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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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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贱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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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都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找了个女朋友,还一点不出众。只有顾轩心里清楚,这些年,他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

    刚认识的时候,权当作是好玩儿。

    在美国遇上了,又觉得她可怜。

    顾小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漂亮的、风情的、知情识趣的。却是没人像她,既温暖又凛冽、既日常又隽永、既安静又澎湃、既厚重又轻盈。

    既甜蜜、又悲凉。

    她母亲出事后要动手术,他赶去纽约陪她。

    不惜动用顾长盛的关系,请全美最好的脑外科医生主刀,就为一句:“谢谢你,顾轩。”

    他知道自己乘人之危。

    手术室外。

    薄荷怯生说:“这些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好啊。”

    顾轩笑了:“你陪在我身边,什么时候还清了,再离开。”

    明知道。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她不会轻易离开自己。

    ……

    薄荷眼红红的回到家。

    壁炉里的火还没熄,顾轩身上盖着她的那条毯子懒在沙发,直直地看她:“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她满身疲惫,脑袋伏在他的大腿上。

    十年了。

    与陈子期分开的十年时间,都是这个男人陪着她。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母亲的病情,不得不委曲求全跟他在一起,但人非草木,呆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没有顾轩。

    她妈早就死了。

    秦淑华去世前,最喜欢的人就是他。

    总对她说:“顾轩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他陪着你,妈妈也就放心了。”

    人生抉择的机会如果只有一次。

    那自己很多年前就用光了。

    薄荷含着泪:“顾轩。我们回美国。明天就走,好不好?”

    顾轩愣了一下,很快,扑哧笑了。

    她情绪外露、温柔可人的情况可不多见。

    “明天就走?”

    顾轩乐道:“不如我去把直升飞机开过来,我们现在就走,怎么样?”

    “别闹。”

    薄荷握住他的手,急切地恳求:“我是说真的。如果你公司还有事情,那你先留在这边,我明天就走!”

    她说完跳下沙发,去房间收拾东西。

    回国本就匆忙,除了一条狗、一个行李箱,就没属于她的东西。

    薄荷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扒拉进箱子,边找她的护照、身份证,边喃喃自语:“Cash你帮我暂时养着,等我房子整理弄好了,再把它空运过来。”

    “机票,我还要订机票!”她突然大叫:“手机呢?我的手机放哪儿了?!”

    大半夜的,翻箱倒柜,跟个疯子一样。

    顾轩看出她的不对劲。

    把薄荷压在墙上,大声质问:“你到底怎么了?”

    薄荷已经烧迷迷糊糊了。

    身体烫得像块热石头,顾轩一使力,她差点晕倒。

    “我就是——”

    无力地说:“想我妈了。”

    真的。

    她就是想妈妈了。

    她真的不是后悔。

    真的不是……

    宴会结束后,C.T公司的人醉了大半。

    赵佳乐在酒店门口干坐一整晚,也没等到陈子期回来。

    谭定出来送客人,见她孤零零站那儿,怪道:“赵佳乐,你咋还没走?”

    寒风中。

    赵佳乐冻得瑟瑟发抖,裹紧身上的大衣,突然说:“Tan,我问你个事儿。”

    谭定划了根烟抽,心情颇好,笑道:“说。”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佳乐吸了吸快要流出的鼻涕水,问:“boss 跟那个薄荷,不止高中同学这么简单?还有什么关系?”

    “……”

    谭定没想赵佳乐问的是这个,尴尬了。

    “这个——你自己去问子期。”

    想想又觉得不好,“别别,你别问他!”

    这些年,薄荷的名字,知情的人都是能不提就不提,赵佳乐傻乎乎跑去问,不是找抽吗。

    “我知道。”

    赵佳乐冷声道:“他们以前是恋人,对不对?我就想知道,爱得有多深,如果真有那么深的感情,为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她?!”

    谭定一早知道,赵佳乐她死脑筋,看上去敢爱敢恨,其实胆儿忒小,来公司这么多年,死赖在陈子期这一根树上撞死,情根深种。

    劝也劝不听。

    “你怎么没听说过她?!”

    谭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赵佳乐,你想想小M的名字,就全明白了。”

    ……

    赵佳乐的心狠抽了下。

    那台陈子期亲自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型号Mint117。

    Mint。

    薄荷的名字。

    不知道是:一月一十七,就是陈子期跟薄荷分手的日子。

    原来。

    清澈的少年从没忘记过他挚爱的女孩。

    番外(八)

    C.T公司。

    赵佳乐敲了敲office的门。

    推门一看。

    陈子期正在给拆开的机器人安装全新升级过的芯片。

    他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大冬天的, 下面竟是短裤、拖鞋, 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掩住漆黑的眼眸,低垂着头,神情专注, 外人见了, 只当是个地道的工科宅男。

    这男人西装革履的精英装扮就跟时尚杂志里走出来似的,赵佳乐却觉得,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更迷人。

    赵佳乐咳了几声,问:“boss,下午的会议, 你参加吗?”

    陈子期还沉迷在他的玩具当中。

    不经意抬起头, 看了眼赵佳乐, 动作冻住,诧异道:“你上班穿成这样干嘛?”

    粉紫色的包身短裙、肩上披件小西装,踩十几厘米的高跟鞋。

    别说是衣着轻便的互联网公司, 就算去广告公司上班都嫌太性感。

    赵佳乐不自在地扯了扯波涛胸涌的领口,咬牙道:“你管我——我乐意——”

    “哦。”

    陈子期评价道:“身材不错。”

    赵佳乐含羞带怯地白了他一眼, 转身走出办公室时,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谭定给出的馊主意。

    还挺管用。

    至少, 陈子期终于发现她也是个女人了不是?

    ……

    下午的会议。

    陈子期照常托着下巴打瞌睡,年关将近, 明天就要放春假了,全公司都在等下班,老板带头摸鱼,底下员工也都蠢蠢欲动。

    低声议论哪个地方度假最合适。

    “Steven,你呢?在哪儿过年?”

    “没定。”

    “去三亚,今年冬天太冷了,我老婆孩子都感冒了。”

    ……

    会议结束。

    Steven过来问陈子期:“Nick,想好去哪儿度假了吗?”

    “……”

    陈子期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窗外雾茫茫的雪景。

    “去山里。”

    “嗯?”Steven乐道:“去山里修行吗?你想当和尚呢。”

    “不是。”

    陈子期说:“我老同学在山里开了家温泉旅馆,我去看看他。”

    晚上公司聚会,安排在一间高级日本料理店。

    赵佳乐后悔死了。

    跪坐在榻榻米上,裙子管得住上面就管不住下面,生怕不留神就会走光。

    男同事忍住不看。

    女同事捂嘴偷笑。

    赵佳乐平日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严荡然无存,只能是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大腿,闷头吃菜。

    谭定这衰人,凑到她耳旁悄声说:“别遮啊,大好机会摆眼前,瞻前顾后没结果的,横竖先把陈子期上了再说!”

    “……”

    赵佳乐低吼了声:“知道啦!”又喝了几杯酒壮胆,才起身坐在陈子期的旁边去,温顺地给他倒酒:“boss,喝一杯,祝你新年快乐。”

    满是柔情蜜意。

    陈子期席间被灌了不少酒,醉茫茫地看她。

    有人起哄喊了句:“光喝多没诚意啊!得喝大交杯!”

