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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吃你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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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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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任朝暮下课之后就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打算赶紧去民政局。她跟人家约定了今天要去结婚的,结果那天人离开的时候也忘了问律师要段奕的联系方式。都快结婚了还不知道自己老公的电话号码,她这跟盲婚哑嫁也差不离了。

    段奕的长相她回来了到网上找过,毕竟是自己一个证上的人,要是长得有碍观瞻,也会影响她的心情的。只可惜他们公司严防死守,仅有的一张照片模糊得不能再模糊了。只能隐约看清那人一身笔挺西装,站在一群中老年成功人士当中格外鹤立鸡群。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要是连他的叔叔爷爷辈都不能碾压,那长得也太抱歉了。

    她把课本简单一收,往包里揣好,转身往外面走去。她从教室里一出来就明显感觉到原本外面嘈杂的谈话声突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顿时鸦雀无声。任朝暮当然知道什么原因。她爸去世,她家破产的消息,学校里传得到处都是,半分钟之前的八卦对象还在里面,现在出来了,当然要停了。

    任朝暮目不斜视地从人群当中走过,正要下楼,却不妨被人一把拉住了。任朝暮回头一看,是她同寝室的方芳。她冲任朝暮露出一个笑容,没话找话,“你要出去啊?”两人不合由来已久,任朝暮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安什么好心,可是人家笑脸在前,她不好直接撅回去,也露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说道,“有事?”

    “当然。还很急。”后面那句话顺利把任朝暮含在喉咙里的“回寝室再说”给堵了回去。

    方芳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能听见,“听说你跟郭桓分手了?”

    任朝暮就知道!她来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只是,她跟郭桓那能叫分手吗?外人眼中,他们是青梅竹马的金童玉女,然而只有任朝暮才知道他们两个,离恋人还差点儿。不是她不愿意跟郭桓在一起,而是郭桓,曾经不管她如何暗示,总像是听不懂一样。要说他喜欢别人,可是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来没有发现郭桓身边有其他女孩子,甚至跟他关系暧昧的男生都没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自己了。但为什么他迟迟不愿意迈出那一步,任朝暮死活想不明白。

    连开始都没有过,又何来分手呢?

    只是这么丢脸的事情任朝暮肯定不会让人知道的,尤其是不会让方芳知道。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到,“干嘛?”

    “没干嘛。”方芳脸上的笑容任朝暮有点儿熟悉,这说媒拉纤的标配笑容,她前几天才在一个社会精英脸上看到过。那个社会精英直接促成了她今天的行程。

    方芳续道,“不是看你跟你家郭哥哥分手了吗,现在你家又破产了,以前不敢来追你的男生让我问问,愿不愿意当他女朋友。”

    说是给她介绍对象,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人是谁。方芳还真是“为她着想”啊。

    还有,知道她才跟人分开了,马上又来给她介绍对象,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说她家破产了合着她任朝暮就很廉价了是吧?以财貌取人,尤其是大家都是女人,这样的人才最廉价呢。

    任朝暮连敷衍都懒得跟她敷衍,一把刷下方芳的手,“你自己享用吧,我是无福消受了。”不等话说完,飞快地下了楼。

    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的她这会儿心情更糟糕了。眼见着今天没有催款的消息传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谁知道又碰到方芳来看笑话。任朝暮以前虽然觉得钱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没钱了才清楚地意识到,钱很多时候都是跟自尊挂上了等号的。有钱人自尊那叫有原则,没钱的只能叫穷酸。

    任朝暮就带着这样一身晦气到了区民政局,她也不认识段奕,更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只能站在门口干等着。人家民政局来来往往,不管是离婚还是结婚,都是双双对对,就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当成守门的狮子都多余。

    任朝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流连不去。她转过身,循着视线寻找,找了一圈儿,只在身侧后方看到了一个穿着正装的高大男人,只看背影,感觉还挺舒服的。

    她在周围寻找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可是刚才的感觉又确实骗不了人......任朝暮犹豫了一下,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当成是搭讪,带着反正人家也不认识她的心情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请问你是段奕段先生吗?”

    “啊。”他像是有点儿被吓到了,过了会儿才转过身来,“是我。”低着头,刘海垂下来,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任朝暮也没想到果真是段奕,一时间有点儿卡壳,不过还好,她见惯了大场面,这个时候虽然觉得尴尬,但其实没把段奕当成丈夫来看待,反而是个合作伙伴之类的,心理压力也就没那么大。

    人倒是很好看,比她之前想的好看一百倍。模样清隽,只是好像有些腼腆。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那个......我是任朝暮,你的律师想必之前都跟你说过了吧?我们......我们一起进去吧。”她在这里被人当成稀缺动物已经围观了许久了,再不进去,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段奕点点头,跟着任朝暮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今天结婚的人还挺多,任朝暮去拿了号,回来坐在了段奕身边。她原本是不想跟他坐这么近的,但是......人家来结婚的都是一起的,他们两个分开坐,好像挺奇怪的。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和状态本身就挺奇怪。

