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阁老夫人养成记

报错
关灯
护眼
48.试探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若你看到的是重复内容, 请耐心等待防盗时间过去!

    乌朵红着眼, “二小姐, 你怎么可以如此说我们三小姐…若不是二小姐说…三小姐是怕姨娘被发卖出去, 才一急之下做了傻事。”

    段鸿渐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燕娘, 声音沉痛,略带薄怒,“燕表妹,你身为官家小姐,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巩姨娘再有不是, 自有舅舅和舅母处理, 哪是你一个闺中女子能说发卖就发卖的。”

    赵燕娘脸略有些扭曲, 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段表哥, 你莫听一个丫头胡说,我怎么可能说出卖巩姨娘的话。”

    段鸿渐神色缓和,点下头,“巩姨娘虽是下人,可她育有雉表妹, 律法有云, 凡育有子女的妾室, 无大错不能轻易发卖。”

    这个朝代还有如此的律法, 雉娘心道, 怪不得夫人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自己, 只要自己一死,巩姨娘寻个错处便可以卖掉。

    见心上的男人为庶妹朝自己动怒气,赵燕娘无比的气恼,“燕娘自小读书识字,岂是如此不知事的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怕是雉娘恼我昨日话说得有些重,可我身为她的嫡姐,母亲做为她的嫡母,见她举止不妥,训诫两句也是出于爱护之情,偏三妹妹使了性子,闹着要死要活。”

    赵燕娘说着,委屈地看着段鸿渐,段鸿渐却没有看她,见雉娘似有些站不住,想伸手去拉,雉娘身子一侧。

    她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泫然欲滴,让人见之怜惜。

    “胡说…”

    粉白的唇微颤着,吐出两个字,惹人怜的小脸上泪痕未干,贝齿咬着唇,眼神中带着控诉,倔强地看着赵燕娘,“你…胡说…”

    嗓子带着沙哑,才说几个字,便呛得咳个不停,乌朵急切地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含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巩姨娘急匆匆地跑过来,“扑咚”一声跪在赵燕娘的面前,“二姑娘,您有什么气就冲奴婢来,三姑娘身子亏损,不能受气,经不起再折腾,等三姑娘身子大好,是卖是罚,奴婢都听二姑娘的。”

    说着她连着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上一片青红,隐有血丝。

    “你…”赵燕娘往后退一步,“巩姨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段鸿渐的脸色很难看,一个逼得父亲姨娘下跪的女子,是何等的跋扈,亏得继母还几次三番地来信,透露想要和赵家结亲的意思。

    随后走过来的赵县令脸色也不好,看着雉娘摇摇欲坠,爱妾泪流不止,额间红肿,心疼不已,往日里他只知道妾室委屈,万没有想到委屈到这个份上,连对着二女儿都如此的卑躬屈膝。

    情不自禁地将爱妾扶起,巩姨娘伤心欲绝地低着头,他细看三女儿只有一根发带的髻子,再看二女儿头上明晃晃的金钗,眼睛似被刺痛一般。

    怒道,“燕娘,为父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可曾说过要卖巩姨娘的话。”

    “父亲,”赵燕娘叫起来,“父亲,燕娘从未说过此话,请父亲莫要相信巩姨娘一面之言。”

    雉娘听闻,扯下乌朵,泪流得更加凶猛,乌朵也哭起来,“老爷,奴婢亲耳听到,二小姐说要卖掉姨娘,三小姐伤心欲绝,这才…老爷…”

    赵县令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跟上来的董氏,董氏直呼冤枉,“老爷,你可不能听信奴才之言,燕娘是您的嫡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分明是三姑娘恼恨妾身的训诫,对妾身怀恨在心,教唆丫头栽赃陷害。”

    巩姨娘哭得几欲晕厥,“夫人,三姑娘自醒来,坏了嗓子,口不能言,如何教唆下人,夫人…你不喜妾,要卖要罚妾无怨言,可三姑娘是老爷的亲骨肉,怎么能随意如此诋毁。”

    赵县令伸手将她扶住,怒视着董氏,“家宅不宁,主母之过,董氏不容人,苛待庶女,休书一封。”

    董氏急得大喊,“老爷,你怎么可以休我,公爹可是妾身送的终,再说,还有京中的凤娘,那可是妾身所出,若凤娘有一个被休的母亲,你让她如何在京中立足。”

    赵县令额边两穴鼓起,咬牙道,“暂且记过,若有再犯,你自请下堂吧。”

    “老爷。”董氏拉着赵燕娘跪下来,“老爷,妾身何错之有,您竟如此绝情。”

    段鸿渐见局面僵持,迟疑着开口,“舅母带二表妹先回去吧,舅舅正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好。”

    赵县令这才发现段家外甥在场,略显尴尬,怒目不语,董氏见有台阶下,起身带着赵燕娘离去。

    雉娘似无力地将头靠在乌朵的肩上,半抬的眼,冷冷地看一眼段鸿渐,伪君子,就他会做好人。

    段鸿渐行礼告退,掺到别人的家务事中,也是很不自在,眼睛不舍地想再看一眼佳人,却见佳人冷眼如刀,眉目如箭,心凉半截。

    赵县令扶着爱妾,乌朵搀着雉娘,四人回西屋,雉娘进到自己的闺房,乌朵扶她上塌,她思索着刚才董氏的话,看着乌朵,“凤…”

    “三小姐是问大小姐吧?”

