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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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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也是因为有两个舅哥撑腰,靠着开办水泥厂攒下来的身家, 王学德在县里头先后成立了粮食贸易公司, 公交运输公司, 偶尔搞搞房地产和酒店KTV,成了祁县名副其实的黑白两道通吃的土财主。

    只说十几年前的时候,有人眼热王学德的生意,想分一杯羹, 结果建厂报告打上去,上头推三阻四的, 压根不批。让王学德知道之后, 当天晚上那人就被人套了麻袋, 打断了两条腿。

    祁县的人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好相处的老好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更别说诸如此类的事情还真不少,一来二去的, 祁县的人都知道, 惹恼了王学德, 他是要睚眦必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为什么又说王学德是个老好人?

    大概是吃到了自己小时候没上过学的亏, 也是因为他大舅哥就是主管教育这一块的,王学德十几年如一日的支持县里的教育事业。

    以前就听人说过, 王学德特意将每年超过四成的收入拿出来, 一半用来资助贫困学生入学, 另一半作为助学贷款免息借给有能力考上二本以上院校的高中毕业生, 毕业五年内归还就可以。

    当年的邵云去就是在听说了学校还有这么一条优惠政策之后, 所以咬了牙想要博上一把,只是到最后没能如愿以偿罢了。

    就因为王学德,祁县从庚省排名极度靠后的教育弱县不到十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赫赫有名的教育强县,祁县一中更成了省重点中学,升学率就算是市里的一些重点中学也比不上。

    也是因为这个,王学德在祁县的名声顶多也就是毁誉参半。

    在王霞心里,得罪了王学德,邵云去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邵云去不以为意的看了王霞一眼,嗤笑的说道:“我的事情就不麻烦你老人家操心了,你有这份闲心,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家的那点破事被你那儿媳妇一家知道之后,他们会怎么对付你这一大家子吧!”

    说完,抬脚往前继续走去。

    “小崽子,我跟你没完——”身后传来王霞气急败坏的声音,偏偏语气里剩不了几分威势,就好比打焉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云去。”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邵云去,何如林心里却焦急如焚,他忍不住的喊道。

    邵云去冲着他微微一笑,只说道:“如林叔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我那一巴掌可是把那傻子脑袋里的阴煞打散了的,我帮了他儿子一把,他不会为难我的。”

    “阴煞,什么阴煞?”何如林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他顿时瞪大了眼看向邵云去。

    邵云去笑了笑,只说道:“你可别忘了,我爷爷是干什么的。我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但是耳濡目染的总知道一些。”

    “这样啊。”何如林恍然大悟,对于邵爷爷,他是万分信服的。

    到了!

    邵云去停下脚步,在一间破旧的老宅前站定。

    “那行,云去你先进去,等会儿我再来帮你收拾收拾。”何如林招呼了几句,快步走向隔壁的院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邵云去深吸一口凉气,他缓缓推开眼前的木制大门,屋内的世界一点点向他打开。

    古井,老桃树,院子里的野草重新伸展出嫩芽,给颓败落魄的老宅徒增几分生气。

    也只有这个时候,邵云去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个初春。

    他推开正堂的大门,入眼的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是邵爷爷,穿着黑色镶红边的寿衣,笑的灿烂。

    旁边挂着一根拐杖。

    爷爷临终之前说,要把他的照片放在正堂里,这样邵云去一回来,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只可惜上辈子的时候,邵建林在将老宅卖出之后,把爷爷所有的遗物有意无意的处理掉了,连一张照片都没给邵云去留下。

    邵云去喉中有些哽咽,他触摸着相片里的人像,良久,才轻声说道:“爷爷,孙儿回来看你了。你高兴吗?”

    照片里的老头脸上笑容不改。

    邵云去强行压下眼眶里的湿热,他转过身,循着记忆找出一个木盆和抹布,打了井水,将蒙上一层薄灰的相框细细的擦拭干净。

    然后拿起了摆放在相框旁边的拐杖。

    这根拐杖曾经作为邵爷爷的左腿陪伴他走过了三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如今依旧坚韧如铁。

    邵爷爷的那条腿本来是不瘸的,大动乱前期的时候教人活生生给打断了。只是当时医疗条件有限,短时间之内治不好,只能慢慢养着。

    好不容易等到大动乱结束,眼看着邵爷爷这条腿养的快要差不多,已经能够如常人一样走路的时候。正好到了邵建林议亲的年纪,老两口给他定的原本是赵文瑄同族的一个和她不对付的堂妹赵文静,双方父母也都已经见过面,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邵建林往那边跑了几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赵文瑄搞到了一起,还被女方的家人撞见,闹得沸沸扬扬。

