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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男人会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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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风云再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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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钰向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也不管肖长离要不要,塞进他手里,自己吃了一口, 又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肖长离迟疑了一会, 张嘴咬下一颗,把云钰乐得不行。

    以他这性子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吃一串糖葫芦, 比起以前真是长进了太多,让云钰感到十分欣慰, 连日以来的疲累尽扫一空。

    见他眉眼之间忧色疏解, 肖长离亦是心中宽慰。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云钰背负太多, 忧思重重,只要能让他开心,他做这些小小的牺牲便是微不足道了。

    只是这糖葫芦甜得发腻又酸得厉害, 他勉强吃了几颗已是艰难,见云钰还要往嘴边递,他正要求饶,忽然心神一颤, 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四周,街上行人往来,并无异样, 这感觉却极是强烈,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进了状元府内室,施施然如入无人之境。

    见他笑盈盈的模样, 原夫人还觉得挺喜欢,问他是哪家的孩子,来做什么,可有吃过午饭之类。

    女人的一片澄净之心,哪里能看到眼前这个笑容好看模样可爱的人眼中所露出的杀机呢。

    所以,在一截匕首钉入心口的那一刻,她面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刚分娩后正是体虚,她根本无法挣扎,只本能般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用身体死死挡住。

    鲜血染红孩子的襁褓,他哭了起来,哭声也被压抑在了母亲的身下。

    此刻她只希望眼前之人能够看不见听不见这个孩子的丝毫动静,能够就此放过他。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含泪模糊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影,随后便是永恒无际的黑暗……

    自画像上溢出的红影卷住那人伸向孩子的手,使尽所有灵力挡在他身前,将人击退了出去。

    那人后退几步稳住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已不成人形却仍不自量力的女鬼,轻轻一笑,将挂在墙上的画像扯为两半,再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几乎同时,苏玳雪的身形也变得更为支离破碎,仿佛也被一同撕碎了。

    在当初魂飞魄散之时她能借助聚魂符留下一魄,勉强借这副画像栖身,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看着他出生,一点点长大,直到魂魄散尽,亦不留遗憾。岂料突逢此变,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人。

    她感到了绝望,这绝望比即将到来的彻底湮灭更让她感到害怕。

    她想说些什么,张口却已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眼泪都化为了无形。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少年只是微笑看着他,那张脸上,并没有丝毫属于他原本的模样。

    “再吃一颗,我保证这个不酸。”云钰恶劣得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贴在肖长离嘴边,肖长离却只是发怔,忽然变了脸色,转身就往回跑。

    “不想吃也不用跑……”云钰撅撅嘴,不满得也跟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红,肖长离的神色几乎是要杀人。

    云钰赶来,整个人便愣在当场,好一会了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双手从母亲身边抱起孩子。

    孩子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勒痕,几乎将他幼嫩的脖颈拧断。

    云钰整个人都在发抖,这小小的身躯如同有千金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肖长离忽然接过孩子的身体安放在满是鲜血的床上,扒开他的襁褓,咬破指尖以血在他胸膛画了一个符咒,随即一掌按在他胸口,缓慢而有力得向上推动。

    如此往复若干次后,孩子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如同惊雷振空,令人神颤。

    “快,用你的真龙之血喂他!”肖长离抓起云钰的手划破一道口子,云钰忙不迭把手塞进孩子口中。

    孩子止了啼哭,费力得吸吮起来。

    肖长离扶住桌子,闭目半晌无言,这无言之中隐藏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只在紧皱的眉心略微显露,汹涌无声。

    在他脚边,破碎的画像残片被风吹动,铺天盖地飘零了一室的血色和沉痛。

    “怎么会这样……”云钰抱着孩子,眼里泪水打着转,有愤怒有痛惜也有疑惑,“这究竟会是谁干的?”

