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呆的看着二人,对视一眼看向了站在车门口的常飞,“队长,我们要不要帮忙?”
常飞摇摇头,跟着池以衡出来的这几个人里面,也只有他清楚池以衡此时的心情。对方心里憋着气,又不能动手打女人,只能找着夏源发泄发泄,没看池以衡下车时脸色都是铁青的吗。
常飞想到这里,看了车里面一眼。那个叫石灵的女孩一身碎花小裙乖乖地坐在车上,正偷偷的打量着他。猛一对上常飞的视线,石灵眨眨眼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常飞冷漠的移开了视线,对她的表现视若无睹。若非他知情,恐怕他也要被这个小姑娘骗了。小小年纪为了钱就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长了一张单纯漂亮的脸还不如街边的乞丐看起来干净。
湖边,池以衡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夏源一个踉跄掉在了湖里,溅出了无数的水花。池以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漠。夏源挣扎的从湖里爬了起来,浑身湿淋淋的,一张脸因为愤怒而阴沉无比。
池以衡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常飞把石灵带过来。石灵畏缩的走到了几人中间,池以衡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推到了夏源的怀里。
夏源意外的扶了石灵一把,皱皱眉,“你什么意思?”
池以衡冷声道:“让她说。”
石灵害怕的看了几人一眼,她之前已经被常飞警告过了,当下低声将她知道的都说了一遍。包括有人找到她,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想办法接近一个叫夏泽的男孩,勾引对方和她上床。石灵初中没毕业就辍了学,这几年混迹街头巷尾,生活十分的混乱不堪。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知道,可为了钱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其实也犹豫过,可对方出的钱太多,她就没忍住,她……
“闭嘴!”夏源狰狞着脸打断了石灵的话。
石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着后面缩了缩。
夏源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拼命的克制着不对石灵动手。就算石灵还没说完,他也知道了池以衡带石灵找他的用意。那个出钱的人……夏源的心里被怒火焦灼着,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韩玲面前问问她是不是疯了?她怎么能?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她难道不知道夏泽正是对女孩子好奇的年纪,万一夏泽没把持住,她要毁了夏泽一辈子吗?
夏源不敢想象那个后果,他看向了池以衡。愤怒的情绪过后,害怕的感觉开始翻涌,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池以衡径直找到了他,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吧。那小泽呢?小泽知道吗?
常飞看出了两人有话说,很快带着石灵离开了。夏源动了动嘴唇,挤出了干涩无比的一句话,“小泽知道吗?”
池以衡将夏源的痛苦看在眼里,心中并不为之所动。他淡漠道:“知道什么?你是小泽的异母哥哥还是你的那位好母亲试图找人毁了他?”
他一直隐瞒的真相就这样被挑开,夏源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害怕﹑茫然还是松了一口气?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小泽知道吗?”
两人都明白夏源在问什么。池以衡垂下眼,淡淡道:“还不知道。”
夏源木然的眼中刹那闪过了一道亮光,池以衡冷声道:“夏家字画的事已经对小泽打击很大了,我不希望高考前再有什么事影响到他。这件事只此一次,不要让我知道第二次。”
池以衡说完掉头就走,他相信夏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承认他是故意的,故意将这件事捅给夏源知道。在常飞告诉他幕后之人是韩玲之后,他简直无法控制他的愤怒。他最先想到的是把这件事侧面捅到夏志成面前,让夏志成出面处理韩玲。可在想到夏源后,他很快改变了注意。
这段时间,老A因着调查姑姑的死因,一直没有放弃对韩玲的盯梢。韩玲对夏源的变态控制,老A也曾经提过一次。对韩玲而言,夏源就是她的一切。既然韩玲敢对夏泽动手,他就让夏源亲自去对付韩玲,还有夏志成。虽然这么做略微有点不厚道,可池以衡迁怒之下完全不在意了。夏泽不是一岁而是十八岁,韩玲这么多年都和夏泽相安无事,为什么会突然要出手害了夏泽。池以衡思及夏源前段时间大张旗鼓的要带夏泽出国的事,很难不去怀疑是夏源的举动刺激了韩玲,才让韩玲变得这么疯狂。如此一来,夏源的痛苦纠结在池以衡的眼中简直都是自找的。
池以衡心中冷笑,走之前随手将石灵丢给了夏源,他相信夏源会处理好石灵,不会让她再出现在夏泽的面前。
夏泽醒来就听说池以衡和常飞出去了,他什么也没问,一个人在三楼的小书房捧着书看的认真。池以衡回来的动静不小,夏泽从阳台看了一眼,依旧捧着书坐了回去。池以衡换了衣服,第一时间找到了三楼的书房。夏泽正盘膝靠坐在阳台的软榻上,拿着书背对着他,就像是不知道他回来一样。
池以衡笑了起来,绕到了夏泽的面前,同样盘膝坐下,挑眉道:“生气了?”
“表哥你说过以后什么事都不瞒……”夏泽一句话说到一半,讶然的看着池以衡,“你和人打架了?”
池以衡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点点头。
“和谁?”
“夏源。”
夏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女孩是韩玲找的?”
池以衡嗯了一声,夏泽不解,“那你去找夏源做什么?他不相信吗?所以和你打起来了?”
夏泽这种潜意识中对夏源的不信任让池以衡心中意外的十分熨帖。他虽然不屑于在夏泽面前做出抹黑夏源的举动,但也不希望夏泽和夏源关系太过亲近。不过此时,他倒是没有昧着良心,而是十分公道:“夏源相信,是我憋着气,没办法打韩玲只能动手揍了他。”
夏泽:“……”
“不找父亲吗?”夏泽觉得夏源知道了没什么用,要找也应该是找父亲。父亲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容忍韩玲的行为。依着他想最好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形下把这件事捅给父亲,让父亲出面处理。
池以衡握住了夏泽的手,“夏源会去找姑父的。你不是还要调查姑姑的死因吗?这件事我们不好出面,又不能这样便宜的放过了韩玲,让夏源出面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他为什么要出面?”夏泽不明白,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表哥你去找夏源他不是就知道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吗?他会告诉父亲吗?”
难得这句话这么绕,夏泽还能表述清楚。池以衡笑着揉了揉夏泽的头发,“我骗他说你不知道。”
夏泽:“……夏源会相信?”
