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加班回来太晚,1点前替换。<し明日正文就结束了,然后番外日更到四月底,字数不少。趁着完结前,将大家心心念念没看到的文豪番外完整的再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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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爷,你真的要退休啊?”娃娃脸青年惊讶道。
徐林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肃五,都说了能不能别叫我徐爷,你哥和我差不多大,你要不叫他一声肃爷试试?”
肃五笑了笑:“那能一样吗?你刚三十就说要退休,不是自己说自己老?”
徐林道:“我也不算退休吧,只是转业而已。我还是在工作啊。”
肃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下定主意,别人说什么也没用,老班长。”
徐林微笑不语。
肃五看着自己的老班长,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徐林在他们这个圈子,一直是个传奇。
现在估计是整个华国的传奇,普通人不知道而已。
徐家是个大家族,里面能干人多,但是非常乱。
不过徐林父母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一家和徐家关系并不亲密,而是跟着徐林外公家一起生活。
徐林的外公也是大人物。肃五曾经跟着堂哥去拜访过,那时候徐林就和他们这群还在中二期的孩子完全不一样,那一手毛笔字已经可以出去参展。
别人家的孩子,不外乎如此。
肃五挺喜欢和徐林玩——应该说,他们这群小辈都很喜欢徐林这个大哥哥,对徐林比亲哥还亲。他知道那时候徐林的愿望,是当一个书法家国学家之类,研究传统文化,并将其发扬光大。
他们觉得徐林肯定没问题。
谁知道突然动乱起来,徐家作死,徐家父母在国外旅游时被袭击,外公外婆病倒。
为了保护徐林,徐林考上的大学没能去读,而是去深山老林当了兵,还是特殊部队。
虽然苦虽然累,但相对安全,没人敢去这里放肆。
之后的事肃五就不知道了。待两年后,他当腻了纨绔子弟,也跑去当兵的时候,徐林正好是他的班长,来带新兵。
他听队里说,徐林很厉害,立了很多功劳,比呆了很长时间的老兵还厉害,无论是技术还是身手都在特殊部队数一数二,这次来带新兵是因为任务受伤,让他来休息的。
他还听队里说,徐林很快就要去军校深造然后提干。
肃五当时很自豪,他哥在哪儿都很牛逼。当时放弃学业去当兵,还被很多人叹息遗憾呢。
徐林也认出了肃五,但他一点都没给肃五点熟人关怀,肃五还是被他操练的死去活来。
虽然最后评比得了第一,但全班都对徐林尊敬的同时心里发憷。
当时连里说,幸亏徐林伤着,不能太累,就只带了一个班。
不过后来被徐林带过的人发展都最好,那短短一个月时间形成习惯,影响了他们一生。
当肃五以为徐林会在军队继续走下去的时候,徐林放弃了去军校深造,选择了退伍。
肃五十分不理解,后来听探望他的堂哥说,徐家彻底乱了。
肃五道:“乱了?但是徐爷和徐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
肃铮嘴角一抽:“以前你无视我才是你最亲的堂哥非要叫徐哥为哥,现在都尊称他为徐爷了?”
肃五严肃道:“我们都称呼哥为徐爷。”
肃铮揉了揉太阳穴,选择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道:“徐家乱了的确和徐哥没什么关系。但徐家掌握了不少核心科技,拥有不少政府订单,而且还有正在研发中的很重要的项目。现在徐家闹成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一个有资格继承徐家的人出来稳定局面,等徐家完蛋,这些科技和研究成果有多少会被趁乱弄走?上面已经查到有间谍蠢蠢欲动了。“
肃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很多项目国家没办法牵头,于是企业牵头,国家和企业合作。然而私有化的坏处是,就算出了问题,国家在出事之前,也不能及时介入。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有财产。除非是有违法乱纪,或者确定已经威胁国家安全,国家才能出手。
现在只是徐家财产纷争,又遇上换届,国内国外许多势力角逐,徐家,不过是战场而已。
“徐爷……能成吗?”肃五很担忧。
肃铮倒是挺乐观的:“他虽然远离徐家,但他仍旧是法定第一继承人。大不了等他继承之后全部上交国家呗。”
肃五觉得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家族多少年的底蕴全部上交国家,这以后还抬得起头吗?
