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转身远离手术台,道:“不要以为人鱼族的祭祀都是神棍骗子,这世上远远有无数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我既然出身海族,对这些就远比你了解得多。”
他看了莫瑞那一眼,淡道:“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信服,我愿意帮他一把,也不过是因为在救楚希之前,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试验一下——传说中的完美体,究竟是否真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不是莫瑞那吗?那会是谁?
凯撒很快给了答案:“几百年前,当我将楚希沉到深渊之中的时候,我族祭司告诉我,能够救活楚希的那个人,将会出现在三百年后。他没有说名字,没有说相貌,而是给了我三句话——肉体已死,精神不散之人;身存上古血脉之人;可不药而愈,肌肤再生之人。”
肉体已死,精神不散。
南镜重活一世,上辈子的肉身早已溃败,但精神——也就是灵魂,还好端端的存活。
上古血脉——凤家人。
不药而愈,肌肤再生——完美体。
的确,这一切都对应了南镜。
他欲哭无泪,原来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人预测到他的今生今世。
但他真的不想救楚希,根本不想牺牲自己救楚希。
“动手吧,速度快点。”凯撒道。
口罩被戴在脸上,几位白大褂把南镜的衣服从中割开,露出略有肌肉的皮肤,南镜死死闭上眼睛,想要忽略这一切,但下一秒,当刀子割在他的腹腔上时,他痛苦地叫了出来。
“啊——!”
被人硬生生用刀子割裂是什么感觉?
冷汗沿着额头刷的就下来了,青筋暴起,脖颈上一瞬间布满了青痕,南镜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捆绑着他的金属绑带被拉动得咔嚓响。
他的剧烈反应吓坏了三位操刀医生,同样也让凯撒愣了一瞬。
“麻药对他没有用吗?该死的,再继续给他打麻药!”
凯撒狂躁地吼了出来,看着南镜几乎快要昏死却因疼痛而痉挛抽搐的身子,他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
是的,他想要用南镜换回楚希,但他并不打算折磨兰蒂斯喜欢的人呢,他不暴虐也不残忍,至少对活生生切割人体器官毫无兴趣。
这个场景是多么陌生又熟悉啊——五百年前,当他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人鱼族小王子、跟着被驱逐的母父在尘世间流浪的时候,他看过无数只人鱼被所谓的“贵族”亵玩、侮辱、甚至屠杀。
人鱼的鱼尾很漂亮,鳞片是非常珍贵的物品,能够入药,也可以当成华贵的装饰品。
他亲眼见过一位皇族的妃子,为了得到一套人鱼鳞片制成的鱼尾裙,而差人活生生剐下了三条人鱼的鱼尾。
那些可怜软弱又无助的人鱼,就发出了类似于南镜的哀嚎声。
从那天起,很久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在睡梦中想起那三条人鱼的凄惨叫声,然后猛然惊醒。
若没有楚希,他大概在活着脱离皇宫之前,就已经崩溃了。
“海谟柯,要仁慈。”
“可以难过,但不要憎恨。”
“我不会放任他们逍遥太久,我向你发誓,我楚希这一生,当将解放海族消除奴隶制为己任,不推翻王朝残暴统治誓不罢休!”
“我将会给海族一个公道,让你们重回大海,永远在凯尔丹顿家族庇护下安然活着,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遥远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凯撒怔怔然看着南镜,眼中湿了。
他想起来了,楚希说过,不要憎恨,要仁慈。
那么胸怀广阔的一个人,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曾经在戴上王冠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浅声轻语地问:“海族从现在开始,已经获得绝对的自由。海谟柯,你想怎么处置这些人?”
时隔久远,但凯撒依旧清晰地记得,他咬牙切齿,带着浓浓恨意说道:“我要杀了这些贵族!不、不光是他们,还有所有养过奴隶、杀过奴隶的人!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让他们感受一下被践踏生命和尊严的痛苦!”
楚希按着他的头,扣在肩膀上,用淳悦的嗓音柔声说道:“海谟柯,要仁慈。你会是帝国的皇后,海族也会成为新的贵族。法不责众,我将罪魁祸首处死,并处罚那些伤害海族的人如何?”
“可是……”海谟柯犹犹豫豫说:“总觉得不够,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当然没那么简单。”
楚希微笑道:“让他们帮海族做苦力在海岛上造房子如何?”
呸,造房子!水晶宫难道比不上那些破铜烂铁?
“海谟柯,若为一己之私欲,的确可以将他们全部绞杀斩首。但我是帝国的王,我不能用同样残酷的手段,来换取子民心中的恐慌和仇恨,我想要的是和平和昌盛。”
“错的是这个国家,是贪婪且被欲望膨胀的皇室,是奴隶制,而非是平民百姓。如果将仇恨的种子播撒在血液中,并在人们血脉中世代传承,几十年后,几百年后,海族依旧会被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海谟柯已经习惯了楚希时不时蹦出来的教化,虽然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原本那三个操刀的医生都已经不忍心再下手,但等不到凯撒的指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操作下去。
濒死的哀嚎声越发微弱,南镜的皮肤已经因愈合太快而被一遍一遍地切开,他已经只能张开嘴巴,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海谟柯,要仁慈。”
不,过了那么久,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楚希说过的话?
凯撒缓过神来,看到令他冒冷汗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住手……你们住手!”
鲜血淋漓的手术台,鲜红刺眼的液体顺着边沿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在地上打成一片。
凯撒突然捂着眼睛跪倒在地上,声音凄惨地大声喊着“楚希”。
楚希楚希,那个告诉他要仁慈的帝王,那个连坏人都能宽恕的善人——如果知道他这么残忍地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像当年那些麻木不仁的贵族对待人鱼一样,他会不会对自己彻底失望?
百年之后,他该用什么脸面去见楚希?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凯撒突如其来的癫狂弄得不知所措。
身体没有再受到伤害,南镜的肌肤开始愈合,然而他的脏器——被切割了一半的肾脏,大概要经过几个小时才能重新恢复原状。
楚希,你宁愿永远沉睡下去,也不愿用一个无辜者来换取生存,是吗?
外面传来遥远的轰击声,凯撒的终端发出急促的响声,可他并没有关心那些。
炮火声持续不停,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过了良久,凯撒才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无声地看着脱了水一样的南镜。
屋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进来的是他的亲兵队长。
“陛下,太子反了!他和封长陌元帅带兵从帝都外一路打到了宫廷!”
反了?
凯撒神思游移一阵,才擦了擦脸上的液体,淡淡说道:“伊斯力呢?”
“在和封长陌元帅正面作战,但对方炮火强盛,从周围星球调来了不少兵力,我们不一定能撑太久!”
