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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蠢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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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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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难民并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营养不良, 大多数人到了晚上就啥都看不清楚,太阳还没落山时停下吃点东西, 天一黑,就都睡了。

    一名衣着邋遢的老道在铺盖上翻了个身, 眼睛半眯看向不远处的火堆。

    守夜的、睡不着的围着火堆坐着,其中有几个人起身, 在几个火堆间互相串联, 这些人看着被包围在中间的苏家车队,眼中射出一抹贪婪又疯狂的色彩。

    “不要怕, 到时候当大家听到‘杀人了’的喊声时, 大家就跟着一起喊,当听到抓凶手时,大家就跟着一起冲。那车队家丁和护卫不多, 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们个鸟。”

    “夜色黑暗,谁能知道是谁率先动了手。我们抢一把就跑,那富户还能挨个来抓不成?”

    “我看那车队中有不少美婢艳妇, 到时用麻袋往她们头上一套, 扛了就跑,人就是我们的了!”

    “富户谁不是为富不仁,凭什么我们光脚走,他们能有马车坐?哪怕只是抢一匹马也是好的,只要抢了这一把, 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有做富户的机会!”

    当负责蛊惑和串联的人互相擦肩而过时,“都准备好了?”

    “就等号令。”

    老道撇撇嘴,瞅了瞅被围在中间的车队,见那车队连马匹都没卸下,人更没下车,便猜出那边可能有所警觉,就不打算多此一举地给他们发警告。

    老道合紧外袍,闭上眼睛睡了。

    离老道不远的一处人家,有人轻推身边亲人,“他爹,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你看我们村那个无赖二狗子,他和那些人要干什么?”

    “嘘,别管,睡你的。”

    同样的对话在不止一个家庭圈子里响起,有那敏感的人不敢熟睡了,或把孩子、或把家中最值钱的东西紧紧搂到怀里。

    就在这时,一股看不见的能量以苏家某辆马车为中心,避开了车队,如涟漪般向周围扩散。

    焦心、敏感、睡不着的人忽然觉得一股清风拂面而过,就好像有谁在他们耳边轻声说着:别怕,一切都会好的,睡,安心地睡。

    当那股能量笼罩了整个难民临时休憩地后,人们因灾难而不安焦躁的心被抚慰了——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灾难都已经发生了,与其日日愁苦,不如想着如何让家人过得更好更开心。

    睡觉的难民们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好事。

    而睡不着的人也落入深度睡眠,轻易吵不醒他们。

    而本似熟睡的邋遢老道却与其他人相反,啪地睁开眼睛,满脸诧异。这是……静心符阵?

    贺椿并不知道难民中除了对苏家心怀叵测的人,竟还有懂行的道士在。

    他这次画符选择了具有静心安神效果的符纹,那些刺杀者显然想挑起难民混乱,对苏家车队群起攻之。而想要破解这个危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绝大多数难民陷入沉睡。

    睡不着的人在这个静心安神的符纹作用下,原本被挑得沸腾的心也会冷静下来,做事不会再那么冲动,只要他们能想一想后果,只要他们能想到在抢到钱财妇人前,他们很有可能会先被家丁和护卫砍死,他们就会犹豫。

    而只要他们犹豫了,最开始的冲锋杀阵就会变得没有激情,甚至畏缩不前。

    苏家人要的就是这个反应时间,只要他们发现不对,把首恶除掉,就能压制住那些想要跟着捞好处的地痞无赖。

    受到符纹影响的不止难民,计划这次动乱的头目看着乌黑暗沉的天空,开始想自己的一生,他早就对自己的杀手生涯感到厌倦,而今夜尤其。

    想到后来,他甚至想要放弃这次刺杀,就这么逃离。

    洪水是个很好的借口,死去的人那么多,他只要随便找个死人顶替对方的身份,他就可以换个身份重见天日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个想法一冒起,竟然再也抑制不住。

    逃,趁着黑夜赶紧逃,干嘛还要杀人呢,美好的生活正在等待你,为何还要回去像狗一样的生活?以他的本事在哪里不能活得更好?

    头目低头,心中警觉。他没了杀气,心态不对,今夜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更低。

    头目想要放弃这次行动,但他不能不管自己的下属。

    他找上其他两人,打了个放弃的手势。

    另外两人莫名所以,他们也收到了符纹影响,但完成命令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其中一人还上进心强烈,一直想顶替这个头目,见头目打算放弃这次行动,没同意。

    邋遢老道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如果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此时已经激动到极点。

    老道瞪大眼睛。灵气!他没有感受错,真的是灵气!

