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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夫人养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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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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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看到的是重复内容, 请耐心等待防盗时间过去!  赵县令安排几个衙役送董家人回去, 董老夫人一直哭嚎着, 李氏想上前扶, 被她推开, 对于儿媳妇, 她很不满, 光会生赔钱货, 生了三个女儿才得这么个孙子,若孙子有个兄弟,也不至于让董家绝后, 衙役们将董庆山的遗骨带上,他们一走,衙内的人将草木灰洒在刚才的停尸处。

    一切忙完, 赵县令头疼难当, 径直歇在书房, 董氏哭到半夜,本以为老爷会来劝慰两句, 等到子夜, 也没见着人影, 又气又伤心,庆山是董家的独苗,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都怪那个小贱人, 若不是她勾着侄子, 侄子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命丧兽口。

    赵燕娘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董氏不满地瞪她一眼,她低头撇嘴,暗道枉庆山表哥长了那么大的个子,居然如此无用,地方都能听错,还赔上性命,活该。

    董家要办丧事,赵县令做为女婿,肯定要上门,可是董老夫人却在隔天一大早登门,眼肿如布袋,目光阴狠,沉着脸怨毒地盯着西屋,乌朵正端水给雉娘洗漱,看了一眼,吓得水都快洒出去。

    她快步走进屋,如见鬼一般,“三小姐,董老夫人又上门来,奴婢怎么瞧着神色不太对,瘆得人发慌。”

    雉娘将手浸入盆中,浸湿布巾,手顿住,轻声吩咐乌朵,“你能不能靠近东屋,去听下她找夫人说什么。”

    乌朵点下头,在外间拿上一个小篮子,装作采花的样子,慢慢地往院子里走,故意在靠近东屋的地方磨蹭,县衙的下人本就不多,赵燕娘有两个丫头,云香和木香,董氏身边只有曲婆子,老夫人那里有两个婆子,加上灶下的王婆子和帮灶的姓李家媳妇,还有守后门的李伯,总共十个人。

    董老夫人并没有压低声音,声音尖刻阴毒,但乌朵不敢靠得太近,隐约听到小贱人陪葬,冥婚的字眼,惊得心都要跳出来,悄悄地跑回西屋。

    雉娘听到冥婚陪葬,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往下沉,以董老夫人和董氏的心毒,肯定将董庆山的死算在自己头上,董庆山生前肖想她,死后,董老夫人必会让自己的孙子如愿,她们商议的冥婚对象,十有九成是自己。

    巩姨娘已经彻底吓傻,连哭都忘记了,半晌,才哭起来,拉着雉娘,“怎么办,雉娘,你说要怎么办?夫人不会想让你嫁过去吧,那可是守活寡。”

    “不许哭。”

    雉娘有些心乱和烦躁,哭能解决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哭,能哭得让董氏回心转意吗?守活寡都是轻的,怕的就是董氏想要她陪葬。

    巩姨娘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雉娘,雉娘吐出一口气,“姨娘,哭没有用的,还不如好好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夫人打消主意。”

    董氏不敢擅自做主,赵县令必不会同意让自己嫁过去,但是在内宅之中,董氏想要对付自己,栽赃陷害,防不胜防,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董氏可能会使计让自己走投无路,只能嫁进董家,要么就是抬自己的尸体进董家。

    前路堵死,孤立无援,此生比前世还有艰难,前世虽然艰难,却还有自由,还能自己给自己做主。

    巩姨娘有些惊疑,女儿向来性子软,何曾有过这么硬气的时候,雉娘低头心道刚才情急之下的怒喝,必然引起怀疑,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姨娘,我不想死。”

    巩姨娘一把将她抱住,母女俩抱头痛哭。

    “雉娘,我去求老爷,你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老爷肯定不会同意让你嫁过去。”

    雉娘摇下头,制止她,“姨娘,夫人不会同父亲提此事,她会用其它的法子促成此事。”

    巩姨娘脸一白,显然也想到关键处,“雉娘,那你说怎么办?”

    雉娘埋首在她的怀中,眼神坚定,事以至此,死命相拼,真过不去,就鱼死网破。

    董庆山马上就要下葬,民间一般停尸三日,是人嫁过去还是抬尸体过去,就看这几日,董氏必有行动。

    雉娘打起精神,仔细地叮嘱巩姨娘还有兰婆子及乌朵,吃食要注意,不要小灶的饭菜,要大锅里的。

    另外西屋的门户要严,不可离人,夜间要警醒,最后决定,兰婆子和乌朵轮着守夜。

    巩姨娘看着神精严肃的女儿,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女儿比以前强,经过几番变故,人也知晓世事,悲的是,她明明是官家小姐,过得却比平头百姓还要胆战心惊。

    西屋主仆四人个个打起精神,雉娘又将铜簪子翻出来,戴在头上,挑双厚底的鞋子穿在脚上,看着与平日无异,实则与前世一样,时刻紧绷神经。

    入夜后,她合衣而躺,辗转不能入眠,忽然闻到一股幽香,她立马捂住口鼻,慢慢地下塌,躲到房门后,约一息过后,听到脚步声,有人轻轻地走进来。

    屋内半点动静也没有,来人将房门推来,她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从身影上看,是个瘦小的男人,男人直奔床塌。

