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曼曼是被交叉骨拽回去的。
上一秒还在变种人的学院，随即就回到了九头蛇的大本营。
旋转的黑色漩涡骤然收缩，化为米粒大的点，消失于半空。红骷髅手持空间宝石，盯着于曼曼慢条斯理地问：“你在干什么？”
会议室里只有寥寥几人，沉闷的气氛却让于曼曼喘不过来气。
她下意识地望向冬日战士，对方却面无表情地站在红骷髅身边，低垂着眼睑，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
交叉骨冷着脸揪着于曼曼的胳膊，把她拽到九头蛇面前：“该怎么处置？”
“我没有想过要背叛！我只是想过去道歉……”
“道歉？他们有什么资格？”
红骷髅笑容轻蔑：“别忘了，他们只是连变异都不过关的残次品。”
于曼曼惊住了。
“带她去实验室。”
“！”
她敏捷地避过交叉骨的手，正准备使用瞬移，脖颈猛然间被重重一击。于曼曼的脑袋一晕，软软倒在地上，有些晕眩的视线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得笔直，她看到那双熟悉的军靴，说不清是失望更大，还是早知会如此的了然。
交叉骨意外地看了一眼巴基，后者把于曼曼抱了起来，大跨步迈向实验室所在的地方。
于曼曼陷入半昏迷中，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句清晰的沙哑低语。
“……别背叛我们。”
随即，她的胳膊传来一阵刺痛，彻底昏死过去。
佐拉博士因为上次的擅自插手已经受到了惩罚。
红骷髅命令他消除了于曼曼被唤醒的一些记忆，然而，佐拉博士不但消除了记忆，还在纳米机器人上做手脚试图控制她。但他低估了于曼曼的身体防御机制，记忆的反噬让于曼曼重新想起一些昔日的事情，但也失去了控制。
幸好记忆输送反应及时，才没有让于曼曼彻底脱离。
若不是佐拉博士的大脑有用，对研究克.隆和意识转移方面有一手，红骷髅早就下令要了他的命。
尽管如此，佐拉博士的日子依然不好过。
红骷髅老谋深算，非常厌恶不受控制的人，这也正是他为什么喜欢用粗暴的洗脑方式来解决问题。对于像佐拉博士这样怀着不轨心思的人，他没有多少耐心。
差点被杀了的佐拉博士暂时收敛不该有的想法，战战兢兢地做着第二次的移植纳米机器人的手术。
基地。
接到红骷髅指示的巴基往通道外走。一路上，看到他的士兵们纷纷行礼，他就像没看到似的，眼睛始终直视正前方，远去的背影挺拔修长。
交叉骨半路跟了上去。
他置若罔闻地向基地外走，沉重的军靴踩到地上却完全没有声音。
“你刚才想帮她，我没看错吧。”
“……”
“如果她真的背叛红骷髅，就算你护着，我也会一枪毙了她。”
“……”
走在前面的人兀然停下脚步，军靴的后跟磕在水泥地上，在安静的营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冬日战士没有回头。
“我比你更清楚我应该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沙哑。
“是吗。”
“……”
他闻言，沉默许久，继续迈开脚步。
“啧，你也有犹豫的一天。”交叉骨的嘲笑声紧跟着他，“我真是期待你回来的反应。”
回应他的是冬日战士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
……
从病床上醒来的于曼曼先是茫然了片刻。
她眨眨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记忆中，她在为九头蛇做事的时候似乎被名为万磁王的男人差点杀死，幸好队友及时出现，把她带了回来。
像是被注射了一管麻药，于曼曼的神志迟钝得厉害，几乎无法动弹。
她呆呆望着亮起的白炽灯，有蝇虫死在上面，几颗黑色的小点弄脏了白色的灯管，看起来莫名恶心。
有人从一旁走过来，低头望着她：“你醒来了。好点了吗？”
这副机器外壳于曼曼熟悉无比——佐拉博士，曾经给她疗过伤。
然而，隐约的不适感从一开始就折磨着于曼曼的胃，一看到出现的男人，生理性的不适感扩大到所有神经，让她几欲作呕。
“呕……”
于曼曼没控制住吐了他一身。
如果能用人类的外壳，绝对能看到佐拉的脸黑了一层。倚在门框边的毒蛇目睹这一幕，冰冷的俏脸上浮现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从醒过来之后，于曼曼就处于短暂的修养期。
她身为红骷髅的手下之一，要能力没能力，唯有救人的本事勉强能用。
于曼曼惆怅地叹了口气，躺在房顶上养神。傍晚的阳光暖融融的，带着松木和槐花的香味，冬天停了满树的乌鸦早已远去，只留下冉冉新枝的大树。
槐花随风飘落，从外面的墙角翻进来，洋洋洒洒地吹得到处都是。
她的发梢落上了鹅黄色的花瓣，呼吸间都带着槐花甜腻腻的味道。
于曼曼捡起一朵放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门口传来士兵的问候声，她愣了愣，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穿过警卫处，隔着几十米，仿佛也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男人敏锐地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啊，果然是九头蛇第一男模……呸，第一杀手——冬日战士。
于曼曼悻悻地收回目光。
她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和这些人打交道，当然人家未必能看得上她。仅凭她半吊子的射击水平都足以被交叉骨轻视，更别提完成上百件刺杀任务的冬日战士。
