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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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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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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孙俩当着下人的面闹起了别扭,现场气氛有些尴尬。》し双生看了自家姑子一眼,意思是去不去叫“双巧”,张星月有些气闷得没有说话,以现在的情势,和夏氏闹别扭无疑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而且会引起崔氏的怀疑,沉闷地咽了一口气,张星月终于放软了语气道:“祖母这是何苦呢?你不远千里来洛阳看星月,想必也是看重星月才来的,便是父亲母亲,也认为我们祖孙情深,若是祖母因为刚才的话与星月置气,星月在此跟你告饶便是,切勿惊动了父亲母亲!

    这点倒和夏氏的想法一样,她来洛阳,本就是想联络与张府和张七郎的关系,星月如今是她与张七郎交往的唯一联系,若是让人看出了破绽,于她也不利,因此心中对于张星月刚才说自己是“外人”的气闷感,顿时减轻了一些!

    张星月看着她生气的神色稍缓,进一步道:“而且外祖母怕也看见了,母亲的牌位一直安置在下人房里,不瞒您说,这也是星月心中的一块心病!”

    提到婉娘,夏氏总算放下了一点成见,难得投入了一点真心道:“那日我看张七郎对你不咸不淡,表面看起来十分亲厚,但眼神却颇为游离,就感到非常奇怪。”说完顿了顿,斟酌了一下道:“更奇怪的是你的婚事,既然他早就安排好了,那日如何不同我说呢?虽然我于张府是个‘外人’,但到底是婉娘的母亲,你的外祖母,无论如何,与我说一声也是合情合理!”

    张星月在庐陵时,与夏氏像如今这样心平气和的对谈少之又少,今日这样敞开了谈,还是第一次,星月感觉自己内心也不是十分抗拒,夏氏既然愿意站在自己的角度,替自己着想,想必也还是有点亲情在的吧,对她的语气也就更软了些。

    “原本这样的事情,星月谈都不该去谈,还未及笄的姑子,却时刻盯着父亲,打听自己的婚事,成何体统!不过,就像外祖母说的,星月在这府中,孑然一身,没有亲生母亲替自己张罗,确实要吃亏些!”

    祖孙俩正说着话,双雨挑帘进来,先对着星月和夏氏各行了一礼,然后对着王氏道:“王媪,张管家排了人来传话,此刻正在院子里候着,指名了要见你!”

    王氏点了点头,便对自家姑子行了一礼,带着双雨退了出去!王氏走后,张星月看夏氏眼神闪烁,怕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自己说,便吩咐双生,去将“双巧”叫来。

    夏氏果然压低了声音同星月说道:“你性子随了你的母亲,是个聪慧的,我便对你直说了吧,这王氏今日有些奇怪?”

    星月不曾想,她竟然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解道:“星月愚钝,还请外祖母示下!”

    夏氏心下舒坦,便对星月继续说道:“你是云英未嫁的姑子,自然看不出来,若我没记错的话,那王氏该是前几日同张管家成亲的吧?”

    星月歪着头想了想道:“不错,今日是二十四,乳母的婚事,确实定在本月二十一,今日正是她回院子服侍的第一日!可是星月还是不甚明白,乳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今日我刚进院子,就看见王氏进来给婉娘上香,你知道的,她从小服侍婉娘,与婉娘情义深厚,可我看她今日上香,却有些心不在焉,及至她给我奉茶,还差点将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上,你也了解她的秉性,做事最是温和细心,今日却处处反常,必是有什么心事!”

    张星月想起刚才双生同她说的张管家对王氏无微不至的事,笑了笑道:“乳母新婚,有些心不在焉也是有可能的···”

    她话音未落,夏氏却道:“你想说她同张管家感情亲厚?”夏氏摇摇头道:“不对,我老婆子氏过来人,王氏就是不对,她是你身边人,你最好找人暗中观察观察!”