凯撒的视线落在半昏迷中的南镜脸上。
“反了就反了吧,这个帝国,原本就该是他的。”
呆呆望着魔怔一样的帝王,亲卫队队长觉得他耳朵一定是出问题听错了!
反了就反了?
那昨晚上演那么一出戏究竟是为什么?闹着玩儿吗?
南镜的四肢禁锢被解开,凯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可以离开了。”
就这样?
南镜用了几秒钟,才将这句话翻译完毕传输到脑子里。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室内已经没有了凯撒的踪影,剩下来的只是给莫瑞那注射麻醉剂的医生。
忍着腹部的疼痛,南镜艰难地从手术台上坐起,缓慢踩在地上,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真是功亏一篑,想不到他竟是个没用的废物!”
南镜猛然回头——莫瑞那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鱼尾化成了两条溃烂的腿,站在他的身后。
南镜全身上下的武器都已经被收走,但他自认为就算如此,莫瑞那也不是对手。
他刚想动手,身子就被高压电电击了一下,身体的虚弱令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那个医生!
“想不到吧,这是我的人。你不用怀着侥幸的心思能够逃走,他的三种基础元力量远远高于你。”
莫瑞那靠在那人身上,悠然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南镜,笑了笑,“而且我知道你怀孕了……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海族祭司,任何新族人的诞生我都能感受到。”
笑容如同一柄利剑,莫瑞那道:“你以为,我会不会让那个孩子活下来?”
南镜一脸灰败。
凯撒站在皇宫的高台上,看着空中铺天盖地而来的飞舰飞艇,还有那驾驶着机甲、不停攻击皇宫的兰蒂斯。
战火纷飞,皇宫的建筑物被不断炸成碎末,高墙轰然倒塌,留下一地尘埃。
“凯撒出来了,兰蒂斯,和他对话。”凤栖桐说着,轰炸了一处士兵密集的堡垒。
“兰蒂斯你还好吗?”这是温曼的声音。
从刚才起,糟糕的预感和疼痛就已经开始折磨兰蒂斯的身体。
他感觉到恐慌和惊惧,耳畔仿佛回荡着南镜的哭声和哀求——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皇者契约带来的共鸣感应!
南镜,你到底在遭受什么?
“我还好。”
不好的是南镜。
兰蒂斯红艳的唇变得苍白,他心急如焚,看到凯撒之后直接从高空的机甲上跳了下来,站在凯撒的对面。
他从他的腹中诞生,他被他宠爱了二十多年。
然而今天,他们却站在了对立面。
“父皇,把南镜还给我。”兰蒂斯卑微地哀求着。
凯撒看着他的孩子,一时间觉得心脏猛疼——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已经被他磨损掉了锋利的棱角,苦苦为了另一个人而哀求着、祈求者。
身子晃了晃,凯撒掀起来了,对兰蒂斯他从来都是纵容的。
将一切都寄托在兰蒂斯身上,他想让他成为像楚希那样强大而高贵的帝王。
|晓庭手打,转载请注明|
533 我在时空尽头等你【完结章】
流着楚希血统的凯尔丹顿家族后世,全部都又专情又温柔,哪怕看上去或冷漠或花心或不近人情。
那些都是假象。
他们都是最温柔的人。
“若放在五百年前,你应该叫我一声母父。”凯撒淡声说道。
兰蒂斯顿了一下,跪倒在地上,“求母父放了他,我愿意立刻撒兵。”
凯撒定定看着兰蒂斯的头顶,抬起头,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繁星点点,长夜漫漫。
原来没有楚希的夜晚,是那么漫长。
“他在第5号密室内,身体暂无大碍。”
兰蒂斯僵着身体,猛然从地上窜了起来,拔腿就要往宫中跑去。
“如果见到你的父后。”
凯撒叫住了兰蒂斯,垂眸看着手指上的戒指,低声道:“帮我向他说一声抱歉。”
闻言,兰蒂斯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父皇,你爱过父后吗?”
爱过吗?没爱过吗?
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孤辰当他的伴侣呢?
凯撒不愿去想这个问题,更不想承认,他不敢让大脑空下来,因为在那种时候,孤辰的身影会如影随形地钻入他的脑海。
“不,我并不曾爱过他。”凯撒说。
他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谋划了几百年,算计了几百年、幻想了几百年和楚希重新相逢时的场景。
可是到了最后,却放弃了垂手可得的成功。
楚希,楚希,万米的冰海之底,一定又冷又孤独吧?
没关系的,从今以后,我会去那里陪你,寸步不离,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满目疮痍的宫墙,被击落的战舰,一路延伸到宫中的鲜血和尸体······
你一直都是个仁慈而伟大的帝王,若你看到你所热爱的土地,因为我的疯狂和执着,而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还会原谅我吗?
凯撒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宫廷,离开了他曾经生活二百年、又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
“我以上古凤家嫡系长子之名诅咒你,凯撒凯尔丹顿,你将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将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凤栖梧的诅咒,突然出现在耳畔。
凯撒没有停留,加快步伐,释放了机甲。
只要他还有楚希,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起义者不战而胜。
所有人都传开了凯撒和兰蒂斯最后的对话,当伊斯力上将的军队被悉数制服后,这场起义已经彻底结束。
简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凯撒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凤栖桐不解地问。
封长陌望着大广场正中央那个十米高的白玉雕像,摇了摇头。
顺着封长陌的视线,凤栖桐注意到了那个雕像。
他的五官极其俊美,身姿挺拔,身着一件简单的长袍,额心带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
但是,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带着些许暖意,俯视着帝国的土地,就像是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者,又像是一位睿智的导师。
他的眼睛,有种让人平静祥和得力量。
“他是谁?”凤栖桐不由自主地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那是楚希凯尔丹顿大帝。”
银河帝国历代帝王之中,唯有他的雕像能够屹立在皇宫之中,他的宽厚仁慈是所有后世的楷模,他的丰功伟绩堪称空前绝后。
他穷其一生都在为帝国操劳。
封长陌记得清清楚楚,曾经他在西法尔军校求学的时候,当时的校长、和楚希陛下同时代、至今已经快五百岁的多蒙老元帅,在开学时就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楚希陛下可以多活五十年,帝国的强盛将会是现在的一倍!”
凤栖桐又问:“楚希是谁?”
封长陌将凤栖桐搂在怀中,道:“他是一位很伟大的仁君。”
“都退后!”
