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赵杭打的去了silver。
清晨下的酒吧，褪去所有的喧哗，丢掉了所有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色彩，安静而苍凉，没有一丝让人迷恋的地方。
昨天的一切，是放在玻璃球里的场景，手一滑，啪的就碎了。
纸醉金迷，痴情男女，都是黄粱一梦而已。
赵杭走进车库取车，目光在车库里转了一圈，宋善域的车已经不在了。
真好，真听话，赵杭在心里感叹一句，心里却空落落的。
有些似乎东西来了，又走了。
指尖似乎还缠绕着宋善域肌肤的触感，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也不知说要忘记的是谁？
赵杭哑然失笑，驱车回到院里时已经快八点了。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一半光一半影，虚实相映，赵杭理了理衣衫。
他也不知道简单的t恤裤衩有什么好整理的，但是就想给手找点事做。
大抵是紧张了吧。
好久没有紧张了。
赵杭阖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徐的吐出来，推门走了进去。
“老宋同志……”赵杭愣在原地，手心里窝了汗。
记忆中宋善域永远干净明亮纤尘不染的办公桌上，乱成一团，烟灰缸内压了一堆烟头，白色的烟灰落了桌面一圈。
宋善域捏着检委会的资料抬起头，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对着赵杭客套的点了点头。
客套，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真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一屋子的烟味连连呛了几声咳嗽，挥了挥手，再次看着桌前面容憔悴的人。
抽了一夜的烟么，玩玩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看着宋善域通红的眼眶，深邃的双眼，心里被一只小手揪起，有点难过。
什么破毛病！
赵杭骂了自己一句，问道：“又一宿没睡？”
“恩，昨天出去浪了一圈闲着没事就回来看检委会的资料了。”宋善域平静的解释，丝毫不提昨天的事。
说出去浪一圈的态度就像是说着昨天出去散了一个步。
“吃早饭么？”赵杭伸手拿起了电水壶。
“不吃。”
赵杭握着电水壶手柄的手默默收紧，他抬头望了一眼还在抽烟的宋善域。
“嘚，当我没问。”赵杭溜了宋善域一眼，端着电水壶就往东厕所走。
在脸上胡乱的拍了拍冷水，伸手抹了抹挂在脸庞上的水珠，赵杭打探着镜子中的人。
“赵检打水呢？”书记员黎小范扬着高高的马尾端着电热水壶走进来。
“小范同志不是不喝茶吗？”赵杭看着黎小范手中有点眼熟的电热水壶问。
“这个是科长的，我帮他打的。”黎小范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了。
赵杭看着净化水出水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自己不想给宋善域送早饭，可以拜托一个人送呗。
不过，这事不能显的特故意。
赵杭抬手看了看手表，八点过十分，端着水就往回走。
付雪，隔壁办公室的女检察官，热心肠，谁有点事都爱搭把手，而且绝对不会问什么。
通常这个时候，也正是她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
打定了主意，赵杭几乎是小跑着走近办公室。
烧水，赵杭站在热水壶前念念有词的望着热水一点一点烧开，那专注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那望夫呢。
嘟一声，热水烧开了，保温杯里茶叶都没放，就直接倒了一杯，端着剩下已经烧开水的电水壶往隔壁办公室走。
“付雪大美人！”赵杭就是套近乎似的开口。
“哎！”
“我今烧水烧多了，你要么，给你泡茶。”赵杭对着付雪晃了晃电热水壶，样子跟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似的。
“谢谢啊。”付雪笑了笑，手背挨着电热水壶试了试水温。
“我帮你。”赵杭直接拿了付雪放茶的被子，将热水冲进去。
付雪挥了挥保温杯上冒出的热气，说：“这温度正好我待会下去吃早饭了过来可以喝。”
“你也没吃早饭啊。”赵杭将水壶收了，一副才知道的样子开口。
“恩，都这个点了还有谁没吃吗？”
“老宋同志还忙检委会的事，也没吃呢。”
“成，我吃完给他带一份，他吃什么？”压根不用赵杭细说，付雪就将这个事给揽住了。