    他当初算的那卦没错,往东边走真的有他的机缘!

    他被卡在后天到先天的门槛已经很久,就只差临门一脚。可是多少修道者终其一生都被卡在这临门一脚上,不得入先天。

    老道也不管灵气是哪里来的了,也不管会不会引人注意,赶忙打坐行功,吸收这不知从哪儿来的纯净灵气。

    苏家车队这边则完全相反,一个个警觉得不得了。

    于管事听说难民中有人可能会攻击车队,不由大为后悔刚才把身手最好的一名护卫给放出去送信。

    剩下的三名护卫请示他:“我们重点保护哪一头?”

    于管事纠结,但想到临出发前老祖宗的嘱咐,一咬牙,低声道:“三夫人肚子里有苏家后代,以保护三夫人为主。”

    三名护卫中一人微犹豫:“那大夫人那边?”

    于管事脸色一沉,“大夫人会功夫,可以自保,其他家丁也会保护他,你们只要护好怀孕的三夫人就行,这是老祖宗的命令。如果场面过于混乱,你们就负责带三夫人的马车突围,其他不要管。”

    “是。”三名护卫接令后围住了曹氏马车,让曹氏和里面的丫鬟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青衣家丁福清本打算跟于管事借护卫去保护夫人,看他擅作主张把人都派去保护曹氏,当下气得转身就走。也亏得夫人就没指望过他们!

    丘和宜似早已料到这种发展,在一开始就叮嘱福清,让他把丫鬟仆妇集中到两辆车上,再给她们每人都发了一把刀,并命令福清,一旦难民势不可挡,就放弃财产先带人突围。

    福清把事情吩咐完,就和一名家丁一起各抱了一把长刀站到丘和宜马车附近。

    而装人的三辆马车顶上还各自蹲了一名弓箭手。

    贺椿画了半个小时的符纹,把灵气大部分分送到小阿蒙和丘和宜体内,还有小部分则任它们自由逸散。

    期间丘和宜一直沉默地看着少年在车厢中小幅度舞动身体。

    少年闭着眼睛,站在车厢中央,两手与身体一起以一种说不出来的节奏感晃动,就像是在书写什么,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祷告仪式。

    因为符纹效果避开了苏家车队,丘和宜初时并没有感到特殊变化,直到贺椿以符入功,灵气生成。

    丘和宜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车厢中的味道从没有这么清新好闻过。

    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包围住了他,这股能量让他舒服至极,甚至让他产生陈年旧伤都已经在痊愈的错觉。

    小阿蒙自从贺椿开始画符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丘和宜身边。

    丘和宜想抱住他,他躲开了。

    丘和宜看到小孩冷漠的双眼还愣了愣。

    “不要碰我,你会死。”小阿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但他就是知道,当一个面有死相的人碰触到他,本来只有五分可能会死,也会变成十分。

    丘和宜:“……”不愧是佛子,说话都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小阿蒙想告诉贺椿,他说的会死人,这个死人中就包含眼前的车主人。

    不过他之前从这人脸上看到的死气正在变淡,就好像被什么驱逐了一样。

    这让小阿蒙有点好奇,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还会不会死。

    丘和宜曾经作为武者的对危险的直觉也没有完全消失,当小孩说不要碰他时,他心中忽然冒出一股奇怪的颤栗感,因为这点,他也真的没有再去随便碰小孩。

    小阿蒙安全起见,还拽了被子塞在他们两人中间。

    丘和宜看小孩吃力地拖动锦被的样子,有点好笑,但他没动,任由小孩施为。

    咕噜噜。丘和宜脸色微变,他的肚子怎么偏偏在这时候不舒服起来?

