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行简的爸爸出殡到下葬,白斯年再没有看到他哭过。
他爸爸那边的亲戚因此指责他冷血,又说他如果能对自己的爸爸稍微多出一点关心,那他爸爸就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过世。
李行简对此只是一味的沉默,但白斯年了解他,太过痛苦,压抑,已经让他变得无从倾诉。
除此之外,接憧而来的现实问题开始摆在他的面前。
例如他即将参加高考,例如他已经失去生活来源,甚至就连他如今住着的这套房子,也不过是制鞋厂的领导看他可怜让他暂住一段时间。
此时的李行简再次处在小镇舆论的风口浪尖,先是因他妈妈离家出走说他是野种,如今随着他爸爸的过世,他们又说他命硬,克死了自己的爸爸。
李行简对此还是沉默,但没过多久,白斯年发现他迅速消瘦,除此之外,他开始长时间失眠。
白斯年的爸妈原本就是那种很善良的人,再加上他们曾经拒绝过白斯年的那个提议,因此自李行简的爸爸过世,他们就将李行简当成是自己儿子般照顾。
但此时李行简骨子里的好强和倔强却凸显了出来。
白斯年的爸妈让他搬到楼下与他们同住,他不肯,就连他亲戚碍于情面对他的照顾,也被他一并拒绝。
前世他也这样,独自打工租房子,靠着自己的毅力和坚持,在考上b城那所专科学校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座小镇。
但这次不同,白斯年十多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在现实面前,他不会像李行简一般以自己的沉默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靠他爸妈的关系,制鞋厂的领导愿意以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将那套房子租给李行简,时间持续到他考上大学以后,面对李行简萌生出的边打工边读书的念头,他不过看了他一眼,说:“你忘了我们有一张共同的存折?”
“可是……”
“以后等到你赚了钱,可以加倍还我。”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李行简很快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斯年,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不是一起长大吗?这样的事若发生在我身上,你也会一样对我吧?”
面对白斯年的笑容,李行简只是沉默,内心里,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为白斯年做到这一步,除此之外,他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愣在那里做什么?明天还要上课。”
说完这句,洗漱完毕的白斯年就已经走了出来。
因为李行简不愿意搬到自己家中,加上爸妈都很担心他,因此白斯年与他们商议的结果,是他先搬上来与李行简暂住一段时间。
两人同吃同住,但生活费其实还是白斯年爸妈拿给他们的,一想到这些,李行简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这天深夜,白斯年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李行简缩着肩膀在那里偷哭,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白斯年低声问他:“为什么哭?”
语气显得很轻松,但白斯年其实很明白他的那种感受。
已经什么都没有,可以依赖的家庭,家人,还有不可预知的未来,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李行简不过十多岁。
李行简并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盯着日渐熟悉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白斯年才说:“你还有我。”
直到这一刻,李行简才翻身看向他,两人房间的格局不同,这里没有落地窗,没有浅绿印有同色暗花的窗帘,但即便如此,通过窗外皎洁的月光,白斯年依旧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泪迹未干,嘴巴微张,却不知是因为太惊讶又或者太感动。
不管前世或者现在,李行简其实都很少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虽然白斯年迷恋的是日后那个嚣张耀眼的他,但看到他这样,他也一样会心动。
在面对自己和李行简感情上的事时,白斯年一向表现的很小心,但此时气氛正好,又或者他单纯只是想转移李行简的注意力,因此在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他就俯身吻住了李行简。
前世李行简总会做很多出人意料的事,加上他大概不知道世间存在同性恋这一说,因此每次兴起或者喝醉酒,他就会抱着身边的人与他们接吻。
男女不限,但他吻的最多的却是白斯年。
也正因为此,白斯年才会对他有可能会接受自己这件事心怀期待。
一想到过去的那些事,白斯年就不自觉加重了这个吻,渐渐的,他感觉到身下李行简身体的变化,等到他抬头,他才发现李行简双眼紧闭,脸上略显沉醉的神色。
自己接吻的技巧还全都是从他这里学过来的,这么想了以后,白斯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明显,在李行简还没睁开自己的眼睛时,他又低头将他吻住,同时将手伸进了他的裤子中。
“斯……斯年……”
含糊其辞的声音只会助长周围那种暧昧的气氛,察觉到他想往后退,白斯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听话行简,别动。”
语气中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等到李行简睁开自己的眼睛,他才发现面前的白斯年也和平时变得有些不同。
笑容混合着妖冶和纯真,眼神直白,当他看向自己时,就好像一只打量自己猎物的野兽。
这样的眼神令李行简感到有些害怕,但很快的,他就被自己下.身传来的绝妙感觉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等到自己泄在白斯年的手上,他又递给自己一张纸巾时,李行简依旧有些回不过神。
“斯年……”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语气稀疏平常,一如他刚刚对自己做的那件事。
震惊与困惑,还有掺杂其中的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李行简才回过神,说:“可是你……你还没有……”
“我没事。”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白斯年也不想吓到他,尤其在看到他刚刚的反应过后。
白斯年的语气中带着点轻描淡写的意味,想到他对很多事都抱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将来他也会对别人做这样的事,李行简就不免有些沮丧。
大概是想太多,又加上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因此一年后的高考,李行简如白斯年预料中的那般发挥失常。
他的高考成绩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够上二本,离录取白斯年的那所重点大学却还存在一定的差距。
知道高考成绩的那一天,白斯年看一眼对面神色紧张的李行简,说:“要不要复读?”
“不要!反正都在一个学校,大不了你读本科,我读专科!”
想到他就算考上,最终还是会退学,白斯年点头,说:“随你。”
“太好了斯年!这样的话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和自己在一起似乎比他高考失利这样的事来的更重要,白斯年哭笑不得,眼见李行简喜笑颜开的朝他扑过来,他只是伸手将他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