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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贯满盈重生男[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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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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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春怀里揣着东西,把衣服裹得紧紧的, 快步向城西的“棚区”走去, 路过丰收路时, 总是不自觉地被那巍峨的寨子吸引了目光,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对了,厉大人管那寨子叫“宿舍楼”。

    四面高耸的楼屋, 方方正正犹如一座城池, 虽没有大户人家屋堂的雕梁画栋, 却气势磅礴、壮美如山。

    何春清楚地知道, 这群楼花了三个月零十二天才建成, 只因他虽不是这楼的泥瓦匠,却也为这楼添砖加瓦贡献了一份力——他是砖瓦窑的工人。

    帮着厉大人将山上能找到的山民和流民招引下山, 又出力帮着安顿山民们, 何春做得非常卖力, 不但把他家山头附近的人一拉而空,连隔山的几个坳子也让他拉下来不少人。

    厉大人极为赞赏这种主动的工作精神, 不但按着人头抵免了他因偷吃种粮欠下的那顿板子, 还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窝棚,外带五十斤粮, 顺手还摸顶赐了个福。

    何春就这样抱着能活命的宝贝粮食, 在狄丘有了一个自已的新家。

    虽说在狄丘有了立足之地,但坐吃山空如何是穷人家敢做的事?

    等到山民流民能下山的都下了山来,何春的这桩活也就了了。

    他在狄丘无地种不得粮,便琢磨着去哪处找个工做, 如今狄丘便如一个大工地,处处都在兴建物事,处处都缺人手,即便是他这样不识字又不太通北腔雅音的山民,也能很快找到一份力工。

    何春在砖窑厂里干的第一份活是运淤泥——从挖沟渠的工地上将粘泥运到砖窑,他肯下死力干,人家跑一趟,他加把脚劲,推着独轮的“鸡公车”多跑两趟,很快便让管事提拔,去学着做泥砖。

    制砖是个苦活,打泥、和泥、制形、垒砖,哪一项不是汗珠子摔八瓣做出来的?

    便是如此辛苦,他还每晚去夜校努力学那拗口的简数简字,厉大人给摸顶是多难得的事,听说只要摸过顶的,学什么都灵醒,如何能浪费如此宝贵的赏赐?!

    不久,他便跟着窑里的管事,学着记录简单的“实验数据”,也常常跟着送砖去各个工地,看看窑里出的砖还有何不足之处,需要如何调整方子。

    从那时起,他就日日热望着那群宿舍楼,看着它一点一点拔地而起,多看一眼,便多喜欢一分,只是可惜,这楼没有他的份。

    只有当初跟着大人来狄丘,共同出力兴建狄丘,有狄丘户本、且工分排在前列的,才有资格分配抽取“宿舍”。

    他到狄丘太晚,便是再拼命,攒的工分也不如“老人”们多,只能等到日后——大人说了,这楼是暂时所居,日后要兴建更多的好楼,只要努力做活,人人都有机会住上的。

    何春叹了口气,看着周围几个兴高采烈、围着宿舍楼转的老人,便知这必是那些有资格分屋的,年轻人都忙得四脚朝天,步履匆匆,也就是家中的老人们还略有闲暇来不时看看日后的新家。

    脚步匆忙地走到长路的尽头,地面已不是精贵、平坦如石的水泥路面,而是夯土碎石压成的土路,路边密密麻麻铺开了一片窝棚,偶尔有人匆忙进出,嘴里还叼着个馒头,脚下小跑。

    何春看着也不禁会心一笑,狄丘各处赶工极紧,常常可见来不及吃饭,只得路上啃馒头的人。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间旧窝棚,站在门口喊道:“葛叔,我是大春,给您送户本来了!”

    “大春啊!快进来,进来!”

    窝棚的破门是树枝扎成的,上头抹了层黄泥,勉强能挡风雨,半个窝棚挖入地下,虽是阴暗却能保暖,初下山来的山民、流民们都被分派了这种半地下式的窝棚。

    这些窝棚原是厉大人车队初来狄丘时,带着百姓们挖的,如今临时的木屋一批批慢慢造好,这不太能见天日的窝棚就腾出来给新来狄丘的贫户们住。

    这样的破烂窝棚自然没锁,也不必上锁,一来没甚好偷的,二来谁敢小偷小摸的?不怕城管黑老爷的鞭子哟!

