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平回到市局,虽然被停职了,但是刘局长还是同意他参加一些内勤工作。今天市局开会,讨论昨晚发生在全市的一系列恶性案件。
今天与会的只是局党委的成员和刑警队的主要领导,是一个小范围的会议。龙三平坐在刘世林和孟远对面的后排椅子上,他仔细地观察着孟远。孟远有些心神不定,不断地喝着茶,而他端茶杯的手,却在不断地颤抖。龙三平心里更加确定,看来孟远真的有问题。
刘世林刚准备宣布开会,门被推开,许茂走了进来。刘世林连忙站起:“许书记,不是说您今天有市委会议吗?怎么又赶过来了?”说着,刘世林招呼坐在第一排的干警,给许茂让出了一个位子。
许茂坐下后,摆摆手,说道:“大家快坐吧。”又转头对刘世林道:“昨天晚上的动静也太大了吧,市委今天召开的例会上,几位副书记、市长都在谈论昨晚的事情,王市长特意给我放假,要我今天再次督战。希望今后这样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他看了看四周,语气中有了一丝恼怒:“诸位,你们知道现在市民怎么看我们公安局?我们的干警接连牺牲,各种恶性案件不断发生。昨晚,就在昨晚,全市有多少娱乐场所同时被不法之徒袭击?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如何保障呢?唉,你说让我怎么向市委交待呢?”
刘世林道:“许书记,您别着急。我们今天就是要开案情通报会,我们一定总结这一次的经验和教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他转头对一名警察道:“彭森林,你昨天一直在第一线,昨晚的案件情况你已经全部了解,现在就做一个通报吗?”
彭森林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这几天没了龙三平做帮手,孟远又经常不在,他肩膀上的担子立刻重了许多。他打开本子,对许茂、刘世林点了点头道:“许书记、刘局,我是今天凌晨三点接到刑警队值班员的电话,说市内发生了多起大案。我立刻赶到局里,带齐人手,又赶往现场,不过时间有限,只看了裕河区、城北区和城南区的事发现场,其它几个区的情况都是听各分局刑警队的汇报。
“昨晚,本市共发生二十五起针对大型娱乐场所的破坏案件,这些娱乐场所分布在全市六个市区,共有七十四人被害,另有百余人不同程度受伤。这些案子的作案手法相同,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叙述分析,杀人者手法娴熟,目的明确。被杀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其他人都只伤不杀。杀人凶手都穿很普通的黑色休闲西装,武器则多种多样,有刀有枪。但是所有的现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有一股浓浓的香气。后来一个女警员说,那是桂花的香气。现场死人越多,这股香气也就越浓烈。”
“桂花军?”刘世林也是老刑侦,对公安部或者各地的协查通报,也都能过目不忘,这次听到彭森林的叙述,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了这个词。
听到“桂花军”这个名字,孟远的眉梢一跳,这个细节,龙三平没有放过。
许茂道:“难道施令龙到z市了?”
彭森林道:“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这二十五个娱乐场所中有十六个都属于一个叫做李彦的人。我们已经派人寻找李彦,但是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他。而他周围比较亲近的人,都在昨晚被杀了。因此,我们初步判断,这次桂花军主要是针对李彦而来的。”
许茂道:“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总之他们是在犯罪。我想我们的重点不应该在于他们的来意,而应该尽快查出他们目前的行踪,尽快捉拿归案。”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是龙三平知道他们又是白忙乎了,因为桂花军现在已经离开z市,他们是不可能找到了。他越来越觉得孟远今天的神色不正常,这一定和昨晚被施令龙追杀有关。
会议结束的时候,龙三平仍然坐在椅子上沉思,最后离开的刘世林看到龙三平,叫他:“三平,想什么呢?刚才会议上怎么一言不发?”
龙三平被刘世林叫醒,忙道:“刘局,我目前是等候调查的人,不好随便发表意见。我主要还是听听大家的分析,多学习学习。”刘世林皱起了眉头:“三平,你可不是这种耍花腔的人,怎么跟我还这么虚头巴脑的?过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着当先走出会议室。
龙三平随后跟了进去,刘世林单刀直入:“三平,跟你我就不转圈子了,你怎么看昨天晚上发生的案件?”
龙三平犹豫了半天,他不知道应不应当完全相信刘世林。刘世林跟自己并不是很熟,但是他的正直与能力,龙三平是早有耳闻的,他的父亲也对刘世林很有好感,父子俩经常在家里聊局里的领导,老龙对刘世林一直是赞誉有加的。
刘世林一直没有说话,他一直在认真地盯着龙三平,他总感觉龙三平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龙三平最终决定,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他应该也必须在市局里找到同盟军,而刘世林似乎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龙三平清了清嗓子,道:“刘局,我有一些……嗯,很特殊的消息来源,但是,您知道,我不能把这些全部告诉您。因为,……总之,我需要您的全力支持,并绝对相信我。”
刘世林看着龙三平的眼睛,说道:“三平,其实我对你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你是一个好警察,而且我猜测你一定有奇特的经历,这才能帮助你破案如神。对于这些,我从不怀疑,所以在目前局里可能出现内奸的时候,我完全信任你,我也希望你能完全信任我。”
龙三平有些感动,来自上司的推心置腹,总是会让下属如沐春风。他点了点头道:“谢谢刘局对我的信任。”
刘世林笑了笑:“怎么样?三平,现在你可以开诚布公地跟我谈谈了吧?”
龙三平点了点头:“刘局,我建议市局把侦办桂花军的警力尽量减少。根据我的了解,施令龙目前已经离开了z市,而且根据我们目前的力量,是很难找到桂花军的线索的。桂花军此次进入z市作案,他们的目的完全是李彦。而李彦就是莲花会在z市最重要的势力之一,李彦管理着一个叫做三义帮的黑帮团伙,他们隐藏得很深,控制了z市一多半的犯罪组织,但是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个经营娱乐场所的集团。”
他取出施令龙提供的所有资料,递给刘世林:“刘局,您看,这是我得到的关于三义帮的资料。根据我的了解,他们就在为莲花会做事。所以这次桂花军的行动虽然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危害,但是长远来看,反而能够让z市的黑社会团伙一蹶不振。我想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不应该是追查桂花军,而是应该循着这些线索,连根拔起三义帮的所有团伙成员。这一次桂花军所杀的都是三义帮的主要成员,但是对付黑社会必须要完全摧毁其组织结构,否则,头目死了,就会有更多的歹徒冒出来,填补空白。而对于桂花军,我们应该相关的现场证据和报告发给公安部的专案组,据我所知,针对桂花军的专案组是常设的,我想以他们为主力,我们积极配合,可能对破获桂花军才是最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