    肖长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寒子玉。”

    云钰一惊,怔怔看着他:“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肖长离眸光沉沉,凛然道,“他是在提醒我,我和他的博弈,还没有结束。”

    云钰紧紧抱着孩子,心中感到阵阵后怕。

    寒子玉的歹毒心肠自不用说,他若没死,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

    本以为可以散去的阴云,此时却又一点点汇集了起来,压在了这位帝王的心头。

    ————————————————————————

    城门边上,史坤成的通缉画像已换了新的,来往行人并没有多看几眼,唯有城门守卫认真查看着所有出城的人。

    皇上有令,珩王亦多番督促,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两辆马车驶至城门,车夫拿出一块令牌,说是夫人要送些物品回娘家,请准通行。

    守卫掀开车帘查看,将箱子都一一打开,并未见有藏人,正要放行,忽然一匹马疾驰而至,珩王在马车前停下,双目如矩一一扫过,道:“如今时局动荡,外敌在前,沈夫人何必偏要此时往娘家送东西,想卷款潜逃么?”

    两个车夫忙从车上下来跪在地上,一人道:“回王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思。王爷若是不放心,大可去府里问问,小的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另一人也是惶惶赔罪,生怕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

    珩王下马,命人将车上的物品仔细检查,连车底都未放过,别说是藏人,连藏个耗子的角落都没落下,却根本不见有异。

    珩王皱眉,不放心得又亲自查看了一番,依旧无果,心想或许沈夫人真的只是想送些东西回娘家,即便沈爰真的受到胁迫要帮史坤成出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么明显的法子。

    思虑片刻后,他摆手,准予放行。

    两个车夫连连叩头,爬起来上车抖起缰绳驱马而去。

    珩王凝眉沉思,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此时便衣简行,多日奔波更有些不修边幅,那人却能立即认出自己是王爷……

    他猛然察觉了什么,大喊一声:“拦住他!”

    几个守卫大呼站住,同时赶过去欲拦住马车,后头一辆闻声立即停下了,前一辆马车的车夫却砍断马身上的缰绳,纵身掠上马背,疾驰而去,片刻便跑出了一段距离。

    “追!”珩王立即上马追赶,眼中恨意迸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叫嚣,恨不得立即将人抓住千刀万剐。

    无奈那人策马奔逃,距离已经拉远,珩王狠抽马臀却始终无法接近,追击半日还是跟丢了人,恼得这位素来散漫的闲王几乎踹断了一颗树。回去后他立即命人调集人马,亲自带人围山搜捕,更向周边州郡广发通缉令,一旦发现史坤成踪迹立即捉拿。

    追查多日的人竟然就在眼前逃脱,他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嘴巴。

    此时易了容的史坤成已顺利逃出京城,心中正是得意,面上这张人皮颇为精良,足以骗过寻常的追查。方才在城门虽已暴露,他刻意低着头,这张脸的通缉令想必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布,能让他暂且安心躲上一阵子。

    他在道旁的茶摊上歇脚,打包了些干粮,打算从小路逃往元州,集结一些昔日部下,以期东山再起之日。

    在他闷闷独饮劣茶之时,一个人兀自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纤长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扰得他心情烦躁,拍桌怒道:“敲什么,给我滚远点!”

    那人一声嗤笑,托腮看着他:“史大人这脾气见长啊,怎么,几日不见,不认得老朋友了?”

    史坤成抬眼,眼前是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笑得人畜无害。这张脸他并未见过,可这语气这神态,竟真的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

    “你是……”史坤成拿不准,面露狐疑。

    那人并不回答:“大人真觉得自己可以逃得出去?”

    史坤成道:“我已经逃出来了,他们别想轻易抓住我。倒是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成这样了?”

    那人一笑:“是啊,我已经死了,早在当初就已经死了,但我的血还在燃烧,所以有些事我还是要去做。史大人呢?缩头乌龟般逃走,已经彻底放弃了吗?”

    史坤成重重放下茶杯,愤然道:“不逃又能如何?我如今不过丧家之犬,满大街都贴着我的通缉像,只能靠易容度日,还能做些什么?”

    那人悠然道:“大人莫要乱了方寸。细想一下,此时京城驻军已远调潭州,城中只有数千禁军留守,宫中更是如同无人之境,对你我而言,不正是最好的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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