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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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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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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忙跑进来两个年轻的妇人磕头请罪。

    德妃疾言厉色的训斥了几句, 便不耐的挥挥手,道:“行了, 赶紧将十八阿哥抱下去哄哄, 下回再敢玩忽职守, 十八阿哥若出了什么事儿本宫非揭了你们的皮!”

    “对了, 方才本宫恍惚仿佛听到有人在外头哭?是何人啊?”

    “回娘娘, 是薛常在。”德妃跟前的宫女立即回道:“想来是听见十八阿哥哭得厉害, 放心不下想看一眼罢,毕竟母子连心啊。”

    德妃闻言轻叹一声, “哎, 也是可怜见的,罢了, 将十八阿哥抱给她,叫她瞧两眼罢。”

    奶娘依言将孩子抱了出去, 屋子里头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身边的宫人立即笑盈盈的奉承, “娘娘仁慈。”

    林瑾瑶瞧着德妃这般作态,却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心里对德妃此人的冷血狠毒更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老四家的, 你也坐下罢。”

    “谢德额娘。”

    “老四家的,你和老四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这肚子……”

    林瑾瑶一愣,这才两三个月吧?哪有这么急着催孩子的?

    直觉的,她就警惕了起来, 这德妃绝对没安好心。

    “不是本宫要给你压力,只不过老四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本宫作为额娘,难免心里头着急,希望你能理解本宫的一片慈母之心。”

    慈母之心?你有心吗?

    林瑾瑶冷笑一声,也不曾接话。

    德妃瞧她这模样就忍不住皱眉,原还以为是个乖巧伶俐的,没想到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这才跟那贱人略缓和了些关系,就不将她这个德妃放在眼里了,真是好样的。

    心里不舒坦,德妃脸上的笑容也就更淡了几分,“如今老四的身边拢共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嫡福晋,旁的伺候的人也没一个,到底也还是太冷清了些,你作为嫡妻,有责任将丈夫安排伺候妥当。”

    这是要塞人了啊。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林瑾瑶也并不觉得太过难以承受,只淡淡道:“德额娘教训得是。”脸上的神色却是变都不曾变一下。

    这倒是叫打算看她狼狈难受的德妃有些失望了。

    “你果真是个贤惠的。”随口夸了句,德妃就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两个宫女,说道:“这二人都是伺候了本宫不少时日的,甚是乖巧懂事,你就带回去安排一下,日后有了她们为你分担 ,帮忙一同伺候老四,本宫也就能放心了。”

    林瑾瑶抬头看了眼那二人,模样甚是俏丽,身段更是婀娜,皆生了副好皮囊。

    那二人见林瑾瑶瞧她们,一时又是期待又是忐忑,俏脸含羞,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四福晋。”

    声音娇滴滴的,温温柔柔甜甜蜜蜜的,都能滴出蜜来了。

    一瞧就是两只魅人的小妖精!

    林瑾瑶暗自打着小人儿,面上却依旧温婉乖顺,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德妃一瞧,心里便暗乐了,果然,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真正大度的能将自个儿的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看你能装到几时!

    “怎么,你不愿意?”德妃冷着脸,斥道:“老四家的,这善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你可别犯糊涂,谨记你的身份,你是老四的嫡妻,有责任有义务为他开枝散叶。”

    “德额娘误会了,并非儿媳不愿意,只是……”林瑾瑶无奈道:“德额娘有所不知,早前儿媳便给四爷提议过,想给他安排两个伺候的人,可谁知我这一片好心却反倒被四爷给狠狠训斥了一通。”

    德妃皱眉,“这是何意?”

