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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弱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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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

    踌躇在附近的八卦者看得津津有味。

    只剩下两个大人,卢晓曦用深沉的眼光瞥过绿,“不要带你的狗瞎逛。”语气不善。

    绿抿嘴不言,摸了摸勇士的背毛,示意着要离开商场。

    心情低落,面上笼上一层沮丧和悲伤。

    没有做到相公说的不惹事,没照顾好勇士,也没买到衣服。

    绿想不到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懦弱地想着:除了去工厂附近的市场和学校,她再不会离开房子了。

    杜子言见狗狗离开,急了要下来,卢晓曦揽紧了他,哄骗,“今天不看狗狗好不好,听话妈妈就奖励你一只小兔兔。”

    杜子言安静地想了想,看着一脸期待的妈妈,撇着嘴艰难地点点头,可是等勇士出了视线之后,哇的一声大哭。

    悲痛不已,“妈妈要狗狗,不要兔兔。”两只小手朝着商场门口挥舞。

    哭得歇斯底里,爱子心切的卢晓曦什么也不管了,大喝,“养狗的女人,站住!”

    声音极具穿透力,店里面坐着的店主翻了个白眼。

    …………

    能够近距离和狗狗玩了,杜子言也就不会下手残害勇士的尾巴。一个人贴着勇士自娱自乐,笑得可开心,清脆的童音能净化人的心灵。

    卢晓曦给儿子倒了一杯温水,小家伙玩得正开心,别过头当做没看见,可是下一秒,水又出现在眼前,挡住了狗狗,只好嘟着小嘴巴喝下。

    喂完儿子喝水,卢晓曦将水杯递给一旁的店员,直起身子看着拘谨站着的女人,“坐。”

    装潢精致店内的软沙发,在商场最好的家具店怕也是买不到。

    “我站着就好。”绿从小孩的笑脸中回神。

    犹豫了一会儿问,“我能给自己买衣服吗?”

    竟然又进了商场,而且刚好在一家衣铺,绿认识到这是个机会。

    “随便。”卢晓曦一点都没有身为幕后老板,为自己店铺盈利的自觉,上门的客人也不给人家笑脸。

    只有注视着儿子时,才散发着母爱的祥和。

    绿快速地扫了一眼铺内衣物,和市场上的不一样,但是大体格式却是相同,好在的是种类各异,绿勉强能从矮个子里挑出将军。

    走到一面墙前,指着上面挂着的一件衣服对店员说,“我想要这件。”

    “啊?是您穿吗?”店员吃惊,看到绿点头,很快意识到自己唐突,“你要看一下别的么,我们家还有很多好看的,巴拉巴拉。”

    店员在绿面前口若悬河——或许跟幕后老板在场有关。

    等到店员总算说完,嘴干得舔舔唇,绿摆出一副认真思考后模样,说道,“嗯,我要这件。”

    还是指着最先前看中的哪一件。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为什么这位顾客会看上男装?

    要是没得到绿自己穿的肯定答案,店员也许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至于绿为什么会选中这一件,因为——矮个子里的将军呀!

    ☆、男背带衣

    绿郑重地点点头,不远处的卢晓曦意味深长地凝视着绿,对着店员说,“让她试试。”

    店员取来晾衣杆,将衣服从墙上取下,体贴地将衣架拿出,递给绿,“试衣间在这边。”

    不同于其他的店,扯个帘子就当做试衣间,这家店有这专门用墙各处的小隔间,里面有块全身镜,门外也有一块。

    绿接过衣服走进去,衣服的手感舒适。出于职业毛病,绿双手翻飞快速地检查针脚分布,有小毛病但不至于破坏大局。

    这是一件深灰背带衣,上宽带下直筒裤,那种典型大胖子穿,你只要拉紧他的背带,再轻轻一放就能捉弄到他的那种。

    绿已经熟悉了这个地方的扣子,一个人在试衣间顺利穿成。

    家里有镜子,但没有全身镜,灯光下,绿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全貌。

    镜中的女人双腿笔直,脊背也挺直,在侧面看你会发现大腿根到下胸围是在一条直线上的。

    双手垂于两侧,脖颈及以上的皮肤变黑。是的,绿凡是没有太阳直射的地方还是白的。

    头发被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脸庞瓜子,双眼似猫眼圆,鼻梁刚刚及眼中间,嘴唇红润,两耳形状较小,除却皮肤黑了点。

    看着镜中人,绿有种过去的自己和现在模样重合了的幻觉。晃了晃脑袋,再次对焦镜中人,她的确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小姐换好了吗?”绿在试衣间关注自己太久了,店员在门口轻言。

    “嗯。”

    门被打开,露出了换好衣服的绿。

    “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男士背带衣这么穿着好像挺好看的,除了大一点。

    店员靠近企图将松垮的衣带收紧,绿瞬间不适应,双脚后退避开。

    店员不解歪头,绿克制住自己,接受了对方的近距离接触。

    衣带调试好,然而胯部依旧松垮,“奇怪,怎么怪好看的?”店员忍不住出声。

    卢晓曦这会也走过来,对绿说:“转一圈。”

    卢晓曦穿了高跟鞋,并且本就比绿高。绿抬头望了对方一秒,随后慢慢转了一圈。

    本是贴合男士设计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非但没有突兀,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整个人显得更年轻。

    如果时代再晚二十年,卢晓曦就知道那个名词叫萌。

    卢晓曦无意识摩挲耳后皮肤,须臾,“这件衣服送给你。”

    “啊,谢谢,但是不用。”绿愣了一下,因为几次接触她都觉得这个女人不喜欢她,为什么会突然送自己衣服呢?

    “你就当帮了我一件事,而且你家的狗还陪我儿子玩。”卢晓曦语音淡淡。

    杜子言这会儿还在地毯上与勇士亲热,尽管勇士显得比较冷漠。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买。”虽然不知道自己帮了卢晓曦什么,但是绿坚持付账。

    在绿看来要想不惹事,首先就不能有太多处理不干净的牵扯。

    “随便你吧。”卢晓曦转身去看护儿子。

    绿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行为,给了对方留下初步的良好影响,为未来的接触及日后一件攸关生死的事,创造了生路。

    …………

    绿跟勇士到家的时候,太阳懒洋洋挂在西边准备回家了。

    打开屋门冷冷清清,绿首先将上午晾出来的被子收回来,看着干净的被罩,忽然想到:自从换了身子之后一直没来月事,是不正常吗?

    ☆、黑白小鸟

    第二天绿穿上了新衣,不时有年轻的路人再三回头。

    绿镇定心神紧挨着勇士走,小脸绷紧面不斜视地向目的地出发。太阳很大,绿翻出了相公的帽子,戴在头上稍许能遮阳。

    只不过在路人眼里,一身打扮极为新潮,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第一眼只觉得好新鲜的打扮,第二眼觉得风格上似乎很顺眼,第三眼就觉得,哎,真好看,自己/女儿/老婆也可以试试。

    “咦——”走了大半段,一颗三米高的绿树下,绿隐约看到一只鸟躺在地上,伴有抽搐。

    黑白羽毛,约成年女子两只手大,绿和勇士靠近时,明显惊慌,却无力移动。黄豆大的眼睛泛着悲凉。

    黑白鸟感受到照射在毛羽上的阳光被巨大的影子挡住,大狗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晰,黄豆眼闭上了——死要瞑目!