    赵佳乐泛着红晕,稍稍贴近男人的身体,暧昧地蹭了蹭他结实的手臂。

    陈子期接过酒杯,一脸平静,任由女人依偎在他的胸口,交脖喝下一壶清酒。

    日式的包厢。

    酒过半巡,赵佳乐已醉倒在他身上,脑袋靠着男人的大腿,丝绸般的长发盖住大半张脸,瞧不出神色。

    谭定在旁劝道:“子期,带她走。”

    “赵佳乐挺好的,可以试一试。”

    一个姑娘家主动到这份上,还想怎么着。

    赵佳乐爱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就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未免太绝情了。

    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合则来、不合则去,没那么多的非你不可,先上床,感觉不错就相处一段时间,相处感觉不合适就分手,换下一个。

    多简单。

    世界这么大,选择这么多,大家都在向前看,只有你原地踏步,丢人。

    可是陈子期——

    他不行。

    找了那么多跟她相似的女朋友,试过了。

    都不行。

    一如当年。

    谭定劝他跟裴初河试一试。

    无论如何,做不到。

    是啊。

    你们都长大了,只有他,还是少年。

    深冬。

    雪停了。

    薄荷宽大的高领毛衣遮住鼻子、嘴巴,只露出麋鹿般的纯净眼眸,蹲坐在江岸边这栋地价不菲的高档小区门口。

    保安不放她进去,电话也没人接。

    薄荷就在这儿苦等,等陈子期回来。

    寒风刺骨,还未退烧的身体是备受煎熬,只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热情活泼,急欲掏出来给对方。

    昨晚他说得那些伤人的话,自己也说过,结果无非是把推开对方,让自己更难受一些。

    她太冲动了。

    什么没解释,就头也不回离开。

    一受到刺激就想要逃避,逃回美国,离他远远的;

    ……

    小时候,我们词不达意。

    长大了,我们言不由衷。

    她只想回到十七岁的青春年少,有暖风、有野花、有清澈少年的天台,她含泪一笑:“我原谅你了,子期。”

    “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是夜。

    陈子期戒烟很久了,今夜却格外想抽。

    摩挲指尖,心痒难耐。

    司机师傅开着车窗,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啊,连熬几个夜班了,我抽根烟。”

    赵佳乐不高兴地捂住鼻子,她不喜欢闻烟味。

    恨不得投诉才好。

    陈子期却说:“给我也来一根。”

    “……”

    车内烟雾缭绕。

    赵佳乐本就喝多了酒,头犯晕,要吐不吐的,胃也难受,可怜巴巴地对陈子期说,“能不能不要抽。”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好不容易戒了,何必再上瘾。”

    陈子期勾唇一笑。

    “不打紧,快到了。”

    “嗯?”

    赵佳乐愣住,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家到了。”

    陈子期牙齿咬住烟蒂,拉开车门,牵她下来。

    小区门口的绿化带旁。

    赵佳乐扯住陈子期的手,满是难以置信,她好不容易主动迈出的这一步,不舍得就这样前功尽弃。

    “赵佳乐。”

    陈子期一脸无奈,硬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赵佳乐坚定的又往前迈出一步。

    “Boss,我想跟你回家,我想跟你上床。”

    还有,我爱你。

    “……”

    陈子期取下嘴间将要燃尽的烟,突然放进了赵佳乐的嘴里,呛得她咳个不停,溢出豆大的眼泪。

    “你不抽烟?”

    “所以,也别跟我牵扯在一起,对身体不好。”

    这是什么破理由!

    赵佳乐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

    叫嚷道:“你这个骗子!”

    “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就是忘不掉你的初恋!”

    陈子期定住脚步,回身看她。

    赵佳乐愤怒地大吼:“陈子期,你真没种!人家都不要你了,找了个比你有钱、比你有权势的男人,就把你甩了!”

    “你还忘不了她?!她一回来,你就变成这了副德性,你怎么这么孬种!陈子期,全世界都笑话你!”

    哦。

    陈子期露出苦笑。

    他不爱跟女人争吵,往往,只需一句就能害得人遍体鳞伤。

    “赵佳乐,就算她不回来,我也不会接受你。”

    “为什么?!”

    赵佳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

    因为——

    陈子期极残忍。

    “抱歉,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上床。”

    薄荷在雪中写下他的名字。

    想想又觉得不解气,在旁边加了一连串的sbbbbbbbbb!

    陈子期。

    大傻逼。

    寂静的冬夜,她缩在马路边,浑身滚烫,还在发烧呢,仅凭意念支撑着,不要倒下,等他回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

    终于听见鞋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脚步声逼近,薄荷面色潮红,微微扬起脸。

    陈子期挑眉,俯视她。

    又看了看雪地上的字。

    回忆翻涌。

    少女软绵绵地伏在课桌生闷气。

    坏笑着的少年明知故问:Sb是什么意思?

    “……”

    不过,这一刻他没再问。

    连她为什么出现在这儿都没问。

    瞧了蹲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就冷漠地走过去。

    “陈子期!”

    薄荷腿脚发麻,一时站不起来,着急地冲他大喊:“你过来!”

    他理都没理,大步大步地往前走,刷卡、进小区。

    薄荷揉了揉膝盖,坚强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追。

    雪天路滑。

    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

    “噗通”一声,崴脚了,摔倒在地。

    薄荷皱紧眉,对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子期!”

    “我等了你一晚上!我什么都不要了来找你!”

    “我摔得好痛!”

    深夜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狗都要被她吓醒。

    陈子期冷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耍赖、撒娇。

    她为什么还敢来找他?

    不过因为,她知道反正自己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不是吗?她就是肆无忌惮,知道不管做什么,自己一定会原谅她,不是吗?

    是。

    她猜对了。

    这女人聪明着呢!

    番外(九)

    陈子期抱起雪地里虚弱无力的薄荷,她双手瞬间圈住他的脖子, 大腿夹住他的腰, 跟个树袋熊似的, 扒拉着死不放手。

    “我等了你晚上。”

    她滚烫的呼吸打在他冰冷的脸上,怯生生地说:“是真的,我都冻坏了。”

    陈子期单手抱住她, 另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贵的要命的地段, 暖气都没开的双层公寓,竟比外头还冷。

    薄荷被扔在屋里唯一的一件家具:鹿皮大沙发上,然后,“哈欠——”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喷他满脸的口水。

    陈子期怒视她,嫌弃地拿手背擦脸。

    “我要喝热水。”

    薄荷憋着嘴, 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脸, 缩进去, 像只小乌龟。

    “……”

    陈子期一点办法没有,只得去厨房给她烧水。

    这间屋子没开过暖气。

    深更半夜打电话给物业那边,让人把暖气给打开。

    薄荷还觉得自己看上去不够可怜, 偷偷把袜子脱了,光着脚走过去, 小脸贴住他的背,很脆弱的样子, 轻声说:“子期,我饿了。我又冷、又饿, 还生病。”

    昨晚。

    顾轩问她怎么了?