池以衡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夏源不管相信不相信他都会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是他心中的希望,他根本不敢去质疑。
53血色
傍晚时分,李明轩如约带着沈曦来到了池家。
池父不在家,两人算不得是正式拜访,只是普通朋友间吃个饭。饶是这样,两人也特意带了一瓶法国的红酒过来当做了礼物。只是见到池以衡的刹那,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看来他们的礼物是白拿了,池以衡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可以喝酒的人。
嘴角贴着创可贴的池以衡自己也笑了起来,一边接过礼物,一边招呼两人进屋。沈曦目光古怪的盯着他的右手,一条白色的纱布歪歪斜斜的缠在上面,看起来像是在包扎,可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李明轩也注意到了池以衡的右手,池以衡尴尬的笑笑,解释道:“蹭破点皮,没什么事,小泽非要包扎的。”
沈曦心里也猜到了估计是夏泽,要是池家的佣人就是这种水皮,早就应该被开除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小泽呢?”
“楼上做作业。”
一句话说完三人同时大笑,池以衡的口气实在是像那种严厉的家长,简直就像是养了一个儿子一样。
现在吃饭还早,三人随意的坐在大厅聊了起来。几句话过后,池以衡和李明轩就从吃饭聊到了公事上。沈曦听得无聊,起身道:“我去看看小泽。”
池以衡给他指路,“三楼左拐第二间书房。”
池家的别墅规模不小,装饰布置颇有品味。沈曦和李明轩在一起时间久了,觉得他现在的公寓有点太小,毕竟当时就是为了他一个人住买的,还特意挑了一个小户型。如今他正动了换房子的心思,看了看池家的布置,这个心思更明确了。或者他还可以养一条狗?
沈曦心里转着念头推开了书房的门,就看到夏泽咬着笔,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面前的一叠作业,狠狠的用力划下了一个符号。他顿时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打了一声招呼,“小泽。”
夏泽听了声音刹时眼睛一亮,惊喜的看向了沈曦。他的兴奋太过明显,沈曦心思一转就猜到了他的念头,坏心眼的挑眉道:“看到我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有我在就不用做作业了?”
夏泽:“……”
沈曦哈哈笑了起来,坐在了夏泽的身边顺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他挺喜欢逗夏泽的,比起他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的严重不符,夏泽这种一看就是个小屁孩。每次看到夏泽,他就像是看到十八岁之前的自己,心思简单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间的险恶。
沈曦扫了一眼桌上摞着的一摞书,随口道:“作业很多?”
夏泽苦着脸点了点头,对池以衡怨念颇深,这都是池以衡布置的。说来,他觉得他现在怎么也算是受了刺激的人吧,不管是石灵还是韩玲,难道池以衡就不担心他会有心理阴影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他看看电视,玩玩电脑舒缓心情才对嘛,哪有布置了这么多作业逼着他做作业的?
夏泽一脸幽怨,沈曦看着好笑,没良心的大笑了起来。沈曦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高考。上一世还没高考他就进了监狱。这一世更是直接出了国,在国外大学也是混了四年,看书的时间估计能算的出来。哪里像夏泽,活了两世经历了两次高考,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夏泽捏着笔一边和沈曦说话一边做着习题。转头的瞬间,沈曦清晰的在夏泽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处红色的斑点。作为一个过来人,沈曦自然明白那是什么。他看看夏泽又想想楼下的池以衡,若有所思的笑笑,很快移开了视线。他还记得半个月前李明轩陪着情绪低落的池以衡喝酒那次,如今看来,池以衡和夏泽之间的问题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夏泽做着习题,沈曦捧着一本书看着。时不时沈曦还要帮夏泽找找公式,替他翻翻答案之类的。
池以衡和李明轩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凑在一起争论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争论的两人下意识的回头,习惯性的同时叫了一声,“表哥。”
叫完以后四人面面相觑,夏泽第一个没忍住笑,众人很快一起笑了起来。好在两位表哥都没领错人,池以衡含笑揉了揉夏泽的头发,“吃饭了。”
“哦”夏泽欢快的应了一声。心里打定主意要把吃饭的时间拖长一点,这样那堆作业就能拖到明天再做了。
池家的这顿晚餐主打川菜,主要是为了照顾沈曦和李明轩的口味。夏泽平时吃的清淡,池以衡担心夏泽不习惯,特意将几道清淡的菜摆在了他的面前。谁料夏泽不领情,反而是频频挟着几道辣菜吃的开心。
池以衡无奈,只能盛了一碗汤推给他,“喝点汤。”
夏泽眼睛弯了弯,看了池以衡一眼,许是吃辣的缘故,他的脸上满是嫣红,眼睛雾蒙蒙的,隐隐含着一丝水汽。
“辣!”夏泽小声的撒娇道。
池以衡佯怒瞪着他,“那你还吃得欢。”
他盯着夏泽一口不剩的全喝完了汤,很快又给夏泽盛了一碗。
两人的互动落在了作为客人的沈曦和李明轩眼中,李明轩笑笑,伸手握住了沈曦,低声道:“小曦你要喝汤吗?”
沈曦瞥了他一眼,小声质问着:“这就是结婚和没结婚的区别吗?没结婚前你都是主动帮我盛汤,结了婚看到别人盛汤才能想得起我来?”
李明轩宠溺的看着他,“要我晚上回去自觉跪搓衣板吗?”
沈曦没忍住笑了起来。
四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池以衡干脆邀请李明轩和沈曦晚上在池家住下,两人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既然不需要赶回酒店,池以衡和李明轩很快移到了书房,继续谈起了之前的事。留下沈曦和夏泽两人因为吃的太撑,一起捧着肚子窝在池家的地下室看起了电影。
池家的地下室当年装修时特意改造成了一个影音室。偌大的空间隔离成了几个区域,巨大的屏幕挂在墙上,不远处是一排可以随意躺下的沙发。沈曦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心里更是坚定了回去就换房的决心。
夏泽和他凑在一起,两人为看什么争论起来,最后在一部3D动画片上达成了一致。
等到池以衡和李明轩谈完事情,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他们找到了影音室,完美的立体声音响环绕下,沈曦一个人看的津津有味,夏泽抓着眼镜斜靠在沈曦的肩头睡得正熟。
看到池以衡过来,沈曦暂停了电影。池以衡绕过沙发小心的抱起了夏泽,笑着低声问沈曦,“他睡多久了?”
沈曦:“刚睡着不久,不过……”
“什么?”
沈曦忍着笑,“我建议夏泽以后买床得买的大一点,这么大的沙发他都好几次差点滚下去。”
池以衡轻轻地笑了起来,看来夏泽糟糕的睡相已经给沈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夏泽闭着眼在池以衡的怀里蹭了蹭。池以衡宠溺的看着他,低头在夏泽的脸上亲了一下,继而看向了沈曦,“你们是?”