    夏氏鲜少与她如此真诚地推心置腹过,星月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过几日便打算回庐陵,我看你没有大事,便也安心一些,说到底,你也是婉娘唯一的骨肉!”夏氏说着这话,右手又习惯性地攀上斑白的发髻,扶了扶头上的她惯常簪的那支步摇!看着她这个在庐陵时就惯常做的动作,张星月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但是具体是哪里异样,她又说不上来!

    祖孙俩刚说完话,王氏和“双巧”便一前一后打帘进来,王氏回禀道:“管家刚才派人来传话,今日郎君在小金台设宴,让姑子好生打扮一番,准时赴宴!”

    夏氏听了,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容:“怕是你父亲要同你相看小郎,快去打扮吧,我让双巧送我回房就好!”

    星月茫然点了点头。

    王氏此时脸上才挂起一点笑容,将今年新制的春装拿了出来,供星月仔细挑选了一番,因是正式筵席,最后仍是选了一套代表嫡女身份的火红色曲裾,衬托地星月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

    到了晚上,小金台里悦耳的丝足声传遍整个张府,张至清隔着一片茂密的林子,听得津津有味。温媪看她,今天心情算是好的,一边做针线,一边试探性的问道:“姑子,今日在西郊桃林玩得可好?去游玩的贵人可多?”

    张至清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道,“姆姆怕是想问我今日是否见到宁二的事吧?”

    “我就说母亲如何会如此好心,主动放我去西郊赏桃花,原来是设计好的,难道你还未同她说吗,我不愿意嫁宁二,我心里喜欢的是表哥!”

    “老奴自是和夫人说了姑子的心意,可是,这宁二郎有什么不好,竟惹得姑子如此反感?”

    张至清想了想道:“我也说不上来···就如同这听曲吧,温媪不也不喜欢京洗,而喜欢上不了台面的南方小调么,母亲看那宁二如何如何好,可是在至清眼里,就是不如表哥!”

    “那可真是有些难办了,姑子也知道,若是崔姑子没有嫁给大公子,倒好说些,郎君断不会拿两个子女,去维系和崔府的关系的!”

    张至清饶是再天真无邪,也懂得世家结亲的意义,有些负气地指了指窗外越来越欢快的管弦,“那父亲又想拿姐姐同哪个世家结盟?”

    张星月身穿华服,坐在崔氏身旁,尽管小金台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她也提不起兴致来,原因很简单,这满厅堂坐着的都是男子,许多还是和他父亲年龄相仿的官僚,整个厅堂只有她一个年轻姑子,就连张精文和张精武都未曾列席,大家的目光都直勾勾地打在自己身上,张星月感觉浑身不自在。

    崔氏倒是一副平常表情,对于别的男子偶然投来的目光,皆投以温柔一笑。

    张星月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中,尤以坐在父亲张七郎身侧的一位男子看她最多,这男子样貌有些奇特,看长相,他的年纪应当与她父亲不相上下,张七郎还算是同龄人里面,十分显年轻的,可是如何都不及他身侧的这位男子,他下巴上,竟然连一丝胡须都没有,声音听起来也温温软软的,像极了乳母和自己说话的声音。

    张星月这样想着,看向那男子的目光就更加频繁,崔氏感觉到后,悄悄在案下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鞋头,然后端起酒杯,装作饮酒的样子,同她小声道:“莫要一直看着候大人,他生性多疑,你一直看着他他要误会你对他有偏见了?”

    “偏见?”张星月颇有些不解道。

    崔氏又解释道:“候大人官至光明太仆!”

    洛阳宫有光明殿长乐殿和建章殿三大主殿,陛下长居光明殿,设有光明卫尉光明太仆光明少府光明司马和光明户将等官。光明太仆与光明卫尉光明少府,总名陛下三卿。原来如此,这候大人,是个宦官!

    星月心下了然,难怪自己总感觉,他的说话举止,有些像女人!

    但是想到他是宦官,对于他老盯着自己看,星月又觉得有些释然,反正他也不可能像父亲求娶自己,要看便看吧!

