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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说他爱我[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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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深渊凝视着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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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

    陈辞双手撑着石棺, 看到天光从门缝中不断洒落进来,照亮了门边人的面庞。血金双色流转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 深情而专注,然而那张恍若少年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天真懵懂的神情了。

    陈辞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看他走进门中, 走过石阶, 走到自己面前。

    “轮到我问你的名字了。”陈辞仰起头问道。

    来人笑了一笑, 嘴唇微分。

    陈辞看到一束明光正好照亮了他的金发, 将他的发丝映得纤毫毕现。卑微琐屑的尘埃也在光束中闪动,好像借此获得了漫长一生中仅有的闪耀机会。

    “我叫……”

    陈辞屏息听着。

    一声刺耳的长鸣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他眼前的身影在半空中陡然一闪,分裂为无数碎散的光点,随后分崩离析。

    “不要!”

    陈辞伸出双手,想要环住对方的腰肢, 却只见闪着微亮的光点在他怀中被一个拥抱打得更散,再也没法拾起。

    光点在空中归于黯淡, 陈辞沿着石阶一路朝铁门寻去。铁门外一片灰灰蒙蒙, 迈出的步子也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住。

    “冷静一点,这只是我临时架构的一个虚拟场景。天枢强行闯入带来一系列运算冲突,所以被保护程序隔离出去了, 对它没有太大的影响。”程知遥从后拍拍陈辞的肩膀, 诧异道,“你哭了?”

    陈辞道:“没有。风太大了,眼睛痛。”

    程知遥道:“那就好。天枢都能闯进来, 这个临时的场景也维护不了太久,我马上启动军方指定那个场景的测试,希望陈先生能先做好准备。”

    “好。”

    程知遥坐在一旁进行最后的数据调试,陈辞双眼望空,静静等着,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直到程知遥调试完数据,开始乘隙分析天枢为什么能闯进这个相对独立的虚拟场景时,陈辞才转了转眼珠,看了过去。

    程知遥还原出丧尸皇杀死上百只变异生物将它们的尸体投入湖中的场景,摇头称叹道:“看出来我们在湖心岛储存了大量数据,就引入变异生物到同一区域,造成该区域数据过载,程序暂时性崩溃,给了天枢脱离限制的机会……这个次级人工智能的思维能力参数设的太高了,应该再调低30个百分点。”

    他手指点着的是画面中的王寒予。

    然后陈辞就看着他调出了一个人物的四维立体图,快捷键显示人物的所有数据,手指轻点,将其中几项略作修正,点击确定。曾经让他感到恐惧,又在相处中渐渐放下了敌意的研究员,居然真的只是这样一串串复杂到看不清的数据。

    陈辞几乎能够想见程知遥这群人是怎样对待天枢的,无非是一堆更庞大、复杂的、待处理的数据。也许他们会为它的出色而感到骄傲,也会尽力维护自己的成果不被中道扼杀,但他们不会真的把它看作是一个生命。

    就像程知遥轻描淡写对他说的那样,它不过是“被保护程序隔离出去了”,“没有太大影响”,不会有一丝丝因为它的影像骤然崩解而产生的焦急与心慌。

    也许他们是对的,因为他们才是这个人工智能的缔造者,比谁都清楚它的本质。而像他一样,将天枢看成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生命体的人,恐怕是傻的。陈辞擦去眼角的潮湿痕迹,自嘲地想。

    “调试好了。”程知遥收起光脑,对陈辞道,“陈先生准备好了吗?”

    “嗯。”

    程知遥道:“军方似乎对我们也有所防备,也许陈先生在下个场景的身份会有些……危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希望陈先生能尽力而为。”

    陈辞努力挤出一个笑:“我会的。”

    傻就傻,他愿意当这一回傻瓜。

    ……

    陈辞毫不迟疑进入了新的世界。

    程知遥和他既然有过约定,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的系统自然一秒上线,在他恢复意识的瞬间就传来了这个世界的相关设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及时、准确、详细。

    “好好配合我。”陈辞道。

    系统道:“叮!一定尽量满足陈先生的要求,请陈先生也努力协助完成本次测评。”

    陈辞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设定,冷笑道:“以前你似乎骗过我,说我每个世界的任务是让他接受我的表白。”

