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闲被罗湛宽厚温暖的怀抱抱住，全身暖得像是要融化一般。
他没有挣扎, 只觉得有点虚脱, 好歹算是从惊慌不安中平静了下来。
“所以呢？你是得了什么病？”
被罗湛抱住的那一刻开始, 凌小闲就知道他应该是被刘乐骗了。
罗湛不回答, 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去寻他的唇。
凌小闲躲避, 罗湛干脆地掰转他的身体, 用上了力道将他拥入怀里，狠狠地不容拒绝地吻上他的唇, 放肆地汲取他口中的味道……
直到耗尽两人胸腔中的所有气息, 凌小闲才用力推开一丝缝隙挣扎着从窒息中解脱。
罗湛又不舍地嘬了嘬他的唇瓣, 这才将人放开一点点空隙。
“害怕了？担心我了对吗？
要是我死了, 你会难过吗？会哭吗？还是会忘了我找个人重新开始？”
凌小闲不回答, 张嘴咬上了近在咫尺的下巴……
“啧……又咬？”罗湛轻笑着道，却不挣扎, 任由凌小闲发泄。
凌小闲好歹是控制住了力道, 没把人咬破相，只是趁机将人推开了距离, 打量着又问了一遍:
“所以？到底是什么病？”
罗湛失笑，伸手捏了捏凌小闲的脸蛋儿, 说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穷光蛋？连假老婆都没了。”
凌小闲打开他捏得自己生疼的贱手, 冷漠道:“命要是没了, 钱和假老婆留着有什么用？”
罗湛看着这样的凌小闲觉得可爱的要命，又贱兮兮地过去搂人。
“钱没了我可以再挣。假老婆没有了最好，真老婆就可以不嫌弃我, 回到我身边了。
至于命嘛……”罗湛亲了亲凌小闲的唇才说道:“别担心，只是前阵子太累了，不小心得了肺炎，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果然被骗了，凌小闲挣脱贱人罗湛，抽身要走。
罗湛如何肯放人，上前拉着人去旁边沙发，不由分说，把人按在座位上。
“还不都怨你，本来按部就班慢慢来也是可以的，你非得跟我闹，不愿意老老实实地等着我。没办法，只好加班加点地赶了赶进度……”
凌小闲不明所以，问他:“赶什么进度？辞职的进度？”
罗湛点点头:“对啊！盛世牵涉到罗家和我妈那边的林林总总，不离开始终都会受牵制。现在好了，谁都别想再管着我。”
凌小闲半晌无言。
罗湛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利益？跟你无关？
凌小闲，你休想撇清关系。要不是你，我至于跟我妈闹掰，伤筋动骨地将这几年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盛世拱手让人吗？”
说着话，他挨着凌小闲坐下，伸出手臂将他单薄的身体收进怀中。
“其实你也知道，我爸宠爱的那个小崽子罗峥狼子野心，一心想篡权。而我那个王八蛋爹又对我多方面阻挠，拿我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的事情做文章，想逼我下台。
所以那之前我的精力都用在对付那对奇葩父子俩上，完全没提防我妈背后给我一刀。
后来重新布置反攻的计划总是要花费时间，方法也势必要惨烈得多，不再像对付老头子他们那样从容。
我一边要瞒天过海地忙碌，一边又提防着不能让你逃得太远。而你偏偏往死里逼我，跟我闹。凌小闲，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累多绝望。
幸亏姜家那小丫头帮了我一把，搅和了你和姓邱的好事，否则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凌小闲以前从来不过问罗湛家族集团里的事儿，更何况分开以后。
现在听罗湛说起这些事，只觉得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地惹人心烦。
而罗湛所说的因为他而做出如今的举动来，难道是真的吗？他依旧不能确定。
“你是真的辞职了？你不是不舍得盛世的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罗湛说过的话。
他说盛世是他的梦想，并不想轻易放弃。
现在他是放弃了？为了他？
罗湛长长地叹息一声，将下巴搁在凌小闲肩头:“其实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但没办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我懂了。
没有你，没有儿子。
从前那些雄心壮志，好像突然间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我说过的，凌小闲？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凌小闲没理他的花言巧语，问他:“那之后呢？你要怎么做？”
罗湛亲亲他的耳垂，说道:“以后……我一无所有了，你养我行吗？”
凌小闲知道罗湛是在说笑，他既然精密的布置过，自然是有后招的。
他故意这么问，不过是在逗自己罢了。
“我又不是你的谁，为什么要养你？你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吗？”
罗湛假装很失望，生无可恋一般:“老婆，你太狠心了？”
凌小闲不耐烦地推人:“谁是你老婆？”
罗湛觉得就连这样略带嫌弃的话语，凌小闲都有多久没跟他说过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真心觉得所有的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罗湛松开一直紧抱着凌小闲的手臂，起身去了旁边，拿起桌上的一份黑色文件夹，递给了凌小闲。