徐林果真顺利继承了徐家股份,稳定了乱局。
但他也没有上交国家,而是去了国外深造管理,一边深造一边处理家族企业的事。
牛人到哪里都是牛人。徐林在别人都不看好的前提下,不但完成了学业,企业也在他手中重新崛起,而且研发出了许多新的成果,也和国外插手的势力进行多次商战,均得到了巨大利益,为保护国家机密和财产做出了极其重大的贡献。
他二十七岁的时候,就进入了国家领导的决策顾问组。他是受此殊荣最年轻的“专家”。
当徐林的安全级别节节攀升,和他说话的都是政商界最顶尖的一群人的时候,徐林被称为“徐爷”,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初嘲笑肃五的肃铮,现在也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徐爷”。
然而,徐林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觉得别人把自己叫老了。
国家胖乎乎的领导人笑眯眯的拍着徐林的肩膀道:“人不老,资历老啊,你和我们这群老同志是一个辈分的人嘛。”
徐林有些哭笑不得。
被一群老公公老婆婆当做同年龄层次的人聊的十分开心,徐林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老成了?
徐林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有些为人所知,有些记入了机密档案。他保护国家利益,挫败了多起针对华国的间谍行为和经济行为,并且在成为顾问之后,参与了许多国家重大经济决策并且都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虽然徐林年纪轻轻,但圈子里资历非常老的老人家都说,这事得听他的。
天才,妖孽,偏偏没什么野心,对从政也没什么兴趣,君子如水,人淡如菊,是大部分人对他的评价。
现在,这个传奇式人物,居然说自己要退休了。
顾问不干了,企业也要交给副手了,自己要去养老了。
据说胖胖的领导人摇晃着徐林的肩膀:“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去看看医生啊!费用全部报销!”
徐林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老气横秋道:“人老了,身子骨不成了。没几年的日子,还是别折腾了。”
年纪和徐林他爹差不多的胖领导人半晌无语。
他要是有这么个有才华又不上进的不肖子孙,一定打死他!
然而徐林父母双亡,外公外婆前不久也去世了,没人会打死他。
最终,徐林把自己企业的执行总裁身份让了出去。自己还是董事长,但表示没事别来烦自己。要是真有解决不了的再说。
“希望你们不要每年都有解决不了的事来打扰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比现在的执行总裁还年轻的徐林微笑。
政府那边的工作,徐林没辞掉。不过顾问只是忙一阵子闲一阵子,倒也不麻烦。
胖胖的领导人再次问徐林,要不要从政:“现在去当个县长,然后当个市长,再去西藏晃一圈,等你到我这么大的时候的,当个部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胖胖的领导人对徐林的才华很看好,很舍不得。徐林又有背景有人脉,又是真正懂经济,还去军队呆过,评价也很高。
从政的好苗子啊!
要是徐林从政,他甚至有想将其当继承人培养的想法。
然而徐林还是拒绝了。
他说他老了,要去养老。
领导人很心塞。他要是有这么个才华横溢做事踏实品德良好但是就是毫无上进之心的后辈,一定气得想把他打死。
暴殄天物这不是?
徐林最终完成了所有交接,安然的退了下来,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退了下来。
肃五叹口气,问道:“那徐爷,你之后想干什么?不可能真的就每日喝茶逛园子跳广场舞吧?”
徐林笑道:“这样也不错啊。”
肃五道:“你才三十!”
徐林道:“我自然是有计划的。我刚找了一份工作。”
肃铮无语:“好吧,什么工作?”