沈曦睡眠一向不好,此时电影又到了关键时刻,在睡觉和电影之间他果断选择了电影。“我再看会。”
李明轩不需要问肯定是陪着沈曦,池以衡抱着夏泽离开了影音室,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曦靠在李明轩的肩上,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夏泽,微微笑了起来。
池以衡和夏泽的心情都没受韩玲一事的影响,同样知道了这件事的夏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石灵已经被他送走,他确定几年之内,石灵是不会再出现在海城了。在绕着海城游荡了一下午之后,夏源一脸木然的出现在了韩玲的面前。
“小源。”开门的瞬间,韩玲顿时欣喜不已,“吃晚饭没?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韩玲一叠声的围绕着夏源转着。夏源没有说话,沉默的坐到了客厅。
最初听到石灵讲述之后的愤怒,在一下午的时间中,逐渐发酵压缩冷凝,最后变成了心中沉甸甸的无力。他不知道他能和韩玲说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两人的每次对话都像是“鬼打墙”,永远说不到一个点上。韩玲只听她自己愿意听到的话,只关注她自己的情绪,从不管其他人的想法。
夏源的沉默对韩玲完全没有影响,她很快自发的换了一个话题,“小源,我已经和你父亲打过招呼了,过段时间他就把你认回去,堂堂正正的做他的儿子。”
夏源怜悯的看着韩玲,从小到大,韩玲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也只能拿这句话来骗骗自己。他从不信,夏志成也根本不可能昏了头答应了韩玲。
夏源深吸了一口气,“母亲。”
韩玲猛地一颤,“小源你叫我什么?”
从她在夏源九岁时出现在夏源身边起,夏源一直都抗拒喊她母亲,最多只肯叫她一声阿姨。这还是夏源第一次主动称呼她为母亲。韩玲激动地看着夏源,夏源神色淡淡道:“夏志成不是我父亲,他只是我三叔,我是永远不会认他的。”
“小源你……”
夏源打断了她的话,“你找人去接近小泽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女孩被我送走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小泽这个名字对韩玲而言着实是一个刺激,完全抵过了夏源喊她母亲的惊喜。她立刻尖叫起来,“小泽,小泽,那个小贱种有什么好。你是不是为了他才肯回来喊我一声母亲,在你心里他就比我重要,对不对?他和他那个妈一样都是狐狸精,先勾引了你父亲,再勾引你,他们母子二人完全不给我活路,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够了!”夏源大喊一声喝止了韩玲,“是我喜欢他,和小泽无关。”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那张脸?”韩玲恶毒道:“我就应该找人先去把他那张脸给划了,看他还……”
“砰!”夏源一拳砸在了桌几上,神色绝望的看着她,“你到底要怎么样?”
韩玲紧张的捧着夏源的手,连连追问着,“疼吗?”
夏源抽回了手,面无表情道:“你先回答我,你到底要怎么样?”
韩玲急切道:“母亲不想怎么样,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母亲给你收拾衣服,给你做饭,你父亲也来,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那我养父母呢?”
韩玲撇撇嘴,“你父亲这些年给他们的还不够多吗?柳佳那个女人仗着你父亲的势,捞了不少钱了,这些钱还不够你这么多年的养育费吗?小源,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对你,是为了靠着你赚钱,只有母亲才是真心为你好,全心全意对你。”
夏源听着突兀的冷笑起来,“母亲赚的钱你没有分吗?难道不是你也在里面占了五分干股吗?”
韩玲完全没听到夏源后面的话,她只听到了夏源叫柳佳母亲,顿时再一次尖叫起来,“我才是你母亲,柳佳算什么,是小偷,是她偷了你,是她抢了你,你不能叫她母亲,只有我才是你母亲。”
夏源已经完全死心了,他甩开韩玲站了起来,低声道:“我会和夏志成商量,把你送到医院,你要是不喜欢待在国内,去国外也行。你……”
“你觉得我疯了?”韩玲尖叫起来,“我没疯,我告诉你我没疯。是不是为了夏泽,你是不是为了夏泽那个小贱种,你要把你亲生母亲送到精神病院?”
韩玲死死的拉着夏源,“那个小贱种有什么好?当年我就该找个机会弄死他。”
“你当年做的还不够吗?”夏源激动的看向了韩玲。“要不是你们,小泽他怎么会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夏源闭上眼,漫无边际的血色仿佛弥漫在眼前,他清楚的看着池欣云躺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他害怕的缩了缩身体,想要躲开池欣云的视线,可两条腿仿佛僵住一样,动都不能动。
韩玲和夏志成就在他的面前争吵,为是谁把池欣云推下楼梯而争执不休。他看着夏志成跑下了楼,远远的看着池欣云,却没有上前救人,而是慌乱的解释着什么。
池欣云的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完全变成了幽深的黑。她直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就是那么盯着他,一直盯着他看。从那天起,他的脑海里再也摆脱不了那双眼睛。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他都觉得对方在看着他。看着韩玲也看着夏志成。
韩玲的尖叫声让夏源回神,“你是在怨我对不对?把池欣云推下楼的是夏志成,和我无关,和我无关。”
夏源漠然的看着她,“你疯了。”
在十五年前池欣云死的那个晚上,他们三个就都已经疯了。
54窥豹
夏源一整夜都没有回家,而是茫然的开着车,在海城幽暗无人的大街小巷绕来绕去。
柳佳12点前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关切的询问他是不是学校出了什么事,怎么一直没消息?他借口导师有事找他,轻易的骗过了柳佳。韩玲总是说柳佳和夏志飞对他不是真心的,只是把他当做了要挟夏志成的工具。可在他的印象里,夏志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温和又耐心。柳佳虽然是一个严厉的母亲,却也从不少对他的关怀。如果没有韩玲,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夏源不知道他能去哪里,他不想回家,也不想一个人回到冰冷的公寓。他最后把车停在了池以衡家的小区门外。夜色笼罩下,整个小区一片安静,只有昏黄的路灯从小区门口一路蜿蜒向内。夏源入神的看着那些灯光,想象着夏泽此时睡觉的样子。这样近距离的和夏泽处在同一片星空下,让他有种和夏泽从未疏远的感觉。
夏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夏泽。小时候,因为夏志成喜欢他,池欣云会时不时把他接过去一起住几天。他看着夏泽出生,看着夏泽从小小一团慢慢的学会走路,一天天的长大。那会夏泽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新奇的玩具,他喜欢听夏泽含糊不清的叫他哥哥,喜欢看夏泽对着他笑,讨好的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他。然而,池欣云的死改变了这一切。