    “四爷说,他才入了朝堂没两年,正是要努力学习,努力办差事为皇阿玛分忧的时候,那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公务上,这个时候弄一堆莺莺燕燕的做什么?那不是扰乱他的心思浪费他的精力嘛,他哪儿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应付那些女人啊?说我这个福晋就是闲的发慌尽给他找事儿,尽是添乱作妖拖他后腿,为这可是将我给狠训了一通,之后一连好几日都不曾给我个好脸色瞧呢。”

    德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闲的发慌尽找事儿,尽添乱作妖拖后腿?怎么就觉得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林瑾瑶的表情更加无奈了,还透着些许窘迫,“额娘您也知道,这阿哥长到六岁就都得搬到阿哥所去住,如今一个阿哥所里头住了十来个阿哥,这地儿实在是拥挤,加之五阿哥也成亲了,紧接着马上七阿哥八阿哥也要成亲了,届时新福晋进门那就更挤得慌了。”

    “不瞒德额娘说,如今咱们那院儿里真真是人挤人,底下的奴才最少都是四个人挤一间屋子,就这般安排,我身边的人手还不曾能配齐了呢,实在是没地儿安置了,只能暂且作罢。可这伺候爷的人终究不是宫女太监,总不能也几个人挤着一间屋子住吧,这也不像话啊。”

    “德额娘的一片慈母之心儿媳懂,亦很感动,只是儿媳也实在没有法子,再怎么着,儿媳也不敢作四爷的主啊……要不这样,儿媳且先回去将德额娘的一片慈母之心转告给四爷,倘若四爷同意了,那屋子的事儿就包在儿媳身上,就是再将跟前伺候的宫人削减几个,儿媳也一定将屋子给腾出来。”

    这好话歹话全叫她给说完了,德妃还能说什么呢?一时间竟给堵得哑口无言。

    “伶牙俐齿。”德妃冷笑一声,淡淡说道:“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问过老四再说,总归本宫也是为了他好,他若不愿,本宫倒反而好心办坏事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罢,你回罢。”

    “是,那儿媳就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看德额娘。”

    林瑾瑶打了胜仗,然而心里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她很清楚,院儿里添人,是早晚的事,她挡得了一回,挡得了两回,挡不了第三回第四回,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那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

    她并不气愤伤心,只是有些无奈罢了,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总有些事你不想做,却无力反抗,总有些东西你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

    她只希望四爷的心能够坚定到底,否则……君既无心我便休!

    刚要离开永和宫,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四福晋,可有空上我屋里去坐坐?咱们也好久不曾说过话了,我……”

    林瑾瑶停下脚步转过身,见薛宝钗正抱着孩子站在那里,脸上仍旧带着那熟悉的温婉的笑容。

    薛宝钗想要跟她说什么,其实她也能猜得出来,在宫里挣扎的日子不好过,在德妃的手底下更是不好过,薛宝钗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依靠,想找她这个四福晋,无非是想跟她来个忆往昔,拉近拉近关系。

    不过林瑾瑶却没有兴趣跟她多说什么,当即只笑道:“今儿怕是不成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待日后若有机会的话再来叨扰薛常在吧。”

    薛宝钗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下一片凄凉酸楚。

    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德妃虽不曾弄死她,却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可她区区一个落魄商户人家的姑娘,又有什么依仗能跟德妃斗?但凡还有半点法子,她也是绝不愿求林瑾瑶的。

    她硬是咬牙硬着头皮豁出去了脸面和尊严,想乞求对方给她一点点帮助,可谁知人家却根本连这开口的机会都不愿给她,见到过她方才那样狼狈的样子也不见丝毫动容,竟是全然不顾当年的那份姐妹之情……果真是个再冷心冷情不过的人。

    林瑾瑶正拔腿欲走,却忽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跑了过来,直接冲着薛宝钗而去,在所有人还不曾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狠狠朝地上摔。

    所有人都吓傻了。

    林瑾瑶下意识朝前一扑,赶在落地前将孩子捞进怀里,自个儿却一时失去重心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哇……”孩子受惊放声大哭起来。

    周围吓傻了的一众人这才缓过神儿来,立时乱作了一团。

    “福晋!”

    “十八阿哥!”