    “呃……”系统为难道,“一切都是为了测试,请您千万不要计较。还有什么需要的,请不要客气地吩咐我。”随后就乖巧装下线,不吭声了。

    陈辞看完了介绍,心情复杂地静静坐了片刻,这才推开堆积在身上、轻薄的根本起不到御寒作用的纱被,赤脚走到一个造型诡异的玫瑰色方桌前。他拉下了盖在方桌中央某个物体上的天鹅绒缎布。

    那是一颗深蓝色的水晶球。猩红天鹅绒堆在球体底部,衬得水晶球中的碧蓝液体泛起一丝血色。偶有一缕墨黑的絮状物在其间荡过,显出几分浑浊。水晶球整体呈现出灰暗的色调,恰好能将陈辞的倒影映射在弧度微弯的表面。

    那是一张美好的面孔,一张不笑自魅的面孔,让人情不自禁想起一支歌。

    “这是一首每一个人都像知道的歌,

    一首无法抗拒的歌,

    就是这首歌,使男人

    成批地往舷外跳去

    哪怕累累白骨就在他们眼前……”

    陈辞看着水晶球上的倒影,手指摸过自己身上披着的羽衣。柔软的纯白羽毛被罗织成轻盈的衣裳,恰好遮住了曼妙的形体,露出的一截颀长脖颈上,印有一抹红痕,像是曾被人用力扼紧、又在行将窒息的前一刻黯然松手。

    陈辞弯下腰,将脸庞凑近水晶球。脖颈上的红痕被映照得更加清晰,恰好正在喉结处,扬起下颌就会完全暴露出来。他伸手捂住红痕,觉得这具身体上经年的旧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这是背叛者的烙印。

    世界的主角叫埃尼阿克,来自海底一万米的深渊。他是深渊之主,是在白银时代降临之前就已经诞生于世间的神祇,具有海神也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量。

    埃尼阿克从沉睡中醒来,离开孕育他、同样也束缚着他的深渊。他来到人间,似乎只是为了游戏,辽阔无比的海洋也远远不足以让这样一位远古神祇动心。然而海神在力量面前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埃尼阿克这样强大的神祇如果想要夺取他的神位,简直易如反掌。控制欲旺盛的海神拒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和海神有着同样想法的神祇不止一位。白银时代到来之后,神盘已经被永久封印,每一位新神的诞生就意味着一位旧神的陨落。谁也不知道这位深渊之主会看上哪一个位置,所以谁都有着被夺取神位的危险。

    在主神的推波助澜下,居所最靠近深渊的海神制定了一个计划。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神祇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埃尼阿克抗衡,唯有深渊可以。那个孕育了如此强大的神祇的地方,自然拥有与之伴生的、能够相互牵制的平衡之力。需要诸神考量的是,有什么可以打动埃尼阿克的铁石心肠,让他明知深渊极度危险,也再次甘之如饴地靠近。

    酒神说是一次让他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迷醉。

    战神说是一场让任何男性都血脉泵张的战胜。

    爱神说,不,你们都错了,能够诱惑这样举世无比的神祇的只有世间最甜蜜的爱情。

    “是塞壬。”海神一锤定音。

    塞壬,传说中的海妖。他有着最动人的歌喉和最狠毒的心肠,常年在雾气弥漫的海神纵声歌唱。海妖挥动翅膀现身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道路。他以美色和歌喉为武器,为的似乎只是肆意收割人类的爱意和生命。无人能抗拒他的诱惑,水手们在世间最美妙的歌声中将船驶向岛礁,沉入海底。

    海神的决定没有错。埃尼阿克和无数在这片海域丧命的水手一样,在歌声中一步步走向他诞生的深渊。在他跌入深渊之际,海神和主神同时出手,在深渊上方刻下威力最为强大的封印,诅咒对方永生永世无法逃离。

    埃尼阿克明明还有还手之力,在下坠的过程中却没有对海神出手。意图杀死他的神有那么多,他的眼中只有唯一一个背叛者。在一众闪着金光的神祇之中,他显得那么弱小,那么单薄,像一朵不攀附他人就无路可活日渐凋敝的菟丝花。

    他想扼住他的咽喉,让他一同坠入深渊,作为这场引诱与背叛的代价。

    但他还是放弃了。

    彻底被深渊吞噬的前一刻,埃尼阿克松开了扼紧对方咽喉的双手,转而狠狠撕去了他的双翅。无数白羽洒落,随他一同葬于深渊,有如碎玉,又或严冰。

    陈辞将羽衣褪到臂弯,侧过身,从水晶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两道丑陋伤痕。无法治愈,无法消除,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塞壬。一个亲手将爱人诱进了深渊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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