徐林道:“去故宫修文物啊。”
肃铮:“……”
真的够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
…………
然而,徐林还真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去了故宫书画修复组,一边研究国学,一边修复文物,偶尔还临摹一些古画。
其中他最爱的,就是文鼎公的作品。
徐林早就接触过文鼎公的作品,在文鼎公作品的临摹上已经是被称为真假难辨的大家。书画修复需要很强的临摹功底,徐林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一手本事,对书画修复的其他技术也熟练得很。他一进了书画修复组,直接就被任命为组长,底下一帮老同志,居然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大概人在这种环境中,不但耐得住寂寞,也看得淡名利吧。
徐林看着面前残破的文鼎公真迹,叹了口气。
文鼎公原本姓余,名柏林,字长青,后赐国姓封。因史书都是后来写的,文鼎公的名讳一直是“封柏林”,和其他那些被赐国姓的大臣大将一样,众人倒是渐渐把余柏林本身的姓氏忘记了。
不过忘记与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徐林对余家的归宿感也不强。
对封家的归宿感,倒是强得多。
封庭,封蔚,封珥,封祉……
那个年代……
浸水,揭纸,修补,装裱……字画修复技艺已经是华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能称得上大师的人物寥寥可数。谁也不知道徐林这一手绝活是继承自谁。
他们只知道徐林拍下了一副污迹斑斑的文鼎公作的德王小相之后,独自将其修复,引起字画修复界轰动。
然而,字画修复什么的,是那个年代的文人,特别是有地位的文人,所必须的一项手艺。
或者说,这是一种文雅。
一般而言,文豪,也是字画修复的专家。
因为非文豪,不可复原原来文豪的真迹精髓。
徐林自己复原自己的字画,难度自然比几百年后的人揣摩文鼎公字画的□□填补字画的空白,容易的多。
字画修复中,揭条贴条都是熟练工仔细活,那一笔一笔复原原本的作品,才是最难的地方,
当然,不是说之前的工作不难。只是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总能达到。但最后的复原,非本身是大师的人不可。
徐林看着自己熟悉的字迹,自己的字迹,仿佛回到了几百年之前。
金色的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落在街道两旁林立的红砖绿瓦上。青石板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小贩叫卖的吆喝声与偶尔响起的马匹或者毛驴的嘶叫声相互应和着,没有几百年后的各式各样属于现代社会的嘈杂,却也有着属于那个时代的热闹喧嚣。
梦回大晖。
你目前所看不是正文内容,请睡一觉再看。 这个时代, 不但后世用的棉花还在印度没引进来, 甚至可以作为填充物的木棉在北方还是观赏物。被子里的塞的东西,富人家是质地不好的丝帛, 天气再冷一点, 还有用毛皮做被子的。像宿谊这种小道士, 被子里塞的是芦花。
麻布里面塞芦花, 宿谊低呼着杜甫的“布衾多年冷似铁”,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皇庄上的被子, 外面是锦, 里面是丝。宿谊穿着绢做的里衣, 缩在温暖的被子里, 简直想一睡不起。
到了京城之后,毕竟僧道不是权贵,下榻的驿站也很简朴。宿谊还是更习惯富贵乡啊。
睡着前, 宿谊迷迷糊糊的想,过着这种日子, 就算不久之后会掉脑袋也无所谓了。
宿谊一觉睡醒, 就吓了一大跳。
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还从柜子里搬出一床被子,窝在他旁边睡着了。
宿谊默默的看着熟睡的太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太子倒是被宿谊起床的动静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默默的坐起来,理了理衣衫。
他是合衣睡的。
“来得太早,我不忍吵醒道长,正好又困了。”太子看着一脸无语的宿谊,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长见谅。”
宿谊心想,我不见谅可不可以?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宿谊只能微笑道:“是贫道该道歉才是,让殿下久等了。殿下可否稍等一会儿?贫道先更衣洗漱。”
太子点点头,唤来一群小厮,给两人打水洗漱,伺候宿谊更衣。
宿谊看着太子忙前忙后,像是个小管家一样,将小厮们指挥的团团转,心中觉得怪异无比。
太子也太殷勤了一点吧,若不是太子只有十一岁,他肯定以为自己魅力值爆表,让太子看上自己了。
究竟自己是何种出身,让太子如此态度?