    趁此机会,她蹑手蹑脚地闪出来,快速地朝屋外奔去,男人听到声响,也跟了出来。

    她狂奔到前衙处,见三堂书房处的灯火还亮着,朝那里飞奔而去,身后的男人迟疑一下,转身翻过后墙。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里面有人走出来。

    儒雅的面容,透着岁月沉淀的稳重,正是文师爷。

    月光下,她微喘着气,皎如明月的脸庞白得发亮,雾气氤氲的水眸,微张的粉唇,绿色的腰带将腰肢勒得细细的,如欲飞天的仙子一般。

    她的美,娇美中带着羞怯,是个男人都挡不住。

    文师爷眸色暗下来,开口问道,“三小姐,这么晚了,是来找大人吗?”

    雉娘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朝他点头,“是的,雉娘夜里发恶梦,惊惧不能再入睡,不忍惊动姨娘,所以来寻父亲。”

    文师爷做一个请的姿势,雉娘双手交叠在胸前,挺着背走进书房,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朝他一笑,“文师爷,雉娘冒昧来,可有打扰你和父亲议事?”

    他还礼,“无防的,三小姐,下官与大人正巧议完事。”

    那就好。

    雉娘转身,踏进书房。

    文师爷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门,三小姐看着与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想到刚才月光中的美人,他的心悸荡一下,母亲又来信,催他解决终身大事。

    或许,是时候考虑这个问题了。

    雉娘走进书房,赵县令正准备到后面的隔间就寝,见到女儿,很是吃惊,“这么晚,雉娘有事寻爹吗?”

    “是的,爹。”雉娘缓缓地坐下,那歹人应该已经离开,若她将实情告之父亲,父亲会相信,可追究到董氏头上,人没有抓到,董氏会倒打一耙,诬陷她做局陷害,对于董氏不能一击即中,只会惹来更疯狂的反扑,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说还是不说,雉娘几番思量,索性不说。

    “爹,雉娘刚才做个恶梦,吓得不敢再睡,又不想惊动姨娘担心,想着来寻父亲,壮个胆。”

    赵县令的神色缓和下来,女儿已有十七,与他独处,略有不妥,遂站起来,“来,雉娘,为父送你回屋。”

    “好。”雉娘从善如流。

    一出门,就见院内灯火通明,董氏带着丫环婆子似是在找些什么,丫环婆子手中举着火把,急匆匆地往西屋的方向去。

    赵县令见状,大声询问,“这是做什么?可是出了何事?”

    她扑上去捡,李氏从她的表情中明白过来,哪能让她如愿,管他燕娘雉娘,庆山能有个县令家的小姐当媳妇就成,嫡女比庶女更好。

    李氏将东西抢到手,紧紧地捏着不撒手,又放声大哭起来,哭儿子死得惨,哭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董氏脸色青白相交,试着用手去拽,几下都没有将东西抢过来,不由地勃然大怒,“大嫂,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燕娘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中,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她和庆山情投意合,我们家燕娘别的不说,身为县令家的嫡出小姐,眼光可是很高的,哪里是什么人都能入眼的,编瞎话也要编得别人相信。”

    李氏不理会她,拉着赵县令,“妹夫,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县令铁青着脸,将她的手撕扯开。

    董氏也气得不行,又道,“我们家燕娘连少卿家的公子都看不上,不是我贬低自己的侄子,就庆山那混性子,燕娘根本看不上,你拿着这东西也没用,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还是交还给我,我既往不咎,此事一笔揭过。”

    李氏听得又气又恨,好哇,她儿子尸骨未寒,当亲姑姑的就如此贬低,这口气她吞不下,东西不是你给的吗,现在想抵赖,晚了,她还就非要巴着燕娘不放,娶不进门也要恶心恶心小姑子。

    “这东西是你侄子的遗物,你侄子说过,他与燕娘早就私定终身,碍于身份,从不敢轻提此事,如今他人都去了,你做姑姑的,难道不应该替他完成心愿?让他在九泉之下瞑目。”

    赵县令脸黑如锅底,额上青筋暴出,恨不得立马走人。

    董老夫人听到吵闹声现身,一听就明白事情弄错,女儿将燕娘的贴身之物当成是雉娘的,这才闹出事端,她眼珠子一转,哭道,“书才,你侄子可怜哪,死得好惨,燕娘是嫡女,既然你舍不得,不会换成雉娘,她一个庶女,奴才所出,身份不高,你总该舍得吧。”

    一番话说得董氏和李氏都安静下来,姜还是老的辣,娘一出马,事情就扭转过来,这提议好,就看老爷如何回答。

    赵县令气得浑身发抖,若他现在还看不出其中的门道,那他这几年的县令就是白当的,分明是董氏伙同娘家人,做局逼迫他答应雉娘嫁过来,谁知拿错东西,变成燕娘的,才有这一场闹剧。