    赵文瑄她是故意的,她和女方有仇。这事要是放到别人头上那是躲都躲不及,她倒好,三番两次的刻意跑到女方家门口‘炫耀’。

    女方那边顿时就急了眼,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带着人就往邵家来了。冲突之中,女方那边的人一锄头砸在邵爷爷那条腿上。二次伤害,伤上加伤,再无施救的可能,从此以后就只能靠拄着拐杖过日子了。

    邵爷爷的事情一出,女方那边的人怕担责任,也不敢继续再闹。

    哪怕当时邵建林和赵文瑄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可邵爷爷狠了心,怎么可能让赵文瑄进门,他拖着断腿压着邵建林去给女方那边赔罪。

    偏偏女方那边也是个意气用事的,不顾父母的反对,哪怕是担上自己的清白也要执意嫁给邵建林,一门心思想要膈应赵文瑄。

    邵爷爷也是哑口无言,他脑袋一热,觉得女方强势一点也好,起码能压得住邵建林的花花肠子,所以同意了这门婚事。当然,邵建林的反对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邵爷爷万万没有想到,本就相看两厌的夫妻又怎么可能变的互敬互爱,他心心念着的能管住自家儿子的儿媳,刚刚怀孕没多久就看上了同在工厂上班的一个鳏夫,然后毫无压力的给邵建林带了绿帽子。

    只是,邵建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他一直和赵文瑄暗中有往来,毕竟赵文瑄可是先一步生下了邵建林的长子。

    对于这场荒唐的婚姻里最终的受害者邵云去,邵爷爷是愧疚的,他总觉得是自己一时脑热,到头来却害了邵云去一辈子。所以他将自己后半辈子的慈爱都倾注在邵云去身上,想要给他营造一个最安稳的成长环境。

    却没想到,岁月不饶人,没等邵云去长大成人,他已经先一步撒手人寰。

    而邵建林离婚之后就迫不及待娶了赵文瑄,邵爷爷对这个儿子也彻底死了心,加上赵文瑄对当年事发之后邵爷爷毫不客气的辱骂怀恨于心。有她吹枕头风,明明就住在县城里,邵建林也可以三四年不回一次老宅,更别说奉养老人孩子,邵家父子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官山村村民口中,邵建林就是一条白眼狼了。

    却没想到碰见了熟人,不对,是熟猫。

    橘色的小猫,约莫成年男人一个半巴掌大小。从下巴到腹下的毛都是纯白色的,背上也是并不明显的橘白相间的条纹。它趴在地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好不悠闲。

    邵云去轻咳一声。

    对方蓦地睁开眼,看见来人,猫眼瞪的老大。

    邵云去尽可能的忽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羞怒。

    你为了吸阳精自己凑上来,不小心亲到了,怪我咯。

    他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将手里的茅草杆摊开晾在地上。而后悠悠的掐着指决,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确定地上的茅草杆已经彻底晾干,他拿起一小把草杆,抽出一根红绳,开始扎草人。

    橘猫睡不下去了,它郁闷的舔了舔爪子,一边是游离在空气中,全凭运气捕捉的数量少到极点的阳精;一边是邵云去周身弥漫开来的金光耀眼的线团。

    橘猫觉得全身上下,原本可以凭借毅力压下去的深入骨髓的痛楚正在成倍增加。

    它甩了甩尾巴,看着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邵云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它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冲着邵云去的方向走了几步。

    邵云去没有反应。

    又往前走了几步。

    邵云去还是没有反应。

    等到距离邵云去不过二十公分远的时候,橘猫心底一松,却没想到邵云去突然转过头来。

    两只猫耳顿时竖了起来,橘猫深吸了一口阳精,准备对方一有异动,立马就撤离。

    邵云去挑了挑眉。

    还真是一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对他而言,纯阳练气决能将方圆百米之内的阳精吸引到自己身边。只可惜他根骨有限,被吸引过来的阳精除了少部分能被他顺利吸收之外,大部分都会顺着经脉再逸散出去。

    这部分阳精于他无用,对于一些精怪来说却是绝佳的机会。毕竟他们无法自行捕捉空气中的阳精,而邵云去周身飘散的阳精却是早就被驯服好了的,能被它们直接吸收。

    上一世,邵云去就是凭借这一得天独厚的优势招揽到了不少实力雄厚的帮手。

    只是他记得需要阳精修炼的应该都是植物类的精怪,什么时候动物类的也需要了?