    迎来的却是两只带有温热的手,身子离地。

    “这是伤到哪里了吗?”绿自言自语,想要找出是怎样的伤口让这只鸟无能为力。

    小手轻柔歪过鸟头,看来头部没问题,接着一一小力度掀开胸前的毛,可也没有伤口,四肢也都是好的。

    ——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死!

    黑白鸟发出虚弱的悲鸣,两眼死死紧闭。如果它睁开眼就会发现,捧着自己的女人的目光多么温柔关切。

    绿抿嘴,思考如何处理。

    相公朋友曾告诉她过镇上兽医门诊地址,这是担心勇士遭受意外情况需要治疗。

    可是现在要给小姑子和小叔子送饭,学习是很重要的事,她不能耽搁。

    要是将鸟先带到学校然后返回时再找兽医,不说提着保温桶方不方便带着鸟,就看这鸟孱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雾),绿害怕它在途中去世。

    没错,绿是害怕,不是一时悲悯。

    在府中绿接触到的生物除了人以外,最多的就是那自由自在飞翔的鸟了。

    老夫人信佛,廊道、花园、院子都会有一个石柱子,石柱子腰际高,上面半圆开口,里面通常会放一些鸟食。

    故府常被各种鸟包绕,鸟鸣不绝。

    而且鸟也似乎懂得夫人的这份感情,衔来不知名的种子撒在府中大大小小花园中,百花争艳的场景真真确确发生在府中。

    你靠近它,它也不会惊走,更甚可以抚摸。

    府里也有专门的奴役每日就是打扫各处鸟屎。

    “这可如何是好呢?”绿犹豫,可时不待人,事情总要做出决定。

    绿一咬牙,“小鸟你坚持住。”

    绿先将鸟小心放到地上,然后将袋子里的保温桶取出,保温桶放在腿上,袋子在地上铺好,接着轻缓地将鸟移入袋内。

    将袋子把手处整理好,对勇士说,“勇士,这只鸟拜托你了。”

    乞求的目光无比坚定,勇士尾巴兴致不高地横扫,上前,让女人将袋子挂在牙上。

    接二连三的动作之后,却是一片平静什么也没发生。黑白鸟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黯淡和封闭的空间,默默闭回了眼,我命休矣!

    尽管绿和勇士提前了几分赶到,可是龙凤胎没来,她们就要继续等。

    绿将保温桶放置乒乓球台上,接过勇士叼着的袋子,探头看鸟,依旧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伸出食指拨弄鸟的身子,鸟僵硬的就像菜市场摆好的猪肉,任人宰割。绿着急,轻唤,“啾,啾啾。”

    “啾——”黑白鸟睁开眼睛,愤愤地想:讨厌的人类,如今我的身子已经任你处置,难道身前的敬仰也要侮辱!

    黑白鸟是歌鸟,高兴时,嘤嘤成韵,前啭不穷。它们的嗓音是被上天眷顾的。

    种族里是以歌声划分阶级,可如今这女人——

    “啾,啾啾。”瞧见小鸟有了反应,绿兴奋地继续唤上。

    黑白鸟惨绝闭目。嘲讽,这是嘲讽——

    没有得到回应,绿猜想刚刚一叫,定是消耗了鸟的体能。而之前真切的回应声是求生意识的表现,小鸟是有着强烈求生欲望的。

    绿慌乱的心冷静下来几分,认真思考:

    待小姑子小叔子用完膳后,带鸟去兽医处看诊。如果小鸟需要照顾,那么暂时照养几天,若是小鸟情况危险——

    绿摇摇头,不会的,这么坚强的小鸟一定可以坚持下来的。

    绿将袋口封好,避免阳光直射。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龙凤胎来了。

    日日见到的衣服换了,新的衣服乍一看古怪,可至少比天天一件衣强。

    绿对着二人憨憨一笑。

    王悦回笑,王欣自顾拿过保温桶开吃。

    像这样送饭的情况,有二十好几组,空闲的乒乓球台也多,基本上一两个学生就能占个乒乓球台,绿和龙凤胎就是占了一个台子。

    邻近两个乒乓球台都是男同学,大口大口吃饭,和龙凤胎细细咀嚼成了对比。

    一位看着儿子吃得香的家长,虽是欣慰,却仍不住啐了一句,“吃这么快干吗?看你急的。”

    拿出卫生纸给孩子擦汗,男生憋得满脸通红,嘟嘟囔囔一句,“妈,我自己来。”

    “慢点,吃饭别说话,小心噎着。”家长明显一副没把孩子的话听进去的模样。

    男孩翻了个白眼。

    绿凑巧瞧见了这一幕,心中冒出丁丁羡慕。

    有娘是怎样的感觉?

    绿从小有嬷嬷,但没有娘。

    小丫头刚被派到嬷嬷手下时,是绿带着睡的。

    八岁的孩子,白日里笑嘻嘻灿烂模样,可等到晚上进入梦乡,夜夜梦呓着“娘,娘——”。绿无法,只好哄着,假扮娘亲,将小丫头哄睡。

    又回想起昨日卢晓曦对杜子言的疼爱呵护,绿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有多沉重?而这种无私的爱又是从何缘起?

    电石火花间,绿猛地回神:她已不是原来的自己,而这具身子或许是有娘亲的!

    想到这一点,绿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害怕,面色多变。

    “喂。”

    绿从思绪里惊起,条件反射地说:“吃完了?”

    是王悦吃完了,准备将保温桶放回袋子里,却发现里面躺着一只鸟。

    王欣也看见了,当即眉头蹙起,欲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狗又是鸟的,这女人日子也是潇洒!

    “不是,袋子里的鸟是怎么回事?”王欣声音只在场三个人能听见。

    “在路上鸟似乎生病了,我想带它看医生。”绿如实回答,面带忧愁。

    府里长大的家生子或者像是如绿这样从小长大的奴婢,对鸟都是有特殊感情的。

    “这是装保温桶的袋子。”王欣声音略略加大,可还是控制在只三个人能听见的范围,“你知不知道这很脏!”这一句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眼里也清晰折映出来。

    绿清楚地感受到小姑子的怒意,愕然,怔住。

    王悦见此,不赞同地碰了碰胞姐的胳膊,“又没有直接把饭放在袋子里,没关系的。”

    朝着绿歉意笑,温声道,“嫂子别介意,就快考试了,压力有点大,王欣情绪不太好。”

    可二人又怎会知道绿的心情呢?——如同打入冰窖,这种眼神她看到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让一向乖巧懂事的绿挨了板子,也就是那一次被嬷嬷责骂。

    而这样看她的绣女却被调到二小姐身边做了贴身丫鬟,专供打点二小姐衣物。那段时间,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异样,讽刺的。

    这样的眼神为什么会在亲人身上看到——之前还深陷母爱这一奥秘主题的绿,此刻像是被浇了一桶水,透心凉。

    ☆、阉了勇士

    勇士粗壮的尾巴往地上打,直立起身子,强光下毛发油亮光泽。狗眼逐渐变得狠厉。

    它能捕捉到人类的细微情感变换,更何况绿明显的低落。喉咙里发出低吼。

    王欣状似随意地后撤半步,使自己在胞弟的保护范围内。

    “我们走吧。”意味深长地凝视绿一会,王欣抬腿转身。

    王悦歉意地点头朝绿,离去。

    留下绿一个人,太阳底下却感觉浑身冰凉,好一会才回过神,收拾了保温桶,将袋子依旧套在勇士嘴上。

    午时的太阳在地面掀起热浪,勇士耷拉着耳朵,想吐舌头却空不出来嘴巴。热得懒懒洋洋,无精打采。

    “冰棍,五分钱一根,好吃的冰棍~”黄磊骑着自行车一路叫卖,卖出的钱都算他的,所以叫卖得很用心。

    正打算歇歇嗓子,加把劲一路蹬到前面的学校,一个面熟的女人突然闯入眼中。

    自行车龙头被转向,轮胎朝捧着保温桶一脸低沉的女人方向前进。

    “吱——”自行车在地面摩擦蹭出刺耳的声音。

    “嫂子。”黄磊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大鼻梁在脸上尤为显目,和着咧开的大笑嘴,像小丑。