    她说想妈妈了。

    其实不是。

    她就是后悔了——

    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大过年的,没人送外卖。

    陈子期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袋速冻水饺,结账时,还买了一包烟。

    回家时,又冷又饿的小女人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儿,窝在那儿,可能是他的心肝。

    在锦绣楼第一回的重逢,陈子期告诉自己,只当是看错了,她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在遥远的国度,并未回来。

    在医院第二次见面。

    他控制不住自己,压在她的身上,闻她的味道。

    直到昨晚。

    吻上她以前,陈子期都以为自己做到了,可以心如止水面对她。

    就像他把烟给戒了。

    没想——

    他戒得了烟,却戒不了他的小薄荷。

    ……

    “噗——噗——”

    江岸边在放烟火。

    盛大的火焰漫天飞舞,一团一团、火光烈焰冲进黑夜,犹如无数流星洒落,亮如白昼。

    薄荷幽幽转醒。

    着迷地望向落地窗外,仿佛进入一个新的宇宙。

    好漂亮!

    她跳下沙发跑到陈子期的身边,他倚在阳台抽烟,张开怀抱,稳稳地接住她。

    薄荷傻乎乎地问:“子期,烟火是你放的吗?”

    “……”

    陈子期撑着脸笑了:“嗯,我放的。”

    薄荷得寸进尺。

    傻笑道:“那,是为我放的吗?”

    “对。”

    陈子期亲吻她的脸:“为你放的。”

    我的傻姑娘。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烟火下。

    江岸边的W酒店在举办新年派对。

    无数名流盛装出席,记者在门口给走红毯的娱乐圈明星拍照,沸沸扬扬的欢快场面,华丽喧嚣。

    顾轩一袭意大利定制的手工西装,挽着当红的小花旦步入红毯。

    尖叫此起彼伏。

    他厌烦地蹙起眉,琥珀色的眼眸里阴冷,沉寂。

    “顾少,走慢一点。”

    小花旦低声说,留恋镜头的闪光灯,摆出优雅的姿势,身旁的男人又英俊又富贵,怎不叫人得意。

    顾轩耐着性子陪她走了一圈。

    走进会场就甩开女人的手。

    W酒店内。

    在举行慈善拍卖会。

    顾轩的父亲顾长盛坐在主桌,他垂头走过去。

    冷着脸看了眼自己儿子。

    顾长盛抽着雪茄,问:“收购案迟迟推进不了的原因是什么?”

    “出了点问题。”

    顾轩低声说。

    本该跟裴氏集团合作的那些股东同时退出,全部选择继续持有C.T公司的股票,收购推进不下去。

    顾长盛向他施压:“你就这点能力?原因都调查不出来?”

    裴氏集团董事会即将换届,现任董事长裴兆铭不肯让位,那么这次针对C.T的收购是顾长盛获得董事会支持的重要筹码。

    权力交接这档子事,跟成王败寇没两样,输了便是一朝为臣,一世为臣。

    顾长盛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尽快调查过原因!三个月之内,我要看见你成功。”

    “……”

    顾轩垂着眼。

    说好。

    另一处。

    家里就一张床。

    薄荷洗过澡出来,陈子期找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她乖巧地坐在床边,笑得甜滋滋的。

    开了暖气的房间、燥热得像七月的盛夏。

    她穿他的白T恤,露出白嫩的小细腿,稍稍踮起脚尖,看见里面纯棉的小内裤。

    “你睡床。”

    陈子期喝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我去客厅沙发睡。”

    很有原则嘛。

    薄荷完全没有勉强他的意思,掀开被窝钻进去,闭上眼,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儿。

    陈子期去浴室洗澡,身体的某个部位很难受,冷笑着想:这女人对他还真是放心,越是这样,还越是想弄她了。

    出来时。

    薄荷似乎已经睡着了。

    鼻间发出沉沉的呼吸,嘴角挂着笑,红嘟嘟的唇瓣,上翘的长睫毛,圆润的鼻尖,牛奶似的皮肤,全身雪白。

    他知道的,他尝过的。

    陈子期俯身轻嗅她呼出的薄荷香。

    嗯,还有沐浴露的味道,跟他身上用的是一样。

    半晌。

    还是没吻下去。

    拉开房间门,准备去客厅睡。

    “子期。”

    床上的女人说梦话般,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陈子期眯着眼,气急败坏地回过身。

    她满脸通红,睁开眼、柔声道:“不要走。”

    “……”

    陈子期走在床边,抬她的下巴,不正经地问:“你是不是欠、日了?”

    薄荷浑身发软。

    恨恨地咬了口他的手。流氓。

    “不是,”虚虚的说:“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那一年,在纽约跟他分手后,她的以泪洗面,彻夜难眠;还有,枯燥的学业真的好难捱,选择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是想知道有没有办法令她妈地身体好一些,能够下床走动,结果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秦淑华去世后,她什么希望都没了,整个人难受得像死过一遭,特别想回来见他。

    熄灯后。

    陈子期头靠在枕头上,细看她清秀的眉眼。

    “想跟我说什么?”

    薄荷说:“子期,我很想你。”

    “还有呢?”

    “……还有,你想我吗?”

    陈子期靠近了一点,嘴唇贴着她的,说:“想。还有呢?”

    “……”

    薄荷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有——”

    “我跟顾轩分手了。”

    她话一出口,陈子期就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一只手托着薄荷的头,一只手伸进衣服里去。

    大力的揉。

    她喊痛,愈加不放。

    是啊。

    全世界都笑话他又如何?

    他就是想要她,想爱她、想跟她上床。

    陈子期三岁就知道,女孩子跟男孩子身体不一样,因为薄荷不会站着撒尿;初中的时候,她在教室来大姨妈了,捂住肚子痛得直哭,等她妈来接她,他意识到原来女生来例假会这么痛;十七岁时,他撞见她洗澡,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解决欲、望。

    所有对女人原始的欲望,迷人的遐想,都是她带给他的。

    他爱她,天经地义。

    ……

    陈子期很想继续下去。

    但薄荷的身体支撑不住,昏过去了。

    她病了好多日,一直没好,烧得糊里糊涂的,这会儿,终于昏睡过去。

    “啧,撩了就跑。”陈子期咬她脸上的软肉,烫得惊人,在床头柜找药,前几日自己生病,还剩在这儿。

    药含在嘴里。

    他吞了口温水,然后把药灌进她口中。

    再没几日就过年了。

    抱着一个人睡的话,冬天都没那么冷了。

    说起来。

    薄荷跟陈子期的任何事。

    秦绵绵自然都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谭定聚会回到家,发现他老婆守在门口。

    平日在公司威风八面的男子汉吓得腿脚一软,灰头土脸,差点给老婆跪下,“还没睡呢……我,就晚回来了那么……一点点啊……”

    他抱住头,满是悔过地认错。

    “老婆,我再也不敢超过十二点回家了,你别打我。”

    “要打也不能打脸啊。”

    秦绵绵穿着棉拖鞋踢了他脑袋一脚,“谁要打你了,等你回来谈正经事。”

    “?!”

    谭定感觉得救了,“谈什么?是不是……宝宝不肯吃你奶?”

    “去你的。”

    秦绵绵轻轻地刮他耳光,掷声道:“今天晚上的时候,薄荷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她问我陈子期住在哪儿。”

    “她想去找他……可能是,复合。”

    谭定收起玩笑的面孔,满脸严肃地说:“你给了?”

    “给啦。”

    谭定火冒三丈:“你有病?为什么要给?”

