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紧张兮兮的接起, 没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头嘈杂不停，大概是还在场馆没有出来。
“抬头，”他恢复了一贯冷硬的声调，像砂纸般，一下一下的磨砂过她的耳朵, 跟处刑般。
“……噢, ”她耸拉着的脑袋抬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她发红的眼圈映入他的视线中。
江妍清楚的看到他的眼里闪过的薄怒, 狭长的眼尾一挑, 本来就缺乏耐心的人，此刻更是濒临于爆发的前兆。
“有人骂你？”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网上的喷子。
艹，他才多久没关注就有人敢造反？
“……没有，”她小小声说。
心里还一点点的揪痛着。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更加无法控制的回想起刚刚的各种片段，鼻尖酸涨得要命……要忍住啊。
不能让他担心。
“被欺负了？”他拧起眉头, 凌厉的气息凝固起来, 整个人焦躁的一比。
“没有人欺负我, ”她忙摇头，吸了吸鼻子道：“是我自己……”
“嗯。”
“突然害怕, 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阴霾的眼神扫来, 让她的声音顿时矮了下去。
“不会的，”林森压着声音道。
他定定的看着屏幕里的女孩，不爽跟烦躁的心情层层叠起，说不上是因为她的难过还是此刻, 没法待在她身边的自责。
没有办法抱着哄，在地球的另一边束手无策。
要控制住，她已经不开心了，不能再吓她。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算温柔，“江妍，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她还懵懵的，泪花在打转，把眼睛洗刷得亮晶晶的，“好。”
正陷于他的温柔调调中，脖子到脊背都是酥酥麻麻的，像溶着糖浆。
而林森见她依旧呆呆的，像没有反应的洋娃娃，眉一皱，换了另一种沟通的方式，沉声继续说——
“所以，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知道我脾气很差的，”
为数不多的温柔都已经给你了。
你只能用一辈子来报答我了。
他浑身的低气压，让两米外的队员们头皮一紧。在良久的推搡下，KIKA被迫的走近几步，提醒道：“哥，司机到了……”
该回去了呀。
“滚，”林森凉凉的道，像在刀尖碰上磨刀石，刺耳得像在割他的肉。
KIKA抱头就跑：啊啊啊不是故意打扰的！
“没有骂你……你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她磕磕巴巴道，比起甜到腻的情话，还是他冷硬的一面能有效的制住了她想流泪的念头。
“现在去睡觉，”他最后吩咐道，“三天后我就回来了，乖乖等着。”
“噢噢，”她忙躺下，把被子盖到肩膀。
“挂了。”
江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拜拜！”
电话挂断后，她不舍的闭上眼睛。
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捣碎，心心念念的只剩下一个想法。
好好听话，要快点睡快点睡……起床以后就能找他了。
……
林森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明显是还有别的原因。
十几个小时前还很高兴的跟他絮絮叨叨的人，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崩了，事情的发生总是有□□的。
但她不说，摆明了是不想让他知道。
这个认知的出现，直接炸破了他心底最深的稻草，脚一抬，直接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本以为接完电话的林森会心情转暖，大部队都默默的靠了过去，两步三步……四步，还未走到他身边。
“怦——”
巨大的声响直接惊翻众人。
骨碌碌的，一个被踹到倒地的垃圾桶滚落在他们的面前。
嬉笑的脸庞直接刹车。
“……？”米桥把垃圾桶扶好，扭头见其他人正假装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手速极快的码码码。
他跟风的打开手机——
【晓白：姐夫好凶啊QAQ】
【suki：这个节骨眼的，不会是江妍甩了他？】
【原泽：小妹妹终于看清楚了队霸的真面目哈哈哈懂得珍爱生命。】