    “这么热的天走路可不好受了,来根冰棍吧。”

    黄磊从自行车后驮着的大箱子里拿出一支冰棍,递给一脸茫然的绿。

    同样是十五岁的少年,不同于王欣王悦的书生意气,黄磊眼角的笑纹染上了世俗的气息。

    绿被不认识的人止住了脚步,抱着保温桶不知所措,眼底透着迷茫。

    黄磊没拿冰棍的那只手搁后脑勺挠,憨实笑着说,“嫂子怕是不记得了,那天你和斧哥打我家小卖部过,我们见过的。”

    “吃根冰棍消消暑吧。”举着冰棍的手往绿的方向又近了一步。

    “哦。”不习惯跟陌生男子接近,眼前人又释放善意,绿下意识接过“冰棍”,随后装作自然地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谢谢。嗯,我记起来了。”尽管心情不好,绿礼貌回以微笑。

    她记得婚后相公曾带她在一家商铺停留过,但她并不记得同相公交流男子的模样。

    “呃,这个多少钱?”面露询问,同时将冰棍放在保温桶的盖子上,空出来的手欲从衣前小兜拿钱。

    “这点小东西不值得花钱,一直没见着嫂子,今天碰着也是运气,嫂子有空来小卖部看看看,缺什么就直接拿。”

    顿了一下。

    “斧哥走之前打过招呼,帮忙照顾你,却一直没联系,怪不好意思。”

    其实原话是这样的——

    “出去一段日子,家里还留着个娘们,有愿意帮忙照顾着的,我王斧自然承了这个情,但要是照顾过了的话——兄弟我也不是好脾气的。”

    道上的人,或者是跟道上有接触的人,都知道这位大爷离开之前还提了这么一句。

    意思大家都懂,他不在家时,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大家帮忙一起解决,最好别让屋子里的女人受苦。

    但也不能滋润到给他戴绿帽子,否则等他回来了大家就有的是玩了。

    在这个时代,表里多正经,内里就有多放荡。

    一个大院子里,你的儿子其实是我的儿子,你家女儿按血系来讲,应该唤我为爹。

    这些秘密我们心知肚明,我们秘而不宣。

    王斧不得不采取某些措施,来预防一些不好的事发生。家里放着的可是自己的女人,不是巷子里给点钱就能抱的女人。

    他大方不到跟别人分享。

    听到对方提到相公,绿的内心立马发出一丝丝亮光,驱逐着阴霾。

    “你是说,当家的之前拜托你照顾我?”绿小心翼翼地问。

    “嗯,斧哥打过招呼,嫂子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什么不便的,大家就搭把手。大家伙都记着。”

    黄磊觉得自己这么说一点错也没有,到底还是大半小子,有些□□的暗语不太懂的。

    呼。一阵暖流霎时流经心内,顺着脉管循环全身。

    绿感觉皮肤烧了起来,心里异常温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才裂开,就忍不住划出弯唇,惊讶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倾身捋了勇士一把毛,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

    “谢谢你们的好意。”这下子嘴角眉眼俱弯弯形同小船。

    “哪里需要谢,更何况还啥也没干,不过嫂子,我这还卖着冰棍,学校现在还没上课,我得抓紧卖。”黄磊说的是实话,趁着学生还都没进教室一口气给卖掉,比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卖轻松多了。

    “打扰你了,你快去吧。”绿忘了是对方最先招呼的,心情愉悦地道别。

    自行车的轮子又开始转动。

    “相公惦记我呢。”

    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绿对勇士愉快地说,淡忘了小姑子对自己的伤害。

    然一看见勇士口里提着的袋子,神经又绷紧了。

    “勇士我们快点,希望小鸟坚持住。”

    女人抱着橘色保温桶,身穿背带衣,在太阳底下脚步匆匆。

    …………

    畜牧站很简陋,屋内里摆着的小炉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名带着眼镜的花白头老人。

    绿直奔老人面前。

    老人不受打扰地专注于手中的书,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人上门。

    绿轻敲桌子,试图将老人从书里唤醒,满目乞求。可直到绿要下大力气拍桌子时,老人这才抬眼。

    眼缝里露出黑白珠子一小部分,抬头看看绿,低头看看勇士。

    目光又留给书,慢悠悠拖着嗓音说:“老头子收手不阉狗了——其他人去乡里看病——在这里等就得到晚饭——留下地址可以安排时间——上门阉——”

    小炉子里咕噜喷出来的药气弥漫整个屋子,勇士只感觉闷热,浑然不知自己被看成了——阉狗,很快就是了。

    ☆、晕倒住院

    至少在老头子眼里这只狗即将是只阉狗了。

    “不,不是这样的。”绿否决,将袋子提上来,“想给这只鸟治病。”

    绿将袋周缘折叠下去,露出躺在其中的鸟。

    老头子拉长脸,左手还持着书,右手把扶眼镜凑上去看,“没病——”轻轻松松下了诊断。

    “那它这是怎么?”四肢无力,精神不济,总该是有原因的。

    “热的,多喝水——”老头子一脸平淡,继续读书,不乐搭理人。

    “真是打扰了,嗯——这附近有水吗?”如果早先知道鸟儿是因为天气炎热,而燥出来的病态,绿绝对不会将鸟装袋四处走,而是第一时间让它喝水。

    也许没有她,鸟早就喝上水了。

    后悔的情绪滋生。

    老头子随手指向侧门前两步远的压水井,“那儿——”

    绿不认识压水井,家里的水龙头她是会了,然而压水井她还是第一次见。是故,井旁装满半桶水的位置被她误认为是老人家所指目标。

    “谢谢。”松了一口气,捧着鸟过去,桶里有个蓝色大勺,舀了一点水,倒放手里盛着。

    可才将勺放回桶里,湿软触感滑过手心。

    原来是勇士大舌头卷过,完全没有解到渴的它还欲将头伸进桶里喝个畅快。

    “啊,勇士不行的。”绿急忙揽过勇士的头。不可以将人家水桶弄脏的。

    或许是太渴,也有可能是绿的威严不够,勇士扭头挣脱。

    一人一狗都没有注意到感到湿气的小鸟睁开了眼睛,用尽平生力气,扑棱扑棱翅膀不管不顾飞进了桶里,砸了个水花肆溅。

    这下好了,勇士的性子也上来了,舞着大臀,狗头直冲水桶。

    水桶受到撞击发生移位,而压水井旁边地面最为湿滑,甚至有青苔生长。

    绿在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摔了一跤。

    肚子猛地一坠。

    “啊——”疼痛让绿忍不住呼出声,腹部一阵绞痛的同时,下身感觉丝丝凉意。

    老头子被痛呼声吸引,看见女子俯身摔倒在地,附近大狗嘴毛湿嗒嗒,并将桶掀倒在地。地面上淌着水,还有顺着水流出来的鸟。

    “呼。”老头子有点生气,下午的宁静被再三打破。

    绿有些慌神,撑着地面欲站起来,小腹如同被人抓紧狠狠往下扯,这种感觉很像经痛。

    之前还奇怪着为何不来的月经,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出现。

    花了好一阵功夫绿才站起来,离开湿滑区域。

    走进屋内桌前,歉意地低埋着头,尴尬开口,“对不起,你告诉我拖把在哪,我去清理吧。”