一声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半空中。
一架黑色的机甲跟随在后,前面是一架深紫色的机甲。
“兰蒂斯的!”温曼叫了起来。
无数枪炮已经对准了深蓝色的机甲,只待一声令下,就将它轰击成千万碎片。
封渐离还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收到了兰蒂斯的消息:“镜儿在莫瑞那手中,让所有人不准攻击。”
同时听到这句话的,还有希林。
他猛然一惊,从停留在半空的机甲中跳了出来。
“莫瑞那,你逃不掉的,把人交出来!”
说是天罗地网的布局也不为过,近千架飞舰和机甲,若是能让莫瑞那逃离,就太可笑了——但前提是,南镜不是人质。
莫瑞那将机甲自带的光屏打开,连接到兰蒂斯那边。
“我倒要看看,他对你有对真心实意!”莫瑞那冷冷看着南镜。
被灌下了一枚棕色的药后,南镜的腹部生出扭曲的疼痛,他从未感觉到肚子里有一个崭新的小生命,但在此时,他却惊恐地发现他感受到了孩子!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药物已经影响到了孩子!
莫瑞那抬高声音道:“兰蒂斯,若是你乖乖收兵让我离开,等我安全之后,自然会将南镜放走。”
南镜倒在机甲舱中,艰难地爬了起来,对兰蒂斯吼道:“别信他,直接攻击!”
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
兰蒂斯狠狠捶了下操作盘,眼睛因愤怒和心疼而被气得通红,他死死盯着南镜那张憔悴到无以复加的脸,恨不得将莫瑞那撕成碎片。
但他在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莫瑞那,把南镜交给我,然后我放你离开!”
莫瑞那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收敛住表情,道:“这不可能!”
兰蒂斯咬碎了一口牙。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朝莫瑞那攻击,哪怕南镜自愈能力强大,但机甲爆炸时产生的威力,足以让人连一滴血液都化成雾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莫瑞那离开。
“好,我答应你。但若是你没有放过南镜,我发誓我会让整个海族给你陪葬!”
兰蒂斯撂了狠话,他同样是这样想的。
莫瑞那脸色一变,真是恨极了——上辈子兰蒂斯就因为南镜而对他冷漠,这辈子居然又重复上演!
很好,既然他得不到,那其他人也同样别想得到!
“兰蒂斯别信他!”南镜嘶吼着,腹部的痛觉越来越强烈。
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娃娃音。
南镜愣住了,两秒之后,他迅速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
莫瑞那的机甲已经突出重围,往越来越高的空中飞去。
“镜儿!”凤栖桐想要甩开机甲飞上去,却被封长陌拦住了。
“冷静一点,殿下已经让我通知各个星球的军部在大气层外埋伏了,等莫瑞那一旦离开机甲舱,就会被扣下来。”封长陌说。
光屏还没有断开,南京隔着屏幕,深深看着兰蒂斯焦急的面庞,所有的记忆重回脑海——从第一次相遇,到日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再到今天。
他们一直都很幸福,彼此信任,彼此深爱。
如果没有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他们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了?
可惜,莫瑞那不会放过他。
南镜微笑着,说了一句让兰蒂斯面色大变的话——
“永别了,兰蒂斯。”
“什么?”莫瑞那也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对。
但这时,他的双手已经被南镜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机甲失去操控,从高空跌跌撞撞掉落下来。
“你疯了!”莫瑞那叫着,另一边的医生连忙来控制方向。
兰蒂斯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浑身一颤,一丝鲜血沿着嘴角流了出来——南镜断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南镜,你敢!”
兰蒂斯嘶吼着,疯了似的朝深紫色的机甲冲了过去。
“我在时空尽头等你。”南镜闭上了眼睛。
最后,映入兰蒂斯瞳孔的,是莫瑞那惊恐之极的脸色,以及南镜静美安然的面庞。
“轰——”
机甲在眼前漫天炸开,冲击波的力道将兰蒂斯的黑色机甲往外冲开,机甲的自我保护机制,将兰蒂斯裹入安全舱中,甩到外面。
绚烂的火红将半个夜空燃亮,如同跳跃的火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住了。
封长陌一把抱住晕过去的凤栖桐,将他死死按在怀中,双手颤抖着,面朝天空跪了下来。
兰蒂斯从安全舱内狼狈地爬出来,如若癫狂,想要依靠古武力朝那片火海扑去,却被封渐离给死死拦住。
他已经忘了自己做些什么,只知道那片血一样的红铺满了他的全世界。
世界的最后一幕,是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银河帝国兰蒂斯大帝记》中开篇记载:银河帝国历1241年3月25日,兰蒂斯凯尔丹顿登基,同年3月28日,加封凤镜为帝国皇后。
此后百年,兰蒂斯大帝携手凤镜南帝后,励精图治、收服异兽,共抗外敌,并扩展帝国版图、探索外星系打通了道路,使帝国自启帝、楚希大帝之后的第三个空前盛世,令帝国五百年内平定安康,再无战乱。
而一代传奇帝后凤镜南,被后世誉为“银河帝国第一帝后”。
他的故事,他们的故事,被记载在史书上,代代流传。
|小说论坛1610967631手打,转载请注明|
温曼&埃伦斯:312番外(1)
温曼是个太会享受的人。
他的卧室完全按照他的喜好布置,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面正对着枝叶繁茂的树木和锦绣的繁花,一眼就能望到入目苍翠的绿意和斑斓的色彩,在往上一抬头,就是广袤无垠的天空。
在生活上,无论吃穿住行温曼都会选择最舒适的、最好的,比如足以五六个成年人翻滚的大床,比如地板上那层柔软的毛绒地毯。
从床上一路滚到地上,整整三个小时,温曼就像是失去控制的野兽一样,将埃伦斯翻来覆去地进入着,哪怕对方已经用破碎的嗓音求饶,他也不曾停下。
身子在柔软的地毯上大力摩擦着,赤身裸体的埃伦斯发丝凌乱,偏白的肤色已经全染上了薄薄的粉红,眉头夹杂着痛苦紧紧皱了起来,嘴唇已经被咬得血迹斑驳。
失神的双眸全是水迹,不断从眼角落下。
“温、温曼······”
埃伦斯用破碎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喊着身上男人的名字,对上那双已经不知从何时变成暗红色宛如嗜血的眼眸,想要抬起的双手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无力抬起。
银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比黑曜石还要深的沉黑色,像是瀑布一样垂落在埃伦斯的身子上,光滑微凉,随着温曼大力的动作不停地在他敏感的身子上擦动着,引起阵阵瑟缩颤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温曼并不热衷于房事,但每做一次,时间都不会短,没有几个小时停不下来。
但这个样子的温曼······饶是埃伦斯也是第一次见。
很痛,埃伦斯甚至能感觉到后面有粘稠的血液流下来,在浅黄色的地毯上染出鲜艳的颜色。
不行了······饶是他再怎么因为对温曼心怀愧疚和深深爱意而每次做爱的时候都随着他,事到如今如果再不停下来,恐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埃伦斯艰难地抬起手,抓了抓温曼顺滑的长发,然而他的手臂像是被压上千斤巨石,根本控制不了手指的动作,再加上温曼不停的撞击,他一次一次地颤抖着手滑落在地毯上,又一次次地困难举起。
终于,他紧紧抓住了温曼的长发,用力一拉,吃痛的温曼眉宇皱起,跪在地毯上的身子往下伏了伏,被埃伦斯抓住不可多得的时机猛然搂住了脖子。
然而那一瞬的疼痛似乎有激怒的作用,温曼的动作变得更加狂躁,一只手臂环过埃伦斯劲瘦的腰肢,一用力将他整个上身都抱了起来,从下而上用比之前还大的力道耸动着。
“啊——”埃伦斯的惨叫声如同撕裂一般响起,一只垂落在身边得手抚摸着小腹,咬了咬牙,在温曼耳边喘息着说道:“孩子······”
温曼不知是否听到了,可他丝毫没有轻一些的打算,反而一口咬了埃伦斯的脖颈上。
很快,埃伦斯浑身猛然颤抖起来,在最后一下撞击中晕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他便恍恍惚惚地清醒过来。
入目处是头顶的水晶灯,宛若盛开了九重的莲花,一层一层的,很是好看。
盥洗室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埃伦斯动了动手指,然后苦笑着放弃了。
他现在的状况未免太糟糕,身体素质一向良好,此时却连动都动不了,尤其是下面那个尴尬的地方更不用说,一定是血肉模糊的不成样子了。
埃伦斯琥珀一样的眼眸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呈现出放空状,瞳孔中映入晶莹的吊灯,为黯淡无光的眸子带来了些许光泽。
