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的车子很早就停靠在附近。
他约了苏蜜吃饭, 她和沈母说话的时候自己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不插手, 是因为苏蜜不太喜欢别人过多干涉她的事，贺屿选择尊重她。
可看着被质问的她眼眶微红、强装镇定改而反驳的模样, 贺屿罕见地有点心疼这个女人。
就因为外在刚硬的处事性格和作风, 所有人都把她摆在一个强者的位置，认为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片面忽视其所有努力。
‘弱者有理论’什么时候都不乏支持者。
贺屿上前揽住她肩膀，锐利不失睿智的目光直视沈母, “苏小姐的为人，业内熟知的人皆了解。她品行之高洁、容量之宽广, 相反……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包括你口中的女儿和女婿。”淡淡数语, 有着属于金字塔阶层不可攀附的疏离与犀利。
“请你慎言。”
男人一出现, 围观的白领们立时瞪大眼——贺、贺屿？！
出身小家子气的沈母哪里见过贺屿这般强大的上位者气场，顿时被震在原地不敢言语。有心想问两人的关系, 却被男人冰冷的眼神刺得哑巴。
“时间不早了, 我们走吧。”改而牵住她的手，两人偕同离开已经围观了不少旁观者的现场。
附近几幢商业大厦都是同一个圈子的白领们，他们认出了贺屿和苏蜜, 自然也从对话里得知面前审美怪异的妇女是当初轰轰烈烈绯闻三角恋主角沈玉的母亲。
沈母眼睁睁看着苏蜜走了，然后发现周围人看待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不屑嘲讽, 指指点点。
“瞧什么瞧, 没见过美女吗？”她发飙。
围观人群里几名年轻小伙子噗嗤笑出声, 紧接着其余人也发出嘲笑。
不过比起传了两个月之久的三角绯闻, 他们表示更为关注贺屿和苏蜜看似亲昵的态度。
众所周知，贺屿是苏蜜的大客户。两人私底下私教应该不错。
可公众场合中，贺屿展现出了对苏蜜的独占欲行为，这就不得不令人遐想。
意识到母亲不见而寻遍整个公司的沈玉被告知母亲正在楼下门口和苏蜜对峙。
等她气冲冲赶至楼下时，只有沈母一个人在那指着周边人狂骂不已。
“妈，你究竟在干什么？”面对四周各式各样的不友好视线，沈玉觉得今日堪称人生最丢脸的一天。
“我干什么？我在替你讨回公道啊！”
“那你找苏蜜干什么？”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和杨帆生不放，就等着看他们笑话。眼下自己妈妈居然猪队友上赶着找苏蜜当炮灰，她脑袋顿时一片晕眩。
这下好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家看了戏，活生生当了一出家庭伦理剧典例。
“妈你先回去好不好？”
“我是你的妈妈，不能眼看着你被公司的人欺负，被那个苏蜜排挤！”
“你怎么就不懂呢！”沈玉低下身子，说出的话急躁且愤怒，“是你让我今天成了个笑话，你让我成为了未来一个月内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是你！”
沈母被梗住，沈玉趁机扯走她到路旁招了台计程车将她塞进去，“回家吧。”沈母一把抓住她手，“那你得答应我，周末回家吃饭。”
沈玉皱了皱眉头，终答应：“好。”
送走母亲后，她一身疲倦。想想还要应付周边人各色各异的眼神和态度，沈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能够和杨帆生结婚……依后者的条件，自己本来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能够得到他的爱，沈玉觉得自己前半生不亏了。
当然，她也爱杨帆生。
……
“没事吧？”
搂着短发女人，贺屿绅士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还好。”苏蜜扯了扯嘴角，本想关门却被男人横亘在车门的举动阻住，对方一米八多的身高微微弯身，头颅低下凝视着她，“比如，你那脆弱的自尊心。”
“……”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精致的眉眼垂了下来，眼睫毛的阴影如同累极停驻的蝴蝶，微微颤动。
听见沈母那样的话，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她有钱有势有本事，就必须得给沈玉腾位子吗？又或者当杨帆生驾驭不了自己，自觉事业领域权威受到威胁时，他的心改而转移至更能需要他呵护帮助的女人？
无论哪一种说法，苏蜜都感到自尊心受到伤害。
——她的强大，不是别人能够肆意攻击她的理由。
而贺屿看出了她疲倦的心声。
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然后走到另一边驾驶座启动车子。
“今晚的节目，你会喜欢的。”
本以为像以往那样，贺屿带她去吃美味的佳肴。但男人安排的节目明显在饭后。
享受完一顿浪漫的法式大餐，两套防尘袋裹得严实的衣服和鞋盒被贺屿助手送至他们面前。
“这是？”
“我觉得很适合你。”其中一件是一套高端的晚礼服短裙，苏蜜惊讶睁大眼，“惊喜？”
他笑眯眯，“是的。”
两人先到高级会所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和鞋履，那里有专门的化妆师和形象咨询师服务客户。
精致大气的妆容、高级感质地的裙子、一线奢侈品大牌的高跟鞋。
苏蜜觉得自己整个人身上都是bangbang的闪亮感。
她平时打扮以简单的黑白二色为主，典型的职场白领风格。可当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竟不知镜子中的自己竟能有如此绝色魅人的一面。
——如同上世纪黄金时代的东方名伶。
身后男士鞋履的鞋跟声踏起，她转过身去，正好与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贺屿视线相触。
他的眼眸里有着惊艳与一闪而过的炙热。
贺屿嘴角微勾，优雅绅士风十足地伸出掌心，“鄙人有这么荣幸，能与苏小姐共舞一曲吗？”
她看着他，同样的笑意不减。
“当然。”
会所内间面积大，头顶的暖黄色走花灯灯光从上面倾洒而落，渲染了一室的浪漫与情调。
两人面面相对，相缠的目光暧昧而动人。
单手交缠单手搭在女士的纤弱腰身，贺屿稍微一低首就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很适合她。
不知何时其他人已经消失，只剩下共舞中的二人。会所人员甚至贴心地播放了悦耳的华尔兹音乐舞曲。
一束灯光从房间中央倾射至他们身上，处于焦点的二人背影看上去和谐又默契。
苏蜜微笑：“这也是你安排的？”基本不用她怎么思考，贺屿就将主动权揽在手里，带动着她脚步的节奏和旋转。
“不。”男人低沉的嗓音气息洒在她额前，“这是计划外的，不过不妨碍我们之间的交流及……”暧昧的目光沿着她优美的天鹅颈至锁骨，“欣赏你的美色。”
最后二字惹得苏蜜发笑。
一本正经的贺屿说起这种话时竟然也是正经得可爱。
转而调侃他——
“贺先生，今晚的你也非常地秀色可餐呢。”
贺屿低首，看着短发女子凝视着自己的眼眸璀璨而光亮——那里拥有着银行系的星芒，使他着迷。
幽深的眸子微微低敛，“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行使享用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