    绿此刻的气色明显不好,唇色发白,可生气的老头子头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不用,快走吧——”让我一个人独处。

    不好意思的绿返身扶好桶,注意到鸟依旧没有力气跳跃飞翔,犹豫一会将鸟放回了袋子挂在勇士嘴上。

    天气实在是热,绿想快点到家,给鸟擦拭,应该不会受凉。

    保温桶上的冰棍已经化开,黏糊糊的,绿没有丢,忍着痛意带着一狗一鸟离去。

    因为急着到家,所以走了经过职工房建筑群的那条道。

    正路过花园,家已在视野范围内,“汪——”远远冲上来一道小黄影,奔到绿面前。

    “汪汪汪——”小狗开始不停叫唤,并绕着绿打圈圈。

    “点点。”远处响起女人的呼声。

    勇士面露凶狠,拦在小狗面前,试图制止它的闹腾。

    谁知名为点点的狗直接从它身下穿过,不知疲倦地绕着绿打圈圈,吠着。

    勇士气急,又因之前连累绿摔倒,投鼠忌器不敢来真招将点点赶走。

    “点点。”小跑过来的金凤君招呼着绕圈的狗,目光从绿脸上掠过。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金凤君关怀地说,张开怀抱示意点点回来。

    点点似乎仍想打转,却不愿反抗金凤君的命令,梅花爪踌躇,最后停下来一动不动,“汪——”

    这一身冲着金凤君叫的。

    绿头微晕,经痛、暑热、惊吓,一天之内波伏不定的心情,还有眼前站着的女人,一切令绿疲累不堪。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绿不知道自己的面色都开始褪得同唇色一样白,要知道绿的肤色并不偏白。

    “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点点对生病的人特别敏感,而且你看起来很虚弱。”金凤君好意提醒,目光里泛着关心。

    “谢——”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绿软绵绵倒下去,勇士当仁不让当了人肉垫子。

    点点也绷紧身子预备接着,鉴于体高差距,力道都被高大的勇士卸去,只提供了精神帮助。

    轻飘飘的,绿瞬间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

    刺鼻的气味,嘈杂的声音。

    “你们要遭到报应的呀!狠心的人呀——老天迟早要对付你们。”

    迷糊中,绿感觉耳边有人叫喊,忍不住皱眉,可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没有止尽。

    “你们良心都去哪里了,我七个月的孩子,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这是挖我的肉呀——”呜咽声被猛地拉高。

    “弄死我的孩子,干脆也弄死我算了,反正你们干得坏事多,也不怕这一件,我要去跟阎王好好说你们的罪孽——”

    尖锐的溢满悲伤的叫喊迫使绿睁开眼,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守在绿旁的金凤君察觉到身边的人醒了,“别动,在吊葡萄糖。”伸手压住绿插着针的手。

    绿听到后,强迫自己不表现出对不熟悉事物的排斥。

    哭嚎着的大肚子女人还在叫着,她就躺在绿隔壁床上,一屋子里都是人却没人出来安抚。

    屋里置满床和长椅,都被人占去,并且伴有长长的管子挂在头顶。

    有个穿白衣服戴白帽的女人经过,对着隔壁床的女人道:“别喊了,国家政策又不是才出来,之前就应该知道后果。”

    疲惫的护士已经失去耐心,尤其是这本来应该是妇产科的事,床位不够,人给塞到她们科室。

    本就人来人往乱糟糟的病房被她一闹更加混乱。

    金凤君朝绿说,“好点了吗?要帮忙通知一下亲人吗?医生说等你醒来安排检查。”

    两人之间有过招呼,但金凤君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能有床位还挂上点滴,完全是医院方面的仗义。

    隔壁床立着的护士走过来,“醒来就通知家人吧,电话在走廊转角。”

    金凤君理解地点点头。

    护士急忙走开,那个女人还是早点揪出去,才一天她头发都要白了。

    而护士离开后,大肚子女人改责骂变苦述了,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勇士呢?”在金凤君的注视下,绿竖起全身的防备,不安问道。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有不舒适的身体让她想离开这地方,好好喘口气。

    “在医院门口和送你过来的汪大哥待着,汪大哥是职工院的熟人。别担心这个,身体要紧,有电话能联系到家里人吗?”

    绿报出一串数字,婆婆嘱咐过,要是有什么事这个电话号码能联系到她。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绿双眼对上金凤君明媚大眼,“王绿。”在府里没有姓只有名,她给自己冠上相公的姓氏。

    “好。”金凤君嘴里复述电话号码得到肯定后,去拨号了。医院里人多,打电话甚至需要排队。

    大肚子女人摸着眼泪喷口水,却没有人愿意听她。转头瞄见绿时,见她周围无人,想将她变为自己的听众。

    “妹子,你来评评理,七个月大的孩子,他们居然要杀了他,这简直丧尽天良,世道不公。这可是我的孩子——”大肚子女人说到最后胸闷,咳了起来。

    绿撇过头,不解且不安地僵在床上,试图隐藏自己,不与周围有所联系。

    只见之前的护士身后跟来两个男人,和一个移动的简易床板,朝着大肚子女人走去。

    其中一个男人对大肚女说,“手术提前了。”

    “嗷——”女人哀嚎,这下子什么话也不说了就是使劲地流泪,捧着肚子一脸悲怆。木然被两个男人带离房间。

    突来的事件使绿愈发心神不定。

    护士简单收拾好床,招呼一位坐在长椅上的老妇躺上,老妇旁陪同着的短发女人像是儿媳妇。

    儿媳妇伺候着婆婆还快嘴说道,“不听国家指挥就得受罪,都搞了好几年计划生育居然还敢生,七个月大怕都成型了,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死了倒好,没死亲眼看见活生生淹死可真是受罪。”

    老妇本来蔫蔫没劲,但被儿媳一说也勾起了力气,庆幸道:“还好你生的是儿子。”

    儿媳忍不住挑眉,骄傲地笑,“就是小子太闹腾。”

    表情可一点都不似话语怨念。

    精神力逐渐恢复的绿,本能分析二人的交流,随之愕然。

    扫视周围人,俱淡然的样子,似乎并不见怪。

    心里涌出寒意,无法理解刚刚离开的大肚子女人肚里孩子将被强行取出,并且处死。更可怕的是无人提出异议。

    不知为何,绿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腹部。

    ☆、先兆流产

    电话是打在村里小卖部,金凤君通知:王绿进医院,希望她家人能来一趟。

    言辞并未指明叫谁来。因为她不认识绿的亲友。

    小卖部的李红婶子摸不清头脑,王绿谁呀?思索着叫什么绿的只有一个多月前王家新进门的媳妇,虽然对方叫钱绿不叫王绿。

    “要不我给你找王小翠,你说的可能是她媳妇。”

    进医院可是大事,不赶拖延。

    李红婶子把电话搁一旁放着,顺着田间一路找去,“王小翠——有你电话——”