    “福晋您怎么样?可曾摔到哪里?快去请太医啊!”宫人们手忙脚乱的将她扶了起来。

    这时,那个疯婆子也被几个宫人押住了。

    薛宝钗上前两步一把将孩子抢了过去,死死抱在怀里直掉泪珠儿,满脸的惊惶后怕。

    林瑾瑶也不在意她的无礼,低头瞧了眼自个儿高高的花盆底,无奈道:“脚扭了。”

    “不如福晋先进屋里去歇会儿,等太医来瞧瞧再……”

    “还是不麻烦德妃娘娘了,叫太医直接去阿哥所罢。”

    “那福晋您等等,奴婢去求德妃娘娘安排一顶轿子。”

    这回德妃倒是不曾为难她,轿子很快就弄来了。

    一行人抬着林瑾瑶匆匆忙忙赶回阿哥所,才进屋,太医也紧跟着就到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就是脚踝扭了一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别的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脚啊,怕又得好些日子不能走路了。

    “福晋,可要去禀报四爷?”

    “不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四爷正忙着呢,别拿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去打扰四爷,叫皇上知道了该怎么想?”

    “是,福晋教训得是,奴婢知错。”知棋忙不迭认错。

    林瑾瑶摆摆手,叫人扶着去炕上歪着了。

    脑子里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她这心里还止不住有些心惊肉跳的,更是止不住浑身发寒。

    偌大一个永和宫,守卫不说多森严,却也绝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随意闯的,那样一个明显异于常人的疯婆子是如何轻松闯进来的?显而易见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大开方便之门!

    她就奇怪怎么今日德妃这般好心,那孩子抱到她膝下多长时间了,同住永和宫,薛宝钗愣是连一眼都不曾再见到过孩子,今日又怎会大发善心将孩子抱给薛宝钗?事出反常必有妖。

    前后联系起来一看,林瑾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一切根本就是德妃设计的!

    没有她这个主人的允许,哪个敢轻易放了个疯婆子进门?将孩子抱给薛宝钗,美其名曰全了她那一片慈母之心,事实上不过是为了将责任全甩给薛宝钗。

    孩子在德妃手里养了这么长时间不曾出事,不是德妃起了恻隐之心不忍动区区稚儿,但看她今日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就知道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她愣是能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当成悦耳动听的催眠曲,那心简直冷硬得可怕,她之所以不情不愿却还将孩子好好养着,不过是担不起这份罪责罢了,而孩子若是在薛宝钗这个亲娘手里出的事,那可就跟她德妃没关系了。

    再则,当着面儿亲眼看着孩子被摔死,那作为亲娘,薛宝钗会是什么感受?莫说锥心之痛,怕只是痛不欲生了罢,加之她肚子里如今还揣着一个,这样大的刺激岂是一个孕妇能承受的?届时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别一尸两命就算命大了。

    最后一点,这件事为什么会好巧不巧的发生在她的眼前?林瑾瑶心里也有一个猜测,怕也不是什么巧合,极有可能原本她也就被算在了里头,受些惊吓大病一场是小,德妃真正的目的,怕是想杀鸡儆猴呢。

    想叫她看看,跟她德妃作对的人是个什么下场,是警告,也是威胁。

    “福晋。”

    “怎么了?何事?”

    知书犹豫道:“福晋可知方才那疯婆子是何人?”

    林瑾瑶一愣,“怎么?难不成还是我认识的?”

    知书点点头,说道:“那人正是当初的贤德妃。”

    贤德妃?贾元春?

    这下子,林瑾瑶是真愣住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那疯婆子浑身脏乱不堪,头发灰白,皮肤皱巴巴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分明就是个老妪,而那贾元春才多大岁数?怎么也绝不像是同一个人啊!

    “不曾弄错?当真是贾元春 ?”

    “千真万确。”知书脸上也透着明显的不敢置信,“起初奴婢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谁能想到那又老又疯的婆子竟会是……”

    赛罕嬷嬷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太匪夷所思的事儿,那辛者库本就不是人呆的地儿,累死个人不说,里头那些个管事的更是个个有毛病,折磨起人来花样百出百无禁忌,贾元春哪里受得了那份罪?想来那薛常在怕也不曾少叫人‘照顾’她,这是实在受不了了,才想鱼死网破吧。”

    细想也是,那薛宝钗虽说只是个常在,却到底也是皇上的女人,是个小主儿,还又生下了一位皇子,辛者库里的人哪里敢得罪她?加之薛宝钗别的没有,这钱财怕还是有些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付一个家族都落难了的贾元春,谁怕?