宿谊只默默看着,并没有诚惶诚恐的阻止太子,似乎太子对他献殷勤理所当然似的。这种淡定的态度,把伺候的人都唬住了。
敢接受太子的殷勤,道长果然不是凡人。
本来从皇帝的奴仆突然变成伺候一个小道长,皇庄里这些人肯定不舒服。
但看着太子这种态度,他们立刻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怠慢。
能进皇庄伺候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不比宫中奴仆聪明,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太子冷眼瞧着自己来之后,这群态度慢慢转变的下人,心想,还好自己预料到了这一点,早早来了。
宿谊准备完毕之后,太子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是带着父皇的圣旨来的。”太子从怀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布,道,“这群下人自诩皇庄的人,恐对道长不尽心。父皇便把皇庄赐予我,我再送给道长。”
太子如此一说,宿谊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就算这庄子赐下了,那群人心里的主人还是没变。就跟他当年出去住的时候,那管家动不动就说自己是老爷派来的巴拉巴拉。
当然,那管家最后被他在家中一顿撒娇,就让他老爹换了。
但若庄子赐给太子,那这群人可不敢在太子面前说他们是皇帝赐的如何如何,因为太子地位不一样。太子就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太子再转送给自己,若是这群人不尽心,敢拿出原主人的名号怠慢宿谊,太子不用禀报皇帝,自己就可以处理了。
当然,前提是太子对宿谊足够好。
看太子这番作为,就知道前提已经不用担忧了。
宿谊拱手道:“那就谢谢殿下了。”
太子小脸一红,忙摆摆手:“道长以后不用多礼。道长为我救命恩人,我能尽些绵薄之力,是理所当然的。”
宿谊垂下的头嘴角一抽。他怎么变成太子的救命恩人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太子受了宿谊夸奖之后似乎很高兴,拉着宿谊叽叽喳喳说了半晌,大约就是这些人的卖身契也在,他会好好审查一番,把品德不良的都剔除掉,这个庄子所有事,皇帝都交给他了。
宿谊听得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脸皮的抽搐。太子这样是在干什么?明摆着不信任皇帝的人吗?皇帝也任由他来?
宫里的皇帝陛下咆哮:老子就剩这么一个嫡子了,老子能怎么办怎么办?!
宿谊开始是劝说太子不用太费心,结果太子那瞬间遭受了打击,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小苗苗一样的表情让宿谊心中一梗。之后宿谊便只夸奖,不再客气了。
太子果然越被夸奖越高兴,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事都打理的妥妥帖帖似的。
宿谊一边在心底咆哮太子殿下你怎么热情贫道吃不消啊,一边吐槽谁说的太子是傻子不会说话,这不是话很多吗?
而且太子虽然跑来给他打点这事惊世骇俗了些,但从中也可看出太子的处事能力。
宿谊早晨也没赖多久床,太子也不可能大半夜跑来,何况太子还跑他床上补了一会儿觉。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庄子里那些昨天还对他十分冷淡的管事小厮们已经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对他毕恭毕敬。
宿谊留心观察,发现这群前来伺候的管事中少了好几个人,而且太子给他的新的各方面管事的名单也大有不同。想来是太子来的时候,已经全部更改处理过了。
见微知著,太子即使只有十一岁,但管家手段并不稚嫩。
听闻太子一直被陛下宴请名师,甚至自己亲自教导。但传闻太子有些驽钝。
现在看来,太子只是不想说不想理睬旁人,该学的都学会了的。
宿谊不由猜想,皇帝陛下知道庄子中的事后,是欣慰的老泪纵横,还是暴跳如雷,心中直骂太子是个坑爹的熊孩子。
皇帝陛下因太子“痴傻”顶了这么多年压力,其辛酸可想而知。
宿谊一边走神一边继续夸奖太子,太子好,太子棒,太子干的太漂亮。
太子扬起小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走神的宿谊没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太子扎着两小发髻的脑袋,周围的奴仆差点惊呼出声。
宿谊也终于回过神来。妈呀!我揉了太子的脑袋!