    雉娘眨下眼,就听见乌朵回道,“姑奶奶膝下空虚,大小姐出生没多久,就被姑奶奶带到京城,听说姑奶奶常带大小姐进宫,大小姐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

    雉娘心下生疑,一个县令之女,怎么会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乌朵又道,“姑奶奶未嫁人前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女官,后来嫁给表少爷的父亲。”

    原来如此,那段家表哥是姑母的继子。

    雉娘,凤娘。

    野鸡和凤凰,真是好寓意。

    董氏张狂,身有倚仗,古代男人,先利后情,董氏想除去她们母女绝不止一朝一夕,此前她一直觉得巩姨娘太会哭,似是无主见,今日看来,也是有些本事的,若不然,也不可能带着女儿活到现在。

    那边姨娘的屋子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姨娘的抽泣声,和男人劝慰的细语声,然后渐不可闻,雉娘闭上眼睛,有人曾说过,女人的柔弱是刺向男人心中的利器,此话不假。

    乌朵见她犯困,悄悄地出去。

    当夜,赵县令自是宿在西屋,巩姨娘满心欢喜。

    这些年,她虽是名正言顺的妾室,可因着董氏干扰,每回大人歇在她这里,都如同做贼一般。

    府衙的后院并不大,这边的动静,董氏很快就能知道,今日老爷不顾下人妾室外人在场,说出休弃她的话,让她折了这么大的面子,怎能甘心看着那贱人与丈夫亲亲我我,交颈缠绵。

    老爷说得狠,其实哪能休她,她不仅为公爹送终,还守孝三年,她还有凤娘,小姑子来信常说,凤娘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老爷想在官场再进一步,少不得要靠凤娘在京中打通关系。

    越想越是恨得咬牙切齿,气恨难消。

    她气急败坏地走进东侧屋,对着塌上躺着的老妇人就是一顿低声咒骂,然后拿出一根长针,神色诡异地对着老妇人阴笑。

    老妇人吓得连连摇头,嘴里呜呜出声,一股尿骚味传来,董氏厌恶地捂着口鼻,冷冷地对外面的婆子吩咐,“快去请老爷,老夫人又失禁了。”

    婆子立马飞奔到西院,将门拍得梆梆响,大声地喊着,“老爷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

    屋内,赵县令正和娇妾情到浓时,被人突然打断,极其不悦,他紧锁着眉,巩姨娘低声劝慰,

    “老爷,你快去吧,老夫人的身体要紧。”

    妾室如此知事,赵县令神色略有缓和,急火火地披衣下塌,往东侧屋走去,娇美的人儿在他的身后露出复杂的眼神。

    董氏吃定老爷是孝子,次次都用老夫人作伐子,偏老爷看不透。

    乌朵进来,见到屋内的狼藉,却露出微笑,雉娘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收拾好,乌朵关门出去,巩姨娘似喜似悲地看着雉娘,最近经事多,女儿也终于长了心眼,以前她每回说一些后宅阴私,雉娘都不耐烦地打断她。

    雉娘性子本来就闷,对于自己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怀,最不爱听她说这些事,好在现在醒悟过来,也为时不晚。

    今日的事情还是雉娘安排,让兰婆子守在外面,远远瞧见老爷过来,才让她端起粥碗,乌朵也是个机灵的,趁机告状,现在就看老爷要如何做。

    东屋里的董氏被今日的事情弄得也是一头的火,转头一看,女儿燕娘双颊通红地托着腮,眼睛迷离地不知看向何处,桌子上的点心一动未动。

    她一惊,燕娘是不是中邪了?

    “燕娘,你怎么了?”

    赵燕娘清醒过来,红着脸,低下头,“娘,没什么。”

    董氏也是从少女过来的,看到女儿的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算起来,也有几日没有见到鸿哥儿,不知是不是书院的学业太繁重。”

    她边说着,边观察着女儿的脸色,赵燕娘不屑地撇下嘴,从前觉得段表哥风度翩翩,其父又是太常寺的少卿,家住京城,自然倾心。

    天音寺门口,那惊鸿一瞥的相逢,胥家大公子的身影就在她心中扎根,胥家已经出了三代阁老,天下人都知道若无意外,大公子就是下一任的阁老,岂是段表哥一个少卿家的公子可以比的。

    “娘,段表哥一个外男,你提他做什么?”

    董氏一愣,不是鸿哥儿,那还有谁?

