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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您走错蜗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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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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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潘高才猛地转身, 看见徐尧手里握着书卷, 看来应是要出去读书。

    他笑了笑,“高才做什么似乎和徐公子无关。”

    徐尧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冷声道, “你给我的信诺书你不会忘了吧。”他怀疑的盯着潘高才。

    “一间铺子而已。”潘高才感觉心底一片冰凉, 按照花灏羽教他的说出来, “不过一间铺子,你想要何必这么麻烦,拿去便是了。”

    “那可是你爹娘一辈子的心血!你不在乎了?”徐尧说。

    潘高才心中苦笑, 你还是知道这间铺子对我有多重要, “从前在乎不还是被你骗走了,现在我看开了, 铺子是身外之物, 你要就给你好了。”他笑起来, “爹娘那里我自有方法弥补, 就不需要徐公子多操心了。”

    他说罢转身便走, 徐尧嗤笑,“你以为你攀上花灏羽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了吗,他不过是只妖精, 凡间多的是收妖捉精的道士和尚。”

    潘高才的心已经不再疼了,他被气的发笑, “即便灏羽是妖, 也不会欺骗我的感情, 不像你, 一心一意求得是金钱粪土。”

    “我现在才发现潘公子如此的淡泊名利,不慕钱财,可是我到想看看,没有钱,没有你家的医馆,你怎么活下去!”徐尧讥嘲道。

    潘高才漠然看着他,这便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少年,如今却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恶心,他讽刺的勾起唇,“徐尧,有再多的钱人死了有什么用,和金钱相比,似乎长生不老才更让人向往。”

    他说完,好像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抿紧了嘴唇,不悦的看着徐尧,“徐公子,我家的医馆你尽管拿去,只是我希望以后徐公子不要再同我搭话了,告辞。”说罢,潘高才扭头朝冬雪堂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的将徐尧丢在身后,他在转身的刹那,心底像裂开了缝,呼呼的刮着刺骨的寒风,将过去的荒唐尽数吹散。

    潘高才一口气跑到冬雪堂的寝院前,扶着朱红的院门大口喘气,然后,笑着擦掉了眼泪。

    学堂里的课常常一上就是一天,吃过午膳,云吞和温缘趴在学堂的桌子上小憩,看着云吞缩在小壳里舒舒服服的睡,温缘羡慕的将狐狸眼凑过去朝壳上的缝里看。

    云吞正卧在壳里借着壳上的裂缝照进来的日光看书,不没看一会儿,缝就被堵上了,一股股热气直往里面喷。

    云吞无奈的叼着缩小的书本钻了出去,一扬触角,慢吞吞道,“温~缘~呐~,挡~住~光~了~”

    小灰狐狸连忙移开自己湿漉漉的鼻头,屁股一撅,坐在桌上,把脑袋放在前肢上,傻笑起来,“你没睡啊,在看什么?”他伸长脖子,眯着狐狸狭长的眼,十分好奇。

    云吞化出原型,将书摊开,旧旧的纸张有些泛黄,书页上小楷工整的写着名字——《妙悟仙凡志》,这本书共有七册,记录了三万年间仙凡两界发生的种种大事,以及上万中花草药木,兵器世家。

    他爹爹也喜欢看这本书,是因为他爹誓要吃遍上面记载的所有的花,自从生了他之后,又誓要让儿子吃遍上面所有的药材,对此云吞觉得他爹的志向‘非常伟大’,名副其实的吃货蜗。

    云吞手里的这一本是第六册,记载的大多是花花草草和这几千年中发生的大事,他在书中甚至还窥见他父亲妖神与四界神子共同抵抗恶兽奎壁之事,然而这些事他早已听许多人讲过,并非是他所要寻的。

    “吞吞,你要寻什么?”温缘见他无精打采。

    云吞叹口气,“只~是~想~看~一~些~关~于~神~农~氏~的~传~说~”

    他暗暗戳着书册,想到那一夜所见到的景象,不由得疑惑忍冬神君所说的‘被遗忘的过去’究竟是什么,而从那岛西之侧冲上云端坠入大海的又是什么,他不敢明着去打听有关陆英的事,但陆英与神农为好友,曾与其千寻万山,尝遍百草,若有记载神农的事,总该会有关于陆英的。

    他无意识抚上唇瓣,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

    “如果能进溯挽轩的顶层的话,就好了,听说那里有许多绝迹的经书,也许能找到你想要的。”温缘舔着自己的爪子,把打结的毛都舔顺。

    云吞一愣,“溯~挽~轩~是~什~么~?”

    温缘眨眼解释道,“岛上的书阁呀。”

    云吞,“我~不~知~道~”

    温缘问,“你平日看书吗?”