    金凤君举着电话默默等着,安静地姿态透着知性女特有的知书达礼。

    然队列中有人嫌弃她占着电话不说事,金凤君不得以开口解释。

    “喂——”王小翠气喘吁吁,心也跟着砰砰跳。

    可不是么,乍一听自己儿媳出事,农具一律丢下狂奔过来。

    “你好,你是王绿的家人吧?我们现在在县城医院,你看要不要过来一趟?”金凤君一口气说完。

    王小翠只听到绿在医院,忙不迭地说:“我这就来。”

    风风火火出了小卖部,回家翻出钱朝县城的方向赶赴。

    这边金凤君陪着绿吊完葡萄糖后,劝其办理手续,检查身体。

    绿本不敢轻举妄动,但作为陌生环境里唯一相识的人,即使内心排斥金凤君,绿下意识听从。

    这时候医院看病很简单,登记只需要报个姓名,交的起费用就行了。

    心里有个模糊的信念驱使她这么做,甚至让她忽视了她将相公留下来的钱,花了个大半的事实。

    不过就算注意到,绿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的钱一律是嬷嬷保管,而生活用资府里都有派发,闭塞的经济生活让绿丝毫不懂什么叫算账。

    对钱的无需求也意味着难以意识到它的重要性,而容易大手大脚。

    看病的形式让绿很震惊、陌生及羞耻,但绿坚持下来了。

    …………

    王小翠赶到的时候,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上,但少了份灼热,医院不远就看见勇士被拴在树下。

    匆匆瞥了一眼,双脚风火轮似闯入医院寻人。

    转来转去,最终找到了绿。

    “怎么了,怎么了,医生说了什么?”王小翠脱口而出,焦虑的心情和匆忙的路程让她胸闷。

    还发着汗的大手抓住绿的手,透着心疼。

    绿苍白的面色这会已经得到缓和,因着注射了一瓶子液体所以没渴,便没有喝水,唇皮干皱。

    只见那因缺水而干皱不再饱满的上下嘴唇开合,“我怀孕了。”

    王小翠还没来得及哈哈大笑,下一句就传入耳里。

    “大夫说我先兆流产。”绿的神情懊悔又庆幸。

    当时一听流产绿两眼一翻简直要晕过去了,好在医生紧接着一句,要是好好养着,孩子还是可以保住并健康长大的。

    原来“先兆流产”不是流产,是小产,她的孩子还在!

    绿懊悔自己没有好好保重身体,险些将不知道其存在的孩子扼杀。庆幸的是,孩子很坚强,没有离开她。

    因为相公娘的赶到,亲人的存在让绿不自觉地依赖上,精神放松,“但是孩子还是可以健健康康长大的。”

    小脸在医院里开出了第一朵笑花,眸子里盛放星光。

    王小翠的心经历过了过山车一样的起伏,“人没事就好,菩萨保佑。”双手并拢朝虚空拜拜。

    遂大笑,眼角的褶子浸得很深,“我儿子是有福气的,才结婚就有孩子!”

    声音激昂引来周围人注目。

    这会儿待的是妇科,多的是受不孕不育困扰的人,而这个年代来医院的孕妇基本上都是快生产的,她们都在产科。

    是故,在这被坏消息充斥的科室里,遇上看病还能有好消息的她们瞬间被一大片红眼睛包围。

    “你好好休息,要什么跟妈说,对了,医生说什么?要注意什么吗?不行,你告诉我医生在哪,我直接去问。”王小翠噼里啪啦一大串话。

    绿被王小翠积极高兴的情绪感染,梨涡凹陷,“大夫说卧床休息为主,还给开了药,好好养着就没事。在这里没走是担心你找不到人。”

    乖巧地说完后,挪动右脚打算下床,王小翠绷紧了神经守着。

    “慢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我。”王小翠搀扶着绿,宛如对待一岁幼童。

    绿不好意思地受了相公娘的扶持,提起装药的袋子这才注意到被二人忽略的金凤君。

    “娘,是她和另一个人送我来的。”绿将金凤君介绍给王小翠。

    “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王小翠诚恳地说,她意识到先前的电话可能是对方打给她的,“大娘我没什么本事,地里刨了几锄头,姑娘家在哪我给你送点菜去。”

    言语真挚。

    金凤君不好意思地微笑,“谢谢大娘,不用的,我和王绿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人,这都是应该的。”

    “王绿?”王小翠疑惑,但见对方一本正经没有胡说的意思,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儿媳钱绿。

    “我儿媳不叫王绿。”王小翠在中间,右边是绿,左边金凤君,三人走在医院的长廊。

    挨着王小翠的绿听到听到这句话,脸刷得变白,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以前府里的自己。

    连忙解释,“娘,我自己改名了,跟当家的姓。”绿脑袋急转弯也只能编出这么蹩脚的理由。

    美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绿这具身子原本也名绿,姓钱叫钱绿,王绿二字可不正好就跟了儿子姓么。

    王小翠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揉了揉,儿媳简直不能更讨人喜爱了!

    人忠厚老实,对自己这一家人也实心,还早早怀上孙子。这傻孩子居然还要跟着儿子姓呢!

    “你这孩子——”嗔道,语气里满满是对小辈的怜爱,不再追问这件事。

    倒想起另一件事,“要不要我告诉你爸妈?”

    虽然当初说好了,女儿嫁出去之后,亲家他们将不再和女儿联系,就当没了这个女儿。

    当时王小翠还高兴,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怕儿媳瞧不上自己的儿子,跑回娘家。

    可这会却想:儿媳怀孕了,告诉亲家他们该高兴了的,要是来看看绿,绿也是会很高兴的。

    这会出了医院,勇士本懒洋洋趴在地上,看见行走过来的绿,瞬间精神,站起来“汪”了一声。

    怕继续讨论名字的绿,先一步走到树下解开绑住勇士的绳子,没有听清王小翠后面的一句话。

    王小翠也不纠结,想着自己有空去通知。

    所谓的汪大哥没空陪着勇士这条狗一直在外面等着,所以找了跟绳子将勇士栓在外面,好在勇士智商高,没有闹腾。

    倒是袋子里的鸟,也被汪大哥看成了绿饲养的动物,怕狗守不住,在鸟的脚上也绑了根绳子,绑到勇士的绳子上打了个结才离去。

    绿是将绳子解开后才看到小鸟的。

    “咦——”王小翠也看到了,凑了过来,奇怪一秒后不假思索地道,“正好回家煮了给你补充营养。”

    “不要!”绿睁大眼睛瞬间拒绝。

    那模样让王小翠想起王斧三四岁大时,抱着一条奶狗说要养着,却被他爸否决的样子。

    小子气哄哄的,也是睁大了眼睛说不要。

    不过,小子终究拗不过老子,奶狗后来被儿子抱了出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饿晕了的黑白鸟被折腾醒,两眼昏花。

    “叽。”它居然要被饿死了!

    绳子太短它根本飞不开自己觅食,招呼同伴送虫子,可因为大狗的存在,没有鸟敢靠近,任它劝说也无用。

    黑白鸟察觉自己被人囚住,发出生命的呼唤,“啾——”随便让我吃点什么,之后任你处置。

    绿乞求的眼神,还有小鸟悲情的鸣叫。

    王小翠大手一挥,“那就养着吧。”

    儿媳怀孕了,她高兴就好。

    果不其然,王小翠看见绿嘴边划出弧线。

    …………

    等一切安妥下来月亮已经侧出了半边身子。

    勇士被王小翠一阵唠叨和管教,学会了在绿面前轻前爪轻后爪地行动。

    被喂饱的小鸟,没有笼子也没飞走。

    王小翠看见还笑着说这只鸟有些灵性,然下一秒看着鸟在屋里拉了一泡屎,脸立马拉黑。

    给鸟清理完粪便,转身看见鸟躺在柜子上,腆着肚子别提多舒服。

    扭头对绿说,“现在家里也没个人,你怀孕还养着条狗和鸟,要不你跟我回去住,还是要我过来陪你?”