    赵燕娘用帕子捂着嘴,“娘,姑父不是过个少卿,哪能和胥阁老相提亲论。”

    “你是说胥大公子?”董氏错愕地张大嘴,燕娘可真敢想,胥家大公子,那可是公主郡主都想嫁的人,老爷不过是个县令,胥家哪能瞧得上。

    “娘,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公子眼下在渡古,又和大哥同在书院,女儿想要接近也并非难事。”

    赵燕娘说得志得意满,董氏看着她刷得粉白的脸,还有春意泛光的小眼睛,艰难地将口中的话咽下去。

    二女儿这长相,连她当娘的都觉得不好看,何况是胥家大公子,不过试试总是无防,万一成了,皆大欢喜,若不成,燕娘不过是爱戴兄长,常去书院看望,别人也说不出闲话来。

    “娘,等我当上阁老家的媳妇,何愁爹不升官。”

    “还是燕娘懂事,一心想着家里。”

    董氏说着,眼中闪过算计,“燕娘,那胥家是正派人家,必然容不得半点瑕疵,你等想办法让大公子失礼于你,再传出去,你是县令家的嫡小姐,又有当县主的姐姐,碍于流言,大公子定会娶你过门。”

    赵燕娘点点头,娘和她想到一块,她长得不像西屋那小贱人一样,光会勾引男人,是个男人都巴不得将眼珠子黏上去,她可是真正的嫡出小姐,端庄大气才是一个主母该有的样子,西屋的小贱人只配做妾。

    娘俩还想好好筹划一番,突然门被一脚踢开,黑沉着脸的赵县令大步跨进来,董氏以为他在西屋闹得不愉快,心中一喜,“老爷,你…”

    猝不及防,一个大耳刮子打在右脸上,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赵燕娘也被这一变故惊得点跳起来。

    “我问你,府中穷得吃不饱饭吗?我每月的俸禄养不活一家人吗?”

    董氏心中一突,“老爷,你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好,本官就让你听个明白。”赵县令撩袍坐下,“雉娘虽是庶出,可却是我的亲女,堂堂县令家的小姐,吃的还不如一个下人,甚至府中连饭都不备她的,让她到外面去买吃食,我问你,你就是这样管的后院,这样当的家,这样为人主母。”

    “爹,这事可不能怪娘,前段日子,因为府中确实人手不足,不光是西屋,娘也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

    “是吗?”

    赵县令瞄见桌上的那盘点心,白玉云糕上,撒着丝丝的果脯,闻起来带着花香味,让人垂涎,这是香记的点心,最是精致,一盒子下来,少说也要半两银子。

    董氏连忙解释,“老爷,这可不是我们买的,都是别人送的贺礼。”

    她才舍不得买这么金贵的点心,本想着什么时候回趟娘家,送些东西过去,哪知娘今日上门,还被老爷赶出去,她再顾娘家,也不敢这时候让娘拿东西走。

    燕娘嘴馋,早就盯上贺礼中的点心,她也是打开一盒让女儿尝个鲜,却没想到被老爷看个正着。

    “为何不送一些去西屋,我记得此次收了不少的布料点心。”

    “老爷,我早就派人给雉娘做了几身衣裳,也是我心实,想着雉娘体虚,不宜碰这些点心,也就没有送。”

    赵县令沉着脸,不说话。

    董氏捂着脸,委屈不已,他轻咳一声,“你身为主母,后院都由你操持,雉娘那里,要仔细看顾。”

    “是,老爷。”

    赵燕娘愤愤道,“爹,娘对她们好,她们半点好也不念,一有什么事情就闹到爹面前,也太没有规矩了。”

    赵县令眼一瞪,她立马闭嘴,泄愤似地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却咽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董氏忙灌她一杯水,这才软化吞下去。

    这一打岔,赵县令的气也消了几分,冷着脸出门,也没有回西屋,径直去自己的书房。

    雉娘派乌朵去打探,得知赵县令不过是在董氏的屋中停留一会,屋内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他已自行回到前书房。

    她漠然地看着房顶,自嘲一笑,这个便宜父亲根本就靠不住,或许他是有一点疼爱原主,可是却也同样是董氏的丈夫,赵燕娘的父亲,更何况董氏还育有赵守和及赵凤娘。

    巩姨娘只有她一女,妻妾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眼睑盖住冰冷的眼神,赵县令这条路子走不通,若想活着平安嫁人,就得另外杀出一条血路。

    屋内静得吓人,董氏母女俩的心思极其恶毒,乌朵似乎明白小姐之前的用意,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杏色绣花肚兜,边上似被火烧过,雉娘眼前一亮,从乌朵手中将东西接过。

    见她欢喜,乌朵又拿出一件朱色的妇人小衣,想是董氏的,雉娘对她赞许一笑,这丫头,有眼力劲。

    “你拿东西时,没有被人发现吧?”

    “回小姐,兰婆子将旧衣服直接放入烧炉中,就走了,奴婢用木棍将最上面的两件挑出来,可惜火较猛,其余的都烧得不成样子。”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