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物又飞快的被移换。洛心四下,没有了沙子,没有了火焰,没有了骆驼,
这是庄严空寂寂的朝殿,四下,是森冷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着瞪眼露獠牙的野兽。最前头,是一张靠背极高,扶手极宽的石椅,椅色,血一样的红。
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伛偻着腰,陷在石椅间,高大的石椅让他看起来,越加渺小虚弱。
随着老者的咳嗽声和呼哧呼哧的急促呼吸,洛心的身下多了椅子,她的服装也变了,成了那女子在茅屋时候的打扮。
老者咳嗽稍停,看向洛心,声,沙哑、干涉。
“这是你的责任,作为本王的女儿,难道你不该为你的子民们谋求幸福么?”老者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如果你不去,我们就永远只能蜗在这个贫瘠之地,一代复一代。在这种米不成,种棉不长的地方,我们的子民是永远得不到幸福的。这是你的责任,你不能
逃避,只能承担!”
“父亲----”洛心哭了起来,确切的说,是洛心的这具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哭了出来,洛心本人,就像被禁锢在这躯体里,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她能感觉到这躯体承载着的巨大悲伤和无奈,但是她只能旁观着,感同身受的旁观,另外一个灵魂占据着主导。
“父亲,可是我的幸福呢?谁人关心一下我的幸福?”洛心身体里的灵魂嘶喊出声,声音凄凉尖利。
“你的幸福,爱上一个哑巴奴隶,这就是你要的幸福?别忘记了,还是他亲自带你回来的。如果他在乎你,他早同你一起走了!”老者激动的用手拍打着椅子扶手,咳嗽阵阵,呼吸粗促。紧接着脸憋的通红,双手不停的捶打着胸口,头向上昂,嘴大大的张开,恰似一条离了水的鱼,窒息着。
“父亲----”洛心的身体站起来,扑上前去。
四下景物又在突然间开始转换。没了宫殿。没了石椅。没了老者。等糊混扭曲地景物渐渐清晰。洛心发现。这是一间装饰华丽地房间。她就坐在红木桌旁地凳上。手旁地茶杯。还飘着氤氲地热气。茶杯旁。放了一方巴掌大小地白帕。手帕中间。是一粒珍珠大小地墨绿色小丸子。
洛心正欲站起来。从侧门处。走来了那个和她长相一样地女子。此刻地她。一身大红。描凤绘花。发绾了起来。缀满了金玉之物。眼角二侧。扫成一片红。她径直走到桌旁。手指捏起那墨绿色小丸子。昂了头。欲将小丸子抛进口中。
门。被踢开。一个黑影快速地将她手中地小丸子夺下。同时将她拥进怀间。他地手横亘在女子腰间。四目相对。女子地眼泪扑簌扑簌滴落。一声平静地“为什么”。颤声。痛断肝肠。这样地痛。洛心又是感同身受。
洛心认出进来地男人。就是在沙漠那场景中把女子打晕那人。叫冷心。洛心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是他地眼神。他看那和洛心相貌一样地女子时地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地眼神。冷漠中。带着深彻心扉地悲伤。
冷心拉起那女子地手。在她手心写着什么。随着他地动作。女子渐渐显地绝望失落。她地眼泪扑簌扑簌。花了浓装。然后她用力抽回手。哭着笑起来。向后退开一步。看着冷心。绝决地转了身。冷心痴楞地看了会女子地背。手伸出想去搭她地肩膀。终是一转身。走出了门。而且还轻轻地。把门带上。
“呜-------”女子终是蹲下身。手抱着膝。颤抖着身体。哭泣起来。洛心感觉到自己地心难受。很难受。就像失去了最最宝贵地东西一样。不能呼吸。没了希望。看不到将来。活着。成了最大地受罪和折磨。洛心地眼泪。不受控制地。也流淌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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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恒昶双臂环在胸前,依着木舍门外的柱子,眼,凝视着远处,一动不动。金泽风关了门替洛心施针解毒,已经又一个半时辰了,宇文恒昶一直聆听着里头的动静,到现在了,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想到施针,宇文恒昶联想到了洛心一衣不剩的展露在金泽风面前的情形。一想到这个,他的手指就掐进自己上臂的肉里,深深的,他内心有一头狂暴的狮子,被锁在铁笼子里,极度渴望将金泽风撕成碎片。但是理智又在一旁不断的要求他压制。
齐姜洛心,齐姜洛心,齐姜洛心……宇文恒昶心里无数遍的叫唤着洛心的名字。在金燕燕死后,他擎王再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情,所表的,不过是身体上的欲。这样心中能有个人在的感觉,真好。这感觉能填补他心里的空虚。宇文恒昶不希望失去。他承认自己喜欢和齐姜洛心在一起时的平和温暖感觉。但是爱她,他不这样认为。在帝位天下和齐姜洛心之间选择的话,他能轻易下手杀掉齐姜洛心而选择帝位,但是如果是金燕燕,他会舍天下只为她的欢颜。所以,他不爱齐姜洛心,他也不可能再爱了。宇文恒昶心里反复的肯定着最后一点。
门,嘎吱一声,终是打开来。宇文恒昶极快的转了头看。金泽风扶着门柩站着,一脸的疲惫,汗湿透了他的衣袍,袍子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身体上,他的瘦,顿时无处能掩。
他笑看着宇文恒昶,手摘去额头上的汗,气虚的道,“从今开始,我当初对你的承诺就全部兑现了,我,再不欠你宇文恒昶什么了!”说罢,手扶着木舍墙面,向舍后移行。
宇文恒昶看着他拐弯后,才急行进到屋中,洛心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褥,原本穿于身上的衣裙,挂在床头。宇文恒昶闭了眼,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这后方才向洛心走去。他看到她的脸惨白的很,唇干,显粉白,虽憔悴,却比那紫黑色让人安心不少。他慢慢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湿粘在她额头的发拨到一侧,而后整个手掌覆在洛心的脸庞上,温暖的触觉,让他的一直不安的心,平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