    葛立窝在草铺上,一边应声,一边用肘撑着身子试图慢慢坐起,何春拉开棚门一见,忙一步迈上前扶着他,道:“葛叔,你小心,伤才刚好些,可得仔细。”

    “木事木事,莫担忧,神仙大人的方子咧!还有柳医士的药,我这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强。”

    葛立半瘫的身子是当年捕猎时所伤,本以为要躺在床上拖累女儿一辈子,要不是还存着丝不甘心,早就一条绳子吊死了。如今随着大春下山来狄丘,大春和臭丫竟是得了大人的青眼,屈尊给他这废人看诊,作了次法,几服药下来,他竟是半身微微有了知觉!

    臭丫抱着他痛哭一场,便豁出命来去女营学那甚医护,她说若是学好这医护之术,既能报大人的深恩,为狄丘百姓救死扶伤,又能护理阿爹,再好不过。

    “葛叔,这就是临时户本,你收好。”

    何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温热的、淡蓝厚纸皮的本子,交给葛立。

    这样的本子他也有,有了这小小的本子,官吏们把名字录在上头,那才算是半个狄丘人了!只有在狄丘好生做活三年,或是被选做了正兵,才有机会将这蓝皮的本子换成白皮的——正式的户本是白皮的。

    “哎哎!这可要好生收着,咱这也算是有户本的人啦!”

    葛立用他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抚摸着这精致的本子,小心地翻开一页来看,上头的字他是一个也不认识,但他知道,有这本本记着,他和臭丫就是理直气壮的狄丘人,再不必担惊受怕地躲在山上日日生死煎熬。

    把这小本本用块精贵的细麻布仔细包了,再塞入草铺最中央的窝子里,葛立才松出口气,把自己的身体挪了挪,问起何春来:

    “大春,你今日不用上工么?”

    何春摇摇头,吁出口气来:“我,把工辞了。”

    “怎地辞了工?!”

    葛立一急,身子又半撑起,额角青筋都绽了出来。

    大春自小喜欢他家臭丫,以往是苦得没了人日子,自家都养活不起,要是两人凑在一处,再加他这个废人,真是茅厕打灯笼——找死了。

    如今好不容易下了山,能吃饱穿暖,还有活干,日日挣回钱来,眼看着就奔着好日子走,两个孩子也未必不能成就好事,怎地好好的活,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你不是,管事很是赏识,还让你跟着学记那甚甚?!”

    “实验记录。”

    “是咧!那是笔杆子老爷们才能干的差事,你怎地,怎地……”

    “葛叔,我想去闯一闯,我想让你和臭丫住上‘宿舍’那样的高楼好屋,我想娶臭丫也养上几个娃。”

    何春扶住葛立激动不已的身子,低声道:“咱比不得大人的心腹人,当不上正兵,也比不得那些早来狄丘和大人一道苦过来的人,我寻思着,只有豁出去拼一拼,才能挣上个好日子。”

    “你……”

    “我要去商队。”何春一抹脸,坚定地说道:“跟着仲将军去格和勒草原。”

    “那,那可是羌蛮子的地盘,蛮子杀人不眨眼的啊!”

    葛立急得直吼,突地看到大春定定的神色,他忽然哑了声。

    “木事,大人让仲将军带兵护卫,不会有事的……”何春喃喃说道,心里也有些发虚。

    两人沉默了片刻,葛立哽咽道:“去罢,去罢!”

    好日子得用命来挣,当年他拼死去猎猛兽,也不过是想让婆娘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何春点点头:“叔,你照顾好自己,和臭丫说一声,我,我走了。”

    葛立挥挥手,老泪纵横,在何春迈步走出窝棚时,喊道:“大春!你可一定要小心,记得臭丫还在等你咧!”

    “额记住咧!”