    他想忍,可怎么都忍不住。

    咕噜噜,咕咕。肚子里闹腾得越来越厉害,以丘和宜的善忍都忍不住了。

    “噗。”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恶臭。

    小阿蒙嫌弃地皱起小鼻子,还抬手捂住了口鼻。

    丘和宜脸色爆红。

    正好贺椿在此时睁开眼睛停止画符,丘和宜都来不及打招呼,匆忙站起,掀起车帘就跳下车。

    外面似乎有人在问他出了什么事。

    丘和宜捂住肚子冲忙跑向一辆马车。那辆车上装着便桶,就是为了途中不方便停车时使用。

    贺椿也跟着跳下车,小阿蒙忙也要从车上爬下来。

    贺椿回头,看小家伙撅着屁股扒在车后栏上往下爬,忍不住咧嘴笑,上去兜住他的小屁股,把他抱了下来。

    他现在倒真心希望起这孩子就是他师父,他一定要把这些都记着,将来好好笑话他师父。

    小阿蒙站到地上抬头看他。

    贺椿低头弯腰,取出几张符纸放到他的小手中,“这个给你用,遇到坏人,就撕开一张扔过去。”

    小阿蒙严肃地看手中符纸,认真地点了点头。

    贺椿看他这样,真的好想把他抱起来亲他好几遍,不过现在不是他们亲热的时候。

    贺椿让小阿蒙在马车边等他,但小孩亦步亦趋跟着他,片刻都不肯离开。

    贺椿心里其实也不太想和小孩分开,想着自己能保护他,索性就让他跟着了。

    贺椿问过福清,在三辆装人的马车中走了几个来回。这三辆马车并不包括曹氏的车辆,按照福清的说法,曹氏自有老祖宗派来的于管事保护。

    最后贺椿还在苏家车队的马车上都贴了一张符。

    因为福清打过招呼,苏家车队没人阻止他的行为。贺椿也看到了车顶上的弓箭手和握着长刀的家丁,那位丘夫人显然比他想的更有能力得多。

    期间,他经过曹氏的马车,还特意扬手问了坐在车辕上的于管事,“这是我从家乡道观里求来的平安符,据说很灵验,要不要在你们车上贴一张?”

    于管事还没说话,曹氏就在里面小声说不要。

    贺椿一手牵着小阿蒙,耸耸肩,收起符箓,“不要拉倒。”

    于管事虽然迷信,但也不是很相信道家的符箓,现在大夏朝更具人心的是佛教,道教已经式微。

    就在这时!难民中突然有人大喊:“杀人啦!那车队的人杀人啦!”

    当下难民一阵骚动,不少人被喊醒,但醒来的人都迷迷糊糊的。

    有人稀稀拉拉地跟着喊杀人啦。

    “抓凶手!那凶手就在那车队里面!我看见了,他逃进其中一辆马车中了!”

    “大家伙上啊,把那个凶手抓出来!”

    “上……啊……”喊叫的人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多少人看自己家人和财产无事,又事不关己地重新躺倒。更有人说“睡睡,别多管闲事”。

    安排混乱的杀手们:“……”

    而之前联合好的气血骚动的地痞无赖们此时你推我、我推你,“你上,你先上。”

    “啊……好困哪,要么明天再说。”

    “是啊,又不是一点吃的都没了,我看那家的家丁凶得很,看到没有,都握着长刀呢,那能是普通家丁?睡睡,就算要抢也换个更好下手的。”

    有人靠近马车,可刚接近就觉得有点胆寒,之前他看车队中的家丁们也不觉得怎么,现在再看过去,就觉得那车队的马车坚固无比,而被马车包围中则透出寒光闪闪,那些持刀家丁更是个个赛金刚,满脸凶相。

    总觉得如果就这么冲上去,自己一定会死!

    一个这么认为,就会有两个、三个这么认为。

    而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反过来说,当人少的时候,尤其是见到身边人一个个退出的时候,再有想法的人这时也会怂掉。

    杀手们还想试一试,头目暗中摇头。其他两人不甘。

    “再等其他机会。”头目强硬地说。

    其他两人看情况莫名其妙地发展到对他们完全不利的地步,也只得放弃这次行动。

    苏家家丁看难民骚动就紧张起来,但他们想象中的大动作并没有出现,只听到几声吆喝,最后围着他们吆喝的人竟就这么散开了,全都回去倒头就睡。

    苏家家丁把这个情况上报。

    于管事的意思是想趁机赶紧脱离难民离开。

    丘和宜脸色青白,没同意,他的看法是:“天色已晚,天上又无星月,路况糟糕,我们与其在这时候乱纷纷地离开,给人以可趁之机,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到天亮。”

    “可是那些难民已经盯上我们……”

    “不是难民,是其他人。我们现在围成阵形,那些不知目的的刺客想混进来很难,但一旦我们在夜色中赶路,你能保证所有人安全?”