    段奕一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着任朝暮,她还是那么美,整个人好像会发光一样,在他眼中如同一个光源,吸引他变成飞蛾扑上去。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明显,任朝暮也感觉到了,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段奕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根本不敢看她。

    想想都觉得自己怂。他好歹也要管理那么大一家企业,在下属面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人,但是在任朝暮面前,却好像个胆怯的小学生一样,连看她一眼,都怕她知道。

    进情情怯,盖莫如此。

    任朝暮也不知道这个段先生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很紧张一样。按理来讲,他见惯了那么多大场面,不至于结个婚就紧张吧?况且,他们两个又没有真的感情,他紧张个什么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段奕好像还有点儿......怕她?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任朝暮下午虽然没课,但现在除了学校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虽然她很想问问她爸欠下的那些债怎么样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太直接,不好说出口。

    段奕这会儿终于自在了些,只是还是不敢看任朝暮的眼睛,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看向其他地方的。“走吧。”说着就要带任朝暮一起到他停车的地方。

    任朝暮却叫住他,“我要回学校,你顺路吗?”

    “回学校?”段奕大概是没有想到她要回学校干嘛,微微有些惊讶,“你下午有课吗?”

    “没。”因为出来之前方芳搞出来那么一码子事,她现在其实并不是很想回学校,只是因为没地方去而已。

    听见她说没有,段奕好像松了口气,“我有东西要给你,我们先回家吧。”

    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词打动了任朝暮,她最终还是上了车。

    眼看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任朝暮有些坐不住了,侧头想问段奕,却又始终没找到起头的话。段奕只要不对着任朝暮,讲话就是流利的,他边开车边说道,“我打算拿你家之前的那栋别墅来当婚房,正好你也熟悉环境。”

    任朝暮听他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有点儿魔幻。她跟一个从不认识的大帅哥结婚了,人家还费心费力地把她家之前的房子拿来做婚房,只是为了她熟悉这个环境。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儿不真实,好像突然被天降馅儿饼砸中了。

    大概是见她有些不信,段奕又说道,“我不知道那天律师是怎么跟你说的,反正在我这里,轻易不会离婚。”也就这句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像个企业领导的样子。

    “这边工人慢慢招,你看哪个合你心意。”段奕带着任朝暮走进屋子,又从车上提出一个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然后她就看见里面像是装了俄罗斯套娃一样,有好几个小盒子。段奕将它们一一打开,里面居然全是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钻戒。他依然不看任朝暮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但结婚必须要有戒指,不能后面补,所以......我就大概款式都买了......你喜欢哪个拿哪个吧。”

    第二章

    任朝暮看着那堆被人当成玻璃,随意拿出来的钻石,又好气又好笑。她垂眸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男人,他明显有些忐忑,任朝暮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能让人感觉到紧张。

    段奕偷偷抬起头看她,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对女孩儿实在没经验,更别说那个女孩儿还是任朝暮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把她惹到了,正想是不是赶紧道个歉,她却已经开口了,“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段奕一怔,下意识地要否认,任朝暮却已经伸手去那个箱子里挑挑拣拣了,“我选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听见她说,“那你剩下的是要给谁?”

    段奕瞬间卡了壳。

    见他不说话,任朝暮又说道,“下次要讨好女孩儿,别拿一堆钻石了,选个最好看或者最贵的。更别说什么选一个,真要对她好,全世界送上来也是不够的。”她挑了那许久,终于挑到了一枚满意的钻戒,主钻石是粉色,周围一圈儿淡蓝色的小钻石,众星捧月,十分好看。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当然看得出来段奕送给她的都是好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算他们领了证,也没道理突然就对她这么好。只是任朝暮知道,她现在除了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了,段奕真要有所图,那就是图她的人。她这个人么......单纯只是人的话,段奕现在的身家肯定有比她更好的愿意扑上来,她这个人也不算奇货可居。况且,就凭段奕这张脸,任何女人跟他在一起也不会亏。

    她么,虽然不懂做生意,但从小是在这个环境当中长大的,最起码的道理是明白的。既然已经看出来如今段奕是有求于她,那肯定就要先把谱子摆好,自己姿态高了,以后才有得谈。若是一开始就让人家有求必应,那将来岂不是被他踩得死死的吗?

    她伸出手,放到段奕面前,又拿出那枚钻戒示意他给自己戴上。段奕愣愣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任朝暮冷冷地开口,“你这人,长了一张聪明脸怎么这么笨呢。”她摆了摆手,见段奕还是不动,终于提醒到,“给我戴上呀。你见过哪个新娘子自己戴钻戒的吗?”