他有一段时间没办法面对夏泽,只要看到夏泽的眼睛,他就会想到池欣云。池欣云去世之后,他大病过一场。等他病好了没多久,他就听说夏志成要结婚了。新娘不是韩玲,而是另一个女人。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偷偷去看夏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人照顾的缘故,夏泽瘦了很多,一个人抱着玩具正坐在地上哭。他当时并不懂,只是看着夏泽哭的样子,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发虚,后来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做愧疚。他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陪在了夏泽的身边,他笨拙的学着照顾夏泽,耐心的给夏泽讲故事,他看着夏泽一天天长大。幼儿园,小学,中学,他近乎赎罪般的守着夏泽,他有太多的秘密瞒着夏泽,可他什么都不能说。韩玲再疯狂,也是他的母亲,夏志成再自私自利也是他的父亲。他厌恶他们,可又畸形的可怜他们。
内疚﹑自责﹑害怕……他面对夏泽时有太多复杂的感情,更可悲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感情中又多了一个喜欢。在反复的经历了自我厌恶之后,他强抑的将这份喜欢埋在了心底,像一个好哥哥一样守在了夏泽的身边。
他在夏泽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害怕,害怕有一天他所隐瞒的这些秘密大白天下……
夏源就这样将过往的经历想了一遍又一遍,天亮之后,他开车来到了夏家,找到了夏志成。一夜没睡,夏源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可他的精神却是没有丝毫的疲惫。
对于夏源的到来,夏志成十分意外。“小源,这么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含清紧跟在夏志成身后,面上端着温柔的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夏源客气的同周含清点点头,漠然的转向了夏志成,“三叔,我有事找你。”
他这样说就是想要和夏志成单独谈,周含清不动声色,微笑着示意两人在客厅坐,她回房间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夏源站在那里没有动,夏志成深深的看了周含清一眼,道:“小源你和我来书房。”
眼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周含清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冷了下来。夏源来找夏志成做什么?还一定要避开她谈,难道是和韩玲有关?可气的是夏志成把夏源带去了书房,她就算是想听也听不到。
周含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自从知道了韩玲的存在,她就总是心浮气躁。她能忍下夏志成对她的隐瞒,可不代表她能忍下夏志成外面的小崽子,尤其是这个小崽子还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周含清冷冷的看了二楼的方向一眼,思及大哥对她的敷衍,心中冷笑起来。等等再等等,难道要等到韩玲带着夏源登堂入室吗?她阴着脸想,要是大哥靠不上的话,只能是她自己想办法了。
二楼书房,夏志成态度温和的看向夏源。“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夏源摇摇头,“我说完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夏志成不解。
夏源神色平静,“母亲最近精神不是太好,我想找个医生帮她看看,或者送她去国外疗养。”
夏志成足足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夏源口中的母亲是韩玲。他知道夏源一直对韩玲有心结,从不肯开口叫她母亲。只是没想到夏源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提到韩玲,居然是说了这么一件事。送韩玲去国外疗养他不是没想过,可韩玲一直不肯出国,不肯离开夏源。至于让国内的医生给看看,那更是不可能了,韩玲对此一直有排斥,他也不敢太过刺激韩玲。
“她自己同意了吗?”夏志成想到一个问题。
夏源垂下眼没有说话。夏志成这次马上反应过来,夏源居然是打着强制韩玲接受检查的主意。他第一反应是夏源和韩玲又起了争执,估计还是因为夏源出国的事,韩玲为这事没少闹他了。
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怎么赞同道:“韩玲就是不想你出国,所以折腾的厉害了一些,你也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受过刺激,对这些十分敏感。你要是能说服她自己同意检查还好,她不同意你这样强迫她,万一勾起了她的回忆,反而加重了症状怎么办?”
夏源攥紧了拳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夏志成,轻声道:“你知道的,你这样根本是在纵容她。”
夏志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语气加重了一些,“小源,她毕竟是你母亲。”
夏源的拳头攥的死紧,指甲似乎都要刺到肉里。他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雇了一个患艾滋的女孩去勾引夏泽,你是不是也觉得无所谓?这只是她折腾的厉害了一些?”
“你说什么?”夏志成猛地转身,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震惊的看着夏源。
夏源神色悲哀,“就是你听到的,她雇了一个患艾滋的女孩去勾引夏泽,被我发现了。”
夏志成的脸色刹那间难看的厉害,夏源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他。他想起韩玲疯狂的神情,觉得这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夏志成的心突突跳了起来,脑海中一会闪过夏泽小时候哭着叫爸爸的样子,一会闪过韩玲年轻时冲他笑着的样子,两个身影在他脑海激烈冲突起来。
书房一时安静了下来。夏源定定的看着夏志成脸上的神色变化,涩声道:“她已经疯了,从十五年前池欣云去世……”
“不许提十五年前。”夏志成厉声打断了夏源的话。
十五年前的事是他的禁忌,只有韩玲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提起。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夏志成缓和了语气,尽量温和道:“小源,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提了吗?你要学着忘记,不要再想那件事。至于你母亲的事,我会去找她谈,尽快安排她出国疗养。”
夏源说的对,他不能继续对韩玲纵容下去了。夏泽再怎么也是他的儿子,韩玲着实不该对夏泽动手。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他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应付韩玲了,先把她送出国一段时间再说。
夏源没有在夏家待太久,既然夏志成同意了他的提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在韩玲的身边,防止韩玲继续发疯。
夏源离开没多久,夏志成也收拾好了准备出门。
周含清一边替夏志成最后整理着衣服,一边关切的问了一句,“志成,你这么早就去医院?”