    这边厢,候览观察了星月好些时候,才压低了声音对张七郎道:“张大人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位‘绝色’?真是好眼力!”

    张七郎不无得意说道:“乃是早年荒唐时与一乡下商户女子所生,不过她母亲十分聪慧,是以便从乡下接了回来,好生教养!”

    候览对着张七郎竖起大拇指道:“张大人好眼力,此姑子不仅面向聪慧,而且与甄洛和已故的武元皇后,都有气愤神似,不瞒您说,这几日,我连续看了多个世家挑选出来的姑子,没有一个是能同这位姑子相比的,我想,陛下见了,必然会一见倾心!”

    张七郎听了,不由哈哈大笑道:“候太仆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自然知道陛下的喜好,既然候太仆都说此姑甚好,张某便借你吉言!不过到时小女入宫,还需候太仆多多提点照应才是!”

    候览笑着道:“哪里哪里!如此国色,定然是枝头凤凰的贵命,到时张大人一跃成为国丈,候览还需张大人多加提点!”

    两人客套一番,心思烂在肚里,张星月毫不知情!

    却说“双巧”陪着夏氏回房,在回房的路上,只有主仆两人,夏氏便对“双巧”吩咐道,“今日张府设宴,崔氏作为当家主母必将入席,届时正院无人防备,正是你去取东西的好时机,事不宜迟,你今晚便行动吧!”

    “双巧”顺着她的话应承下来。不过,她不是真的“双巧”,并不知道夏氏到底要她去取什么,便斗胆试探道:“今日行动不难,只是贸然从正院取走一件如此重要的东西,恐怕要引起崔氏的怀疑,到时,就算老夫人拿到了东西,也很难全身而退!”

    夏氏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完笑了笑道:“勿要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一个‘赝品’,一般人看不出来,你现在便随我回屋去取!”

    直到到了夏氏屋里,看见夏氏层层叠叠包裹在衣物里的那件“宝物”,“双巧”才焕然大悟,原来是它!

    入夜时分,小金台笙歌艳舞,好不热闹,正院里,因着崔氏出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都跟着去了,是以戒备十分空虚。双生一身黑色劲装,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值夜丫鬟的巡视,身手矫捷地进入了正院的花厅!崔氏出身清河崔氏,从小耳濡目染,不系金银俗物,独爱收藏古玩珍馐。她花厅里,有一面巨大的博古架,上面置满了她从各处收罗来的“珍宝”!双生身上背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赝品”,是以见到崔氏的博古架后,很快便直奔主题,将架子上的珍品替换了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宝物颇为沉重,双生背着它行动不由慢了起来,但总算顺利回到了院子。眼下自家姑子与崔氏一同在筵席上,而夏氏又催促地颇紧,犹豫再三,未免惊动夏氏,双生还是易容后将那宝物送到了夏氏手中。

    那宝物一入夏氏手掌,看得出来,夏氏有些不可抑制地颤动,眯缝着眼连声叹道:“十四年了,这件东西总算又回到了周府手中!”

    “双巧,你立了大功,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一直算数,经过这遭,你也算可以功成身退了,我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庐陵,你若愿意,我便和星月说了,将你一同带出府去!”

    “双巧”不由感激道:“奴婢愿随老夫人一同出府!”

    张府的晚宴,一直延续到月上柳梢头,崔氏饮了不少酒,宝蓝扶着她进屋的时候,隐约感觉夫人有些醉意,便将她暂时安置在花厅的云头榻上,自去打热水伺候她洗漱!

    崔氏心头快意,自言自语说着疯话:“我以为郎君有多疼爱你,哈哈哈哈,原来真的是要将你送进宫去!那陛下早已日薄西山,你就算当了贵妃又能风光几年呢?哈哈哈哈,到底还是我赢了,这张府的一切,都是我生的孩子的,别人,无论是谁,都休想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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