    段奕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给她戴上戒指,她的那双手入手温润滑腻,是他肖想了好多年的原本以为这一生都要看着她的背影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光明正大地拉着她的手。段奕一拉之下就不想放开,小心看了一眼任朝暮,见她没发现,忍住心头狂喜,装作若无其事般地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的。”

    他掌心滚烫,像是要把人灼伤一样。任朝暮看他那副努力平静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十分好心地没有拆穿她,而是任由他拉着。

    有道是,一个棒子再给个甜枣,那个枣才格外甜呢。

    段奕见她没反应,顿了顿,一双手突然变得滚烫,脸上却硬要做出一副淡然模样,“你看看,喜欢哪家婚庆公司,我们先定下来。”

    手中猛地一空,任朝暮已经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眉目冷淡地看着他,“两个人结婚,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看。”她俏脸含霜,斜着眼睛打量段奕。他还没有来得及失落,就立刻解释道,.我......我这不是要上班吗?”

    话音刚落,任朝暮就截口道,“合着就我闲,你是大忙人?”她冷笑了一声,“我还要上课呢。”

    段奕不知道天下女孩子是不是都像任朝暮这样说变脸就变脸,反正对她的变脸功夫,段奕算是领教到了。从他们去领证到现在,短短一个上午,她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多回了。从最开始的温婉端庄,到现在板着一张脸不理人,段奕的心情就跟着她的脸色一起,好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到了顶峰,一会儿又到了谷底。

    他从未谈过恋爱,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路数,只得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忐忑模样,期期艾艾地坐到任朝暮身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刚才的开心,好像一场梦一样。

    他那副样子,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一双眼睛又黑又大,湿漉漉的,看上去可怜极了。他的眼睛,介于杏眼和桃花眼之间,比桃花眼多了点儿纯真,又比杏眼多了坚毅。此刻双目微睁,仿若孩童一样,把任朝暮后面的埋怨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任朝暮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心里也生出些许愧疚来。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这样对待人家,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好。但是要她道歉,那是万万不能的。她轻咳一声,干脆转移话题,“之前那个阿姨你请回来了吗?”

    “啊?”段奕还没有跟上她的思路,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又说起这个来了,“没。”

    “那今天中午谁做饭?这地方就只是宽敞,可没有外卖送的。”

    “原来是这个。”段奕站起来,“你饿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衣,一边解开袖口,一边朝厨房走去,“太复杂的我不会,不过家常小菜我还是可以的。”

    冰箱已经被塞满了,段奕拿出一把生菜,走到水槽处,手脚麻利地撕下菜叶,放进水槽当中。任朝暮看着他那副娴熟的样子,开始还稍微有些惊奇。不怪她,她一家老少就没有会做饭的,剩下一个郭桓,从小被他妈捧在手心里,更不会这一套。所以在她的概念中,年轻男子,尤其是身家颇丰的年轻男子,就不应该会做饭这回事。

    她在后面看着段奕忙碌的背影:蜂腰长腿,衣服低下是劲瘦的肌肉和内蕴的力量,只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任朝暮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这么勾人呢。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就在她身边,所以杀伤力格外大些。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自己脑袋里面那些绮思赶出去,走到段奕身边,“要我帮你吗?”

    段奕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你会什么?”他说完才想起任朝暮的小性子,侧过头小心打量了她一眼,见这祖宗没生气,心里立刻一松,转过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你等着吃就好。”

    他都这样说了,任朝暮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干脆从厨房里出来,不去给他添麻烦。她坐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想,人的际遇说起来也真是神奇,几天之前她还是这栋房子名正言顺的主人,里面住的是跟她有血缘没血缘的亲人,几天之后她就换了一个身份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结婚了。更神奇的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对她好像还很喜欢的样子。

    她自然是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段奕对她的种种,虽然短时间之内看起来确实像是那个样子,但是并不能说明这就是爱,她也认为自己还没到那份儿上。只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东西,所以格外放心。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从最开始的防备和小心,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已经对段奕卸下了心防。其中固然有理智分析的原因,但同样有直觉吧。

    原本以为段奕说的“家常菜”就是随便煮煮,没想到他手艺还不错,虽然没有到饭店的水准,但放在家庭当中也算是不错了。

    段奕洗碗的时候任朝暮就在他身后,她下午没课,也不想回学校去面对那群八婆,但是要让她一个人呆在这栋房子里,她又觉得太冷清了。要是放在以前,她时不时还能跟后妈斗斗嘴,气她一下以获得自我满足,但是现在她后妈和妹妹都不在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她目光在段奕身上转了一圈儿,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下午要去公司吗?”

    段奕背对着她在洗碗,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更察觉不到她语气中那点儿微弱的期盼,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嗯,上午没去,已经攒了一堆事情了,下午要去做完的。”

    “哦。”任朝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叫她多嘴。人家根本就没那个念头,她还留什么留。况且,段奕是她什么人啊,明明陌生人一个,她留谁不好非要留他。任朝暮感觉自找了个没趣,不冷不热地转过身,“那你去吧。”反正他们是陌生人,他去哪里,关自己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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