夏志成顿了顿,含糊的应了一声,继而吩咐道:“你今天就不要去医院了,这一周也辛苦了,今天就在家陪陪小凯好了。”
“好!”周含清笑着点了点头,接受了夏志成的体贴。
目送着夏志成出了门,周含清立刻给周振打了一个电话。她怀疑夏志成根本不是去什么医院,而是去找韩玲,她要周振陪着她亲自去韩玲那里看看。
夫妻二人先后出了门,整个夏家除了佣人,就剩下了夏凯一个。对夏凯而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转身立刻进了夏泽的房间。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夏泽的快递,肯定就在家里的什么地方。
夏源来找夏志成的事,夏泽很快就知道了。
因着昨晚睡得晚,等他起床时,工作狂池以衡已经拖着另一个工作狂李明轩去了书房。他本来准备去找沈曦,可问了一声才知道沈曦还在睡。
夏泽一个人没事做,想了想找出了他装在夏家书房的监听设备开始捣鼓起来。
老K给他的窃听器不愧是号称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只要夏泽这边的接收设备保持开着的状态,夏家书房发生的对话就会全部转录下来,保存在接收设备里面。
夏泽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就捣鼓的听听,他也不知道能从这上面听到些什么。只是心里固执的相信,若说父亲最不设防的地方,肯定就是书房。除了老A的调查,他要是想找到关于当年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也只能是在这里。
夏泽先将昨天的录音找了出来,因着夏志成最近在医院的时间比较多,昨天的录音并不长,很快就听完了。他正要放下耳机,里面突然又响起了声音,是夏志成和夏源在说话。夏泽愣了一下,马上打起了精神。这还是他第一次录到了夏源和夏志成的对话。他听夏源和夏志成谈到了他,听到了夏源对他的维护,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夏源……
就在夏泽心思飘远之际,夏源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她已经疯了,从十五年前池欣云去世……”
池欣云三个字让夏泽猛地回神,他还来不及反应夏源是什么意思,夏志成猛地拔高了声音,“不许提十五年前。”
他的声音太过尖利又太过突然,猝不及防间冲击了夏泽的耳朵,就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了进来,不舒服的厉害。
可夏泽仿佛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刺痛一样,他的脑海反复回响着夏志成刚刚的话。
十五年前正是他母亲去世的时间……
55真假
夏泽把这段对话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他并不擅长揣摩人心,对人情绪的判断也不是特别拿手,可在夏志成说话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那抹戒惧和不愿人提及的恐慌。
父亲在害怕着什么,这是夏泽能感觉到的。从老A查到了韩玲的真实身份起,夏泽就开始怀疑当年父亲在母亲的去世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知情人吗?亦或者母亲的死根本和父亲脱离不了关系?
夏泽潜意识中其实已经认定了后者,不然他也不会偷偷在夏家的书房装什么窃听器。可他心里认定是一回事,真的从父亲那里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听着父亲对夏源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要学着忘记时,心中涌出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言的悲凉。忘记,这恐怕是父亲最真实的心理,不管母亲曾经和父亲有过怎样的过去,父亲最想的可能是全然忘记。好的坏的,高兴的害怕的,只要忘记了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母亲的存在在他的记忆中抹杀,若无其事的继续过他的人生。
夏泽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软榻上,五月底的天气已经热的厉害,即使现在才是上午,阳光穿透了遮阳伞照射在身上,依然是暖洋洋的,可他的心却是冰凉一片。
他仔细的回想着这么多年的经历,父亲对他不怎么喜欢是无需置疑的。上一世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周含清的缘故,如今想来,也许周含清只是一个幌子。正是因为父亲不喜欢他,周含清才会顺应父亲的意思一力的养歪他。
从父亲想到夏源,夏泽的心绪更加的复杂。那段对话里,他清楚的听出了夏源对他的维护,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夏源有事瞒着他,把他当成傻子一样。
夏泽的心里乱糟糟的,思绪围绕着听到的那段对话四处飘散。池以衡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夏泽曲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出神的望着前方。
“小泽?”池以衡敏锐的察觉到了夏泽的情绪不对,“怎么了?”他学着夏泽的样子脱了鞋上了软榻,一只腿曲起坐在了夏泽的身边。
夏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靠在了池以衡的怀里。池以衡伸手揽住了他,担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害怕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夏泽低声说着,拉住了池以衡的手,将身边的耳机塞到了池以衡的耳朵里。
池以衡正想说什么,却是突然听到了夏源和夏志成的声音,他立刻收敛了心神,神情认真起来。夏泽偷偷在夏家书房装了窃听器的事并没有瞒着他,他虽然觉得这件事不妥,可夏泽一直坚持,他也就纵容了夏泽的行为。反正夏泽这段时间录下的对话都没有什么价值,他也不会把这些录音流传出去,只是夏泽自己听一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现在夏泽突然把耳机塞给了他,又表现的情绪反常,他马上意识到是这段录音的问题,当下打起了精神。
录音的内容听着是最新的,似乎是夏源找到了夏家。夏源会去找夏志成是池以衡意料中的事,夏源提议让韩玲接受检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根据老K的调查,韩玲当年曾被夏奶奶强迫的鉴定为精神病,并逼着她退了学,还在另一个城市的精神病院关了几年。后来韩玲辗转离开那里之后,心里一直对精神病三字耿耿于怀,最是忌讳别人把她当做疯子看待。池以衡一向都认为,所谓的报复并不是简单的打压,而是挑中对手的弱点或者要害处一击即中。对韩玲这样的疯子而言,其他的方法未必能刺激到她,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她最重要的人认定她是一个疯子,一个需要接受治疗的神经病。
耳机中的对话在继续,夏志成对韩玲的维护赫然十分明显。池以衡眼神一冷,握紧了夏泽的手。他以为夏泽是为了夏志成的态度而难过,却在下一句听到了夏源提及十五年前,随后就是夏志成突然爆发的厉声喝止。
耳机中传出短暂的沉默,池以衡已然神色突变,连夏泽都能想明白的事,他更是不会疏忽了过去。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池欣云的去世,在池家一直被当做一个意外。当年池欣云出事的消息是夏家通知的池家。等到池家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放弃了抢救,他们甚至没有赶上池欣云的最后一面。池家虽然不至于贸然的怀疑池欣云的死,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接受池欣云的去世。他们曾经找人鉴定过现场,得出的结论是一次意外。据抢救池欣云的医生表示,池欣云在出事前,身体已经因着疲劳过度透支绷到了极限。再加上她当时上楼时可能正想着心事精神恍惚,一脚踩空摔了下去,碰巧家中无人错过了最好的抢救时间,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对于这个结论,池家一直深信不疑。一方面池夏两家当时关系十分好,池欣云和夏志成的感情一直不错,谁也不会想到其他。另一方面,池欣云事前正和大学的同学一起筹备一个艺术展,确实忙碌的厉害,也符合医生所说的身体透支过度,精神恍惚的状况。为此池家在池欣云下葬后就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池爷爷当年还觉得他找人鉴定现场怀疑夏家,有点对不住夏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池以衡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老K那天说的话。池欣云去世的原因似乎有一些“合理”的刻意,一切的资料都太过完美,简直是天衣无缝。
老K当时只是随口一句,两人都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今天之前,池以衡对姑姑的死还是半信半疑,没有如夏泽这般坚定。可夏志成的反应却是说明了什么,更是让池以衡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姑姑当年的死确定不是意外而是其他,那么光靠夏志成一个人肯定无法瞒过池家。他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一个能让姑姑的死看起来更加合理,让池家查不到真正死因的人。
池以衡听完录音,摘掉了耳机看向了夏泽,“小泽……”他说的有些艰难,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猜测告诉夏泽。
夏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表哥你现在相信了吧,父亲真的和母亲的死有关。”
夏泽的笑容太过难看,池以衡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夏泽靠在池以衡的胸前,手指绕着池以衡的袖子,低声道:“……还有夏源。表哥你也听出来了吧,夏源什么都知道。”夏泽顿了顿,继续道:“夏源……二哥他以前对我是真好,我还想着,要是他只是瞒着我韩玲的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怨他,我只是……”
夏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上一世临死前,夏源曾经暗示过他池欣云的死不是出于意外,他重生后的调查全是基于夏源当时的那些话。他不知道夏源知道多少,什么时候知道的,毕竟上一世他是在两年后才死的,如今他重生在两年前,两年的时间差,也许夏源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夏源瞒着他韩玲的事,他是真的不介意。谁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他一直躲着夏源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源。可要是夏源明明知道他母亲的死因,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却一直瞒着他,更甚至一直若无其事的以哥哥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他简直不敢相信夏源是如何做到的?