    王小翠想,要是回去住,她还能顺便打理田里,家里鸡鸭也是还能养着的。

    可村里唯一的医生给自己打针打错了药,把自己弄成了瘸子,儿媳又是小产了的,要是出现什么状况她又不放心村医。

    县城里看病总比村里放心。

    至于放着儿媳一个人住的想法她是没有,儿子在外,儿媳怀孕她肯定是要守着的。

    绿不想离开这个家,心中全不会有所矛盾犹豫,“我在这里,不走。”

    王小翠咬咬牙,“那好,我把家里的鸡鸭卖了,过来陪你。”

    这样,当三个月后,王小翠手里没钱,问绿要王斧留下来的钱外出买菜时,发现对方的钱也不多时。

    才觉得,当初痛快断了经济收入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更火上添油的是王斧也联系不上。

    总不能叫已经上了高中的龙凤胎们退学,顺便退些学费吧。

    ☆、摆酒祝贺

    第二天, 王小翠在门口,“碗放着我回来洗, 你在床上躺着休息。”

    手上拎着保温桶,跨步出门给龙凤胎送饭。

    门被关上之后,屋里的活人就只剩下绿了。

    见相公娘走了,绿靠坐在床上, 找出先前的半成品继续一针一线缝制。

    她没有比现在更希望自己手艺尽快熟练的了!

    想到将有自己的孩子,便迫不及待地将最好的都留给它。

    含着笑, 手指运斤成风。

    黑白鸟在桌上跳跳,意图用喙啄线球,下一秒就被勇士大掌惊起吓飞。

    “啾——”富有怒意的鸣叫。

    它可是歌鸟!在森林里可是万兽所追崇的!在人类社会里是被追捧的!

    怎么可以对它这样无礼!

    本就一失足成千古恨,许诺任人处置, 自画囚笼的它就精神崩溃。

    冲动之下,“叽叽喳喳啾, 啾啾啾啾啾, 叽揪揪, 啾啾——唧唧——喳喳……”

    用歌声战胜你!

    鸟飞狗跳中,时光迁移。

    …………

    “谢谢, 谢谢里面坐。”王小翠在院门口笑迎每一个进来的人。

    王欣王悦中考分别全县第三,第一, 本以为上县里的高中妥妥,没想到居然市里的高中发出了录取通知书。

    大喜过望!

    什么也不用说,王小翠拍桌子,这要好好办一场, 她家孩儿都是有出息的!

    绿的身子已经稳了,而酒席在村里办,是故,王小翠带着绿回村。

    没错,王欣王悦考完中考后的时间里,两人相伴在村里,十五岁的人也饿不着自己。

    何况大伯一家也在村里。

    两人买了高中的书本在家自学,日子过得十分自律。

    县城这边,仍旧是王小翠守着绿。

    毕竟,绿不愿意离开这,王欣王悦则是不乐意来这。

    因绿怀着身子让王小翠更不放心,就在这里陪着了。

    王小翠也借此发现,儿媳手上活绝了!

    明明没有缝纫机,但出手的衣服线条密密匝匝,更厉害的是,正反面完全看不出落针的位置。

    甚至还能在衣服上做花,跟真的一样。

    总之,王小翠每天看见儿媳穿针引线都要震惊一番。

    那双巧手怎么生出来的呀?!

    要不是儿媳做的衣服都是给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家里的,王小翠都忍不住拉旗子接生意了。

    就这手艺,绝对不愁顾客!

    …………

    “恭喜呀!这段日子里家里喜事不少呀!”贺家嫂子依旧抱着她的大孙子,不过这会儿小孩大了些,爱折腾了,不爱让人抱,挣扎着要下地捣鼓腿脚。

    却被奶奶强权抱在胸前。

    “哈哈。”王小翠也高兴,可不是么——

    先是大儿子结了婚,然后儿媳一个月就怀孕了,接着儿女双双取得好成绩,中间儿媳说医生叮嘱三个月的时候要去医院再看一趟,一查查出来是龙凤胎,最后,儿女被市高中录取了。

    王小翠就觉得这辈子都不能有这段日子更高兴了。

    咳,还有一件大伙儿不知道的事是,王小翠在职工院还认识了一个老头,对方也是一个人,照顾儿媳的日子里,王小翠跟对方挺出处得来。

    两人都有那么点意思。

    “里边坐着,待会我们好好喝一杯。”王小翠拍着对方的肩膀,笑盈盈面对后面的人。

    脸上开出了花。

    “这个是我送给你们的。”绿羞涩地拿出自己的礼物。

    怀孕几乎能改变一个人!

    这一个月绿食量大增,一顿饭后两个时辰都不到就饿,偏还忍不住,只能一天五六餐的吃着。

    虽然肚子还没明显大起来,但整个人迅速丰腴起来,跟之前瘦黑的模样简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礼物的建议是王小翠给的,给二人织毛衣。

    去年学校里流行起了一款毛衣,王欣喊着要,当时王小翠觉得有点贵,一件毛衣的价钱赶得上一套衣服了,而她这么多年不织,也学不了了。

    便用那件毛衣的钱,暗自给王欣买了一身新衣服,还余着一些给王悦买了双鞋。

    谁想王欣还是不高兴,就要那件毛衣。

    跟绿建议的时候,然而绿说不会织毛衣。

    王小翠一听不信,那么细的针线活都成,怎么织毛衣不会呢?

    而绿也对所谓的用筷子那么粗的针和细面条一般大小的线,不用布就可以做衣服感到十分好奇。

    结果就是——

    到今天为止,绿除了赶出龙凤胎的毛衣以外,还给王小翠织了一件。

    触类旁通,绿做的毛衣和针线活一样精致。

    “谢谢。”王悦将衣服接过,“辛苦了,很高兴收到礼物。”眉目里闪着星光。

    绿抚摸着肚子,浅浅笑着。

    王欣面无表情地将毛衣展开,看到衣服的款式愣了一下,随即,“这是去年的款了,今年谁还会穿啊。”

    随后一脸毫无兴趣地走开,继续学习。

    院子里吵吵闹闹,即使没有龙凤胎这对主角也依旧喧哗。

    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脸上涨起潮红,手在肚子上打起转转。

    王悦见嫂子尴尬,转移话题,“听妈说肚子里是小侄子和小侄女,看来我们家有生龙凤胎的基因。”

    “呃?”基因?绿停下来手,一脸迷茫。

    “就是趋向,发生在上一辈人身上的变化,在下一辈人身上发生的可能性变大。”王悦好言解释。

    他知道嫂子是山坳里的,用另一种方式阐释基因。

    少年气质温和,狭长双目,黑珠子里浸着暖意,不似胞姐一般对面前肚子里有着和他们有着共同血缘孩子的女人轻视。

    绿露出明白了几分的样子。尽管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但还是会有不懂的地方。

    绿从不装出知道的样子,只拼命地吸收身边见闻。

    “嗯,我们家有生龙凤胎的基因。”绿模仿着用新词汇造了句。

    当“家”这个字从唇齿间泄出一瞬间,心里微微悸动。

    她想相公了,很想很想。

    …………

    “啊欠!”王斧打了一个喷嚏,肃穆桌牌室内的沉寂被打破。

    几道目光从不同角度射来。

    王斧仰起下巴,眯着眼粗着嗓子嚷,“没见过打喷嚏的呀!”男人天生透着凶煞。

    几道目光淡去,王斧拍拍荷官的肩,“继续。”

