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雪逝?”
“是的。”默孺蛊师毫不脸红的说道。
三皇子给了默孺蛊师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隼曳为了救雪公子,将我怀中的毒药带了去,不仅让整座迷雾山的山贼被毒死了大半,也连累了自己和雪公子。”
三皇子听了默孺蛊师的话,微敛双目盯着他看。
“你的意思,你来这里是为了给雪逝解毒?”
“在下正有此意。”
三皇子沉默了半晌,又瞥了苏入翰一眼,才朝默孺蛊师淡淡说道:“昨日我和苏入翰也在那里,还有隼曳,怎么单单只有雪逝中了毒?”
“额?”默孺蛊师一脸惊诧,而后才解释道:“在下不知道三殿下昨日也在,没想到竟连累了三殿下和苏侍卫。”
正好,你们都中了毒,我的功劳就更大了。默孺蛊师一脸歉疚,心里却美开了花。
“隼曳是怎么得知雪逝在迷雾山的消息的?”苏入翰在一旁问道。
默孺蛊师听了他的话,暗暗琢磨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想先将各位的毒解了再说吧。”
“慢着。”苏入翰又打断道:“那为何山贼全都倒地不起,我们这几个人却安然无恙?”
默孺蛊师脸上虽然未见波澜,心里却有些不稳了,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真是不好对付……
“我想是因为各位武功高强吧,此药对于每个人的药效都是不同的。”
“那雪逝为何没有事?”
默孺蛊师一怔,咬咬牙朝苏入翰说道:“若是苏侍卫再问下去,雪公子可能就要出事了。”
苏入翰剑鞘里的剑一瞬间飞到默孺蛊师的脖子旁,眼神也是冰冷无比。
“此话也是你能说的?”
默孺蛊师也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杀了我吧,杀了我三殿下一辈子也别得安生。
“停。”书 香¤手 打 团
语气漠然的一个字,让对峙的两个人暂时缓和了几分,目光投向了发布命令的三皇子。
“我要怎样相信你给我们的解药不是毒药?”
默孺蛊师眼睛刺出几道亮光,语气凛然的说:“我与殿下和各位无冤无仇,怎么会无端加害于你们?就算我要救出隼曳,也不必要用这种蠢方法啊!
三皇子缓缓踱了几步,到默孺蛊师身边站定,说:“你不一定要加害我,但你可以借此胁迫于我。万一我们没有中毒,你反而给我们施加了蛊毒,普天之下恐怕没人再能解了吧。“
默孺蛊师被三皇子说得一愣,真是好主意啊,他当时怎么没想到呢!三殿下真是高估了他的智商,他压根儿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
“殿下多虑了,若是殿下不相信,可以由我先来尝试。“说罢,默孺蛊师的手就朝衣袖伸去。
“不必,你没有中毒,何须你来试。”三皇子轻描淡写的说:“我这里有个罪人也中了此毒,不妨让他来尝试。若真的不是解药,就算是你替我杀了这个逆贼。”
默孺蛊师的心一下子揪紧,有种悬在空中等着被摔死的感觉。他故作镇定的等着,眼睛却一直朝门口的方向瞄,希望三皇子说的人不是隼曳。并不是怕隼曳去尝这个药,只是担心自己看到的隼曳已经是惨不忍睹的隼曳。
出乎默孺蛊师的预料,跟在苏入翰身后的隼曳,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气色相比前些时日还要好一些。
难道是假隼曳?故意来试探我的?
隼曳见到默孺蛊师,先是一愣,而后便脸色复杂的别过头,没再看他。
默孺蛊师一下子打消了刚才的猜想,这种闭门羹他吃得太多了,味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人不是隼曳还能是谁。
“既然殿下不相信在下,在下也只有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做了。”
默孺蛊师十分有礼貌地从袖子里掏出小药瓶,一脸坦然地走到隼曳的面前,从药瓶里面掏出两粒药丸,递到了隼曳的手中。
隼曳看了看三皇子,没去问这是什么,直接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默孺蛊师看着近在咫尺的隼曳,想着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生活,竟有些心里发酸的感觉。小院守卫这么森严,日后恐怕要进来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而这个人注定是会留在这里的,从此是福是祸就看他的造化了。
过了一阵,隼曳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起色相比刚才又好了一些。苏入翰拿过默孺蛊师手里的小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放到手上,用毒针检验了一下,没有任何毒性,的确是良药。苏入翰朝三皇子点了点头。
三皇子看向默孺蛊师,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就多谢蛊师相助,就会了雪逝。接要留下就好,至于事情的起因,我们到时审问隼曳就可以了。”
默孺蛊师听了三皇子的话,忽然脸色一变,语气蓦地转冷。
“谁说我要将解药送给殿下?”