而太子居然没有惊诧更没有生气,他他他,他居然眼圈红了!
宿谊一愣,犹豫了几秒,伸手又揉了一下太子的脑袋,道:“殿下长大了啊。”
太子狠狠的点了点头,哽咽道:“是的,我长大了。”
我以后可以保护大哥了,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大哥被人放进凿穿的小船中,被当做献给神灵的祭品,于江心缓缓下沉。
那是太子一辈子的噩梦。
宿谊看着眼眶发红的太子,立刻转移话题,跟太子聊起了京中之事,只道自己初来乍到,对京城不了解,怕得罪贵人。
太子撇嘴道:“有我在,谁敢?”
说完之后,太子看着宿谊似笑非笑的表情,哼哼了两声,别扭道:“京中的确有几个世家值得注意。三公六卿都有些本事。道长先用早膳,之后我给道长慢慢道来。”
宿谊点点头:“太子可曾用膳?”
太子摇头:“未曾。”他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跟大哥一起用膳的!
皇帝:……老子想踹他屁股!
宿谊本想说“那就一起吧”,结果太子让人给自己摆好了碗筷,他客套的话就咽下去了。
食不言,正当两人吃了半饱的时候,突听外面有人拜访。
太子擦了擦嘴,道:“可能是隔壁慕大人。他家族人虽不多,却是京中不可得罪的人之一。道长可见。”
宿谊点点头,虽然只吃了个半饱,还是让人把东西收走了,然后去前厅去看那位邻居。
宿谊来到前堂的时候,邻居正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一幅画。
待见到宿谊和太子,那人洒脱拱手,十分随意道:“太子也来了?下官见过太子。宿道长果然是如传闻一样仙风道骨啊。”
宿谊看着那位披散着一头秀发,穿着大红色开襟广袖袍子,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的男人,瞪着他那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脸,差点“卧槽”两个字脱口而出。
这特么是大臣?!!!!这特么是男的?!!!!
等等,他并不是思考这个。明明他已经念出了那两句可以给人加上无畏buff的诗句,决定投身于科学事业,哪怕被架上火刑架,不不,哪怕被当做妖孽砍头,也要为华夏提前进入科技革命而奉献一切。
但他手指怎么就不自觉的滑到了农业那一块,买了一个烤红薯呢?
这正是一个神奇的问题,说不定他那时候被鬼上身了。
宿谊吃完了烤红薯,擦了擦手,自以为找到了充分的理(借)由(口)。
红心的红薯,又甜又糯,宿谊吃的心满意足。他看着点数,一个点数兑换一个种子,还可以兑换两个红薯。
现在商店里刷新的只有红薯,以及红薯的各种烹饪方式。这次烹饪方式是额外赠送,今后就是根据购买额度赠送。
买一千赠送一份食材相关的食谱——脸黑可能抽到烤红薯这种食谱,买一万送种植方法,看似很划算,但宿谊觉得很坑啊。
他买了一万要怎么拿出来?一万粒麦子水稻也就罢了,一万个红薯,那么大一堆凭空出现,还不吓死个人?
不过红薯种植方式他勉强知道点,等发芽之后切块埋土里就好。至于之后的……假如他要献良种,交给农民伯伯就好了。这代研究不出来下代继续嘛。
宿谊又吃掉了一个烤红薯。
不过因为吃过午饭,连吃两个烤红薯有点撑了。他想了想,剩下的一个兑换成生的红薯,然后放进锦盒里,让人送往隔壁,就当是回礼了。
虽然为了保持逼格不好登门拜访,但是回礼还是要回的。
什么?人家送金银珠宝珍稀古籍,宿谊只送红薯是不是太寒碜了?
