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恶贯满盈重生男[直播]

报错
关灯
护眼
巨
大
中
小
第116章 青霉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那一夜,趁着夜色, 跳荡兵们英勇地护卫着医护营的大小女娘们, 一道将百十来个伤重的啸虎营兵弄上大车, 满满当当塞了,运回狄丘。伤轻些能走的,便像是赶羊一般捆了跟着大车走。

    吴油灯虽是脸上伤口颇长, 但要害无虞, 四肢也无重伤, 便被当作轻伤跟着大车走。

    淡淡的月光照在脚下的路上, 耳边听得大车辘辘轮声, 不时还有几个女娘轻声在说话,路边的草丛中偶尔传来秋虫长声鸣叫, 若不是脸上一阵阵发麻的抽痛, 吴油灯简直觉得自己如在梦中悠然漫步, 周遭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只是离着大车的灯笼稍远些,眼中便皆是一片昏黑, 啸虎营轻伤的俘虏们大都有些脚步踉跄, 他们多半都是夜瞎子。

    吴油灯也不例外,他紧紧盯着前面的灯笼, 脚步紧跟, 尽力不让自己摔跤。

    “青叶,再多点几盏灯,这些兵卒多有夜盲之症。”

    那位叫剑衣的,仙子般的女娘吩咐道, 几个年轻的女娘们应着喏又点上了几盏灯笼。

    朦朦胧胧的黄光,照得路亮堂了些。

    夜盲症是什么个病症?这脚下的长路怎地又变成了一整块的石头?这便是狄丘?好生豪富……

    吴油灯脑海里乱七八糟地转过各种念头,身上渐渐走得热了,一阵凉风吹来,又忽地一阵发寒,他心知不妙,怕是……还没想明白,眼前一黑,已是晕了过去。

    耳旁隐约听到女娘们的惊呼:“快!这个发烧晕了……”

    吴油灯半昏半醒,只觉得自己脑袋沉得要命,像是肩膀上头抗了个斗大的石块,浑身发烫,偏偏四肢冰冷,神智都有些模糊了,额上似有一只柔软的手,带着清凉的湿意拂去燥热。

    是,是那位圆脸的年轻女娘?似乎有人叫她阿娟。

    耳中听她在与旁人说着些什么,吴油灯竭力想听明白,却根本听不清。

    “……灌柴胡汤,先把烧退下来,大人的这道验方极有功效。”

    柳老先生搭着伤兵的脉,转头向医护卫的女娘吩咐:“他这伤利刃所致,创口颇大,就怕‘伤痉’,呃,就是‘赤书’中所言的破伤风,阿娟,你为他清创敷药,注意观察。”

    “赤书”就是《赤脚医生手册》,柳老先生等一众医士得到厉大人允许,抄录研习此宝书之后,当真如巨石坠入深潭,激起了滔天的浪花,其中玄妙之言,譬如“细菌”、“病毒”之说,让人细思极恐,思之若狂。

    一花一世界,一滴水中万千虫。

    也有几个实在受不了这等邪异之说的医士,愤而弃书,辞别而去。

    厉大人也未留难,这医书上的道理虽是古怪离奇,却能自洽自融,那些验方更是疗效显著、立竿见影,虽则还未能做出那甚“显微镜”来一展微生物的世界,但大多数医士还是相当务实地留下来研究——此地有吃有喝有钱拿,更有千金难得一窥、世家珍而藏之的医术妙方,即便有些难解离奇之处,先学了再置疑也不迟,哪里舍得错过这等好机会。

    如此一来,狄丘医院的医学理论和实践水平突飞猛进,若非是此地的人口基数实在太小,能对得上的实例实在太少,且多半是些外伤、风寒、头痛、腹泄的常见病症,医士们怕不是要把书上能实用的案例都做上一遍才干休。

    即便如此,狄丘小小医院的医疗水平也可毫不心虚地自称当今天下最强,没有之一。

    随着这帮医士们一道研习,狄丘医护营女娘们的手段一日更胜一日,不识字的也央了厉大人摸顶赐福,咬着牙学,生生啃下“赤书”,更学会了战场急救与医护,这帮女娘们若放出去,怕也是能称得上医护国手了。

    厉大人又花大积分兑换了“小柴胡汤”、“白药”、“六味地黄丸”等中古史上著名的成方,对于一般常见病和外伤,医护人员已经可以基本按流程迅速解决了。

    然而对于因“细菌”引起的外伤、内伤炎症,中医药汤虽也有疗效,但始终没有钟大仙说的“抗生素”来得粗暴对症。

    “抗生素”这等牛X的东西,厉大人自然也想搞搞,比如青霉素,可惜这玩意的菌种实在太难搞。

    钟大仙说,在地球近代时能找到毒副作用少的特异菌种,不但是花了海量的人力物力,更是撞了天大的运,靠着无数科研实验人员一代又一代地优化菌种,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能从实验室走向工厂制备。

    厉大人想搞也成,比之“后”贤们毫无目标的海选菌种,自然是能避开许多弯路。

    先要在特定物品上找到相对合适菌种,然后导异,再精选慢慢培育,大工厂化生产是不用想了,靠厉大人的金手指人工少量制备一点倒是可以,权当秘制“神药”了。

    听了这话,厉大人心气就灭了大半,但想想自家夯货免不得在沙场征战,万一倒霉伤着发炎了——

    嗯,有备无患,果然还是要备上些许“青梅散”——厉大人嫌弃那“霉”字甚是难听,换了个仙气十足的名字。

    培养青霉菌什么烂瓜腐果的都成,当然最合适的某种甜瓜与玉米还在地球对面的大陆上长着,鞭长莫及,厉弦也只得退而求其次,用烂橘皮腐果子来养“霉”,为了弄这点东西又消耗了他小金库里的不少水晶做实验器具,甚为肉痛啊!