    他很少发火的,秦绵绵吓得一颤,旋即又恢复过来。

    “我为什么不给啊?薄荷是我最好的姐妹,别说是要个电话,就是她想去强了陈子期,我也得帮忙!”

    秦绵绵说得义正言辞。

    谭定也是半分不相让。

    “子期还是我最好的兄弟呢!他还是我老板呢!没有他,我就是个月工资几千块的码农!能给你现在的生活吗?你能住大房子吗?”

    “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他吗?”

    秦绵绵张大嘴,怒道:“我怎么了我?薄荷跟子期要是复合,不好吗?你添什么乱,发什么脾气啊?!”

    “呵,女人。”

    谭定烦躁地揉头,也不知怎么跟她解释。

    只说:“如果我被别的女人拐跑了,离开你整整十年,又回来求你复合,说我们重新在一起,你怎么想?”

    “你说说,哪里好了?!”

    “我要是陈子期,我肯定叫那个女人滚!”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要是陈子期又陷进去,又被耍了。

    谭定根本没法想象公司会乱成什么样,他最好的兄弟,会有多痛苦!

    “……”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秦绵绵说不过他,气若游丝道:“薄荷不会的……就算从前犯错了,你也不能不给她弥补的机会。”

    谭定冷笑道:“但愿!”

    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

    莫过于醒来时,看见你最爱的人睡在身边。

    薄荷悄悄打量陈子期的脸。

    呜。皮肤黑了点儿,眉毛更黑、睫毛浓密、五官深邃了些,喉结也比以前明显,是个成熟男人的面容了。

    不过眉宇间,还是她最熟悉、最喜欢的样子。

    陈子期阖着眼。

    勾起嘴角,微笑道:“亲我一下。”

    她立刻扑上去,对准他的脸大大的“啵”了一下,又觉不够,鼻子、脸颊、额间,全都亲了个遍。

    舔他一脸的口水。

    “靠。狗啊你。”

    陈子期睁开眼,自己脸不用洗了。

    起床后,一把抱起她去浴室刷牙。

    薄荷腿盘在他精壮的腰间,双手垂放在男人的肩。

    “还发烧吗?”

    陈子期拿额头去贴她的脸,果然没那么烫了。

    薄荷忍不住又伸舌头舔了他一下。

    “……”

    陈子期用牙刷戳进她的嘴里,笑道:“烧退了,但身体估计还在骚。”

    薄荷嘟着嘴,圈住他脖子,无力地刷牙。

    不放手。

    哼,就是不放。

    陈子期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

    身上挂个调皮的女人,就像个可爱的小挂件。

    早饭是昨晚买的冷冻水饺。

    “不吃这,我喜欢吃玉米猪肉馅儿的。”

    薄荷抱怨道。

    “卖光了。”

    薄荷叽叽哇哇大叫:“最讨厌吃白菜猪肉了!”

    陈子期一挑眉:“那给你吃我的鸡,好不好?”

    “……”

    想到他爱说的荤段子。

    眯眼骂了句流氓。

    其实,她在国外这么些年,什么千奇百怪的食物都吃,她不娇气,娇气的话,就不是薄荷了。

    就是想跟你撒娇罢了啊,笨蛋子期。

    ……

    水饺吃一半。

    陈子期接了个电话。

    叶曼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哦。除夕。”

    “这么晚?”叶曼怪道:“你们公司不放假了吗?早点回来。”

    “嗯,忙完就回。”

    挂了电话。

    薄荷咬着筷子看他,一脸神秘:“你要忙什么?!”

    陈子期指尖转着手机玩。

    “你猜。”

    “我猜什么猜?!你说啊!”

    真讨厌,就知道卖关子。

    她不猜。

    陈子期也不说。

    只是带她上了车,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林中雪景。

    山上一座的小木屋,外面湖泊结了冰,鱼儿在冰下游动,有山里住的人挖空一小块坐在冰上垂钓。

    薄荷真没想到。

    十七岁那年来过的这间潦倒的“招待所”,十年后,依然屹立不倒,还引入了山下温泉,改成了一间温泉旅馆。

    老板竟然就是——

    “楚言!!!”

    薄荷高兴地抱住他,兴奋地转圈。

    她太想念他了!

    十年未见。

    楚言还是那个温煦如风,和缓亲切的男子。

    头上戴着一顶五彩的毛线帽,眉开眼笑的看她,胡子没刮,老成了不少。

    不过,一开口,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薄荷!”

    楚言诧异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噗。

    薄荷大笑,怎么还是这么夸张。

    楚言一瞪眼:“我说真的!”

    陈子期揽住楚言的肩,调侃道:“你别夸她,这女人五行缺赞,你夸她,她抗不住。”

    “说什么呢!”

    薄荷跳脚:“你才缺赞,你大脑缺氧!”

    “好啦好啦,别吵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俩还是这么爱吵架。

    楚言出来做和事佬。

    “我叫人准备好午饭了,饿了吗?进去吃。”

    “饿了!楚言,你真好!不像某个人,就知道欺负我!”

    薄荷蹦蹦跳跳地冲进旅馆,穿着宽大的绿毛线衣,满头满脸的小雪花,仰面大笑,像明媚的骄阳。

    楚言和陈子期跟在后面拿行李。

    熟稔的闲聊。

    “这回住几天?”

    “住到除夕前。”

    “薄荷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月初。”

    “你们……”楚言一愣神,“和好了?”

    “嗯。”

    陈子期点头。

    “我有什么办法,她说要回来,我又舍不得让她走开。”

    ……

    正如。

    薄荷跟他冷战的那十年,互不说话。

    就为等一句“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陈子期跟她分别的十年间。

    何尝不是,一直在等。

    等她说一句:“呐,子期,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庭院外下着细雪,屋内烧着小火锅。高汤炖了甜玉米、嫩豆腐、白萝卜,涮几下新鲜肥牛捞出来蘸麻酱吃,暖心又暖胃。

    还有几天就过年,温泉旅馆的客人除了薄荷子期就没人了,二人围一桌涮火锅聊天,楚言在厨房里忙碌。

    “饭煮好了吗?”

    薄荷饿了,直呼要吃饭。

    “马上好。”

    楚言打开电饭煲,盛出一碗米饭,米粒饱满、晶莹,又打了颗家养的生鸡蛋窝在里面,加几滴日本进口酱油,搅拌均匀端给她。

    好香。

    薄荷满足地眯起眼,用力握拳。

    太、太太好吃了。

    酒足饭饱。

    薄荷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感叹:“楚言,谁要能嫁给你,那真是顶天幸福的事了!在山里,这小日子过得,肯定乐不思蜀。”

    “我叔叔前年移民,把这间旅馆盘给我。”

    楚言笑道:“左右给人家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生意不错,就是平时挺忙的,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薄荷忙说:“急什么?你脾气好、长相好,做饭还好吃,嫁人就应该嫁你这样的!”

    夸得楚言不知怎么回应。

    薄荷又说:“不像有些人,当老板了就找女人,真花心。放在身边,表面是员工,其实就是红粉知己!当谁不知道似的。”

    “……”

    陈子期莫名其妙中一箭。

    “喂,谁找女人了?”