不知什么时候水声便停止了,直到身子被一只手抚摸上,埃伦斯才回过神来。
温曼已经恢复了银色的长发和浅蓝色的眼眸,他正弯下腰来准备将躺在地毯上的埃伦斯抱起来,却被对方推开了手。
“抱歉,我失控了。”
温曼的声音很透彻,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以往每每听到温曼说话,埃伦斯都觉得心里最深处都是欢喜雀跃的······但不包括现在。
这个时候,埃伦斯只感觉到浑身发冷。
他轻轻瑟缩了下身子,破碎的唇已经肿了起来,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好地方,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淡漠如水的温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好像······一直以来都误会什么了。
埃伦斯想,然后心脏疼了起来。
温曼看出了埃伦斯的抗拒,也不气不恼,就像是最包容情人的完美恋人一样,跪坐在地上俯下身子在埃伦斯的唇角亲了亲,却沾染了些许腥气,这让温曼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件好消息吗?是什么?”温曼柔声问道。
埃伦斯十分艰难地动了动喉咙,才发现此时他的嗓子已经干涩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见状,温曼体贴地起身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喂着埃伦斯喝下去,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缓声说道:“别生气好吗?我让医疗机器人先帮你把伤口消除掉。”
埃伦斯摇了摇头。
每次结束之后都是这样,可医疗机器人能够将伤口消除,却永远无法同时减轻痛感,在平整光滑如初的表面下,依旧是鲜血淋漓的痛苦。
那些疼痛时刻提醒着他,究竟发了什么。
温曼漂亮的手指在埃伦斯的小腹上打着圈,轻声笑道:“我刚刚好像听你说了孩子,你是想给我生个宝宝吗?”
埃伦斯在温曼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自嘲到极点的笑容,缓了缓,他哑着嗓子说:“温曼,我很疼。”
温曼的手指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轻叹口气道:“我说过的,埃伦斯,这件事我很抱歉,我无法控制自己,在最开始我就已经向你坦白······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做这种事情,我对肉体的欢愉并不热衷。”
“不做这种事情?”
埃伦斯眼梢蔓延上红色,他深深吸口气,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贴上温曼,甚至为了勾引温曼上床而主动脱光了衣服······
埃伦斯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让他难受的夜晚,他就像一个最下贱的那种行当者一样在温曼身上煽风点火,可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他失落地准备放弃的时候,温曼才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用那无比诱人的声音说:“第一,我不在下面。第二,我也许不会特别温柔。第三,只要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从今以后我拥有你的所有权,我会满足你的需求,你也要满足我的需求。一旦我觉得你无法满足我,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很伤人的一句话,可埃伦斯却像得到了救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他觉得自己很了解这个男人,哪怕过了十年,也相信有些镌刻到骨子里的包容和柔和,不会改变。
但他错了。
从第一次交合开始,埃伦斯就发现,温曼在床上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不温柔,连正常的亲吻都不曾有,兴致浓时会在他唇上啃咬着,但每次都是血迹淋淋。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埃伦斯甚至害怕和温曼做这种事情,可是他无法拒绝——他这么爱这个人,又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重新能够拥抱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现在放弃了,那十年的煎熬和痛苦,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做这种事情啊,那么温曼,我们是不是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埃伦斯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缥缈的雾气一样,又像是在轻喃一首诗歌——
他鼓起勇气说道:“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我们一起陪他长大,看他会跑会跳,会给你喊父亲会给我喊爸爸。”
温曼当他在开玩笑,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巧地放在床上。
“好啊。”温曼漫不经心地说道,根本没把埃伦斯的话放在心上。
他准备去把医疗机器人弄过来,埃伦斯身上的状况让他看得心里发堵,而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埃伦斯拉住了他的手腕,勉强地撑起身子,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
温曼察觉到埃伦斯和平日迥异的态度,也难免上了心,索性坐了回来。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这一身伤痛了,他又何必在意。
温曼近乎冷酷无情地想着。
埃伦斯的眼白布满了血色的血丝,褪去了红晕的脸上满是苍白无血,憔悴到了极致。
“我是说真的,老师。”
埃伦斯带着哀求看着温曼,当他说出“老师”这个称呼的时候,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伪装和所有的砝码。
|小说论坛1610967631手打,转载请注明|
312章番外(2)
老师。
温曼被这个称呼灼伤了耳朵,浅蓝的眸子染上浓浓的阴郁,血红一片,看得埃伦斯想要逃避,可他根本做不到——或早或晚,他们总要拆穿这一切假象。
很慢很慢,温曼的眼眸恢复了清浅温润的色泽。
他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的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在意,近乎轻柔地抚摸着埃伦斯的脸颊,微笑着说:“你为什么不装了呢?梅塔尔,才仅仅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
埃伦斯的心,在逐渐往万劫不复的深渊下沉。
他抱了一丝希望,祈祷着温曼其实并不知晓他真实的身份。
可温曼不算激烈甚至称得上太过稀疏平常的反应,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和一颗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脏。
“你果然知道的。”
埃伦斯喃喃说着,摇了摇头,“不对,我应该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到这里,埃伦斯又连连摇头,神经质一般地自言自语,“也不对啊,我应该问你什么呢?我想说什么呢?”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大脑混乱的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身体的疼痛已经近乎麻痹,温曼的那句“梅塔尔”还在耳边不断回荡着······
在此时,温曼给了埃伦斯无数的耐心,任凭眼前的青年意识混乱地自言自语。
他的蓝眸中带着淡淡的悲悯,但更多的是冷漠无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埃伦斯想,他所以为的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不,不对。
他不想离开温曼,尤其是在他的腹中已经有了属于温曼的孩子,他不可控制地对孩子的父亲顺从亲昵和依赖。
这是凯尔丹顿家族和海谟柯家族的双重血契对伴侣带来的影响。
突然,埃伦斯的桃花眼一紧,脸上布满红晕,猛地抓住温曼的双手,呼吸有些不稳地说道:“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愿意为你生下我们的孩子,你会高兴吗?你会······愿意要他吗?”