夏泽沉默了一会,涩声道:“表哥你说,我要不要让老A从夏源身上开始调查?”
池以衡心中叹息一声,低头碰了碰夏泽的额头,赞同道:“好。”
夏源十五年前才刚刚九岁,他未必在池欣云的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显然是一个知情人。一个九岁的孩子知道了这些不可能像大人一样可以藏得住心思,他肯定会在平时表现出什么异常。夏泽想要从夏源身上着手也是一个选择。只是……
池以衡深吸一口气,抱着夏泽斟酌道:“小泽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当年姑姑去世后,池家曾经调查过姑姑的死因。”
夏泽迟疑的点了点头。
池以衡放缓了语气,仿佛怕吓到了夏泽,轻声道:“池家当年的调查结果表明这一切只是意外。如果姑姑的死真和姑父有关的话,那意味着这件事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有人帮着姑父扫清了尾巴。”
池以衡的话语暗示着什么,夏泽茫然的看着他,“表哥你是说爷爷吗?”
池以衡抱着夏泽艰难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就是一件想通了,其他的也会跟着想通。夏家字画风波爆出来之后,池以衡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夏爷爷为什么要跳过夏志成这一辈,把夏家多年积攒的字画全部留给夏泽。如果说夏爷爷是偏疼孙子的话,那为什么只有夏泽有,其他人呢?夏爷爷去世的时候,夏泽才不到四岁,在夏家的孙子里面并不算最出挑的。如果夏源是因为夏爷爷知道他私生子的身份而跳过他的话,那夏滨呢?夏爷爷为什么一件都没有给夏滨留,而是直接全给了夏泽?以至于夏二伯他们因为这些字画多年来一直对夏泽心怀不满,直接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如今联系到姑姑去世一事,夏爷爷的行为似乎有了理由。
夏泽沉默的看着池以衡,这个猜测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对爷爷的印象不深,但记忆中爷爷一直是个和蔼的老人。如果表哥的怀疑是真的的话,那所谓的爷爷留给他的遗产原来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出于对他的补偿吗?就像是母亲用死替他换来了这些东西,让他心里膈应的厉害,有什么窝在心里却是说不出来。
夏泽的表情太过可怜,池以衡心疼的将夏泽圈在怀里,低头在他的头上亲了亲,一只手安抚的摸着夏泽的后背。
“这只是一个猜测,说不定不是真的。”
池以衡也不想告诉夏泽这些,可老K他们只要调查下去,这些事迟早会爆出来。他心中其实已经笃定,夏爷爷当年肯定是知情人之一,甚至夏奶奶也应该知道这些事。联系到夏爷爷的突然去世和他去世前对池家的疏远,池以衡心中隐隐猜到了夏爷爷的心里,恐怕也是良心难安吧。
他无声的在心中叹息一声,与其等着老K他们调查出来给夏泽冲击太大,他宁愿先让夏泽知道一些好提前做个心里准备。
“表哥?”
“嗯。”池以衡看向了夏泽。
夏泽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低声道:“他们对我都是假的,表哥你会是真的吧?”
“会!一直都会。”
池以衡用力的将夏泽揉在怀里,郑重道。从没有一刻让他这样厌恶夏家的那些人,也让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把夏泽接到池家,远离夏家的那些人。
56选择
韩玲住的小区楼下,周振和周含清坐在车里。
夏志成比他们早半小时来了这里,算上他们守在这里的时间,夏志成上楼已经差不多快要两个小时了。
周振看了一眼时间,劝着周含清道:“妹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来了,被他看到就不好了,小妹我们先回去吧。这种事最忌讳闹大,最好是低调处理。”
“怎么处理?”周含清冷静的看向了周振,“是大哥你以大舅哥的身份出面教训夏志成一顿,还是我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跟夏志成摊牌,要夏志成把这个女人处理了,不然就嚷嚷着离婚?”
周振顿时语塞。周含清和夏志成的情况特殊,属于他们周家高攀,他们是绝对没有底气同夏志成闹翻。他这段时间一直拖着周含清,也是希望她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清楚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说实话,一开始从周子昌嘴里听到夏志成外面有私生子,周振着实吓了一跳。可随着他的调查,韩玲浮出了水面,周振反而不怎么急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永远不会被夏志成带到明面上。就算两人还有个儿子又怎么样?夏志成敢认?他不敢。夏源顶着夏志成侄儿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夏志成是昏了头才会把他认回来。只要夏志成不认夏源,周含清其实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在外人眼里“侄儿”怎么能比得上儿子。
周振能想明白这些,周含清同样能想明白,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从池欣云到韩玲,从夏源的存在到夏爷爷的遗嘱,周含清只觉得她多年的婚姻生活简直是个笑话。就算当年是她高攀了夏志成,可难道是她逼着夏志成娶得她?她嫁给夏志成这么多年,生儿育女,打理夏家的一切,她有哪里对不起夏志成?可夏志成有当她是妻子看待吗?她是拿夏志成没办法,可不代表她拿韩玲和夏源没办法。她当了这么多年夏夫人,可不是摆着出气的。
周含清冷笑一声,“大哥你不是说柳家的那个公司里面有韩玲的股份吗?石南路的那段老城改造工程好像就是他们负责的,马上工期就要到了,大哥你想想办法让他们无法按期完工。”
像这样的工程承接之前,公司一般都会给政府缴纳一大笔保证金,等到工程按期完工之后,政府会退还相应的保证金。一旦工程延期,政府将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罚款。延期的时间越长,罚款越大。若是有什么意外原因导致了延期,赶上倒霉的时候,可能整个工程的利润做下来还不够交罚款的。
周含清想过了,对付韩玲她没办法像一般养在外面的女人一样,既然她不能直接和夏志成摊牌,也不能找上韩玲打她一顿,那她就通过其他的方法一点点刺激韩玲。韩玲不是有过神经病的历史吗?她就让她变成真正的神经病。先从断了韩玲的财源开始,再从夏源入手,总是要逼得韩玲一无所有,她倒要看看夏志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否顾得上韩玲?