    玻璃,这玩意无论如何也得尽快搞出来,自家收藏的珍贵水晶哪里够这般消耗?

    也不知朱九发的刀上沾了什么“毒性”,吴油灯的脸皮红肿起来,发了一夜又一日的高烧,眼看着就要顶不住,厉大人开口了:

    “给他用‘青梅散’。”

    这粗制的初代“青梅散”中青霉“毒性”挺大,药性又不持久,遇到疑难之症,能救人一命之际,厉大人也不吝试上一试。

    只是会不会过敏,是生还是死,得求老天保佑了。

    吴油灯活了下来,并且迅速好转起来,听说自家这条命是厉大人用珍藏的神药,给从阎王爷手中生生抢来的,吴油灯悄悄的,在夜深人静之时去府衙之前磕了九个响头——大人,小的这条贱命就交给您了。

    伤愈之后,吴油灯埋头苦做,甚至去夜校学那些“天书”,他如此勤奋不辍自然得到了管事的赏识,被推荐给大人摸顶赐福,而后,吴油灯辞了工地的活,跑去黑甲军征兵处,成了一员老于军伍的新兵。

    大人的狄丘,我们共同的狄丘,自有我等用命来守护。

    日理万机的厉大人自然顾不上一个小小降卒的心思,就连自家夯货一时都有些照顾不上,因为二舅回来了!

    郑锦风尘仆仆地回到狄丘,照例又是一长串见头不尾的车龙,好在如今狄丘通往平陆县的官道已拓宽修整,不然这许多大车恐怕还难顺利进入。

    郑锦不光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厉弦的两位表哥表弟。

    到了地头,郑二舅再也掩不住疲累之色,连话也不想多说,指着郑纪、郑纫兄弟俩,对厉大人说:“安顿下,长住的。”

    说完便在仆从们的服侍下,走入浴室去泡澡了。

    “表弟有礼了。”

    “见过表兄。”

    虽是自家亲戚,除了前次大舅带着他去州郡拜访诸位官员时,彼此共处了几日,实在也不太熟悉。

    好在厉大人善与人交,交际也好,交啥也好,只要他开心乐意,自然也能让人如沐春风,没几句话说下来,两兄弟都已开颜,年少活泼些的郑纫更是对狄丘好奇不已,东问西问,问个不停。

    话扯到怎地会到狄丘来长住,郑纫闭了嘴,郑纪嚅嚅几声,吱唔着说是二叔会与表弟详加分说。

    有些意思。

    厉弦垂目暗自笑笑,也不以为意,他们不说,二舅总是会说的。

    随口便让思庐带着表兄弟两人下去安顿,狄丘如今也无甚好住的地方,大家伙既然要长住,那就一道先委屈着挤挤!

    “表哥你都能吃得苦住得,我们如何不能住?”

    郑纫笑嘻嘻地随着思庐出去,郑纪犹豫着似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悄悄叹了口气,蔫头蔫脑地也跟着走了。

    好好洗漱了一番,郑锦才换了一袭淡青如烟的薄袍来到厅堂。

    “阿舅你们这是……”厉弦肚里攒了好多疑问,迫不及待地问道。

    “郑阀分家了。”

    郑锦斜坐在胡椅上,冲着厉弦疲惫地笑笑,道:“因为一个银矿,郑家三分。”

    “什么银矿?什么分家?!”

    听到“银矿”两字,厉弦寒毛都竖了起来,前世郑阀的悲剧正是因此而起,今生他无数次想提起这茬,奈何根本不知道当年是何时、如何发现的那“银矿”,想劝都不知从何劝起,只能静待事情有了苗头,再想办法掐灭祸根。

    哪里想得到,当年秘而不宣,到元和七年才事发的银矿,如今阿舅回去转了一趟,回头就冒出来了。

    怎能不让厉弦亡魂皆冒?!

    郑锦有些意外地看看小脸煞白的外甥,温言安慰道:“莫急,我家并未大伤筋骨,不过是夕年诸葛氏旧计罢了。”

    汉末乱世,世家诸葛氏分拆几支,遣族中俊杰入各大势力,尽心尽力辅佐所选的主公,即便同族为敌也毫不手软,各自都成了各家势力的顶梁柱。到得乱世结束,虽有几支游离而散,但终有一支选对了人,诸葛诞一系成了陈国的开国重臣,权势彪炳,富贵至今,诸葛家在北国也越发鼎盛。

    厉弦听了稍有些安慰,但最记挂的事情仍是没明白,心头火急火燎,就想问问二舅:那该死的银矿什么时候钻出来的,郑阀如何处置了?

    “哦!你说那银矿啊!”郑锦摇摇头,“阿丑,临事须静,你这般猴急可不是处事之态。金银何物?不过是一般等价物,虽然金银因其稀少,货币天然是金银,但其本身……”

    “阿舅!”厉弦惨嚎一声,这是上经济学课程的时候么?!

    郑锦抿嘴笑了起来,悠悠道:“我家在司州、并州交界之处发现了一处银矿,皇帝知晓后颁旨矿为官有,并设司银中郎将官冶,银矿就缴卖了官营,换了点东西回来。”

    “……这,这就完了?”厉弦极度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还待如何?”郑锦也很是疑惑。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