手上的动作有点儿紧,温曼感到手腕传递来的痛感,便慢条斯理地抽出双手,抬起了埃伦斯的下巴,温和一笑。
“埃塔尔,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一个吵着非在上面不可的少年,竟说出想要给他生孩子的话,这真是······太可笑了。
温曼脸上在笑,可眼里全都是讽刺,这眼神就像是无数穿过胸膛的利剑,让埃伦斯痛的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以前的你,根本说不出来这些话来,那个时候你多傲气啊······呵,银河帝国第一星盗的首领,竟然亲口说要给我生孩子。”
埃伦斯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曼,浓重的哀伤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几乎淹没了温曼的世界。
可温曼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伤人的话绵延不绝。
“不过是在床上逗弄情人的话而已,想不到你还当真了啊?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梅塔尔,我可是银河帝国凯尔丹顿家族的直系血脉,世袭公爵王位,我的孩子可不是谁想生就能生的。”
“而且——”
温曼俯下身来,轻轻将一缕粘在埃伦斯脸上的发丝拨开,“我不想要私生子,我的孩子,必然是出自我的夫人。”
埃伦斯惨然一笑,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在温曼的手上,让他一下子如同被灼伤了一样,条件反射般甩开了手。
本就勉强才撑着身子的埃伦斯被这并不大的力道带翻了,趴伏在床上,牵扯到后面的伤口,痛得他紧紧抓住了床单。
“何必这样呢梅塔尔。”
温曼倏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咬了咬唇刻意将声音变得漠然。
“别说我和你永远都没可能,就算有可能,你想生孩子也不可能是现在······我不会承认一个私生子,也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个悲剧。”
说到最后,温曼竟有些动摇了。
不,对待这个人,他永远都不能怜悯。
这个人,在十年前就能装作喜欢自己,然后做出在背后捅他一刀的事情来,隔了这么多年,那些骗人的技巧早就已经上升不知多少,那副爱他的嘴脸全部都是假的!
“私生子?悲剧?”
埃伦斯摸了把眼泪,笑得沙哑难听,“老师,在最开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应该并不知道我是梅塔尔吧?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有那么些喜欢吗?既然如此,能不能恳请你忘了梅塔尔的存在,只喜欢一个叫埃伦斯的学生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埃伦斯已经算是豁出去了。
他做过对不起温曼的事情,温曼恨他怨他都是正常的,甚至就连他被这么对待也从未抱怨过什么。
可是,今天这场类似于强奸一样的交欢让他突然意识到,在温曼身上,他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爱意,哪怕一个真正的亲吻都没有在结合的时候感受过,更别说得到满足了。
于他而言,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折磨和酷刑而已。
温曼却像是被他这番将姿态放到最低的表白刺激到了,回过身来抱着双臂冷冷看着那个还赤裸着的卑微青年。
他半垂着眼睑说道:“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这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游戏而已,弄成这样未免太难看了吧?游戏规则从一开始我就说的清清楚楚,你给予我满足,我给予你满足,合则来,不合则一拍两散······”
顿了顿,温曼笑道:“两个星期换一个情人呢,埃伦斯,你应该最熟悉这种欢乐场上的潜规则,怎么这个时候却跟我装疯卖傻呢?既然这样,我们结束吧。”
我们结束吧。
在两人刚刚做了那种事情之后。
埃伦斯强压在心头的所有哀伤和暴怒以及各种压抑已久的感情,全部都爆发了,他彻底无视身上的伤痛,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道,从床上爬起来踩在地上毯上,双手抓住温曼的浴袍衣襟,目呲尽裂。
“温曼,你把我们当炮友吗?你看看我的身子,你觉得哪个对你没感情的人会下贱到心甘情愿让你这样弄?如果不是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些可能,我他妈难道是有病才非得在你的身边?”
埃伦斯的心绪起伏很大,赤裸的胸腔大力起伏着,咬紧牙根才忍住给温曼一拳的冲动。
他带着绝望地低吼道:“温曼你告诉我,你对我的那些温柔根本不是虚情假意,你喜欢我,哪怕不像从前那么深那么多,但你心里是真的有那么些喜欢的,你说啊!”
温漫心头一酸,脸上却是柔和地笑了起来,就像是每日每日在面对埃伦斯的时候,那般亲昵柔和,让人感觉自己是被他深爱着的。
他将埃伦斯搂在怀里,重新抱到床上,“你受伤了,先治疗一下好不好?”
埃伦斯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咬了咬牙,猛地一拳砸向温曼的脸,却被那人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我也觉得我有时候挺让人受不了的。”
温曼坐在床边,垂眸把玩着长长的银发,道:“但这可是拜你所赐啊,梅塔尔。”
他抚摸着一头长发,冷冷一笑:“如果不是我的基因等级出现变化,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身子都控制不了?”
“你是说······”埃伦斯猛然睁大眼睛,哆嗦了几下双唇。
温曼不欲继续说下去,看着埃伦斯,用平铺直述的声调说:“这些年来陪在我身边的人也不少,但对待他们,我却没有这种想要将他们骨头都揉碎的冲动······所以梅塔尔,我不可能再爱你,与其再让你受伤害,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埃伦斯觉得,在这一刻间,他在多年后第一次见到温曼时持续到现在的热情和希望全部都分崩瓦解。
温曼有感情和身体的洁癖啊,他怎么可能会有过其他人,那些一个一个的陌生人,那些身子不知道多脏的人,他怎么肯留在身边?