    薄荷愣道:“我说你了吗?就往自己身上揽。”

    “啧。”

    陈子期一撇嘴,跟楚言讲:“找女朋友啊,长点心。别跟我一样,找了个爱吃醋,脑子笨还光吃粮食不长肉的。”

    薄荷扑到他背上,圈住男人的脖子晃,嗔怪道:“我吃你家大米了吗?我不长肉,你还不长记性呢!”

    以前是裴初河,现在是赵佳乐。

    这么招人。

    “也不知道那些女人看上你什么?!哪儿好了?都瞎了眼!”

    陈子期坏笑,压倒她,骚气地问:“我哪儿好,你不知道?行,晚上证明给你看。”

    薄荷偏过脸,耳根子红了。

    “……”

    楚言无奈摇头,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下午。

    薄荷在院子跟山里住的孩子一起堆雪人。

    陈子期靠在廊道,观赏雪景,还有纯白世界里那一点翠绿的身影。

    笑着接起手机。

    电话那边,谭定直奔主题:“赵佳乐辞职了。”

    “哦。”

    陈子期平静的反应,估计早想到了。

    “呵,我真希望你反应能激烈一点,好让我以为她辞职这件事跟你无关,或者,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子期叼了根烟在嘴边,点燃。

    “辞职的确是因为我,至于挽回,可能要交给你了。”

    加薪。升职。

    怕是都不管用。

    无解。

    “赵佳乐是C.T的第一批员工!除了你跟我,她手上的股份是全公司最多的!陈子期,她不能走,公司需要她!”

    谭定激动的心情,陈子期十分理解。

    但……

    男人抽着烟,慵懒道,“公司需要她,不是我。如果我想跟她在一起,不必等到现在。”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你现在跟薄荷在一起?”

    “是。”

    谭定讥讽的笑:“帮我跟她问声好,还有,但愿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不要恼羞成怒,拿我们公司出气。”

    “谭定。”

    陈子期终于情绪起了波动,冷冷地说:“薄荷的男朋友是我,C.T的拥有者也是我,谁也抢不走。明白吗?”

    番外(十)

    深夜。

    寂静的旅馆里,泡过温泉后, 三个人在房间里打牌消磨时间。

    薄荷输得有点儿没脾气了, 乌溜溜的眼不停朝陈子期手上的牌看。

    陈子期嘴角噙着笑, 牌摊在床上。

    “来、亮牌跟你玩。”

    薄荷扭过头,又不想看了:“切。别瞧不起人!”

    陈子期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

    “好好看一看。”

    “天才跟蠢蛋的区别。”

    薄荷瞪眼, “你骂我也就算了!不许你骂楚言!”

    “……”

    楚言:“???”

    事实证明, 陈子期是天才没错,即使亮牌跟他们打,还是赢得轻而易举。

    “哎呀!不玩了!”

    薄荷气愤的摔牌,掀开床子,钻进去:“困了,睡觉。”

    ……

    楚言去楼下房间睡。

    临走, 跟她身边的男人交待:“夜里气温会很低, 把被子盖好, 不要让她再着凉。”

    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真是吸引人。

    不怪薄荷说,是个女人都想嫁。

    “放心。”

    陈子期不缓不急的说:“我会照顾好她。”

    送走楚言。

    回头看。

    薄荷被子蒙住头, 还在那儿气呼呼的。

    陈子期猛地掀开被子。

    捧住她的脸,仔仔细细看。

    不禁纳闷:哪儿好了?这女人到底哪儿好了?怎地就这么招人惦记。

    “干嘛啦……”

    薄荷装作不耐烦地推开他。

    想到白天说的话, 以为他是按耐不住了,一脸羞怯:“你……不用证明了啊……我知道的, 你那方面很厉害。”

    “哈?”

    陈子期本没有那意思。

    乐道:“哪方面?多厉害?说来听听。”

    “呃。”

    薄荷小手捂住眼睛,嘴角弯弯:“下面。会肿。”

    陈子期看着她一张一阖的唇, 勾引身下的女人继续说:“那、舒服吗?”

    “不舒服。”

    薄荷撅嘴道:“一点也不舒服!疼死了。”

    “哦?”

    陈子期不信:“我记得,每次弄你,都使劲儿哭,上面流着水,下面流更凶,光是疼?”

    太混了。

    薄荷再听不下去,捂住眼的手转到耳朵上,死命摇头:“我……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陈子期“嘶”了一声,坏笑道:“那好,让你看它有没有进步,好不好?”

    “不要啦。”

    薄荷体温上升,扭捏道:“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

    “没关系。”

    陈子期钻进被子,脑袋拱在她腿间,说:“做一做,感冒好得快。”

    薄荷吓得身体往后缩,脚掌心踩在他的肩上。

    “不好,不好。”

    “这里……”

    “没套。”

    这理由倒是名正言顺。

    “没关系。”

    陈子期亲了下眼前小巧、白嫩的脚,答应她:“我不、弄进去。”

    “不要!”

    薄荷背过身,耍无赖:“不要、不要,反正不要。”

    被一再拒绝,男人扬起眉梢,“真不要啊?”

    去熄了灯。

    又搬了床被子铺在地上,老实地闭上眼:“真不要就算了。睡。”

    “……”

    什么嘛!

    薄荷闷闷不乐地想:这就算了?真是没一点诚意!

    陈子期笑出了声。

    感受到小女人的怨气。

    黑暗中,缓缓说:“不要失望。”

    “等你病好了。”

    “一定操、到你哭。”

    薄荷的脸瞬间红成水水的西红柿。

    幸好,他看不见。

    大年三十那天。

    全城人都洋溢在喜悦欢腾的气氛当中。

    清早,家家户户在门口放鞭炮,孩子围绕着大人讨要红包,能干的媳妇在厨房里给全家包饺子,晚上,聚在一起打麻将,电视里是一年比一年难看的春晚。

    这样圆满的日子里,陪伴薄荷的只有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狗,但她一点也不孤单。

    手机里没几分钟就传来短信。

    【宝贝、新年快乐。】

    【我妈的年夜饭一如既往难吃,不过有你最喜欢的八宝饭。】

    【明年,要一起过年。知道吗?】

    薄荷回了句:好啊。

    高兴地跟跳到沙发上的Cash握手,祝贺道:“新年快乐啊,宝贝。”

    Cash扑倒主人,伸舌头舔她的脸。

    薄荷正要反扑。

    “叮——”

    门铃响了。

    Cash像是闻到了什么,冲到门口快乐的摇尾巴。

    薄荷一开门。

    顾轩风度翩翩地倚在那儿,手里捧了束红玫瑰,一把搂住懵懵的女人:“皮蛋儿,新年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你怎么来啦?”

    薄荷奇怪道,“大过年的,你爸不管你?明明有钥匙,为什么要摁门铃?”

    “给你个惊喜。”

    顾轩酷酷地穿拖鞋,“唉,这里也是我家,我不能来?”

    “当然能啊。”

    薄荷想了想,说:“不过,我过完年就搬出去了。”

    “好。”

    顾轩抛出给cash买的新玩具,逗它玩,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谢。”

    真的,谢谢。遇见你,好幸运。

    “谢什么。”

    顾轩揉了揉她的脑袋,邪气的笑道:“只要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瑞欧百货,地下停车场。

    陈子期开了车载电话跟团队的人沟通Step的项目进程,赵佳乐年前突然离职,使得项目临时中断,时间紧迫,他必须亲自跟进。

    G系的奔驰车内,副驾驶座上睡眼惺忪的小人儿。

    电话打了很久,她等得不耐烦了。

    ……

    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绕上男人的脸。

    不多时。

    唇瓣纠缠、交换口水的暧昧声音。

    “Nick?”