三皇子微敛双目,一动不动得看着默孺蛊师,幽幽地问:“怎么?蛊师还有别的条件么?”
冷冰冰的眸子,满带危险的口气,任谁听了都会后退几步,偏偏默孺蛊师就喜欢往刀口上面戳。
“当然,救下雪公子,本来就有我的一份功劳,隼侍卫,你说是不是?”默孺蛊师忽然拔高语调朝着隼曳问道。
隼曳怒视着默孺蛊师,嘴上虽没回应什么,心里却是恨恨的。为什么不把药放下赶快走人?在这里耗下去哪有什么好结果。
“默孺蛊师现在就不着急雪逝的安危了么?”苏入翰开口问道。
默孺蛊师被隼曳气个半死,这会儿又被苏入翰借机刁难,差点儿甩袖子走人。可两只脚像是被这块地吸附住了,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只好硬着头皮忍着。
“不如将你的要求说来听听。”三皇子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清冷的看着默孺蛊师。
默孺蛊师听了三皇子的问话,微愣了一小会儿,而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表情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要三殿下饶恕了隼曳的罪过。”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最后还是隼曳先开口朝默孺蛊师说道:“不需要。”
同样是坚定生硬的语气,听得默孺蛊师心中一阵翻腾。真是顽固到家了,有这么个机会不利用,竟然拆自己的台,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比他更蠢的人么!
三皇子用手指慢慢瞧着桌案,眼睛是不是瞄着眼前这个面色铁青的人,淡淡说道:“我何时说过要治罪于隼曳?”
一句话噎住了默孺蛊师,他有些措手不及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若是笑,就笑隼曳终于逃过这一劫,若是哭,就该哭自己白来了这一趟,最后一次“立功”的机会也没了。
“现在默孺蛊师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
“可以倒是可以。”默孺蛊师眉毛一挑,哼哼唧唧的说道:“那……可不可以再提一个条件?”
“放肆!”
苏入翰低吼一声,三皇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隼曳的心里立刻一紧,两眼怒视着默孺蛊师,暗示他放下解药,赶紧离开这里。
默孺蛊师视而不见,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派头朝着三皇子,“三殿下嘴上虽说不会降罪于隼曳,可是在下把解药奉上,殿下若是还以各种借口为难隼曳,到时岂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不会。”三皇子立刻回道。
默孺蛊师眼睛里掠过几分神采,目光幽幽的看向三皇子,故作深沉的说:“在下甚是担忧啊。”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默孺蛊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必担心此事,隼曳这个侍卫我是不会留在身边了,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带出去。”
天啊,三殿下你可真是太了解我了!默孺蛊师的心里涌出一股欣喜,差点儿过去与三皇子抱头痛哭。
可旁边的隼曳听到这话以后,顿时扑倒在三皇子的脚下,语气沉痛的说道:“殿下,万万不可啊,属下宁愿被殿下处死,也不愿意离开殿下。”
这一句话,把默孺蛊师从天堂抛到了地狱,心里刚涌出的那股欣喜,瞬间化成几尺寒冰,冻得人不寒而栗。
宁愿死,也不愿意同我离开这里……
默孺蛊师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虽然难看,却仍将手里的药瓶恭恭敬敬的递到了三皇子的手里。
“在下告辞。”
说完,默孺蛊师转身朝门口走去。
隼曳看到默孺蛊师从自己的身边离开,看都不愿再看自己,心里像是少了些什么。
“留下也可以,必须要受二百杖刑。”
默孺蛊师的脚在门口停住,背朝着三皇子,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咬了咬牙,还是没骨气的转过身,既然要做好事,就做到底吧。
“殿下不是说不会降罪与隼曳么?”
三皇子冷笑一声,“我并未降罪于他,他若是要继续留在小院做侍卫,必须担负保护不周的责任。”
“是的。”苏入翰在一旁接口道:“你可以问问这小院的下人,哪个没有经受过这样那样的惩罚,没有断手断脚已经算是恩赐。”
默孺蛊师想起自己在这里潜伏的那一个月,的确是经常看到这里的侍卫往后山扔下人的尸体……
三皇子实在是太奸诈了!刚才给自己这么多机会,故意让自己提条件,竟然都没一个命中正题的。
现在那些解药都拿出去了,而且依照隼曳的脾气,他死都愿意,何况挨这二百杖刑。可别说练武之人,就是武林高手受这二百棍,不死也残了。何况还是那么金贵的地方,自己都没碰过,竟然要先给棍子……
“殿下,可否让在下帮隼侍卫挨这棍子?在下正好欠隼侍卫一个人情,现在不还,恐怕就没机会了。”
隼曳听到默孺蛊师的声音,见他还未离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再听到他的话,更是气急败坏的说:“不用你假装好心,祸是我闯的,我自己来承担后果。”
“可救人之事也是你做的,理应从宽处置。”
“这与你何干。”
“与不与我何干,是我说了算。”
……
一旁的下人听得大眼瞪小眼,怎么还有抢着挨打的!