“你骗我。”埃伦斯死死盯着温曼。
“你就当我骗你吧,如果你高兴的话,我不介意你怎么想。”
温曼已经将机器人找了过来,拿着药水和棉棒放在机器人的钳子手上,不由分说地将埃伦斯的双腿分开,将隐私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中。
“滚!你别碰我!”
埃伦斯拼命挣扎着,血迹已经沾染了整个腿部内侧,连柔软的浅色床单也已经被染上了刺眼的红。
“骗子。”
他拼了命回到他身边,他却如此折辱他的尊严······和爱恋。
|小说论坛1610967631手打,转载请注明|
温曼&埃伦斯:312章番外(3)
温曼一个不留神被埃伦斯挣脱开来,蹙了下眉,看着那仿佛被侵略一般环抱着身子一 脸防备的青年,终于还是撕扯了长年累月已经变成一张脸的假面。
他厉声说道:“别他妈还以为你我还在当年的位置,滚过来上药治疗,难不成你还指 望用这一身伤让我心疼?梅塔尔,我可不是十年前那个对你掏心掏肺的傻瓜了,你今 天就算感染死到这里,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带着种近乎自虐的变态心理,埃伦斯死死咬着下唇,他怕他一松口就会嚎啕大哭—— 他的温曼,那个疼着他爱着他的温曼,和眼前这个厉鬼一样不断伤害他的男人,真的 是同一个人吗?
那些顺口说出的话语,在将埃伦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片一片凌迟着,他浑身上下的 每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哭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哭得凄惨无比。
然而,埃伦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机械般的低下头,在青红痕迹错综的身子上呆呆地看了看,茫然地想要去摸那扁平的 小腹,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受惊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么多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变了,却忘记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他会改变。
可是他就算变了很多,对温曼的一颗真心也还是一往如初,他以为温曼就算性格不像 以前那么纯粹又温柔,对他的感觉,也总是能慢慢找回来的。
哪怕在另一个叫“埃伦斯”的陌生人身上。
埃伦斯垂着脑袋,不再歇斯底里,失去风采的桃花眼无焦地散漫落在双腿间,那里红 红白白,粘稠一片,却丝毫激不起埃伦斯的任何反应。
“从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的身份呢?我伪装的那么好……你竟然知道了。”
从一个查不出瑕疵的身份,再到和少年时期完全不同的容貌性格,饶是埃伦斯最熟悉 的伙伴都无法将他和梅塔尔联系起来。
“从第一次上你的时候。”
温曼说得直白。
他倒了杯酒,靠在墙上急促地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冲击着嗓子食管和胃部,让他浮躁的心绪平稳许多,进而说道:“你的伪 装的确很好,哪怕是我,两年来都没发现你居然会是梅塔尔。”
说着,他嘲讽一笑,为自己对梅塔尔侵入骨髓里的熟悉而无可奈何。
“我对你的身子太熟悉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在进入你的时候明白过来……哦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习惯性记忆而已,我能这样分辨出所有和我上过床的男男女女 ,自然也包括你。”
这样的解释,欲盖弥彰,却又让听者更伤几分。
埃伦斯有些麻木了,反应迟钝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啊。”
温曼又倒了一杯酒,急促地喝下去,闭上眼睛说道:“你回来做什么呢?为了我?为 了你的养父?还是为了南镜?或者说是为了神域联盟?倒不如直接说出你的目的,也 许我给我你钱的能比审域联盟更多。”
孤辰和凯撒带给他的消息中,神域联盟委托了徘徊在小陨石带的星盗者,帮他们获取 情报甚至是杀人。
不过是一笔巨额赏金,恐怕整个帝国的商人,他温曼的钱是最多的。
埃伦斯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曼,无意识地将右手握成拳头,死死抵在心脏 处,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以为……你以为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做这些的啊?”
他到现在都无法合拢的双腿,勉强才能坐起来的力气,将尊严全部踩在脚下……温曼 究竟想要把他伤害到哪种地步才算完啊!
吸了吸鼻子,埃伦斯泪如泉涌,他看着衣冠整齐淡漠如水的温曼,终于心里防线崩溃 了,泣不成声地说:“温曼,你以为……谁会为了那些钱做这种事情……”
“别人也许不会,可是你会。”
温曼灌下去的酒,浓度非常高,三杯下去已经有了朦胧配意,他神思恍惚,嘴上不受 控制地说道:“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只要有钱,什么都肯干,什么人你都能背叛, 不过是上床而已,连亲情友情爱情你都能抛弃,这又算什么呢?”
埃伦斯吸了吸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放在心里整整十年的爱情,在温曼眼中,原来如此不堪。
“你是恨我的吧,温曼。”
埃伦斯动了动身子,想要走下来,却终究还是放弃了。
温曼说了,他不会心疼,那自己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他梅塔尔,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温曼水润的浅蓝色眼眸定定看着埃伦斯,那里面的色彩,就像纯洁无暇的蓝天,空灵 澄澈。
“我以前觉得凯尔丹顿家族的男人一生只能有一位被人鱼一族祝福的夫人很高尚,但 现在我倒觉得,人生这么漫长无趣,为什么只能要一个人呢……我不恨你,如果不是 你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都快要将你忘掉了,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包容我,我为什么要 去想念一个背叛者?”
“背叛者”听起来尤为刺耳。
埃伦斯惨惨笑了笑,说:“那你何必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把危险留在身边,把怀疑的对象留在身边,我才能亲手掌控一切未知的变化。”
温曼晃了晃深色的液体,叹息道:“我说的那些话,你终究还是忘了吧。”
不是忘了,而是不愿意相信,是自欺欺人罢了。
以为两人真的能重新开始,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以埃伦斯的身份活下去。
这一切,原来都是他痴心妄想。
埃伦斯躺了下来,舒展着身子,道:“原来如此,我说你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和我在 一起了,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怀疑我。”
温曼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专注地看着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酒水,那就像是埃伦斯的眼睛 一样,迷人、专注、又让他沉醉。
“没错,从兰蒂斯在执行任务受伤,你突然出现在酒吧中,尾随上来,并恰巧发现兰 蒂斯的意识源受了激荡时起,我就开始怀疑你了。我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巧合来 的那么自然。”
埃伦斯垂着眼低声说:“然后呢?”
温曼淡淡扫了他一眼,说:“你不解释吗?”
埃伦斯苦笑说:“我解释什么?如果我说我的确是从最开始就知道那是你开的一家酒 吧才会在那里坐坐,恰巧碰到了兰蒂斯和封渐离,我以为他出轨才尾随他上去,你会 相信吗?”
