,将黔安府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郁赦静静听着,点点头:“差事做的不错,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办。”    家将并不是很想办,但敢怒不敢言,低头道:“世子吩咐。”    “把今日之事……夸大几分,传出去。”郁赦烦躁道,“好让我耳根清静清静。”    家将尴尬:“世子……属下无能,不会这个啊。”    “不会就去问别人!阖府这么多人,没个会编排瞎话的?”郁赦揉揉眉心,“我头疼……别烦我。”    家将勉为其难的点头:“好。”    家将看着郁赦进了卧房,一攥拳,咬牙去了。    两日后,黔安王府,宣从心一边看书一边同钟宛聊天。    “郁小王爷那婚事,黄了。”宣从心翻了一页书,感叹,“这京中的人啊,真是……”    钟宛尽力不动声色,“怎么……黄的?”    宣从心看了不远处写大字的宣瑜一眼,放下手头的书,悄声道,“你跟我来。”    钟宛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披上狐裘,同宣从心一起出了书房,轻轻的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院里,宣从心轻声道:“在三皇子府听来的,这事儿有点龌龊,我不想让宣瑜知道。”    钟宛哑然:“怎么……龌龊?”    郁赦不是出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郁小王爷。”宣从心压低声音,“有恶癖!”    钟宛一惊,“什么恶癖?!”    郁赦难不成还有什么病没让自己知道?    宣从心踟蹰再三,斟酌着用词,快速道,“郁小王爷他爱打房里人!”    钟宛瞠目结舌:“我……我怎么不知道?”    宣从心莫名其妙的看着钟宛,“你为什么会知道?”    钟宛语塞。    宣从心不解道:“我没事儿编这种瞎话做什么?旁人说,我就听着了,郁小王爷是真的不能嫁,他不单是性子不好,竟还会对自己屋里人动手!别说京中了,就是在咱们黔安,这样的人也讨不着夫人,所以……现在怕是没人敢同他议亲了,好好的姑娘嫁过去,没准没几天就被他打死了。”    钟宛哑然无声,费力道:“不是,这都谁说的?怎么能这样造谣?!”    “到底哪个夫人太太说了哪一句我是记不清了。”宣从心认真的回想了下,“哦,是说郁小王爷一言不合,把房里人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钟宛悚然:“不成人形?!”    “我也怀疑是有人夸大了,因为前头还是说,郁小王爷是看房里人不顺眼,一把抄起匕首,捅了房里人一刀。”    钟宛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再前面,是说郁小王爷脾气不好,看房里人不顺眼,让府中家将捅了房里人一刀。”    “再再前面,是说郁小王爷脾气大,房里人惹他生气了,都大半夜了,他想起来还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当即就派十个铁甲家将过去,把人从床上抓出来打掌心!”    宣从心打了个冷颤,低声道:“就算是最轻的这个也很可怖了!你想想……一言不合,就派十个家将过去打,十个壮汉啊!那不得把手都打烂了?”    钟宛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掌,久久无言。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