    难道是猫这种小东西格外与众不同?

    这么想着,邵云去伸出手抓住橘猫的脖子。

    瞬间炸毛的橘猫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瘫软下来。

    他将橘猫放在自己的腿间。

    “喵喵喵——”

    瞬间被阳精包围的轻松感传来,正想反抗的橘猫的叫声硬生生转了一个腔调。

    “喵喵喵~”

    它抖了抖毛,兀自在邵云去腿上找了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算了喵,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不和愚蠢的两脚兽计较。

    看见橘猫一身慵懒,好不享受的小模样,邵云去轻笑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等到地上依次摆好了四只相差无几的小草人,邵云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捏了捏橘猫的小爪子。

    “喵呜?”橘猫半睁着眼,一巴掌拍在邵云去的手上,瞪着眼睛看着他,就好像邵云去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而且该上课了。”邵云去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三条血痕,忍不住的说道:“摸都不让摸,你不会是母的吧!”

    说着,伸手在橘猫的小腹上抹了一把。

    他确切的说道:“这不是公的吗?”

    “喵——”触不及防的被偷袭,整只橘猫都懵了。它回过神来,顿时炸了。猛的跳起来,一巴掌扇在邵云去脸上,然后直接刷的一下跳下了楼,转眼间就消失在邵云去的视线里。

    这么通人性,确定只是成精?

    邵云去摸了摸脸上的抓痕,眉头微皱。

    等他处理好脸上的伤口,下课铃正好响了。

    没想到刚到了教学楼下面,迎面对上了正准备上楼的卫修洛。

    “卫修洛——”邵云去叫住他,对方下意识的一回头。

    邵云去只觉得卫修洛在看见是他的那一刻,瞬间的僵硬。

    他一晃神,再看他时,照样还是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错觉?

    “前天借你的十块钱……”邵云去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摸出一把钞票,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然后递给卫修洛:“谢谢了。”

    卫修洛踩在台阶上,从上往下看,足足比邵云去高了一个脑袋,他的视线从邵云去的脸上转移到他手上。

    良久,他伸出手把钱接了过来,指骨修长白皙。然后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然后转身继续上楼。

    直到卫修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邵云去收回手。

    他轻笑一声,眼中的失落一扫而光。

    真是的,明明都活了几十年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他转身,向教室走去。

    星期一的下午第一节课照例是自习课。因而邵云去推开教室大门的时候,并没有老师在里面,只有一道道惊诧的目光。

    看见邵云去走过来坐下,他的同桌结结巴巴的问道:“邵,邵云去,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邵云去平静的说道:“我怎么不能回来?”

    “你,你把刘越成他们打了,学校保安处的人正要抓,抓你呢?”

    “哦。”邵云去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同桌瞪大了眼,“你打了刘越成,陈副校长他肯定饶不了你,你就不怕吗?”

    听刚才的保安说,刘越成他们现在还躺在医务室了,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是一直嗷嗷叫唤,上吐下泻的。

    邵云去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全都盯着邵云去。

    邵云去束手抱胸,满不在乎的说道:“先不说明明是刘越成他们以多欺少想要对我动手,我顶多算是正当防卫。更别说我使的都是阴招,她们身上的伤就算去医院都验不出来,他们凭什么处理我。”

    正说着,教师大门被狠狠的踹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大群身强力壮的保安出现在教室门口,三两步的就冲到邵云去身边。

    然后就听见邵云去一字一句的说道:“更何况我手里还有陈安源的把柄。”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截粉笔头,递给怒气冲冲的陈安源,平静的说道:“陈校长,你觉得呢?”

    与此同时,位于祁县开发区的一座崭新的三层别墅前面,一辆车前挂着三叉星光标志的小轿车停了下来,早就等候多时的王学德三两步的走上前,拉开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穿着一身黑色的布巾长褂的老太太。

    王学德眉头紧皱:“您就是河山县的常阿婆吧,我可把你盼来了。快快快,您请进,您请进……”

    说着,就带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去。

    王学德径直把老太太领到儿子王俊才的房间。

    老太太的眉头皱的比王学德还深,她围着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眼底泛白,明显神志不清的王俊才转了两圈。

    “老太太,怎么样了?”王学德紧张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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