温曼有些恍惚,他该相信么?
“看,我说的话你一句也不相信了,我有必要再解释什么吗?”埃伦斯低落地说。
温曼的心脏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猛然生疼无比,他咬着牙说:“就算你说的是实话 ,那你该怎么解释你刚好会意识源的控制方法,甚至还会修复?十年前……十年前你 对此一无所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解释,你该怎么解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无尽的解释了呢?
曾经最熟悉对方的两人,却带着最大的恶意,来试探,来怀疑,来不停地伤害。
十年间,埃伦斯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为他早已夭折却死死不肯放手的爱情。
埃伦斯从来都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然而面对温曼的咄咄逼人,他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来。
看着狼狈不堪的埃伦斯,温曼鼻子有些酸涩,陌生的情绪像苍蝇一样在他周深飞来飞 去,弄得他烦躁不安。
温曼以为他默认了。
浅蓝色眼眸中满满全是失望,温曼将垂在额前的银发拨在后面,用同样失望的口吻说 道:“十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当成是你年龄小不懂事,但经过那件事,你总是要明白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你呢?南镜那么单纯的把你当哥哥看待,你却处心积虑地 和那群对付他的杂碎们狼狈为奸,你……”
“我没有!”
埃伦斯忽而抬高声音,激动地吼着,进而岔了气地咳嗽起来,身体的撕裂愈发严重, 他几乎能感觉到生命体征下降的信号。
温曼悲悯地摇了摇头,到了这一步,他甚至有些可怜这样的埃伦斯了。
“没有?”
讽刺地挑高了唇角,温曼居高临下望着他,道:“你告诉我,南镜和兰蒂斯闹矛盾那 一次,知道情况的只有你我和渐离,如果不是你,南镜的终端信息为什么会被拦截? 还独独拦截了他和兰蒂斯之间的信息?”
埃伦斯睁大眼睛,遍体生寒。
|鱼儿宝手打,转载请注明|
温曼&埃伦斯:312章番外(完)
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埃伦斯努力回想起温曼所说的事情。
那一次……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插曲啊!
他突然觉得温曼很可怕,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不怀疑自己在对付南镜,可温曼竟然依 旧可以不动声色地如往日一样温柔地对待他。
这样的人……他居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天啊。
温曼突然一怔,是埃伦斯太会装了还是他错了?那样的眼神,竟让他有那么一瞬惊慌 失措。
不,他不会错!
不要被他骗了。
但是……
口中弥漫开血腥的味道,温曼咬紧牙根,过了半天才强迫自己继续开口。
“埃伦斯,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说实话。”
埃伦斯用一种在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淡淡道:“如果我不说实话呢?”
“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给阿尔法了。”
温曼别开脸,视线无意间落在淡黄色的地毯上,那里点点印染着刺眼的红。
对于作为梅塔尔的青年来说,阿尔法这位拥有特殊权限的帝国特警并不陌生,以残忍 和狠厉著称,折磨犯人的手段令人发指。
不管是梅塔尔还是埃伦斯,他都惧怕着这个杀人机器——尤其是他曾经亲身体验过阿 尔法的酷刑之后。
“你问。”埃伦斯松开了床单,又在身侧握紧了手。
温曼停了很久,才开口问道:“那天在医院里,伊尼的死,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不是?
“你有什么证据?”
埃伦斯疲惫不堪地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证据。”
他看出了伊尼的松果体出了问题,想要尝试帮他一把。
他并不是松果体和意识源修复方面的专家,和希林相比,也只不过是能看出不正常罢 了,却根本不知道在那个时候松果体已经破碎。
没想到,一次预算之外的帮忙,却变成了多此一举,成为温曼怀疑他的证据。
难堪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温曼才说道:“希林的检查结果不可能出错,你知道他真正的死亡鉴定 是什么吗?”
“是什么?”
埃伦斯机械般地重复着,却没有认真听温曼说的话。
他突然觉得很轻松,沉重的身子也像是在空中飘浮着。
“伊尼松果体破碎的时间,和你对他进行意识源舒缓的时间完全吻合。埃伦斯,你让 我怎么相信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温曼被长发挡住的神情像是在哭。
他多想、多想相信埃伦斯,毕竟是他喜欢过的孩子,甚至……他在刚开始真的以为这 个青年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做那些事情的,还曾经想过如果埃伦斯就这样乖巧地留在身 边,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
然而,埃伦斯却一再让他失望了。
温曼是个很绝情的人。
同时也是个相当狠得下来的人。
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也如此。
否则,他又该怎么撑过基因连跳两级的非人折磨?
他陷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困境中,既在嘴上说着不相信埃伦斯,内心却又无比渴望对方 能拿出足以说服自己的证据来将自己彻底驳倒。
可是,他听到埃伦斯虚弱地笑声在身后响起,然后他说,“你说的对。”
埃伦斯类困倦地睁不开眼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等醒来之后,这场噩梦也许就 结束了。
“你说的都对,是我,我潜伏在西法尔军校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神域联盟递送情报 ,我控制了伊尼,让他刺杀南镜,在他结束之后我怕他会被救活出卖我们,才将他杀 了……”
温曼猛然僵直了身子,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包括兰蒂斯,我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才自导自演那么一出戏。”
埃伦斯笑得身子剧烈抖动,牵扯到伤口,却也不觉得有多疼了。
“我说了这些,你是不是觉得这才是实话?”
是实话吗?
不是实话吗?
不对!有哪里不对!
这些怀疑,从温曼嘴里说出,和从埃伦斯嘴里说出完全不同。
至少,温曼自己的揣测和怀疑还能让他保持理智,而梅塔尔近乎放弃挣扎的一番话, 却让他想要把这个人给掐死!
眼前这个虚弱苍白的青年,逐渐地和十年前让他绝望的少年重叠在一起,成了钻心剜 骨的催命符。
“梅、塔、尔!”