    于管事不说话了。

    “回去,好好守到天亮。”此时,丘和宜不说完全放下心,但他对少年贺十一的能力却已经信任无比。

    那个少年很神奇,他也许不止是一个药师。福清可是跟他说了,那少年在马车上贴了道家才会用的纸符。还有他的身体反应……

    丘和宜在于管事找来之前,已经在两辆马车间来回跑了好几趟。

    福清为此担心不已。

    丘和宜先以为自己晚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两个孩子跟他吃的一样,他们都没事,就他肚子咕噜个不停。

    在丘和宜拉得腿都软掉后,他终于心有灵犀地想到了他在少年舞动期间感觉到的那股奇异能量。

    别看他现在拉得路都走不动,但他真的能感觉出来他的身体比以往都要轻松得多,如果这时能让他睡觉,他一定能睡上个三天三夜不带起的。

    而在这之前,他因为孩子失踪,整整四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但他现在还不能睡。

    丘和宜撑着回到马车上坐镇指挥。

    贺椿忙完回来,对丘和宜灿烂一笑:“困了就睡,没必要硬撑着。”

    丘和宜想问他做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

    反倒是贺椿主动告诉他:“我布置了一点陷阱,贴了几张震慑符,就算那些人还有其他后手,应该也能阻他们一阻。”

    话虽如此,丘和宜还是不敢睡,倒是催促两个孩子赶紧抓时间睡一会儿。

    贺椿也不客气,把锦被铺在车厢里,抱着小阿蒙裹着棉被就睡了。

    丘和宜听着两个孩子的小呼噜声,心情宁静,眼皮慢慢、慢慢地搭到一起,不一会儿头一歪靠坐在车厢壁上也睡熟了。

    苏家车队安静下来。

    曹氏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的肚子已经不是很疼,可她知道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没关系,反正天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曹氏单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她和老祖宗想尽办法也没能让老爷睡她。就连那一晚,老祖宗下狠心对老爷下了致使迷幻的药物,又调开他身边下人,可老爷就像是心中知道一样,把她关在了屋外。

    还是第二天早上,在老爷醒来之前,老祖宗亲自插手把她送进老爷房里。

    而老爷因为药物影响,在房里自渎一夜,醒来后看她赤裸睡在身边,以为真和她发生了什么。

    老爷大怒,当场就要打死她。

    又是老祖宗提前一步,抢进来救了她。

    之后不知老祖宗和老爷是怎么谈判的,老爷同意不杀她,但是一定要把她送回老宅教给他妻子处置。

    曹氏那时候就恨透了丘和宜,她不敢恨也不舍得恨老爷,就只能恨这个人了。

    恨他明明是丘族的怪物,却成了老爷的正妻。

    恨他连皇帝亲赐的良妾都无法撼动他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

    恨他身为男身却生了两个嫡子,虽然那两个孩子都失踪了。

    更恨他没了孩子也不让老爷和其他女人生孩子,害得她不得不……

    老祖宗跟她说了,如果确定有孕相后就跟大夫人使劲闹腾,最好惹得大夫人对她出手,把这个孩子弄掉才好。

    可是丘和宜却稳当得不像话,从她故意让对方察觉她可能怀孕开始,他就像是最贤惠的主母一般,不但传讯回主宅,还对她的任何挑衅都视若无睹,并让下人对她照顾有加。哪怕她故意让下人称她为三夫人气他,丘和宜也毫无反应。

    怎么办?她怀的会不会真的是死胎,甚至是……鬼胎?

    曹氏打了个冷颤,她有时也想不通为什么老祖宗那么不喜欢丘某,为此甚至不惜和自己儿子近乎反目,甚至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就为了让老爷厌了丘某。

    还有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小孩,丘和宜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所以特别安排了人来对付她?

    曹氏越想越害怕,本来已经不疼的肚子又开始疼痛起来。

    半夜时分,睡得香甜的丘和宜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他睡得太沉,又没有人特地叫他,竟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光亮。

    丘和宜醒来,猛地跳起,身上骨骼霹雳啪啦一阵响。

    外面侍候的人听到动静,在外面小声问:“夫人,您起来了?”