    董家人可真敢想,居然想让他将女儿嫁过来守寡,将他当成什么人,又将他的女儿当成什么。

    “本官的女儿,无论是嫡女还是庶女,都不会嫁过来,县衙还有事,本官公务繁忙,先行一步。”

    他狠狠地瞪一眼董氏,不悦地拂袖离去,赵守和愤怒地看一眼舅家人,又不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也紧紧地跟着赵县令,一起出了董家门。

    董氏母女交换眼色,同时盯着李氏手中的肚兜,董氏黑着脸,面色不善,李氏拍拍麻衣,站起来,将肚兜揣进怀中,淡定地回了屋。

    她与婆婆多年儿媳,自然知道婆婆的脾气,以前她接连生下三女时,那时候家里穷,婆婆就整天指桑骂槐说她是光会拉屎,不会下蛋的母鸡,现在儿子去世,全家人都在悲痛之中,婆婆暂时没缓过来,等缓过来,自己哪有好果子吃。

    无论燕娘进不进董家门,这把柄她是捏住不会放,以后董家人想动她,也要好好思量思量,婆婆敢作妖,她就将事情抖出去,看看谁没脸,想必小姑子有所顾忌,劝说婆婆善待自己。

    恨恨地盯着她的背景,董氏阴着脸,对着董老夫人道,“娘,你看大嫂,居然算计到亲外甥女的头上,真让人寒心。”

    董老夫人撇下嘴,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个赔钱货,就你当个宝,哪家的女儿长大不要嫁人,嫁进别人家哪有嫁进舅家好,你将她嫁过来,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还能亏待她?”

    在董老夫人的心中,孙子是心头肉,其他的孙女也好,外甥女也好,不都是赔钱货,有什么舍不得的。

    董氏被自己的亲娘噎得说不出话来,东西还在李氏的手中,如何才能拿回来,又反复思量,此事可疑,东西是罗老大拿来的,以罗老大和她的关系,不可能阴她,那么就是西屋的两个贱人捣鬼。

    好哇,那两个贱人还敢阴她,看自己怎么收拾她们。

    “娘,你放心,我是庆山的亲姑姑,必然不会让他在地下受苦,下葬之时,我要让那死丫头给庆山陪葬。”

    董老夫人阴狠的眼看着孙子的棺木,“庆山,听到你姑姑的话了吧,你就安心地等着吧,那小贱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的语气阴恻恻的,让身为女儿的董氏都打个寒战。

    董氏憋着一股气赶回县衙,赵县令正将儿子女儿召集在一起训话,期间意有所指地看着燕娘,赵守和也看着嫡亲的妹子,欲言又止。

    雉娘低着头,无比认真地听着他讲女德女戒,暗自琢磨便宜父亲的用意,见他频频看向赵燕娘的眼神,恍然大悟,可能和肚兜有关。

    董氏推门进来,赵县令冷哼一声,董氏挤出笑容,装作关切地雉娘,“老爷,妾身回来了,怎么儿女们都在,雉娘,今日我与你父亲兄长都去外祖家,府中只余你们姐妹二人,你都做了些什么,说来让母亲听听。”

    雉娘依旧低着头,“回母亲的话,董家表哥去世,女儿知道母亲必然悲痛,恨不能身受之,女儿心中苦闷,索性出去走走,路上遇到后街的乡邻,颇有感慨,在茶楼中,叫上一壶茶,想着世间诸多的不易,猛然醒悟,人生在世,如茶一般,先苦后甘,母亲你看,雉娘说得对不对?”

    赵守和先拍掌,“难得雉娘小小年纪,能参透这些道理,为兄甚慰。”

    雉娘对他报以感激一笑,又道,“从外面回来后,下人说姨娘去陪祖母,雉娘想着,也有些时日未见祖母,于是前往祖母处,陪祖母坐了一会,才刚回房间,父亲便回了府。”

    董氏的后槽牙都快要磨烂,这死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滑手,几次三番都让她躲过去。

    她示意让儿女们出去,赵县令不看她,燕娘带头出去,赵守和朝雉娘递个眼色,也跟着出去,书房内只余夫妇二人。

    雉娘和赵燕娘兄妹二人走出书房,雉娘对着赵守和行礼道,“谢谢大哥的礼物,雉娘很欢喜。”

    可惜考虑到董家有丧事,她没有再戴那朵绢花,否则被董氏瞧见,又要拿出来做文章,赵守和有心,她道个谢也是应该的。

    “三妹妹喜欢就好。”

    赵守和勉强露出笑意,走在前头的赵燕娘回过头,不忿地看着他们,“大哥,你下次不要再随便在摊子上买些不值钱的玩艺儿,那绢花做工粗,我可不喜欢,也就三妹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还当个宝。”

    赵燕娘头昂得有些高,看向雉娘的眼神都是鄙视,赵守和脸黑下来,“既然燕娘不喜欢,那大哥以后就不用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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