温曼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手中的杯子灌了古武之力,猛地掼出,玻璃杯啪地砸在床 头,碎成千尤片渣滓,哔哔啵啵如同雪花一样砸了下来。
玻璃渣落在地上、床上,还落在了埃伦斯的脸上、发上和身子上,尖锐的碎片带出些 细细小小的血痕,让埃伦斯感到有些发痒。
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埃伦斯不知在这种时候,是该为他们全然逝去的爱情而悲哀祭奠,还是该为自己彻头 彻尾的失败而默哀。
但在这个时候,他想要做的,只有逃离——
从这个让他心底颤抖的地方逃离,从这个让他体无完肤的男人身边逃离。
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疗伤。
他相信,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这些心里的伤痕,总是会像他脸上的伤疤一样,慢慢消 失不见,或者被另一层皮覆盖住,成为另一副模样。
“温曼。”
埃伦斯深深看着双目暗红发色漆黑一脸冷漠的温曼,艰难地发出声音,轻声说:“我 们结束吧。”
温曼忽然抬起手,一股风在屋中刮了起来,让挂饰和物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眼前的青年,虚弱到一只手就能掐死。
不能杀他不能杀他不能杀他……
温曼宛若厉鬼一般看了他良久,等他用理智压抑住蠢蠢欲动的嗜血兽性,才缓缓道: “好。”
埃伦斯松了口气,接着像是变脸一样,微红的眼梢勾起明媚的风情,漂亮得不可思议 。
“既然我说了实话,你也很满意,那按照约定,不要把我交给阿尔法。”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恳求。
温曼觉得,他无法再继续停留在这间屋子里。
否则,他不保证眼前的青年能活着出去。
“你放心。”
得到承诺,埃伦斯才轻轻拨了拨身子上的碎片,一点一点弄了下来。
他很爱惜自己的身子。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再伤害自己。
然后,埃伦斯往中间躺了躺,朝温曼勾了勾桃花眼,笑着说:“校长,我想在你这里 休息一会儿,您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温曼的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布,说不出话来。
埃伦斯的反应,应该是这样的吗?
“顺便,请您把这个小家伙留下来。”
埃伦斯指了指床脚的迷你医疗机器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子,“作为始作俑者,您不 会连这点小小的施舍都不愿意给我吧?”
“够了!”
温曼眼里充血,恶狠狠地瞪着微笑着的埃伦斯,转身往门外走去。
手摸到冰冷的门板时,温曼忽然想起埃伦斯在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欣喜地告诉他 ,有一个好消息要说。
他是不是……该听听?
温曼停住脚步,慢慢回过头去,看着面带诡异微笑的埃伦斯,屏住呼吸小心地问:“ 你之前说的,你想告诉我什么?”
耳边轰鸣,很久之后,温曼的话才进入埃伦斯耳中,又过很久,他才将这句话传递给 我迟钝的大脑。
埃伦斯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是什么,还重要吗?”
这个小生命,很有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看他的亲人了。
孩子在哭。
他不知道凯尔丹顿家庭的后代会不会和其他宝贝在母体中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他 听到了越来越让他难过的绝望的哭声。
传入脑海,让他心胆俱裂。
等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温曼摇了摇头,垂下了长长的脸羽,喃喃说 :“也是,已经不重要了。”
他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很多。
这个时候,温曼只知道他好像做错了什么,却并不知道,他会失去什么。
在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鱼儿宝手打,转载请注明|
之后的故事:兰蒂斯娶亲(1)
这是据那场令帝都所有居民都夜不能寐的政变一个星期以后。
帝都的四季总是非常分明,冬天从二月末开始,到四月末结束。
三月本不是下雪的月份,但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格外漫长,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 头。
一树一树的枝叶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世界成了银白色,远远望去,皇宫像是沉睡在安 静童话故事里,早已看不出战斗带来的破败。
皇宫之中,新皇俨然已经有了上位者的风范。
交错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身穿雪色战袍的新任中将快步走来,不苟言笑的面容让他 身上凛冽的寒意更加深厚,令殿内的大臣们都禁不住想要往旁边让开。
当然,他们不会这样做——尤其在新皇上位后准备对上代朝臣进行清算的时候,没有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犯错。
“陛下,罪臣伊斯力已经在欧罗星球被击毙,他手下反叛部队已经悉数收回。”
铿锵沉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华丽的大殿,带着些许回音。
“很好,中将封渐离因平叛围剿有功,擢升帝国上将军,即日起驻军帝都,统领伊斯 力原部。”
擢升令一出,底下的大臣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们还从未见过哪位军官的军衔等级上升如此之快,从少校到中将就够让人跌破眼镜 了,可这才短短几天,封渐离竟又接替了伊斯力的位置,成为帝国四大上将军之一, 地位仅在总元帅封长陌之下。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兰蒂斯陛下已经开始彻底启用他的人,受到大封赏的封家、雅尔 塔家族、甚至还有世世代代从未踏入过政坛的云家。
直到军部和内阁大换血,帝都的人们才终于直观的感受到——凯撒陛下的时代当真已 经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很多年,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只有兰蒂斯陛下——这位 年轻、美艳,却又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帝王。
没错,在这短短几天里,兰蒂斯所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足以让人看出他的风格。
凯撒时期的近卫队,只要参与那晚的计划,全部格杀勿论,对伊斯力紧追猛打,连军 事法庭的发落都免了,只需带他的项上人头就足够。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人对给兰蒂斯宽容仁慈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那么,他接下来的一连 串敕令,就完全戳破了人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内阁之中,当初联手想要让南镜去军事法庭走一遭的家族,以及依附于家些家族的大 臣,都被兰蒂斯以各种理由罢免,内阁重新洗牌,雅尔塔家族、云家、阮家和海默柯 家族的祭祀,成了新的内阁阁老。
海默柯代表的海族,已经更换了大祭司。
斐拉终于还是将云景涵的身份公之于众,经过海族祭司神殿的降福,云景涵接受了祭 司的神力,成为新的祭司。
但他没有选择回归大海,而是直接来到帝星,常驻专为他建造的一座水晶宫。
而阮家,作为最早企图让南镜接受惩罚的家族,之所以没有被兰蒂斯逐出内阁,完全 因为阮家在最重要的时候,站在了南镜这边——别人不清楚,但阮凌溯再明白不过了 。
“下一步,我需要有人支持我,迎娶南镜。”
年轻的帝王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他的目光坚毅而沉稳,每一句话都不容拒绝,丝毫不 像一位刚继位的新皇。
阮凌溯淡淡皱起眉头。
在兰蒂斯来之前,云天逸已经向他透露了兰蒂斯给南镜追封的想法。
说实话,追封一位逝者为后,在帝国历史上并未发生过,银河帝国虽是君主制,但更 有她独特之处——帝君和帝后共享政权,共同治理帝国。
民众们也对帝后抱以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亲近和信服,他们始终相信帝后是亲民、仁慈 、宽厚、美丽的象征。
死人可以当帝后吗?民众会信服吗?
阮凌溯是个天生的政客,而且是个非常忠诚的大臣,他虽险些进入兰蒂斯的黑名单, 却还是一心一意为帝国,为帝王考虑。
在阮凌溯看来,如果追封南镜为帝后,最大的压力并不是国民是否能接受一位已经逝 去的帝后,而是这位帝后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