周含清看向了周振,周振略微沉吟,“妹夫……”
周含清沉下了脸,周振很快苦笑着点头,“也好。”
他虽然希望自家妹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也知道周含清心里窝着气。要是不让她出了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万一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出来,可就麻烦了。反正只要他小心一点,隔上几个弯,夏志成未必能想到是周家在背后搞鬼。这样想着,周振也就顺了周含清的意思,哄着她离开了这里。
周振把周含清送回夏家时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出门的借口就是周振找周含清有事。如今他也没有在夏家多留,又劝慰了周含清几句也就离开了。
周含清送走了周振,转头想起自她回来一直没见到夏凯的身影。夏凯一直和周振关系亲近,不应该知道周振来了不出来见人。
“小凯呢?”她找了一圈没找到,问着身边的帮佣。
帮佣也不清楚夏凯的行踪,迟疑道:“是不是在院子后面的小花园里?”
周含清换了衣服找到了后院,远远的就看到夏凯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小凯?”
“……母亲?”夏凯似乎是被周含清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母、母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含清眼神狐疑的打量着他,“怎么了?”
夏凯不自然的避开了周含清的视线,低声道:“没什么。”
“真的?”
“真的!”
为了表示是真的没事,夏凯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这样说,周含清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夏凯年纪渐长,已经不是什么话都和她说的小孩子了。再说她心里存着事,心思也不在夏凯身上,只是吩咐了夏凯几句注意学习,别因为这几天她和夏志成都顾不上他,就放松了自己。
夏凯听话的点点头。周含清也就没有在这里多留,直接返回了房间。看着周含清的背影,夏凯犹豫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午周含清和夏志成都不在家,夏凯憋着一股气又在全家找了一遍夏泽离奇消失的快递。本来他是没打算去母亲的房间找的,可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找了过去,结果在母亲的房间找到了这个东西。他记得清楚,这就是夏泽快递包裹里面的物品,他下意识的就将这个东西装了起来,离开了母亲的房间。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母亲为什么要骗他?明明是母亲收了起来,为什么要告诉他没有看到?夏凯想到夏泽,心中更是纠结。他该怎么和夏泽说?东西被母亲收起来了所以他没找到?还是他就是个骗子,故意骗着夏泽玩……
夏凯又想到了夏泽那天和他吵架的话,问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母亲就是偏爱夏泽?他以前从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从小固执的觉得母亲喜欢夏泽。可听了夏泽的话仔细想想,他又隐隐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可要说母亲对夏泽哪里不好,他又找不出来,就是觉得很奇怪的感觉。
夏凯烦恼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夏泽呢?
池家大宅
沈曦起床后在周围绕了一圈回来,意外的发现一早就不见的李明轩居然待在房间。
“你和以衡谈完了?”沈曦惊讶道,这简直不像是两个工作狂的作风。
李明轩收起手中看的杂志,开口道:“没,谈到一半,以衡要去看看夏泽起床没,这一去就再不见人影了。”
他的语气隐含遗憾,沈曦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估计以衡正看着夏泽写作业呢。”想到夏泽昨天展示的那一摞作业,沈曦就忍不住深切的同情夏泽一把。
李明轩昨天已经听沈曦说过这件事了,他一时想到什么轻笑起来。“要是小曦你当时不出国读书,我们会不会也是这样?”他想象了一番天天看着沈曦做作业的情景,不由故意板起脸道:“沈同学,你的作业呢?”
沈曦十分配合,“报告老师,没有做完。”
“理由?”
“昨晚和老师一起看电影看得太晚了。”沈曦一本正经道。
李明轩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等到中午吃饭,两人再次见到了池以衡和夏泽的身影。虽然夏泽力图表现的神色如常,两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夏泽情绪的低落。可看他和池以衡的互动,又不像是两人吵架的样子。沈曦心中奇怪,他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因为喜欢夏泽,还是在吃完饭后找机会问了池以衡一句。
池以衡没有详说,只是含糊的提了一句和夏家的事有关。最近这半个月,网上没少炒夏家的事,沈曦平日闲的没事也看了不少的八卦。池以衡一提他就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他平日接触的夏泽不多,不清楚这件事对夏泽的影响具体有多大。可昨晚他见夏泽,感觉夏泽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莫非是夏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曦想了想,走到了夏泽面前,示意道:“要不要聊一聊?”
不是沈曦多事,而是他每次看到夏泽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他自己。他不知道夏家这些事的具体内幕,但只看外面的报道就觉得和沈家当年的龌龊差不多,都是人心不足想要强求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利欲熏心。池以衡这个时候固然能给夏泽安慰,但恐怕依着池家清正的家风,池以衡简单的生长环境,他很难对夏泽的处境感同身受。这个时候,和夏家同样混乱的沈家简直是最好的对比模板。沈曦虽然不觉得他的经历能拿出来教育人,但安慰安慰夏泽总是没问题的。
沈曦突然这么一句,夏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
眼看着沈曦过去不知道和夏泽说了什么,夏泽突然起身带着沈曦离开了大厅。池以衡下意识的看向了李明轩,李明轩摇摇头,阻止了池以衡跟过去的行为,“让小曦和夏泽谈谈,说不定他们能说到一起。”
沈曦的经历没有人比李明轩更清楚。他隐隐觉得,沈曦这么喜欢夏泽,正是因为在夏泽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或者说是命运的另一种可能。他略带羡慕的看了身边的池以衡一眼,心中觉得池以衡还真是好运气。如果他能像池以衡一样早早的守在沈曦的身边,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57寻衅
沈曦找夏泽没什么事,就是给夏泽讲述了一遍自己的故事。
说起来,沈曦的经历其实就是一部狗血满满的废柴逆袭史。偏心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夏泽一样被瞒在鼓里的庞大遗产继承权。母亲的自杀,父亲的真爱,再加上长相酷似父亲真爱的小三和小三的私生子,以上这些共同构成了沈曦前十八年的悲剧。只不过他没有夏泽的幸运,在他人生跌倒谷底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李明轩,而是只能靠着自己站了起来。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众人只知道的是沈曦在十八岁生日过完后选择了出国,自我放逐远离了沈家的中心。五年后,沈父生病住院,沈曦从国外回来探病。自此开始,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沈家烟消云散。沈家诸人或身败名裂或苟延残喘,只有沈曦云淡风轻,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沈曦的语气平静,不论是之前他在沈家被当做透明人的生活,还是他从国外回来后沈家的一系列风雨,他都是用一种淡然的口吻讲了出来,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这些事情,夏泽有的在网上看到过,有的完全不知道。他近乎是吃惊的听完了沈曦的讲述,之前第一次见到沈曦时的那个疯狂念头又一次跳了出来。沈曦命运的改变实在太明显,他真的很想问一句,沈曦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从未来回来?是不是因为沈曦带来的改变,才导致了很多和他记忆中不一样的变数?