非也非也,且不说红薯还在南美洲,就是南美洲的红薯,那和宿谊现在手中的红薯也不一样。
宿谊手中的红薯,乃是经过一代一代良种选育之后的高产个大优良品种,南美洲的红薯,现在还只有两指宽而已。
可以说,这不但是华夏,甚至是地球上独一无二的红薯。物以稀为贵,这一个红薯的价值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吧?若是他再编一些特殊功效,那就更值钱了。
不过红薯的功效中本来就有一点是“强肾阴”,这对男人而言,已经是千金难得的良药了吧?宿谊猥琐笑。
不过宿谊当然不会把红薯的效用吹的那么厉害,他只让人把红薯送去,说是回礼,并让人告诉对方,这红薯,可煮可烤,剥皮就可食用。
宿谊并不担心对方吃不习惯。在古代的华国,甜食是非常难得的。
华国各大地区口味的咸甜变化,就和经济发展有很大关系。
最开始的时候北方重甜南方重闲,是因为经济中心在黄河以北;而后江浙地区经济超过北方,成为鱼米之乡,那里的人逐渐富裕起来,口味也偏向于甜;但京城作为天子脚下,权贵众多,点心方面,也是重甜腻。
这些从各地的菜肴发展历史以及各地特产就能看出。
盐在古代是战略物资,但却也是平民可以享用的调味料。而糖分的来源非常窄,天然蜂蜜其稀少自不用说;饴糖不但耗费粮食且甜味并不浓;蔗糖制作方法落后产量极低,且那时候的甘蔗并非后世所种植的种类。
现代华国所种植的甘蔗基本上都为外来种或者杂|交种,原始的中国种“竹蔗”因为纤维多,蜡层厚,不利于出糖澄清,单一品种的竹蔗渐渐不再作为大规模制糖原料。
所以有甜味的食物,是很稀少的。就算不爱好甜口的人,也不会拒绝这稀少的味道。
宿谊送了红薯之后,就继续看书习字了,并不知道隔壁慕大人正对着锦盒里的红薯发呆。
慕晏十岁左右就跟在先皇身边南征北战,可以说见多识广。但这种作物,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他倒不会怀疑这东西不能吃。早直到宿道长来历神秘,恐是得道高人。宿道长送来没见过的东西,倒也……正常?若是这东西不能吃,他就住在宿道长隔壁,吃出问题了宿道长不是自寻倒霉。
因是块根状的植物,所以慕晏猜测,这是不是人参薯蓣之类食物。宿谊说可以蒸煮烤。因觉得这叫“红薯”的食物十分珍贵,慕晏自然让人将其蒸熟,最大限度保持其原状。
虽说没有烹饪过红薯,但厨子对火候的把握还是非常恰当。当红薯蒸熟之后,厨子用白玉盘将红薯呈上来,慕晏一闻,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如此鲜甜的气味,一闻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仆人用小刀切开了红薯,露出里面红橙色的内瓤,鲜甜的气息随着水蒸雾气瞬间喷发出来,让周围人不由喉咙一动。
李程一边吞咽着唾沫一边道:“老爷,小的先试试?”
毕竟是从未见过的食物,即使闻起来就知道是好东西,还是先让人试毒比较安心。
慕晏点了点头。
李程牵来一只狗,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丁点放在地上。
狗上前闻了闻,切,不是肉,不吃。
看着大狗嫌弃的神情,李程忍不住拍了大狗后脑勺一下:“快吃掉!嫌弃什么!”
大狗委委屈屈的又闻了一下,待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才伸舌头将那一小块红薯肉卷进嘴里:“汪汪!”
“看来精神着。”李程鼓起勇气,夹了一小点红薯肉,送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眼睛一亮,称赞道,“好甜!好吃!”
