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镇出发到b城,白斯年的脸上始终是那种略显冷淡的表情。
此前李行简没有来过这样的大城市,看着周围汹涌的人潮,站外林立的高楼,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恐慌。
来自小地方的人大概都是这样一种心态,只是等到他看见旁边的白斯年,他也就很快冷静了下来。
自信笃定,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到达学校后,白斯年就谢绝了师兄师姐带他们去宿舍的好意。
李行简握紧手中的行李袋,说:“斯年,你知道该怎么走?”
语气中透露出畏惧和怀疑,白斯年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说:“知道。”
这所大学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白斯年记得前世自己最开心的那段时间就在这里度过。
心里怀着无数的期待,但凡有空,就会陪着李行简他们的乐队练习,表演,甚至就连他们让自己做的那些琐事,也会让他感到很开心。
那时候,当他从学校走出来时,脸上也会带着无意识的笑容。
两人的宿舍楼同在一个校区,替李行简领完东西,白斯年又替他铺床。
大概是因为做这些事的时候,白斯年脸上稀疏平常的表情,又加上李行简一直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因此房间里很快有学生家长开口,说:“他是你哥哥?”
“不是,是我同学。”想了想,李行简又一脸骄傲的说:“不过他考上的是我们学校的本科!”
“哦……”
语气中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意味,大概是因为没想通两人间的这种关系,白斯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行简身上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待人热情,为人莽撞,在音乐上有很高的天赋,但在生活上,他却是个地道的白痴。
水还没开他就已经把面放下去,身上的衣服穿了一个多星期也不知道换,而且这样的事不管同他说多少次,他下次依旧继续。
白斯年不介意照顾他,偶尔想到他因为找不到自己露出一脸苦恼的表情,他就会觉得很有趣。
白斯年宿舍的住宿条件要比李行简的要好一些,不管是宿舍楼的外观又或者内部。
等到白斯年铺好自己的床,两人又一同出去买生活必需品。
学校里到处都是人,一脸新奇的大一新生,旁边陪同的学生家长,还有那些表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高年级的学生。
耳边吵杂的声响,加上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当李行简看着周围陌生的脸孔以及建筑时,他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一种类似空虚般的感受。
看了眼旁边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的白斯年,他不由得的问了一句,说:“斯年,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两人所在的学校新区占地面积十分的宽广,从李行简那边走过来,就需要花费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更别提他们如今已经不在一间教室上课。
白斯年知道他对陌生的环境有种本能的抗拒,没什么表情的抬了下头后,他才说:“放学后可以一起吃饭上自习,周末……”
“一起去打工?”
听出李行简语气中的兴奋,白斯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暂时不用。”
脸上又是那种略显冷淡的表情,以李行简对他的了解,是他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这些年在李行简的心里,白斯年已经习惯对所有事做出周详的计划,至于自己,到时候只要配合他就好。
偶尔李行简也会为此感到不甘心,但一想到白斯年是为了两人好,自己的能力也不及他,因此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笔存款,虽然当初白斯年说那是两人共同的学费,但实际上,他的一切费用都由他爸妈支付,再加上白斯年每月的稿费就已经抵得上一个上班族的薪水,因此自己在近一年内都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如同一条藤蔓般攀附在了白斯年的身上。
怕有一天自己会被他抛弃,自己因无能产生的不甘愧疚,到这一天,似乎变得更加的明显。
“行简……”
听见前面的白斯年略有些困惑的叫自己,李行简才回过神快步的走向他。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白斯年,另一方面,当他想到他爸妈时,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离学校开学还有两天,到达b城的第二天上午,白斯年依照纸条上的那个地址找到龙腾出版社。
出版社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正规,相比较一般的写字间,这里随处可见且堆得很高的书。
白斯年说明来意,很快就有人将他带到了一间与大厅相连的会客厅。
“你就是白强森?”
白斯年回头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推门走进来,身上穿着白衬衣,袖子挽到肘关节,圆脸,络腮胡,半长的头发,加上他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给人一种略显油腻的感觉。
他是笑着走进来的,但等到他看见白斯年,就很快愣在了那里。
白斯年不为所动的起身与他握手,说:“白强森是我爸爸,但写那本书,即将和你们签约的人是我。”
“不,不是,你多大了你?”
那人的语气中透着震惊与困惑,白斯年浅笑,说:“十八。”
“你能写出那样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