“小笼包吧，节省时间，他等会不是要开会么，这个应该可以。”赵杭打了个哈哈笑道：“谢了啊。”
“谢什么，顺手的事。”付雪说完立马起身走出了门：“我还是快点，别耽误了他开检委会。”
赵杭阴谋得逞端着电茶壶回到办公室，宋善域冷冷的看了一眼。
赵杭手里一抖，总觉得宋善域知道了什么。
“赵检，宋主任，我来收案卷了呦……咳！”黎小范推门走进来，呛了一口的烟。
“咯，给你。”宋善域将三毛盗窃案的案卷递过去。
黎小范随手翻了翻，说道：“赵检，你的廉洁自律表呢，里面没有。”
“诶，没有吗……还真没有。”赵杭抱歉的笑了笑，说道：“我去三楼打印室找找，可能拿批准逮捕意见书的打印材料的时候拿掉了。”
“我的也没有拿。”一直没说话的宋善域起身将烟灰缸的烟头倒了出去，说道。
“我一起找找。”赵杭说完拍了拍黎小范的肩说道：“待会给你送过去。”
“谢谢赵检，待会过来给吃的你。”
“成。”赵杭转头对着宋善域笑了笑说道：“那我上去了啊。”
“恩。”宋善域看着赵杭远去的背影，再次叹了一口气。
昨天送完赵杭他就回了silver取车速回了院里。
酒驾什么的，早就不在乎了。
熬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资料里的案子一个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只有两个字转的自己脑仁疼。
忘了忘了忘了。
忘了你妹！
宋善域吼了一句，才勉强稳住自己。
慢慢来吧，赵杭心底有刺，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真的不敢动，一点都不敢。
赵杭的那句辞职，还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提醒自己。
草木皆兵就草木皆兵吧，总比真走了没地哭好。
“给你带的，趁热吃吧。”付雪将一屉小笼包搁在茶几上，开口将宋善域的思绪抓回来。
宋善域闻声抬头，付雪却是话说完就准备走。
“诶，给我带的？”宋善域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说道：“付检怎么知道我没吃的？”
“赵杭不是说你没吃吗，我顺手就给带上了，还说你要开会，着急。”
“他说的？”嘴角的弧度弯起。
“他不说我哪里知道啊，怎么了么？”付雪心想不就一屉小笼包么，问那么多是怕有毒还是怎么的。
“谢谢了啊。”宋善域笑了笑，难得的起身送付雪出了门。
他望着茶几上的小笼包发呆，唇角不由自主的化开一抹笑。
——赵杭说的。
事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赵杭拿着廉洁自律表走进来的时候，茶几上的小笼包一个也没动。
“呦，有人给送早饭了啊？”赵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走过去，捏了一个吃。
“你怎么没吃？”
“不是你送的或者你让人送的，我不会吃的。”宋善域卷起了衬衫的衣袖开始整理桌面。
“你这个样子容易猝死你知道吗？”赵杭横了横眉头，心里不悦。
“恩，你不送的我不吃。”宋善域态度十分坚l硬。
“我让人送的可以吗？！”
“可以。”宋善域笑了，将小笼包拿起来了。
“那你吃吧。”赵杭哼了一声，知道自己上了套了，也总觉得宋善域看透了自己什么。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单手抱着胳膊盯着电脑。
反正宋善域待会要去开会，赵杭安慰了自己一句，手却已经抓住了挂在椅子上的检察证，转身出门。
“干嘛去？”宋善域问。
“我……我去提审！”赵杭底气不足的说。
“恩，晚上家里等我。”
“好……什么？！”
“你让人给我送小笼包，我不说以身相许，怎么也得报答你吧？”
“所以，这跟你去我家有什么关系？！”
“给你做顿好吃的。”宋善域走出来，拍了拍赵杭的屁股往厕所走过去。
“擦了我一屁股的油，你丫的到底有没有洁癖啊我去？！”赵杭转着头看看想要看看自己的裤子脏没脏。
“在你家你可以好好检察。”宋善域一边洗手一边说。
昨天的事，就这么忘掉，门都没有。
赵杭内心一狠心，直接迈着步子走到厕所边，交叉着一双腿靠着门框，盯着宋善域洗手，笑的极其风l骚。
“做什么吃的？”
“烤羊肉，你昨天不是吃的挺有劲的么？”
“管饱么？”
“管饱。”
“宋善域你不要脸。”
“啊？”宋善域望着赵杭，不知道这丫的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就是不要脸！！！”赵杭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抓着证就跑。
真特么幼稚。
扭开检察院的车，赵杭傻乐的骂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