夏泽迟疑的看着沈曦,用力的将心里的念头压制了下去。沈曦是不是和他一样重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曦和他的经历真的很相似。他看的出来沈曦并不是一个喜欢高调宣扬自己的人,沈曦和他也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分享彼此的经历。沈曦看出了他的低落,也猜到了他低落的原因。所以沈曦讲述了他自己的故事,用来安慰夏泽,让夏泽知道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家人排斥不喜甚至算计欺瞒的人。
夏泽平静了下来,感激的看了沈曦一眼,低声道:“谢谢你。”
沈曦轻笑,顺手在夏泽脸上捏了一把,开口道:“这是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你,会真诚的对待你。有的人会骗你,有的人会算计你,有的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想要操纵你的生活。这些人有的是你的亲人,有的是你朋友,也有的是和你完全没有相关的人。你被他们骗,被他们算计,会伤心会难过,那是因为你还在意他们。可一旦你不在意他们了,那么他们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再伤害到你。”
夏泽听明白了沈曦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一上午的低落正是如此,心里因着受到的冲击太大而觉得委屈甚至是不甘心。他上一世一直以为的平静生活原来全是假象,下面隐藏的满满都是丑陋和险恶。父亲、夏源、爷爷还有整个夏家人,他们在他心中的形象逐渐狰狞,让他一时措不及防,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沈曦看着夏泽,恍惚觉得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里,他也是像夏泽这样委屈甚至不甘心。他心中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夏泽的头发。掌心的触感柔软而蓬松,据说有着这样发质的人一般都心灵柔软。
他挑眉安慰夏泽,“不是还有池以衡吗?”
这句话带上了一丝玩笑,可沈曦说的却是真心。就算夏泽身边围绕的家人充斥着各种利益纠葛和算计,总还有一个池以衡,因为他是夏泽,并且只是因为他是夏泽而站在他的身边。沈曦这样说着一时想到了李明轩。虽然他没有夏泽的运气,不需要走太多的弯路身边就有池以衡陪着。总算老天待他也不薄,重活一次,多了一个李明轩做补偿。
听到沈曦突然提到池以衡,夏泽愣了一下,窘然之余也笑了起来。
有了沈曦的安慰,夏泽心中的低落一扫而空。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聊起来居然意外的合拍。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头碰头聊得热络。从夏泽即将到来的高考,到夏泽以后的规划,沈曦听的是津津有味,还答应以后和夏泽一起合作。
如果说池以衡一开始是担心夏泽情绪低落的话,那么看着沈曦霸占着夏泽长达一下午的时间,心中就是说不出的酸溜溜了。就连李明轩也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小曦和夏泽也太能说了吧?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苦笑起来。最后还是池以衡果断以夏泽今天的复习计划还没完成,该去做题了的理由打断了二人意犹未尽的谈话。
夏泽一听还要做题顿时苦下了脸,伸手拉着池以衡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就不能偷懒一天吗?
池以衡看着夏泽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一般轻轻地抖动,心中早已软的一塌糊涂。所谓做题只是借口,他就是看着夏泽和沈曦太过亲近吃醋而已。再说上午他陪了夏泽半天,夏泽的情绪也只是稍微好转。可沈曦不知道和夏泽说了什么,夏泽眼看着就像是没事了一样,让他心里颇为挫败,十分不是滋味。
虽然池以衡心里已经打算给夏泽放一天假了,可当着沈曦和李明轩的面,他还是摆出了一副严厉家长的样子。
沈曦看着好笑,忍着笑意示意他和李明轩该离开了。他们已经在池家住了一天了,也该回酒店看看老K怎么样了。
“不留下一起用晚餐?”池以衡道。
这一次摇头的是李明轩,再待下去沈曦和夏泽又能凑在一起,想要分开两人,池以衡又要出来扮坏人了。
夏泽有点舍不得沈曦,“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吃完再走吧。”
沈曦促狭的看着他,“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觉得我留下你就不用做题了?”
夏泽:“……”
求人艰不拆!
一众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送走了沈曦和李明轩,夏泽讨好的拉着池以衡的袖子,修长的手指绕来绕去就是不说话。池以衡好笑的抱着他,故作沉思半晌,道:“给你放一天假,我们出去看电影如何?”
“真的?”夏泽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全是惊喜。
“嗯。”池以衡肯定道:“想看什么?”
夏泽想到了他昨晚看了一半睡着的那部片子,提议道:“《风中情缘》怎么样?”
池以衡十分意外,“不去外面看?”
夏泽摇摇头,家里的效果不比影院的差。再说他在家可以赖在池以衡的怀里,出去就得保持距离,他才不愿意出去。夏泽兴致勃勃的拉着池以衡来到了影音室,选片,播放一气呵成。
宽大而柔软的沙发上,池以衡一条腿屈起靠坐在后面,夏泽挤在他的身前,被池以衡圈在怀里。
“下午和沈曦聊什么了?那么开心?”池以衡看了一眼屏幕,心思很快就转到了夏泽的身上。一来是关心二来则是还有点小介意沈曦对夏泽的影响比他大这件事。
夏泽看的入神,随口道:“没什么。”
“没什么?”池以衡语气哀怨,低头在夏泽白皙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没什么还聊了一下午?”
夏泽被池以衡弄得脖子发痒,笑着要躲开,躲到一半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表哥你是在吃醋?”夏泽摘了3D眼镜,转身半跪在了池以衡的面前。
池以衡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坦然的点点头。
夏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池以衡的这个样子怎么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