    顺便从对方口袋里抽出一根烟,蹲在门口抽烟守场子。

    …………

    席上热热闹闹。

    好话像春天里的花一样,一层一层的,一簇一簇的。

    做为龙凤胎的大伯,王红军激动又高兴,满脸喝得通红,粗着嗓子嚎着,整个院子里都听得见:

    “我兄弟走得早,当时真伤心呀!可一想到我兄弟留下的嫂子和三个孩子,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向前看,护住他们才对得起他。家里有一碗肉,就一定要端半碗送过去。”

    其实是王斧自己过去端的。

    “这些年来我是宁可自己苦点累点,也不能让我嫂子和侄儿侄女们吃苦。”

    又闷了一口酒,双眼开始涣散,“王斧那小子大了自己偷摸着就辍学不读了,但王欣王悦还小,我想,不管喜不喜欢读书,教育肯定要接受的,咬着牙说什么也要供两孩子上学,孩子书包什么的一样也不缺。最后轮到自己家孩子上学,年龄都比同学大了。”

    其实他孩子上学在王欣王悦之前,比同龄年人大跟龙凤胎半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而且学费也不是他出的。

    “啪!”王红军拍桌子,情绪激昂任谁都看得出喝高了,但因为他是今天主角的大伯,大家也都竖起耳朵听他发言。

    “现在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全县最厉害的!”

    乐得活似弥勒佛,脸上就差没写着,两孩子有今天全靠他。

    周围人捧笑,夸赞。

    王红军言语转弯开始诋毁,“唉,可惜王斧那小子早些年没管好,我接手的时候已经是改不了了。”

    鼻子喷气,一嘴嫌弃,“小子没教好,这要是亲生儿子,我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但我是做大伯的还能怎么办,我——”

    王红军的腰被人掐了一下,“哎哟——”

    “你说你,侄儿侄女高兴的日子喝这么醉,还想人家完事之后伺候你呀,吃点菜,解解酒。”

    王红军媳妇李彩丽夹了一筷子菜堵住他的嘴,这嘴怎么就这么没边呢!

    满院子里的人笑笑不说话,有什么话当然也是人后说。

    好在,王小翠带着龙凤胎去屋里敬酒了,这话没被她没传到她耳里——

    咦,王小翠儿媳,王斧的老婆还在这儿呢!

    却见绿起初听着大伯讲着以前有情有义的故事,一阵感动,心生敬慕;继而听到相公擅自辍学有些遗憾;到龙凤胎双双高中,又内心高兴引以为豪;但是——

    他说相公不是好的,还要打一巴掌!

    绿突地闷了一肚子气,却又碍于教养,没有当面顶嘴。

    可难受可难受了,最后——

    “哇——”

    “哎呦,怎么突然吐了——”附近坐着的女人喊出声。

    近来吃得多,也就吐得多,浓浓酸臭味飘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捂鼻。

    喝高了的王红军受刺激,“哇”得也吐了。

    但没能像绿那样稀里哗啦吐个不停,只吐了两口酒,模糊的意识只感觉自己被人投进腌菜坛子。

    酸臭死了!

    ☆、当妈的彪

    一个桌上的几位婶子忙围着绿, 给递水,给递纸, 还将污秽物给收拾。

    正吃饭着呢,农村人再糙也不能边吃饭边忍受这味呀!

    伺候绿的都是婶子辈,是因为年轻辈的人都在厂子里上班,家里有家长出来赴席, 他们就不来以免工钱被扣,更何况假并不好请。

    厂子离着村子不远, 附近村的年轻人基本都去那上班而不在家种地,促成了好几段姻缘。

    邻座的几个和李彩丽差不多年纪的婶子笑嘻嘻打岔,“肚子里的娃子看到今天这么热闹,也活络起来了。”

    一张一合的嘴油腻腻, 透过唇还能看见口腔里的食物残渣。

    村民们跟绿少有来往,虽然大家心里都猜想是不是王红军打脸王斧的话, 让做婆娘的绿激动, 恶心到吐了。

    但也没人因此站出来说些什么维护王斧, 借此抚慰绿。

    毕竟王斧那小子的确不像话,要是能教训教训, 甚至是踩几脚,大家还是乐意的。

    绿到底不是王小翠和她们生活了几十年, 在王小翠面前她们还会伪装,做面子活。

    可轮到绿,那就是村里没出息、找不到老婆的混小子“买”来的媳妇,她们不冷落她就很好脾气了。

    女人们东一句西一句说些逗趣的话, 半点不提王红军当人家女人的面打人脸面的过失。

    至于座上的男人,基本是醉了,没有清醒脑子的人,不提也罢。

    做为大伯母的李彩丽,给自家男人擦完嘴,反身欲照顾着大侄子的媳妇。

    “没有不舒服吧,估计是吃多了一时撑的,怀孩子本来就累,你还怀了两个,不要担心没事——”

    有婶子闻言插嘴,“诶呦,谁家不想一口气怀两个,何况儿子女儿一次性都有了,李彩丽你就可劲说吧,故意刺激我们吧!”

    绿听得懂她们这是粉饰太平,胃似乎越烧越燃。怀孕三个半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吐出来。

    之前产检时医生还夸,说她头三月没吐少受了很多罪。要知道孕吐通常持续在怀孕五周到十二周之间了。

    头三个月不吐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此刻胃像烧起来一般,并蔓延烧上心,绿想做出平静的模样,而不破坏宴席都做不到。

    因为她的心不允许。

    又干呕了几口,终是皱着脸,咬着下唇,“我不舒服回房休息一下。”

    主动起身离开这些人,椅子是长条椅,因她突然的起身还导致刚坐过来的李彩丽差点一个趔趄扑地。

    身体的不适加之孕期的情绪波动,绿直接无视在场人的脸色,径直向王小翠的寝屋走去。

    李彩丽的脸上出现短暂的难堪,随后坐回王红军旁边,正了正他醉得不成模样的身子,“喝喝喝,一点都不晓得节制,摆酒不能帮侄儿侄女招呼不说,回头还要来照顾你。”

    啪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腿,一脸无奈气咻咻的模样。

    接着对席上人说,“大家吃呀,我就不招呼了。”

    李彩丽是龙凤胎的伯母,算是酒席主人,一伙人听言便继续热热闹闹又吃又喝起来了。

    绿一手扶按在肚子上,另一只手被从后面赶来的季明明季奶奶扶住。

    季奶奶梨形身子,四肢细腹盆部圆润,为人最是慈祥,“孩子很难受吗要不我们去诊所看看。身体重要。”

    她比绿还挨着半个头,本来在另一个桌上埋头吃饭,想早点吃完回家捡豆子,给嫁在县里女儿送去,顺便看看外孙。

    自顾自扒饭,老人家耳朵本来也不好,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只是隔壁桌的骚动吸引太多人,她也跟着看了一眼,就发现王斧媳妇吐了。

    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王斧媳妇一个人离了桌,想着进门前王小翠还高兴地说,媳妇怀的是双胎,老人爱操心,就跟上来了。

    屋院不大,三两步就到了寝屋,屋子里长久没住人,还有些冷清。

    “季奶奶,我想先躺一会。”绿难受地说,声音有些闷闷。

    不仅仅是胃不舒服,心情上相公被大伯说了也很不舒服,还有众人冷她心寒的表现。

    季婶子估计着绿这是烧心了,嘱咐,“你先躺着,我回去给你煮点生姜水,顺便跟你婆婆说一声。”

    煮花生米也是有用的,只不过时间长。

    王小翠正被一群人恭维着,被季奶奶通知儿媳身子有点不舒服,当即想脱身看看,被奶奶拦住。

    “我看着就行了,怀孕容易烧心,我给你儿媳煮点生姜水,今天你儿子闺女高兴事,这些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不待王小翠做反应,回家给绿煮生姜水去了。

    王小翠也是兴头上了,一时没太在意,只喊了一声“辛苦了”,又跟人喝起来。

    今儿个高兴呀!