“看看这个……”
凌小闲接过来，大概瞅了两眼，应该是一家公司的股权证明文件之类。
凌小闲一个文艺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冒，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抬起头，发现罗湛正用讨好的小眼神盯着他。
凌小闲把文件递还给罗湛，问道:“这是什么？。”
罗湛本来满脸期待着凌小闲感激涕零的反应，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
“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啊？你再仔细看看。”
凌小闲的确没看明白，估计应该是罗湛辞职后，手里还持有盛世的股份。现在拿给他看，应该是想炫耀？
凌小闲的确是提不起兴趣，那上面一大片的专业术语文字，他看着有点眼晕。
“你的东西，我看有什么用。还给你，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赶曲子，也是很忙的。”
凌小闲说着就要起身去找门外的刘乐算账。
罗湛忙把人拦下来，按着不让他起身。
“你不看我告诉你好了。
这是我注册的新公司。
你在这后面签上字，就可以获取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为凌霄最大的股东。”
凌小闲终于被‘凌霄’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怔怔地看着罗湛。
罗湛拿出笔，递给凌小闲。
“这是我抽调掌管盛世这几年来所挣的钱，外加出售我手里盛世的股份重新注册的公司。
我这人向来不吃亏，就算辞职离开，该我拿的东西我一分不会少拿。
我留下那个盛世，和我刚接手时的盛世差不多，看起来富丽堂皇，其实是外强中干。就由着那父子俩折腾去！当然，还有我妈，如果她想争，就随便插手好了。
至少，她已经管不着我了。
凌小闲，之所以把凌霄最大头的股份给你，是因为我妈她所做的那件事。
我希望用这样的形式来为你报仇，用切实的利益给你补偿。
这样做，你还满意吗？
能原谅我，和我重新开始吗？”
他其实也就是程序化的这样问问而已，凌小闲怎么可能不答应？
夜深人静的时候，罗湛自己都会被自己的痴情打动，做梦都难以相信有一天他万花丛中过的罗家大少，会为了一个人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即使他做得心甘情愿，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动了心，陷了情，真的会变得情不自禁，身不由己。
他甚至吃惊自己为什么从没想过，要不要放弃凌小闲？放弃如此激烈的你死我活的做法？
他只是清楚地记得，每个没有凌小闲陪在身边的夜晚，他都辗转反侧，抓心挠肝似得备受煎熬。
想念，愧疚，心疼，嫉妒，怨怼……
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每夜每夜地折磨着他。这也是他宁可成天成宿地泡在办公室里，加快计划进度的动力原因。
现在，他成功了。
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等待着凌小闲用崇拜地目光，小鸟依人一样拜服在他脚下，由衷地说一句:“老公，你好棒！老公，我爱你！”
凌小闲望着沉浸在自我想象中，得意洋洋的罗湛。不是不感动，不是不为罗湛的所做所为动容。
但他还是在沉默许久之后，说道:“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那我觉得很荣幸，谢谢你罗湛！
但重新开始……还是算了！”
罗湛好像听到了“咔啦”一声雷响，幻觉？一定是听错了！
“这份文件我不会签，因为它是你的心血，并不属于我。它是你重新站起来的资本，我相信你能做的到。罗总，你向来都是很了不起的！”
这一次罗湛终于听清楚了。
“凌小闲，你在说什么？你没搞错？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竟然拒绝我？凭什么？
别说你不爱我，我他妈的不信！”
凌小闲见罗湛火了，多少有点了解他一心献宝却被嫌弃的糟糕心情。
于是，他放松语气，尽量柔和而又坦诚地说道:
“我承认，我是爱你的，现在也还爱着你。
但那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选不爱你。
你一定要问为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爱你太累了，太费力气，太折腾人。
我想象中的人生是很简单的。
挣钱，做手术变成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
但认识你之后，我的人生就全乱了。
我不想爱上你，偏偏爱上了。
我不想生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满地跑了。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个男女不分的怪胎，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还爱你，但我宁可不爱了。
因为我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天天活在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来的惶恐里。
罗湛，谢谢你做的这些事。
但，我们不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