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这分明!就与他之前在那位xiǎo jiě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人吗?”他开口问,清脆悦耳的女声宛如动听就像百灵鸟一样。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嗓子。触手是温热的肌肤,瞬间又让他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您醒了!”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一个穿着和服的温婉少女。那少女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看见越轻离后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越轻离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却不想对面的少女在看到他的笑容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xiǎo jiě,你…你笑了!”
“很奇怪吗?”越轻离想难道原来的xiǎo jiě都是不笑的吗?
“不…只是…只是您大病一场后就一直很少笑,没想到今天能看到您的笑容。”
“因为我病好了呀。”越轻离理所当然的说。
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感慨的开口, “说来都是托那把刀的福呢, 竟然真的能治好xiǎo jiě您。”
越轻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床上的大典太光世, 伸出细腻白皙的食指点了点刀身, 然后抬头看向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这把刀是大人拿回来放到您的床边的, 说是能帮您治病。本来我们还不信, 没想到在您旁边放了一天后您真的醒了。”
“原来是这样啊。”
越轻离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在意的问, “现在既然我已经醒了,那么这把刀要怎么处理啊?”
“大人没有说, 可能会还回去吧。”
越轻离想, 是还回仓库里吗?
“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 我想再休息一会儿。”越轻离抬头对少女开口。
“是。”
少女离开之后越轻离点了点大典太光世锃亮的刀身, 然后笑着开口,“你能说话吗?”
半米多长的刀在床上纹丝不动。
“你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以为我的病还没好。”大概是因为少女的嗓音确实多了几分甜腻,越轻离放软了声音之后就像在撒娇一样。
然而刀身依旧纹丝不动。
越轻离轻轻敲了敲他的炳,然后小声说“那你是认不出来我了?我是越轻离。”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刀身激动的颤动了两下。不要问他怎么看出激动的,他就是这么感觉。
“现在会说话了吗?”
“越—轻—离!”
“嗯,越轻离就是我。”越轻离其实是觉得有些感动的,他是见过xiǎo jiě的这张脸的,说实话并不比自己差。但大典太光世面对这样一张脸都能理都不理,但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却那么激动,起码说明自己没白担忧他。
“越轻离。”
“我有些好奇,你是真的能够治病还是恰好我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呢?”越轻离问完后想起来他现在可不会说话,于是补充道,“如果是第一个的话就动一下,如果是第二个的话就动两下。
然后越轻离就看到刀身动了一下。
“原来你真的能治病啊。”
越轻离清醒了没多久就又困了,打了个哈欠跟大典太光世说了一声就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很沉,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又换了一个地方。还是那个潮湿又漆黑的仓库,墙上依旧挂着大典太光世,他不禁在想难道之前的那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越轻离问大典太光世,“你出去过吗?你之前是不是被带出去过?”
“是——”
“那就不是假的了。”
越轻离在猜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记忆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皎洁的圆月被乌云遮住,天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像是被戳了个洞一样,一点点红光开始从缝隙中冒了出来。那红光一点点变大,侵蚀着乌云与明月,等越轻离注意到的时候红月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空。
那血红色的圆月暗红的妖异,风簌簌的吹着,树叶哗啦啦的摇,这样的夜晚仿佛预示着什么将要发生。避无可避,躲亦不能躲。
越轻离看到大典太光世剧烈的颤动着,一丝浅浅的黑雾在他的刀身上游走。那声音像是动物绝望的嘶鸣,又像是天敌对抗的挣扎。
就是这个了!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么一刻。大典太光世暗堕的开端就是这个血月之夜。
越轻离表情冷淡,鸦羽似的长发被风咧咧的吹着。他拿起大典太光世,然后缓缓的注入自己的灵力。黑色的雾气与白色的光芒想撞击,引起大典太光世的巨颤。
黑雾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大口,随着血月颜色的变化开始变大。到最后整个把越轻离笼入其中。越轻离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通过这巨大的黑雾在注视着他,不!也许当时是注视大典太光世。
越轻离想,如果这就是开端的话,那么只要战胜这个黑雾,也许就可以避免大典太光世暗堕的结果了。
他分出一丝心神微微的碰触了一下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光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嘈杂的声响在自己耳边回荡,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毁了这一切吧!把所有人都杀了,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离开!你不想离开吗?外面的阳光那么好,为什么你要呆在这里呢?”
“你甘心吗?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吗?反抗吧!”
甘心吗?这里实在是太孤独寂寞了,他时常听见战场厮杀的声音,可是那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他可以是装饰,可以驱邪去病,可唯独不能上战场,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身为一把刀还有什么用处呢?
大典太光世开始动摇,那声音注意到了他的动摇,继续蛊惑道,“你看看那些丢在一边的废物,在别人眼中你也是废物的一个。大典太光世啊,就是一个笑话呢!”
“我…我不是!”
大典太光世暴怒,另一边黑色的雾气突然高涨,变得愈发的强大。
“大典太?”越轻离终于得以和大典太光世沟通。
“我是越轻离,你现在还好吗?”越轻离的声音很温柔,大典太光世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
“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是谁?越轻离是谁……
大典太光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的就像念了千百遍一样。
浓雾不在涨大,越轻离松了口气,继续安抚道,“听我说,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你要配合我知道吗?不要被蛊惑。”
“你是……”
“我是越轻离你忘了吗?就是在仓库里教你说话的那个人。”
大典太光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是啊,在仓库里有个人一直在教自己说话。他记得那个人很漂亮,也很温柔,那个人教自己说话,然后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是!
越轻离!
“越轻离。”
“你终于想起来了。”越轻离松了口气。
“你在犹豫什么!你想永远呆在暗无天日的仓库吗?”令人讨厌的声音又开口了,尖利又愤恨,不停的在大典太光世的耳边回荡。
“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大典太光世开口。
“可是,你不是一个人啊。”越轻离叹了口气,“难道我不是在陪你吗?”
大典太光世冷静了下来,没有理会那声音,转头直直的看向越轻离,然后缓缓的开口,“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但是,如果有你的话,那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我会陪着你的。”越轻离承诺。
“现在按我说的做,静下心来不要理会其他任何声音。等着我带你离开。”
大典太光世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黑雾像是感受到了这一切,绝望之际迎来最后一次反扑。浓重的黑雾翻滚着紧紧的将越轻离裹入其中,像是要结成实体。
越轻离闭眼静心与之对抗,渐渐的淡淡的金光从他周身溢出,将他与黑雾隔绝开来。黑雾奋力的撞击却无法伤越轻离分毫。越轻离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垂死挣扎而已,本来他就是依托大典太光世的恶念而生,现在大典太光世不受蛊惑,眼前的黑雾也不足为惧。
金色的光芒渐盛,黑色的雾气渐摔。在越轻离的操纵下金光势不可挡的将黑雾给吞了下去。而后一切终于回归平静。
越轻离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自己的本丸,记忆中数十天的记忆在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他低头看向床上的大典太光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欣慰的看到对方身上的暗纹缓缓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