慕晏顿时忍不住去摸筷子。
李程拦住了慕晏,苦口婆心道:“虽然吃上去感觉没什么问题,但是毕竟是来历不明的食物,老爷还是小心为上。只尝一小口可好?”
慕晏看着李程,李程丝毫不为所动。
慕晏冷哼一声,端着白玉盘,转身就走。
“老爷!老爷!你去哪里!”李程忙道。
慕晏道:“我去找宿道长,和他一起吃。宿道长能吃,我就能吃吧?”
机智!
宿谊本来是在看道经,看着看着手上书本就变成了游记。这一本游记还没看完呢,就听说隔壁慕大人又来了。
宿谊丝毫不意外慕晏会来。
他送出的食物毕竟是从未见过的,虽然有自己道士身份和神奇经历加成,慕晏肯定不会怀疑自己有坏心,甚至会误以为这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有可能。但只要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从未见过的食物往嘴里放(李程:???)。
但慕晏肯定不会将红薯扔掉,他肯定会找借口与自己分享。若是自己能吃,自然慕晏也能吃。
不过在那之前,肯定用动物试过毒了吧(李程:……)。
慕晏见到宿谊之后,直接笑道:“这没见过的食物我可不敢吃,宿道长,这真能吃?”
宿谊突然对慕晏好感度提高了那么一丁点。本来他还以为慕晏会拐弯抹角找一些花里胡哨的理由来打圆场,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直截了当,倒是性情中人。
宿谊道:“碰巧贫道要得到下一个红薯,不知道多久之后了。贫道送出这根红薯,其实心里馋得很。既然慕大人送回来了,可否分贫道一半?”
慕晏笑道:“道长请。”
于是两人对半分掉了这一根红薯。宿谊觉得自己快撑死了,慕晏却意犹未尽。
“味道果真美妙无比,道长处是否还有?”慕晏毫无廉耻的伸手向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讨要道。
宿谊道:“自然是没有了。不过今后或许有吧。”
“这红薯可否有妙用?”慕晏又问道。
宿谊懒懒道:“贫道在宫中已经说过了,沙漠之中怎能种出瓜果?这红薯不过寻常之物罢了,穷人用于果腹而已。”
慕晏自然并不相信。如此香甜可口的食物,世家大族都会奉为佳肴,穷人?这怎么可能?
宿谊见他不信,便又道:“原本这红薯只有两指宽,味道也并没有这么甜。不过是师门怜惜天下黎民,经多代努力,培育出的能在沙土中种植的果腹之物而已。”
慕晏脸色一变,差点把手边茶杯打翻。
老家有人帮衬着,家眷们藏起来,反而比高调接人更放心。
虽然心里明白,但皇后还是怨恨。她和婆婆在老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脸上抹着灰,像是寻常农妇村姑一般穿戴。小儿子又不能言语,让皇后操碎了心。
幸运的是长子早慧,不仅读书习字颇有灵气,更是早早的接过了部分家务,小儿子就是长子带着。长子从未放弃这个在别人眼中痴傻的弟弟,一直教他说话,陪他游戏。到小儿子三岁的时候,除了过分依赖长子之外,竟已经和寻常孩童无一。
这时候的人们可不知道什么高智商孤独症,也不知道什么是心理疾病,皇后只当长子手足之情感动天地,上苍开眼。
如此如履薄冰过了些时日,终于有人来老家接人。皇后以为苦尽甘来,对来人说先把两个孩子送走,女眷随后并无异议。
家中还有些细软家藏需要收拾,不能立即启程。家中公公和丈夫既然让孩子先去,恐怕是见长子已为少年郎,想尽早把长子介绍给其他人吧。
但小儿子依赖长子,哭着闹着也要一同前去。皇后有些为难,长子宽慰她,有他照顾,还有奶妈侍女,不会有事。想来祖父和父亲也想早日见到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