    当初被薛宝钗陷害进了辛者库,贾元春都不曾做出这等激烈疯狂之事,足以见得贾元春还是不想死的,甚至还存着些许奢望,然而今日却突然疯了般干出这种事,怕也是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对薛宝钗恨进了骨子里罢。

    林瑾瑶无奈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贾元春现在……”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死了,谋害皇子,罪无可恕,杖毙。”

    “奴婢拜见四阿哥。”

    “四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四爷瞅了眼她被包裹起来的脚踝,黑着脸冷哼一声,“爷这不是赶回来瞻仰瞻仰我们家的大英雄啊,可真真是了不起,舍己为人,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林瑾瑶讪笑,“这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嘛,那么一个奶娃娃……”

    见他仍旧黑着脸“飕飕”的往外放冷气,林瑾瑶忙使了个眼色,将下人全遣了出去,而后便豁出去脸皮,挨到四爷身上又磨又蹭。

    “哎呀,我知道错了,爷您就别生气了嘛,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准下回绝干这种事儿了!”

    四爷冷眼瞪着她,“我竟不知我家福晋竟还有这般舍己为人乐于奉献的精神,今儿若是对方手里拿着刀子,你是不是也‘下意识’要去挡一下啊?”

    “才不会!我又不傻,我可珍惜我的小命儿呢,真的!”

    “哼,最好如此。爷警告你,下回不管再遇上什么事儿,不管遭难的是孩子还是老人,哪怕是额娘或者皇阿玛甚至是我,你都给我躲远点儿,第一时间有多远躲多远,不许傻乎乎的往前冲!你以为你练了几年功夫会耍几手鞭子就是侠女了?真要遇上歹人,就凭你这两下子人家一只手就能给你灭了,你可给我长点儿心罢!”

    林瑾瑶瘪着嘴,泪珠儿哗啦啦往下掉。

    四爷一瞧,登时又好气又好笑,“你可能耐了,说你两句你就哭给我看?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担心你的安危……爷只恨不能日日将你栓在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爷是真的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瑶瑶,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我宁愿你做个冷血自私的人,只要你给我好好的就行。”

    林瑾瑶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闻言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行了,目的也达到了,你也该赶紧收了你的眼泪了吧。”四爷无奈苦笑,“你啊,鬼灵精的,惯会克我。”

    林瑾瑶甜甜一笑,“因为爷疼我嘛,以爷您的精明,哪个能骗得过您啊,只有您心甘情愿让人骗,否则就算我有再多的主意那也都白搭啊。对了,爷,那些都是哪儿来的啊?”

    “太后娘娘、皇阿玛还有额娘他们赏给你的,今儿我们家的大英雄可是立了大功了。”

    “说好了这一茬儿就揭过去了,爷你怎么还埋汰我呢,这可就过分了啊。”

    四爷泄愤似的狠狠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说道:“知晓你脚受了伤,皇阿玛特别恩准你伤好之前可以不必去请安了,好生歇着罢。”

    康熙这回是真心感激林瑾瑶,虽说他老人家儿子不少,不过对于新出生的孩子他也还是非常期待非常喜爱的,尤其年长的儿子们愈发大了开始不听话了,整日各种作妖,他就更加偏疼底下的小儿子了。

    这回十八阿哥发生的这意外也委实叫他的心狠狠跳了一跳,幸而及时被林瑾瑶救下了,否则他可真恨不得将贾家剩下的苟延残喘的那几个都拖出来剐了。

    过了两日,薛宝钗带着些礼品来到了阿哥所,说是要感谢四福晋的救子之恩。

    林瑾瑶却不愿跟她有什么来往,救那孩子,不过只是看在稚子无辜的份儿上,并不代表她就忘了曾经薛宝钗、薛姨妈她们对她林家姐弟干的那些事儿,日后若有机会,她定也会狠狠踩薛宝钗一脚。