    云吞,“不~看~”

    云吞,“……”

    哦,也对,大多医药书册他自幼便能熟背,现在自然看的也就少了。

    温缘道,“溯挽轩一共有四层,下面三层存放的四自古以来所有的医学经书,凭严监学的手谕便可进入借书来看。”

    “第~四~层~呢~?”云吞追问。

    温缘抱歉的摇摇头,“我只知道顶层四不准我们进入的,听学长说,那里的书都是世间难寻的绝本,是神君的藏书阁”

    云吞眼睛微微一亮,陆英的私人藏书阁?这么来说的话,那里应该有许多关于神农时期的书,兴许哪一本便记载了陆英所说的过去。

    温缘见云吞这般兴奋,突然有些懊恼起来了,这么多嘴,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发生的,他刚想劝一劝云吞,就听小蜗牛严肃道,“你~晓~得~吗~,我~从~未~吃~过~岛~上~的~药~草~药~木~”

    温缘笑道,“我就知道吞吞最乖了。”

    看着满地都是美食,能忍住很腻害的。

    云吞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加快速度道,“啃一口吃了就算偷了~~,但是书看一眼两眼都不会坏~~,也不会少的~~”

    温缘竖起耳朵,“你是想——”

    云吞点头微笑,温润的眸子仿佛跌落了日光,明亮的泛着涟漪,他拍拍灰狐狸,笑呵呵说,“我~们~偷~偷~钻~进~溯~挽~轩~的~顶~楼~吧~!”

    温缘,“……”

    他一定要收回刚刚夸谁最乖的那句话。

    温缘还未来得及反对,下午的钟声响了起来,学生陆陆续续进了学堂,温缘用书本挡住脸颊看着颇为兴奋的云吞,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温缘一心一意的懊恼自己的多嘴,没看见刚从外面和潘高才演戏回来的花灏羽,那人臭着的脸在看到温缘一眼也没瞧他时更臭了。

    花灏羽带着一脸冰霜翻开课本,用眼风扫那边的角落,直到花连唤了他好几声后,才转过头,沉着脸看向他。

    花连下意识看了眼花灏羽视线所放的地方,扭过头笑着说,“表哥,芙儿来信说很想你,她从小就许配给你,还没有这么久不见你过,她向婶婶说了想过几日来笕忧仙岛看望你。”

    花灏羽皱眉,“胡闹,这是学堂,不是让她来玩耍的地方。”

    花连道,“那我们请假回去吧,芙儿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回去吧。”花灏羽捏起笔在树上写着什么,不愿再搭理花连。

    花连抿起了唇,慢慢说,“表哥,芙儿是我的亲妹妹,也是你的未婚妻,婶婶答应过你们的婚事的,等你回去就成亲的。”

    花灏羽放下笔,看着花连,露出一个薄薄的笑容,“她答应的不如让她去娶好了。”

    花连一愣,“你怎么能这么说,婶婶也是为了你和我妹妹好。”他口气一变,“是不是表兄你看上了什么人,我——”

    “花连!”花灏羽低喝,打断他的话,看了眼朝这边看来的夫子,持笔将夫子刚刚所说记了下来,半晌后才静静道,“花连,我娘亲让你来笕忧仙岛为了什么,你怕是比我更清楚。我告诉你,这里不是雪苍山,她管不了我,而你最好也老老实实的同其他人一样安心上课,别想做什么。”

    花灏羽的口气淡漠,却含着沉沉的威慑,花连只好闭上嘴巴,点了点头,握紧了桌上的书册,不敢再多做言语。

    花灏羽扫他一眼,继续写他的笔记。

    还要借给小灰狐狸呢。

    云吞说话磨蹭,办事一点都不磨蹭,是夜便拉着温缘偷跑了出来。

    温缘化成狐狸驮着小蜗牛,趴在寝院的窄墙上,欲跳不跳的样子,他黑亮的眼珠子朝上面翻,瞅着趴在额心的小蜗牛,“吞吞,我们不能这样。”

    云吞探着触角在黑夜里辨别了下方向,指挥他走向幽静深深的竹林里,“没~事~,我~又~不~偷~”

    他就是小小的看一眼而已。

    温缘犹犹豫豫跳出寝院,蹲在地上用尾巴扫着满地的枯叶,以示内心的纠结,用小爪子在地上划拉,“要不然,我们先告诉花公纸好不好?”

    花公纸是冷冷的很吓人,但看起来很靠谱的模样啊。

    “你为她们切脉。”陆英道。

    云吞一愣,将小书包斜背在肩上,走到第一位女子跟前,道了句失礼了,按上女子的手腕,沉思之后道,“如~盘~走~珠~,滑~脉~,夫~人~有~喜~了~”

    陆英摇头,“有孕必定是滑脉,但滑脉则不尽是有喜了,这位夫人是葵水将至。”

    女子掩面嘻嘻一笑退了回去。

    云吞脸颊通红,知晓自己把错了。

    “继续。”陆英道。

    云吞深吸口气为第二位女子切脉,让自己的调调加快一点,“脉象虚弱~,偶有珠血过脉~,面色发红~,肚腹微鼓~,夫人有喜了~”

    陆英负手道,“她有胃疾,我为她开了些石桦草,服用过后,血脉有压,过后症状便消,不是喜脉,你且记住,继续。”