    电话那头的Steven感到蹊跷:“你在听吗?Nick?”

    “啵——”嘴唇分开。

    陈子期半搂着薄荷,大掌控住她的后脖颈,稳住心神,对Steven道:“会议先开到这,有什么事,明天回公司再说。”

    身旁,薄荷仰着脸靠近他的唇舌,肌肤相亲、鼻息相近。

    勾得他气息乱了,不断吻她耳后的嫩肉,“去我家。”

    “别……”

    薄荷身子簌簌发抖:“还要、去超市。”

    陈子期失笑:“那就别搞事。”

    过年期间,每间大卖场的人都很多。

    瑞欧百货地下的进口超市比外面贵不少,依旧人满为患。

    薄荷双脚踩在大推车上,陈子期双臂圈着她往前推车。

    “洗发水、沐浴乳、卷纸……”拉了条长长的清单照着念,身后的男人听话地从货架上把东西一件件拿下来。

    她租了间单身公寓,就在离江岸不远的小区里,过几天搬进去,房租不便宜,银行卡上只剩不到五万块钱,购置生活用品也必须精打细算。

    “这个牌子太贵了,买那个。”

    薄荷指挥道。

    陈子期笑了笑,乖乖听令,把单价98一瓶的沐浴乳换成68。

    其实,这有什么贵不贵的,他那么有钱,正常来说,台词是:“只要你想,整间超市我都能买给你。”多帅。酷炫。

    但陈子期不。

    他喜欢她对生活斤斤计较的样子,能想起他们幸福而忧伤的童年,兜里的零花钱常常只够买一罐汽水,于是插上两根吸管,头靠在一起对着瓶口喝。

    薄荷在生鲜区排队买鱼。

    陈子期漫不经心的处理着工作邮件,抽空问:“医疗公司那边,怎么决定?”听她讲过,大学研究所的事情,说是没有名额,暂时只能去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

    “不想去。”

    薄荷接过超市大妈递过来的袋子,里头是活蹦乱跳的两条苏眉。

    “那你想去哪儿?”

    陈子期停下手边的工作,“我帮得上忙说不定。”

    薄荷但笑不语,举起袋子挑眉道:“帮忙?不如先帮我解决这两条鱼?会杀鱼吗?”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

    “哎呀,还要买生姜跟紫苏,不然做出来不好吃!”薄荷说完把鱼丢给他,跑去超市另一头找食材。

    很明显,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陈子期沉着脸,正欲跟上去。

    “子期!”

    不远处、突然有人叫他。

    看见陈子期,叶婷喜上眉梢。

    上次聚会后不欢而散,她回去反省好几天,也没想到自己究竟哪儿做得不好了。

    发短信问过,他却一直没回复。

    叶婷原本灰了心,不想,竟然在此偶遇,不正说明两人缘分未尽。

    “好巧哦。你也是来买东西?”

    这话问的也是不经大脑思考,来超市不买东西,难道体察民情不成。

    陈子期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

    没等他回,叶婷自问自答:“好巧,我也是一个人!”

    陈子期站在原地,转头看向薄荷。

    她连忙收起看好戏的神色,装作不认识自己,认真挑选调味料。

    叶婷浑然不知,过来看他推车里的东西,“你买了这么多啊,提不动?开车了吗?我送你!”

    “开车了。”

    女人见招拆招:“那你送我?我今天没开车!”

    难办。

    陈子期礼貌的笑道:“恐怕不行,我跟女朋友来的。”

    “……”

    叶婷失落地垂下脸,前段时间还听说他单身很久了,怎么一转眼就冒出来个女朋友。

    “是吗……女朋友一定很漂亮……”

    陈子期扬起下巴指了指几米外的女人。

    “你也认识的。”

    叶婷望过去。

    纯白的兔毛大衣,灰色格子长裙,穿了双雪地靴,细碎的短发,稚嫩的五官,下巴尖尖的,可爱的小姑娘。

    “薄荷?!”

    番外(十一)

    从超市出来。

    薄荷就不大开心,她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陈子期也没有哄的意思。

    白色奔驰越野车停在十字路口。

    等红灯时。

    薄荷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看出来了, 叶婷她喜欢你。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抹了蜜, 看我的时候,好像我抢了她男人。”

    陈子期单手打方向盘,分一只手去安抚她, “别想太多了。”

    “才不是。”

    薄荷避开他的手, 忧伤的说:“她凭什么呢?你是我的男朋友,她凭什么做出一副被横刀夺爱的样子。”

    “呵。”

    陈子期笑,“知道我是你的,还担心什么。”

    “我就是担心。”

    薄荷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来跟我抢你,一个赵佳乐还不够,又来一个叶婷, 如果我不回来, 你是不是就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如果我没有留下来, 你是不是就会接受赵佳乐,或者别的女人,你会心安理得的跟她们结婚, 生孩子。你……”

    “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

    薄荷就生气。

    红灯转绿灯,陈子期踩一脚油门, 极速开上高架。

    “所以呢?”

    他口气不太好,一脸冷漠:“我就活该等你十年, 二十年,不管你回不回来, 还爱不爱我,都得认命等你。这才叫爱情?”

    陈子期皱了下眉,吐出两个字:“可笑。”

    “你停车!”

    薄荷恼羞成怒:“我要下车!”

    她知道自己多么不可理喻,多么矫揉造作,连自己都为此感到不齿。但就是控制不住卑鄙的情绪,想要作、想要闹,想要他低声下气来哄她。

    陈子期一路开进小区停车场。

    帮她开门,对还在闹脾气的小女人说:“下车。”

    薄荷不肯下车。

    他就来硬的,解开安全带,直接把人打横抱下来。

    “陈子期!”

    薄荷怒吼:“你每次都这样!一点不尊重我的感受。”

    ……

    陈子期不知什么才叫尊重她的感受。

    从小到大。

    她都只在乎她自己,关系再亲近又如何,她说绝交就绝交,他再爱她又如何,她说要分手就分手。

    自私、凉薄。

    这两个词送给她,一点也不冤。

    电梯往上升,直至顶层。

    他直直地盯着电梯镜面中她气到通红的脸,冷笑道:“我不顾忌你感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不介意曾被她抛弃过的事实,不介意这十年间她都在别的男人怀里。

    “难道我还不够爱你?”

    这话,真是诛心。

    薄荷定在原地,愁云惨淡,苦着一张脸,想哭,又没资格哭。

    “子期。”

    薄荷温柔的抱住他,箍紧他的腰:“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折腾你的,我就是害怕罢了,你知道的,我就是害怕失去你。”

    她怕赵佳乐,这个女人拥有自己不曾拥有过属于他的时光。

    她怕叶婷,单纯、执着,对他纯粹的喜欢。

    她更怕,还会出现一个裴初河。

    ……

    “真乖。”

    认错就好。

    陈子期托起她的臀,把她压在电梯的壁上狠狠接吻。

    咬她红透的耳朵,伸舌头进去里头舔。

    “薄荷。”

    喘息道:“我的薄荷。”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她低声娇、吟。

    绯红的脸埋在他的脖子里,闻他头发的香气。

    陈子期一边吻她一边开门,情难自已的两个人还来不及进房间,在门边就开始脱对方身上的衣服。

    薄荷的手机掉落在地。

    “嗡嗡嗡——”

    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亮起的光,显示:顾轩来电。

    陈子期眼眸欲望充血,拾起她的手机,直接关机。

    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恶狠狠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嗯?”