    ***

    “你可一定要小心从事,不求功,只求全身而退,走通商路。”厉大人一边帮着整备行装,一边千叮咛万嘱咐。

    “盐碱你不是急需么?”仲校官都不横一眼,冷冷道。

    “盐也好碱也罢,哪有我家阿衡半根毛重要!”厉大人义正辞严地说道,一手海底捞月,摸了把好几日未曾亲香的沉甸甸好货。

    仲校官一把抓住那不安份的爪子,威严地呵叱:“休得无礼。”

    指指对面的胡椅:“坐。”

    厉大人对天翻了个白眼,大马金刀地坐了。

    “为何一定要烟青带商队与我同行?”仲校官剑眉微蹙,俊面发黑。

    “我都说了,这后勤方面的事务一向是烟青负责,商队他虽是未走过,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倚仗舅舅家的管事伙计们,总要学着自己慢慢开辟商路,如今我手下能干人不多,也只能先用这三瓜两枣的,慢慢培养。

    这次走格和勒,商事他为主,整个队伍行止全权都交给你,都听你的,你让他们走就走,你让他们停就停,你才是商队主帅,一队之主啊!”

    “嘴也忒甜,莫不是在旁人面前练多了?”仲校官冷然斜睨。

    “我这全身全心都是你啊,如何还有空惦记什么旁人?!”

    厉弦腹诽不已,嘴上却哄得甜,不过是给烟青说这带队行商之事,烟青又是发誓又是表决心,他随口赞了几句,如此倒霉催地就让这夯货撞见了,这可好,一罐老坛酸醋直熏云天!

    这趟商路本身倒不难走,与郑家有旧的几家豪商便有走这格和勒的,往日不过收些皮毛牛羊马。

    因这先零羌部族众多,七零八碎的精穷,还时不时就互相抢一通打杀一顿,虽是草原上的惯例不杀商队,但这么个搞法,今日这部族没了,明日那部族要报仇,草原上乱糟糟的,带点货去收不到什么毛皮牛羊,说不得还得挨抢!渐渐商队便不愿走这一路了,宁愿走突厥大部族的路子,少赚些,也比搅这浑水好。

    这一年偏生突厥蛮子也发颠,相互厮杀不已,便有那走外路的商队想着再走格和勒,但又担忧商队安全,与郑家接洽后,正与想要一探盐碱湖的狄丘方面一拍即合。

    厉大人借他们的路子趟自己的商路,商队也借狄丘的雄兵来护卫自己的货。

    走商路有这几百黑甲兵护卫,安全应是无虞,但历来人人惊惧胡蛮,什么突厥蛮子、羌蛮子,在百姓口中都是生吃活人的凶兽,厉大人的商队招人就略有些难度。

    好在厉大人在狄丘“群众基层”深厚,众人也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在厉大人出了高工资、高工分的待遇之后,商队人员很快还是招满了。

    如今唯一要安抚的,便是领了一半黑甲军,要护着商队去格和勒的醋将军。

    还有什么可说的,君子动口又动手,把那点酸醋榨得干干净净,电得他浑身舒畅,哪里还记得到那许多?

    “万一,遇到什么难事,记得用这‘传讯宝钱’告诉我。”

    有上人们参谋帮忙,怎么地也能有个一招半式解决难题。

    厉大人汗涔涔地搂着自家沉甸甸的将军,吃力地半转过身,摸着他手上红线缚着的“铜钱”低声道,这一番搏斗,实是也耗光了他的精与力。

    “嗯。”

    仲衡全身都又酥又麻,舒坦得不想动一根发丝,微微曲起大脚趾,突地夹住正在他腿上作乱,企图拔下几根黑毛毛来的嫩白脚趾头,他厉声恫吓道:“再敢招惹,必斩你于胯-下!”

    厉大人桃花眼一眯,这是几日不战,不知斤两了?冷笑不言,策马收鞭。

    想着要分别旬月,厉大人更是毫不留情,终于将悍将收得服服帖帖。

    “阿弦,记得想我。”相拥入眠之际,仲衡悄声呢喃。

    难得见这夯货如此孩子气,厉弦轻声一笑,在他额间轻轻一吻:“睡罢,夜夜都想你,绝不想旁人。”

    “日里也要想。”

    “啪!”一个巴掌,“忒啰嗦,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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