    哦,肚子里是气,不是孩子。

    云吞的脸不红了,抿着小嘴可委屈,垂着头拉住第三位女子的腕,犹犹豫豫的瞧着自己鞋尖,心想神君这是为他做了个套,让他往里面钻呢,看他究竟能钻多深才会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

    他想了想,这个套他不钻了,已经走偏了,还会再偏吗。

    然后放开女子的手腕,理直气壮鼓起气,却细若蚊鸣扭扭捏捏开口,“……反~正~不~是~有~喜~了~”

    “这位夫人有喜了,已有两个月了。”陆英垂眼看着他,眼中漆黑如渊。

    云吞,“……”

    第三位女子收回手腕,温和的笑着说,“小公子年纪还幼,神君教导莫要急切。”说罢带着前两位女子朝神君逶迤一拜,化作青烟散去。

    云吞噘嘴嘴,耷拉着脑袋,望着脚下的青石砖,看见青苔丛中一只灰突突的野蜗牛正大快朵颐的趴在草中吃饭,一副世事无谙的模样,他羡慕的瞅着,当真是同蜗不同命,蜗比蜗,气死蜗。

    “不喜欢妇人之科?还是有其他原因?”陆英问道。

    云吞抬头看了神君一眼,又低下头用脚尖踢着潮湿的青苔,看模样似乎有些不知该从哪里解释起来,听着身后学堂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面前的神君似乎耐心愈发的好。

    “神~君~,您~为~怀~孕~的~蜗~牛~把~过~脉~吗~?”云吞无奈的问出来,缠着书包带的手指捏起青苔间的蜗牛放在指尖递了过去。

    灰突突的小蜗牛嘴里含着一小撮青草,伸长触角在云吞手心嗅来嗅去,傻了,不明白摸它的到底是蜗牛还是怪物,一脸呆萌。

    陆英摇头,“自混沌初开,万物灵生,迄今为止除了你之外,你父当是天地之间第一只生出灵识,化而为妖的蜗牛。”

    那只蜗牛没病没灾,自然不需要他来为他把脉。陆英想起这些年间关于蜗牛精云隙和妖神钦封的传说来,心念一动,问道,“笕忧岛远离尘外,有些事皆为传说而来,恐有歧义,本神君问你,你父与你有亲缘血脉,可否属实?”

    云吞点点头,“嗯~呐~,亲~生~的~”

    他解释起来,让自己加快速度,“四界之中的蜗牛皆可生育,和平常灵物不大一样,和双身的人也不一样,有了喜脉的蜗牛脉象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他见陆英似有所问,略带遗憾笑着说,“我~也~没~把~过~”

    他爹觉得生蛋太辛苦,养蛋更辛苦,所以不肯生了。

    云吞继续向陆英解释,正是太不一样了,让他既能感同身受,又不能感同身受,他不像男子,能完完全全跳脱孕育此事来看,也不能对女子每月的葵水有同感所言,总之对于这件事来,他不能理解,不能明白,所以学起来就有点麻烦。

    陆英耐心听他讲完,道,“这就是你考零分的缘由吗?”

    云吞眼巴巴瞅着他,还不够吗。

    他都已经这么情真意切的解释了,人无完人,蜗无完蜗啊。

    陆英发觉这孩子有些妙,同温缘花连等寻常的学生来比,他天资卓绝颖悟绝伦;和夫子都看好的、踏实勤恳的徐尧来比多了几分灵动伶俐,甚至还有点偷懒耍滑的嫌疑。

    然而云吞又没有花灏羽的冷淡孤傲,平易近人的厉害。

    自成一派,极有趣味。

    陆英起了几分心思,温声道,“你愿拜我为师吗?”

    云吞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眸中熠熠生光,眼角洇着一丝不可思议,讶然的酒窝都消失不见了。

    陆英道,“我给你时间,待你得到韩夫子的赞赏,我便收你为徒。”

    学堂院中的古铜色大钟响了起来,杳杳传遍仙岛,云吞望着陆英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学堂刚下课,温缘便冲了出来,一眼看见发呆的云吞,关切的问他有没有事,别被夫子训哭了。

    云吞摇摇头,望了眼深深竹林,“他——”他声音戛然而止,回过神来,抓住温缘的小书包,从里面取出做了笔记的课业,快速说,“你先回去吧!”

    然后火急火燎朝学堂跑去。

    温缘在后面吆喝,“你去哪?”

    云吞慢悠悠的调子从风中若隐若现送了出来——补~课~呐~

    学生三三两两朝寝院走去,温缘羡慕的望着他们,走两步回头看看,没了云吞,他又剩自己了。

    “你的。”肩膀被轻轻扣了下,温缘还没反应过来,花灏羽便已与他并肩而行。

    温缘用眼角偷偷瞄向身旁高他一头、俊朗疏漠的同窗,紧张的捏着手里因为云吞取书时掉落的青毫笔,小心翼翼道,“花公纸,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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