    丘和宜看两个孩子已经不在车中,忙从车里出去,“事情怎样?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福清脸带喜色,满眼红丝上来禀告:“启禀夫人,事情已经解决了。十一郎真的太厉害了,咱们的人昨晚都没使上劲。”

    “怎么说?”

    福清低声跟丘和宜禀报,说昨晚在难民们骚动过后,半夜又有人偷跑过来想动手,但还没靠近丘和宜的车厢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最后自己发出声来让守夜家丁发现,让家丁轻轻松松把人抓了起来。

    “几个?”

    “只有一个。”

    “知道他的来历了吗?”

    福清干笑,“那刺客的嘴巴很严,我们拷打了半夜都没问出来。不过刚才十一郎说要过去看看……”

    正说到贺十一,贺十一来了。

    他的脚边紧紧黏着一只小团子,抓着他哥的手指,迈着小短腿,他哥走一步,他走两步。

    丘和宜一看到这两个孩子,眉眼就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吃过早饭了吗?”

    福清转头去打水给丘和宜洗漱。丘和宜又赶紧加一句叮嘱:“多给我送点早膳过来,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福清大喜,特响亮地叫了一声:“好嘞!马上就给您送来!”

    福清高兴啊,他家夫人四年来每天就吃那么一点,可把老爷和他们这些身边人都急坏了。

    丘和宜面对贺椿,微带羞涩地笑道:“孩子,让你们见笑了。”

    贺椿笑着摇手,让丘和宜不必在意。

    丘和宜心中一堆话想和少年说,他想问昨晚少年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施展了传说中的仙法,又想问问他有没有可能找回他失踪的两个孩子。想到后来又觉得自己太奢望,反而不敢问了。

    趁这个当儿,贺椿对丘和宜说:“我刚才去跟那刺客聊了聊,问出一点事。”

    “哦?什么事?”丘和宜微微活动身体,他昨晚坐着睡了一夜,身体多少有些僵硬。

    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体疼得并不厉害,如果是以往,就他这个年龄,再加上陈年旧伤,他敢这样坐着睡一夜,第二天起来保证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这大概是那孩子的功劳,那孩子一定对他做了什么,那个什么操也许不是简单的活动身体,否则昨晚那么紧张的气氛,连他都觉得会出大事,怎么到后来就雷声大雨点小了呢?

    贺椿告诉丘和宜:“他说他是奉命来抓您。”

    丘和宜脚步顿住。

    贺椿接着说出第二句:“有人不希望你回去广宇城。”

    丘和宜转头:“所以这次骚乱不是针对整个车队,也不是针对苏家,而是冲我个人来的?”

    “按照那刺客所说,应该就是如此。”

    丘和宜没有奇怪少年为什么能问出家丁们拷问了半夜也问不出来的事情,他只问:“那刺客还知道什么?”

    贺椿抱起小阿蒙,“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头目手中有你的画像,有意思的是,他们是想抓你,不是杀你。您心中有数吗?”

    丘和宜缓慢摇头。

    贺椿抱着原本的办案经验——通常夫妻一方被杀被抓等,凶手七成以上是配偶,试探地问:“您和您夫君的关系?”

    丘和宜轻笑,“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过我和外子……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恰巧福清和两名下人捧来洗漱用品和早饭。丘和宜与贺椿两人一起用过后,才细细说出他和他丈夫之间的故事。

    邋遢老道睁开眼睛,喜得身体颤抖。

    周围围看他的小孩一哄而散。

    还差一点点,他能感觉出来,只要再来一点昨晚那样的灵气,他就一定能从后天突破到先天!

    如果说原来他面对先天还有一扇门,如今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只要再微微用点力就可以彻底捅破。

    老道左右看看,地上铺盖也不要了,爬起来就去追苏家车队。

    昨晚有人要对那车队动手,可之后就有类似静心符箓效果的能量传来,再之后本该有的混乱就那么消失了。

    老道如今已经认定那车队中一定有高人,而且是很可能已经进入先天的高人,更有可能对方手中还有一个可以生出灵气的法宝,也许是灵石?

    在灵气匮乏、各大门派都远避尘世寻找洞天福地的现在,谁手上要是有一个能生出灵气,或者蕴含灵气的宝贝,那不用说了,消息传出去,那些大门派不一定做什么,但散修们一定会为此疯狂。

    老道也没打算抢夺那宝贝,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抢过,他只求能让那高人指点他一二,如能舍给他一点灵气修炼那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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