    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将薛宝钗拒之门外,只好耐着性子将人请进门,寒暄了两句,道谢的话也听了,眼瞧着薛宝钗又开始忆往昔,开始哭诉自己有多艰难,林瑾瑶就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借口不舒服送客了。

    这薛宝钗还是一点没变,依旧那般汲汲营营费尽心机,不,应该说她是变了,变得更加爱算计了。

    亲骨肉才遭此大劫,她竟都有心思开始算计起来了。

    而且她可听说了,因着受惊过度,薛宝钗这两日都病倒了,夜夜都被噩梦惊醒,每每哭得不能自已,勾得皇上都放心不下,接连休息在她那里了,夜里还叫过水。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受惊过度睡都睡不好了,竟然还能有心思跟男人滚床单?当真厉害!

    林瑾瑶对薛宝钗是愈发的鄙夷不屑了,原还以为她对儿子至少是真心疼爱的,可如今看来,这份疼爱或许是真的,可终究还是不纯啊。

    晚间,四爷回来却带回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贾家老太太去了。”

    林瑾瑶愣住了,“老太太……去世了?”

    四爷点点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林瑾瑶轻叹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那位老太太的关系……我可没那么善良还会为她伤心,只不过感觉有些意外罢了,当初贾家遭了那么大的难,老太太受了那么大的罪,她也不过就是中风了,这突然之间……”

    “怕是因着贾元春的死吧。”四爷冷笑道:“当初之所以还撑着口气,怕是那位老太太还异想天开的奢望宫里的贾元春能复宠翻身呢,如今贾元春却犯下大罪被处死,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念想也没了,撑不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瑾瑶摇摇头,叹息一声,“罢了,不说她了,人死如灯灭,什么仇啊怨的就都随风而去吧。”

    ……

    养伤的日子既悠闲也无趣,外头三天两头下雪,冰天雪地的也不适宜出门,连到院子里晒晒太阳都不成,林瑾瑶也只能日日窝在屋子里头憋着,委实沉闷得很。

    好在四爷心疼她,特地为她寻了好些话本、游记,叫她没事儿的时候看看,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偶尔五福晋娜仁托娅也会来坐坐陪她说说话,日子倒也还算舒坦。

    随着时间一天天飞快的过去,转眼也就到了七阿哥大婚的日子。

    这七阿哥胤祐天生腿脚有残疾,虽不很严重,但走起路来还是很明显能看得出是跛的。

    因为这,胤祐大抵是有些自卑,性子很是沉闷不爱说话,也并不受重视,在一众龙章凤姿的阿哥里头就跟隐形人似的,不过好在康熙对这个儿子倒也还算不错,从给他的名字就能瞧出来,祐,保佑,庇佑。

    胤祐的嫡福晋那拉氏是副都统法喀之女,这出身也可以算是较为不错的了,显然康熙对这个儿子的确还是比较上心的。

    成亲这日林瑾瑶并未能出席,她的脚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更别提穿高高的花盆底了,万一不小心再扭伤一下那可就真糟了,因而四爷说什么也不肯叫她出席。

    好在上头几位都很理解她的情况,倒也不曾计较,很是痛快的就允了她安心养伤。

    这七阿哥之后,就该轮到八阿哥了,不过八阿哥的婚礼并不在今年,而是定在了来年正月,等这年一过,也就快了。

    头一个没有家人陪伴的新年,林瑾瑶却并无太多时间去伤感,无他,只因这大过年的宫里大大小小的宴席实在是太多了,且还有各种祭祀要参加,往往磕头都磕得人脑袋发晕,回家脱了衣裳一瞧,那膝盖都是青的,弄得林瑾瑶都恨不得想学学某只非常出名的鸟儿,做两副“跪的容易”了。

    不过一想到这么威严庄重的场合,万一漏了馅儿,那可真是……林瑾瑶抖了抖,只能放弃了这个诱惑。

    好在年三十前一天百官都会前来参加宫宴,倒是叫林瑾瑶和家人匆匆见了一面,虽没有时间说上一句话,但能远远的瞧上一眼,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翌日则是皇家的家宴,不过这人却还是不算少,宫里的一众嫔妃、皇子福晋、公主格格,还有那些宗亲,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极其壮观的队伍。