    顾轩发现。

    家里的鱼缸换过水了,冰箱的剩菜也已经被处理完,厨房擦得很干净,浴室的女士牙刷跟毛巾不见了,她房间的被单铺得平平整整,衣柜空空荡荡。

    她搬走了。

    就连Cash,也不见了。

    ……

    虽然早就知道了。

    这一瞬间,还是令人心惊。

    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人说走就走。

    顾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还是决定给她打电话。

    那头,只有一阵阵忙音。

    薄荷很少会不接他的电话,即使两人关系最差的那段时间,她也是非常听话的,甚至百依百顺。

    他要她跟陈子期分手,她一声不吭就答应。他要她跟自己回国,她就把工作辞了,乖乖回来。

    ……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种微妙的平衡感。

    绝对不会跟对方说“不”,敢于为对方奉献。相较于恋人、朋友,更像是“战友”、是“同盟”,是非常牢固不可破的关系。

    所以——

    当他向薄荷提出:你回到陈子期身边,帮我得到C.T公司。

    她竟然也答应了。

    顾轩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提出,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她也一定回来。

    只不过……

    顾轩把手机摔到桌上,还真是他妈的、不爽。

    问完那句。

    没等薄荷回应,陈子期就揉上了她的腰。

    细白的腰,不盈一握,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背部一条性感的深沟,蔓延至高高挺起的翘臀。

    肉都长到这儿了呢。

    她上身兔毛大衣未褪,下身丝袜、蕾丝内裤,冶艳撩人。

    乖乖。

    “穿成这样。”

    陈子期笑,“知道我要操。你的啊。”

    薄荷脸红到脖颈,被揭穿了,身子止不住打颤。

    “没、没有。”

    薄荷捂住脸,臊得没眼看。

    ……

    陈子期站起身,粗暴的扯掉她的上衣。

    薄荷难耐地叫了一声,又热又燥,他的舌头电流惊人。

    惹得她全身发麻。

    陈子期抱着女人往房间里带。

    薄荷仰面躺在大床上,大口大口呼吸,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没了知觉,所有感官都凝成一个点。

    “嗯啊……”

    薄荷被撩得溢出眼泪,哑着嗓子喊:“不要了,子期!”

    他处处都照顾到了,处处都要她魂。

    某种意味上像是惩罚。

    想到她或许曾经在别的男人身下求欢,摆出这种陷入情、欲的迷人姿态,陈子期就恨不得弄死她,把她弄死在床上。

    “啊——”

    白光闪光,薄荷眯着眼,雾蒙蒙,浑身湿汗。

    陈子期深幽、阴暗的眸中抹上淡淡的血色。

    毫不怜惜。

    “呃。”

    “别咬这么紧!”

    男人性感的嗓音。

    薄荷哭得嗓子眼都疼了。

    “不要了,子期,好涨,好麻。”

    呜咽着,被他翻了个身。

    陈子期猩红了眼,看她完美的背部弧线。

    这女人真会长。

    脸蛋那么纯,

    身体却这般勾人。

    雪白的背、容易掐断的腰肢,跟她做、爱,看着她娇滴滴的哭,欲、望就像海浪一波接一波袭来。

    “乖,舌头伸出来。”

    男人勾引着她伸出粉红的舌尖,挑起,打转,唆进嘴里,动人心魄的吸允,吮着她芬芳的香气。

    薄荷扭过头,口腔被打开,舌头被他含住,唾液流出嘴角。

    她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陈子期狠狠地咬住她的肩。

    斜阳落下。

    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不知疲倦。

    夜里。

    薄荷起床喝水。

    一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食材,有鱼、有虾、有蔬菜、有饺子,她突然没来由的感动,把另一个人的冰箱填满,就像是在分享彼此共同的生活。

    这间屋子什么家具都没有。

    仿佛也意味着,她可以一件一件添置属于她的印记,慢慢占据他的私人空间。

    就像是他特意留给她的。

    薄荷牙齿咬着玻璃杯站在落地窗前发呆,许久,身后贴上来一具温暖的怀抱。

    陈子期圈着她。

    “看来我下回不能再心软,你竟还有力气起床。”

    薄荷抽了口气,“我……我还疼呢……”

    “啧,演。”

    陈子期摇头,“你最会做戏。”特别在床上,嘴里喊着疼,受不住了,不要了。

    薄荷羞怯地嘟着嘴,不愿再跟他说些荤话。

    陈子期搂紧了她,“薄荷,搬过来一起住。”

    “不可以。”

    她微微垂下眼,怯生道:“我想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好。”

    陈子期亲了亲她的脸。

    薄荷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流出来。

    突然说:“对不起,子期。”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真的。

    “没关系。”

    陈子期温柔地抚摸她的发。

    “回来就好,而且……”

    薄荷抬起脸,含泪相视:“嗯?”

    陈子期笑,“没什么。”

    没说出口的话是:

    我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的,一百个赵佳乐也没用,即使你不回来,你不爱我。我都不会。

    也是真的。

    ……

    谁说的来着?

    ——如果你爱我,我就永远爱你。如果你不爱我,那我便永相思。

    番外(十二)

    初春。

    雪融了之后,比冬日更冷。

    薄荷清早起床,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遛狗。

    在路口买了几碟小包子, 一碗豆浆后回家。

    电梯门打开, 看见顾轩等在那儿。

    “这么早啊,顾少。”

    她手中牵着的Cash瞬间像见着了肉骨头,挣脱狗绳, 飞扑上去。

    顾轩揉揉Cash的狗头, 砸嘴道:“你这女人,对前男友这么冷淡,养你不如养条狗啊。”

    薄荷翻了个白眼,给他开门。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简单装修,收拾的很干净, 阳台上养了几盆花草, 地上还有一只长尾巴的小蜥蜴在爬。

    “我靠, 哪儿来的丑东西!?”

    顾轩吓一跳,弹开几米远。

    “哦。”

    薄荷蹲身摸了摸蜥蜴的头,“男朋友给买的。”

    顾轩没好气的:“陈子期心理变态。”

    “……”

    薄荷气笑了, “你这人!大清早过来,跟我吵架的吗?”

    “说什么呢。”

    顾轩指头狠狠弹了她一下:“我想你了, 不行?”

    “谢谢你哦。”

    薄荷歪头道:“我可是看到电视新闻了,你泡女明星的速度这么快, 肯定超过两百码。”

    “嗯哼。”

    顾轩抿唇笑:“我品味怎么样?那女人比你美,身材也比你好。”

    “废话!人家那是明星!”

    “明星怎么了?她有一点绝对比不上你。”

    “什么?”

    顾轩弯腰凑近她的脸, 定定地看着薄荷说:“她太好追了。”

    不像你。

    几乎花光我所有的力气。

    ……

    “切。”

    薄荷不以为然地转身,咬开豆浆袋子,慢吞吞的喝。

    顾轩微笑道:“好了,说正经事。”

    “陈子期那边什么时候上班?最近在研发什么项目?”