她没看到的是，巴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修养的日子很快过去。
于曼曼的胸口落下了伤，是被万磁王伤害的。她发誓下次见面一定要让那混蛋好看，顺便脑补了一番脚踢拳打的景象。
精神胜利法永远是应景的聊以慰藉的方式，尤其对于破了相的她来说。
“伤口好的怎么样了？”
“全部都好了。”于曼曼乖乖站在原地。
为了检验她是否痊愈，红骷髅还让她把自己还记得的事情尽数叙述了一遍。于曼曼不明白此番举动的深意，但还是把能记起的全部说了出来，连内衣的型号和昨天吃的饭餐种类都一一说了过来。
红骷髅僵着脸让她闭嘴。
“我要交给你一件任务。”
他顿了顿：“暗杀万磁王。”
“哎？”
于曼曼惊咦一声。
“这次的任务必须成功，哪怕抱着必死的决心。”
“……”
“听明白了吗？”
于曼曼心情沉重地点头。
上次的刺杀任务失败，已经给九头蛇造成了不良影响，这次说什么她也得完成。
全力以赴。
回到房间，于曼曼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出一些布料开始缝制。既然是暗杀的话，被万磁王看到她的脸一定会被认出来，必须得找点遮掩。
恰好撞到于曼曼的交叉骨：“……”
“你要去参加万圣节？”他问。
身穿一身黑袍，戴着白色面具，把浑身遮得不透风的于曼曼摇摇头。
白色的面具晃了晃，看起来有些傻气。
交叉骨不忍直视这个画风和九头蛇完全不同的蠢货。
有些人被洗脑多少次，依然还是这副模样，他总算相信“本性难移”的意思了。
交叉骨一巴掌拍到于曼曼的身上，一脸阴沉地说：“记得你效忠于谁吗。”
“hailhydra！”
于曼曼高呼一声。
交叉骨满意地点头：“我会给你收尸的。”
“qaq”
就这样，打扮怪异的于曼曼快速踏上了前往刺杀万磁王的征途。
她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攻破防线，几乎把没用过的美人计也放入攻略范围。
走到半路，于曼曼看到一家甜品店，橱窗的摆设让她看着有种迷之熟悉，似乎有谁曾经给她买过里面的蛋糕。
是谁呢……
于曼曼呆呆站在原地，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背后有一道金色的圆圈逐渐扩散，有人动作缓慢地伸出了手，突然，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拽了进去！
“啊！”
于曼曼惊呼一声，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她从黑暗中跌了出来，瞬间跪倒在地。
面具不知何时被扯掉，拽她的手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但于曼曼明白，她肯定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前是栋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不远处的led屏幕正在播放着长城的宣传片，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不同于她看到的款式经典的老爷车，而是线条流畅的跑车。
于曼曼脑袋一懵。
这是哪里？
她躲在逼仄的巷道里，镇定地思考半天后，决定先把黑袍脱掉。既然没了面具，也没有伪装的意义了。
她先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是怎么样的。
街道上出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她身穿普通的紧身便装，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款式，齐耳的短发越发衬得五官标致，一双眼睛如猫般机警。
于曼曼路过一家酒店，熟悉的名字让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下意识走进去。
“小姐，请问您有邀请函吗？”门童客气地拦住。
“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她结巴了一下。
“抱歉，您不能进去。”
不知为何，于曼曼总有种错觉，有人在里面等着她。
她不再同门卫争辩，打算从一旁使用瞬移偷溜进去。突然，背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询问：“在做什么？”
“韦、韦恩先生！”
于曼曼诧异地回头，看到从跑车里出来的年轻英俊的男人。他的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被打得一丝不苟，看谁都是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敷衍模样。
名为韦恩的年轻富豪走到于曼曼身边，挽起她的胳膊，用独特的慵懒语调说：“介意和我一起进去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叫于曼曼吧。”
于曼曼僵在原地。
他怎么认识自己！
同一时刻。
被时间乱流击中的奇异博士跌跌撞撞地停下，发现只拽下了对方的一张面具。
至于人去了哪里，他还得重新寻找。
“该死……”
好不容易抓住，现在又功亏一篑，天知道那个混蛋跑到别的时间点会干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