    林瑾瑶坐在四爷身边,瞧着满桌子丰盛的鸡鸭鱼肉以及各种山珍海味,却只觉得有些反胃,只得尽量挑一些稍清淡的吃。

    四爷夹了块清蒸的鱼给她,谁想着才送进嘴里,林瑾瑶就猛地觉得一阵反胃,忙捂住嘴偏过头去。

    “这是怎么了 ?”四爷放下碗筷,忙给她倒了杯茶水,满面担忧的瞧着她。

    林瑾瑶摇摇头,却忽闻上头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瞧着老四媳妇这模样,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一瞧,正是德妃慈爱惊喜的脸庞。

    林瑾瑶下意识摸摸肚子,不过转念一想,她身上才干净了没几日,应该不会吧……不过,若是万一呢?

    一时间,林瑾瑶的心里也有些犹疑不定。

    太后也不禁面露惊喜,“说不准还真是,要不快叫太医来瞧瞧?”

    康熙刚要叫人去传太医,却听四爷说道:“不必了皇阿玛,福晋就是这两日夜里受了凉,胃里有些不舒服,不碍事的。”

    闻言,上头的几位皆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曾说什么,只不再提请太医的事儿。

    林瑾瑶总算松了口气,这万一要是急吼吼的请了太医来,却查出来不曾怀孕,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还格外扫兴。

    谁料这口气还不曾松到底呢,却听德妃又说道:“老四啊,赶明儿还是请太医来给你福晋仔细查查吧,你们两个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说不准这肚子里就有了呢?就是没有,早些调理调理身子也是好的。”

    这不就暗指她到现在没怀孕身子有毛病呢?

    瞧着德妃那一脸慈爱关切的笑,林瑾瑶这心里便一阵膈应。

    “行了,大过年的尽说这些做什么?”皇贵妃淡淡瞥了她一眼,“两个孩子成亲才多少日子,急着抱孙子也不是这么个急法儿的。”

    “皇贵妃说的不错,这有了呢是好事,没有也不必着急,这才多少时候?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吃菜。”

    太后娘娘一发话,谁也不再多话了,该吃吃该喝喝。

    从头到尾,康熙就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连眼皮子都不曾动一下,任谁也瞧不出他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是否看出了几个女人之间的机锋。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渐渐放开了些,一众皇子阿哥们个个面色和睦,相互敬酒说笑,连胤褆和胤礽都勾肩搭背喝了几杯,平日里的紧张和针锋相对仿佛就跟那幻觉似的,不知情的还真以为这些皇阿哥们个个感情深厚兄友弟恭呢。

    不得不说,这皇家的人啊,当真一个个都是天生的好演员呢。

    “你瞧老八。”

    林瑾瑶闻言在人群里搜寻了一番,却见那位八阿哥胤禩正在给裕亲王敬酒,面上笑得如沐春风,让人不禁就会心生好感。

    “啧啧啧,八阿哥这是在挖爷您的墙角儿呢,爷您就这么干坐着不着急?”林瑾瑶戏虐道。

    “敢打趣爷,你是真的胆儿肥了吧?”四爷暗暗瞪了她一眼,又瞧了眼胤禩那边,冷笑道:“有想法有胆量值得夸赞,不过这心未免也太急了些。”说着,意有所指的朝胤褆那里瞥了一眼。

    林瑾瑶顺着望去,刚好瞧见大阿哥胤褆似笑非笑的瞧了眼胤禩和裕亲王的方向,那脸上的笑容,可是有点危险呢。

    “老八一直以大阿哥党自居,隐藏在老大的身后暗自发展,倒也聪明,不过终究还是心急了些,老大可不是傻子,他只稍微一动,老大就该盯上他了。”

    林瑾瑶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群兄弟有哪个是真傻了?一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就前头这几个年长些的来说,除了老三胤祉和老七胤祐,其他哪个不是允文允武?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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