    薄荷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说:“他还没有去公司。我不知道。”

    顾轩看出她内心的挣扎,不得不提醒:“皮蛋,不要忘了我们做出的约定。”

    “我知道。”

    薄荷低声说:“我会劝子期把公司卖给你的。”

    想到这儿。

    薄荷心不可避免的痛了一下。

    “对不起,子期。”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真的。”

    ……

    她答应了顾轩要让他成功收购C.T公司。

    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欺骗。

    子期,你一定会怪我的。

    你会恨我的。

    可,这是我唯一能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你在一起。

    晚十一点的城东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X-CLUB是全城最难订的夜店,门口停着几辆双门跑车,全球新款的迈凯伦、限量的迈巴赫,年轻的公子哥簇拥着塑胶脸的小美人,一层卡座挤满了打扮时尚的男女,台中堆满价值几十万的香槟酒塔。

    舞池中央。

    顾轩穿着白衬衫,西装背心,抹了发油梳着背头,露出英俊夺目的脸庞,卡上衣着暴露的几个妞随音乐往他身上蹭,他单手插兜站在中央,面无表情,谁人都看得出顾小少爷今儿心情不佳。

    彭乐恺拨开人群,站在顾轩身边。

    “怎么了?”

    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妈似的,出来玩闹得像出殡,晦气。

    顾轩抖了抖烟灰,接过彭乐恺递来的酒杯。

    喝了口酒,皱眉道:“我在想,用一个女人去换一个几十亿的项目,究竟值不值。”

    彭乐恺大笑:“他妈不废话吗?当然值!”

    “是吗。”

    顾轩苦笑,那为什么,他心里这么难受。

    ……

    同一时间。

    浴室里湿气环绕,层层水雾当中。

    透过玻璃,一对男女肢体交缠,春情肆意的场面若影若现,时不时溢出暧昧的呻、吟。

    “快了。快到了。”

    薄荷仰起脖子,湿发摩擦身后瓷砖,潮红的脸,美得动人心魄。

    陈子期俯身拿嘴堵住她的舌,缠绵之际,最后发狠了几下,迫得身下的女人阵阵颤抖。

    “呜呜。”薄荷难耐地嘤叫,瘫软在他的肩头,不住落泪。

    “没用的小东西。”

    陈子期轻笑,抱起她放在洗脸的台子上,拿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

    薄荷不服气的瘪嘴哭。

    为什么说她没用……

    体力再好,也受不了他不分场合不分时辰的……

    “明明是你……”

    薄荷斟酌用词,“太不知节制了!”

    陈子期指尖在她唇瓣上揉搓,似笑非笑,威胁道:“闭嘴,当心我再弄你一回,”

    讨厌。

    薄荷愤怒地偏过脸,不去看他。

    陈子期也不理,摇了摇刮胡水在下巴处喷了一圈泡沫,突然拿剃须刀刮胡子。

    “?”薄荷圈住他的脖子,问:“你要出去吗?”

    “嗯哼。”

    陈子期对着镜子,眼神不自觉瞥向她的裸背。

    若不是有事要出门,今晚还真想在家干她一整夜。

    “呜,我也要去!”薄荷眨巴眨巴眼,怕他不答应,讨好似的,抢过他手中的剃须刀,温温柔柔地:“我来给你刮哦。”

    她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仔细给他刮去脸上的胡渣。

    “我的手艺很好的,别怕。”

    说这话时,手竟在抖。

    陈子期淡笑,“不怕,你以后专门给我剪头,剃须,哦,下面的毛也可以交给你。”

    “……喂!”

    薄荷气得箍紧他的腰,一口咬住他耳朵。

    “臭子期。”

    就知道欺负她。

    车沿着江岸边的公路往X-club开。

    薄荷无聊地拿起陈子期的手机玩,里面有上百种游戏,以及全世界各地最新推出的高科技软件。

    放在主页里有一款明黄色的软件,标记为Step。

    “这是什么?”

    薄荷好奇地点开,屏幕立即弹出一个机器人。

    提示需要指纹才能解锁。

    “公司的新产品。这玩意儿配备新型的人工智能,能识别你内心的想法。”

    “哈?”

    薄荷大惊小怪道:“我想要什么它都知道吗?”

    “可以这么说。”

    “我不信。”薄荷递给他,“指纹解开。”

    陈子期不带一丝犹豫,伸手摁下自己的指纹。

    手机屏幕即刻显示出路线规划图,目的地就是他们此刻正在去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薄荷点开软件,机器人瞬间罗列出他喜欢的餐厅、电影、书单,以及约会点。

    陈子期说:“它会记录你的生活,就跟日记一样,每一天,每一句话,包括遇见的每一个人。”

    薄荷笑,“那你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吗?”

    “你说了这句话。”

    陈子期一挑眉:“它便知道了。”

    “哇!”

    薄荷觉着很稀奇,还想再问。

    男人已经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X-club的门口。

    “下来,到了。”

    夜店的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绿色直线,打在脸上像医院的X光。震耳欲聋的EDM音乐,舞池中央全是热舞的女孩,刺鼻的香水味闻得人不舒服。

    日日沉醉这样荒唐的生活,顾轩不禁感到厌烦极了。

    即使带来的保镖将人群从他身边隔开,那些女的依然像苍蝇般源源不断地飞过来。

    “操。”

    不知哪个狗日的,不小心弄脏他的白球鞋。

    顾轩跟彭乐恺打声招呼,示意自己要回家了。

    “喂,别走。”

    彭乐恺拦了下。

    “等会儿我有几个朋友过来想跟你谈点项目。”

    “关我鸟事。”

    “我靠,这么绝情,那些人拜托我了一定要见你,帮兄弟个忙。”

    顾轩还是想走,推开彭乐恺,转过身,迎面撞见不远处惹眼的两个人。

    陈子期亦是一身矜贵打扮。

    手里拖着的那个女人,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彭乐恺愣住,凑近问:“顾少,我没看错?”

    当然没有。

    不久前还跟在顾轩身边的女朋友,现在一脸惊慌的,小白兔似的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

    顾轩冷笑了下。

    坐回沙发,瘫在那儿,直勾勾地望向对面卡座的薄荷。

    灼热的视线下。

    薄荷不由缩了下肩,陈子期不许她动。

    箍着她的腰,嘴里漱口水的清香,喷在她脸上,昏暗的灯光下,暧昧地抱在一起。

    “我好像。”

    他色气地笑,“又硬了。”

    “什么啊。”

    薄荷怒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质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顾轩也在了?”

    陈子期不可置否。

    “是你要跟来的,我没逼你。”

    “我……”

    薄荷语塞,是啊,她自己要跟来的。

    但,要是她知道顾轩也在这儿,她肯定也不会跟过来。

    他就是故意的!

    陈子期歪在她的肩上,大掌放在她的心口处,感叹道:“薄荷,你的心跳好快。”

    “为什么跳这么快?为我?还是为他?”

    ……

    没等薄荷回话。

    陈子期就扑过来狠狠地吻住她。

    当着顾轩的面,吻到两人都呼吸不过来,喘着气死咬住她的唇,牙齿撞到一起,尝到她口中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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