    绿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静静躺着,三五分钟后,泪水猛地唰地流下来。

    止不住地哭,如同水龙头被打开,泪水哗啦哗啦流着,但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已经有七十六天没有见到相公了。

    收不到任何来信,相公甚至不知道他们有了孩子,也不知道弟弟妹妹考上了好的学校,她把勇士也照顾得很好。

    她不知道相公在做什么,她只能守在家里等着,可是有人侮辱相公的时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相公爱护她,维护她,可是当有人“欺负”相公的时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绿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懦弱的,并且痛恨这份懦弱。

    庭院喧哗,而屋内的人独自啜泣,一面光亮,一面黯淡。

    绿讨厌这种局面,却又无计可施,拿起从家里带来的针线,手指翻飞。内心煎熬。

    她心疼相公,她在意相公。

    即便王斧不在身旁,绿也可以织出合乎他身材的衣服。

    绿在用自己的方式对王斧好。

    眼泪还是掉呀,掉呀,但不擦,执着专注于手上的活。

    …………

    季奶奶煮好了生姜水就颠颠过来了,碗身还是滚烫的,她却毫不在意。

    “孩子快喝了它。”音色或许老气、不悦耳,但是里面的善意却触人心弦。

    “谢谢。”绿何等感激,让长者为自己忙碌,恭正地用双手接过碗。

    被泪水清洗过后的双目澄清,盈盈如星,眼睑略红肿。脸面上的肉也因为养胎补回来,不再瘦削,五官含着秀气。

    上了年纪的季奶奶视力减退,眼睛只能睁开缝大,看不出绿哭了,只模糊觉得孩子挺好看。

    “孩子真俊,王斧那孩子有福气——”

    季奶奶或许是村里唯一对王斧不抱有任何厌恶的人了。

    “男人不在身边,自己照顾好自己最重要。”老人家唏嘘,这年头孩子不好养,尤其是怀孕的时候。

    更别提什么计划生育,万一生出个病娃娃,还不能再生孩子了。

    老人家真是一语成谶,绿后来的确生出了一个病娃娃。

    “你看你小叔子小姑子考上好学校,王斧也知道出去做活养家,自己怀里还揣着两个宝贝,大好日子在后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子——”

    季奶奶似乎看到了那场面,松垮的脸露出笑容。

    “嗯。”绿端碗的手紧了紧,烫热的触感似乎正慢慢暖化她寒冷的心。

    “季奶奶你去吃饭吧。”绿提议,大家都在外头吃饭,她不能拖着季奶奶在这陪着她。

    “我再陪你一会。”季奶奶说。

    “季奶奶你去吃饭吧,这儿我在。”

    原来是王小翠来了,推开门的时候屋亮了几分,也带来了屋外的嘈杂。

    “你这孩子,今天你家摆的酒,你在外边待着,你儿媳我在这就好了。”季奶奶瞧见王小翠来了,一脸“你不用担心可以放心走”地说。

    王小翠笑着却没同意,扶持着季奶奶出去。

    老人家拗不过,被带出去。

    王小翠再次回来的时候还给绿端来一杯水,杯子是铁杯,外壳锈掉一些里面还好。

    王小翠喝了几杯酒,到底还是觉得儿媳怀孕本就不稳,应该小心点好,就溜出来了。

    “怎么突然肚子不舒服了,上次从医院出来医生还说挺好,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王小翠坐在床边。

    亲人来了,绿肚子里、心里咕噜咕噜冒起酸水泡泡,嘴一瘪,呜咽着声音就说了,“大伯说当家的不好,大家都不帮当家的。”

    这跟绿眼中伟岸的相公完全不一样,可不就委屈又伤心么,而且还气自己没有勇气去反驳。

    “唉。”王小翠也不知怎么解释,抱住绿的肩。

    “你别听你大伯的,那些人也别在意。这都是今天王斧不在,王斧在了她们就不这样了。而且你别看大家都坐在一起,今天座上谁要是不在,那么那个人也准是要被说的,别想太多。”

    跟儿媳住久了,王小翠意识到自己儿媳是个单纯乖巧的性子,有些不清世理。

    说不好听点,是容易让人骗去,但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安安稳稳守着她儿子了。

    有时想想自己居然能给儿子娶到这样的媳妇,人贤惠顾家,真不知从哪踩来的狗屎运。

    “不是事,别放心上啊。”王小翠拍拍绿的背。

    话是这么说,其实王小翠心里早已拿起锄头挥向王红军了。

    把我儿媳弄哭,看我儿子回来怎么收拾你。

    不得不说,王斧如今的模样除了内在原因,环境因素肯定是有的。

    当妈的也彪呀。

    ☆、又进医院

    下午散了席, 留下王小翠和几个妇女在院子里收拾,绿被勒令好好休息。

    龙凤胎自然还是学习, 市高中带来的除了荣誉更多的便是压力了。

    王小翠刚把借来的凳子还回去,并谢走帮忙收拾的乡亲们之后,勇士撒着欢回来了,欢乐跟在天上飞。

    没错, 欢乐就是当初的黑白鸟。

    被带回家之后,便一直没再离开了。

    也算是家庭多了个新成员, 王小翠想着也得给起个名字,和绿商量一下,就起了这简单直白的名字。

    欢乐鸟如其名,能带来欢乐。

    主要在于欢乐聪明和有一副好嗓子。

    聪明在于不会自己飞走, 也同勇士一般能听懂人使唤。

    好嗓子在于每天早上用悦耳的鸟鸣声唤醒睡梦中的人,令人心旷神怡。

    勇士许是失去了管束和训练, 性子开始散漫, 进了院子将叼回来的野鸡吐在地上, 仰头嗷嗷两声,就躺在地上打滚。

    将自己弄得脏兮兮, 才起来,颇有一番闯荡了天地回来, 纵情肆意的得意姿态。

    欢乐一个鸟眼也没给它,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锁定了绿所在的位置,飞过去。

    “啾——”报了一声到后, 停留在绿的视线范围内。

    随后慢悠悠用喙整理自己的毛羽。

    “啾——”这一次的叫声起承转合,虽然绿听不懂,但也能猜到内容一定丰富。

    欢乐是在说——这林子的鸟全都连它一根羽毛都比不上,嗓门差差劲劲的。

    绿闻调皮声,抽出手用食指摸了摸欢乐的小脑袋,温和笑笑。

    腿上的毛衣已经完成一半,可以想象到绿何等快速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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