【香菇：我怎么闻到一股幸灾乐祸？院长要是焉了，你们就别想出院了。】
【米桥：不是，我说你们能不别这么懒吗，之前不还有一个群吗？现在直接把队霸踢出去在群里哔哔的骚操作，真当他瞎？】
……
群里安静了一秒，眼神里交叉闪过“啊好有道理”，手机突突的一声振动——
“可爱又迷人的泽泽邀请leesen进入群聊……”
所有人：？？？
suki：“原泽你……”
还嫌队霸不够瞎吗？！
原泽不解：“看我干什么？”及时补救好过被秋后算账啊！
晓白：“快点发表情包把记录刷上去。”
“没事，夸你可爱，”suki脸黑黑的开始砸他的表情包，头也不抬的补充，“跟猪一样。”
车上，林森抿着嘴，瞄了一眼99＋的小红点，透着浓浓的欲盖弥彰的味道，冷笑一声没有理会。
接近通宵才入眠的江妍，抱着长耳兔睡到了中午。期间，准备外出跟姐妹聚会的妈妈走进她房间，摸着她头发叮嘱了几声——
“给你炖了汤啊，醒了记得喝。”
“我看外面有好多你的快递，你爸给你拿进来了。”
“……走了，晚点再回来送你回学校。”
她迷迷糊糊的应着，翻身趴着继续睡。
她趿着拖鞋，意识混浊的抱着手机，边晃悠悠的走，边挑了几张林森的照片发给江妈——
【妈妈，这个男生好帅啊。】
江妍搓搓手，心想着与其直接告诉，产生冲击，不如悄眯眯的耳熏目染，从侧面突围，让她自然而然的接受他的存在，爸爸那边的功课也就不难了。
果不其然，江妈很快回复：不错。这长相要是我儿子多好，你们兄妹我带出去，喝茶多威风！
她：？？？
不是应该“长得这么帅这是你男朋友吗”“女儿你一定要争气点”之类的人生警言吗？
江妈：我儿子叫什么名字？明星吗？
……真是个好问题。
她趁机安利：“林森，跟晓白一个俱乐部的，春季赛MVP得主，16年全明星人气王……”
想了想，又跑去百度了一堆，呼哧呼哧的搬运过去给妈妈看，也不在意她其实看不懂这些称号。强行刷好感。
然而，效果甚微，江妈：哦。
听到电竞的，立马态度冷淡下来，明明上一秒还在跟小姐妹们舔颜。
“……”
没关系，这才第一次。她乐观的想着，差点从楼梯上被绊倒下来。
咦？
快递？
她在台阶上坐下，瞄了一眼被放在一排的快递盒子。
最近，没有买过那么多东西呀。
这些都是她的？
江妍看着盒子上的收件人，打开某宝和微信检查了一遍物流跟代购信息……并未发现有蛛丝马迹。
她迟疑的，捧起一个盒子，低头，在手上摇了摇。
完全猜不透是什么东西。
她开始一个个的拆开。
高贵奢华的黑金色礼盒，她放在膝盖上，有点沉，重重的，上面烫着一排英文字母，是她很熟悉的牌子。
难道？莫非？不会？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刚睡醒的心被这股金灿灿的光辉给照亮——
50支TF口红并排站立，浮夸到不像话。
饶是她并没有收藏口红的癖好，也被快速的取悦了，女生的天性暴露无遗。
她接着拆啊拆，很快脚边就堆起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三瓶神仙水。
祖马龙香水。
YSL的黑色金链包包。
……
不敢再往下拆，有种特别不真实的奇异感。太可怕了，一起床就被礼物砸中，怎么回事？
不会是寄错了。
可是收件地址分毫不差。
爸爸？
不可能，他只会在固定的日子给她准备礼物。
她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啊啊啊！
佳能最新出的广角镜头！
五个礼物里，最深得她心！
冰凉凉的镜面上映着她惊诧的表情，她摸了摸，总算慢一拍的醒悟过来。
五个礼物摆在面前，在暗示她昨晚历经的一切暴风洗雨都是真的——
他在隔着大洋彼岸，讨她开心？
轰得一声，她咬紧嘴唇，想到他曾经在某个时刻，为了分散注意力，哄过她的话。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都给你，你是不是就会开心了。
酒店里，为了录制赛后垃圾话而不得不早起的DSN五人，正喝着咖啡坐在赛馆里，听着工作人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昏昏欲睡。
林森作为他们中的头牌，自然是待遇不一般，被抓去补拍了多个镜头，留下其他人坐在椅子上等着。
“唉，我问你们，”原泽歪着脑袋道：“队霸昨天有没有过来敲你们的门？”
“刷刷”的抬头，明显“原来你也是啊”的了然表情。
看来大半夜被折磨的，不止他一个。
原泽坏笑，“看来大家面临的都是一个问题，我先说我的答案——口红。”
“香水，”suki将盖在脸上的英文报纸揭开回答。
米桥立马精神抖擞，“当然是精致的包包啊！”
KIKA优秀的举起手：“我回答了两个！前男友面膜跟神仙水，一箭双雕！”
清楚林森意图的其他人面露异色。
所以KIKA你是怎么活过昨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