幕雪逝正在膳房一边挑点心一边依依呀呀的和那群下人打哈哈,越是无法开口说话,幕雪逝的表现欲就越强。屋子里的下人有炒菜的,有拼盘的,还有蒸馒头、蒸包子的,最多的那一类人就是看幕雪逝的。
幕雪逝吃得正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拍打声和闷哼声。若是放在平日,他绝对不会察觉到,可现在他刚被打过,对这个声音简直太敏感了。
是谁和自己一样惨?难道是被自己连累的?
幕雪逝带着几分顾虑几分看热闹的心理朝外面走去,很快就看到原先打自己的位置已经换上了别人,而且那个人还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
呃,那不是自己的恩人么?
幕雪逝眼睛瞪得溜圆,赶紧一瘸一拐的朝那处跑去,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雪公子,你尝尝这个……咦?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
隼曳脸色极度难看的站在一旁,看着默孺蛊师被打,心里像吃了几根钉子,被扎的一阵一阵抽痛。
你何苦这样?我是该恨你讨厌你,还是该再一次感激你……
三皇子从屋子里就扫到一个身影朝这里窜过来,等凝眸深望的时候,那人已经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呃……嗯嗯……那……唉……”幕雪逝着急的攥着三皇子的手,示意他别再打默孺蛊师了,那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三皇子淡淡一笑,捏住幕雪逝的下巴,朝他的嘴里塞进了两颗药丸,让他乖乖坐在自己身边。
幕雪逝这样哪能坐得住,自己刚才受过这份罪,深知这种痛苦。而且这次打的木棍变大了,打的人变狠了,底下的人得多惨才是啊。
幕雪逝下意识的把眼睛朝向苏入翰,暗中狠狠给了他一记白眼,肯定又是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干的事。
“这次是他自愿的。”
听到苏入翰的话,幕雪逝心里一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于是又偷扫了苏入翰一眼,见到真的在看自己,不禁有些后怕的朝三皇子身边凑了凑。
隼曳听到“自愿”那两个字,心里又像是被捅了一刀。他是自愿的,自愿替自己挨棍子,好让自己留在这里。
若是虚情假意,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能得到什么好处……
幕雪逝见三皇子不帮自己,小嘴一撇恨恨的朝外走去,还未走到那个长椅旁,那两个施刑的人就停了手。
默孺蛊师赶紧喘了口气,额头都已经溢满了汗珠,期间忍住没叫唤一声。想他这一生行走江湖,风流潇洒,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竟然被按在皇宫的长椅上挨打,他这到底是图的是什么!
那两个打人的侍卫愣是看着幕雪逝直了眼,连手里的棍子被幕雪逝抢去了都不知道。
默孺蛊师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两个侍卫怎么歇了这么久。
抬头一看,默孺蛊师发现自己昨天脑子里反复回荡的人,此刻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虽然脱了那身红衣,擦了那些脂粉,可这堪称完美的面孔与昨天见到的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美了几分。
“继续打。”
苏入翰一声令下,那两个侍卫一个激灵,赶紧又去捡幕雪逝丢掉的棍子。
幕雪逝见此也和那两个人去抢,那两个人不敢触碰幕雪逝,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忽然,隼曳又是双膝跪地,面如土色的朝三皇子恳求道:“殿下收手吧,属下离开这小院就是了。属下自知对不起殿下,对不起雪公子,日后不会再回来了,望殿下成全。”
说完,隼曳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等着三皇子的命令。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静默,墓穴时间没人说话了,也没人和他抢了,心里一阵纳闷,没弄明白这前前后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默孺蛊师的心情和刚才又是天翻地覆的转变,他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不顾身上的伤,神采奕奕的朝三皇子走去。
“在下恳求殿下将这二百杖打完,留下隼曳。然后……可否再打二百杖,也把我留下……”
三皇子想都没想便随口说道:“要留就留一个,要不就一个不留。”
“那就把在下留下来吧。”默孺蛊师优雅一笑。
“做梦。”
隼曳见默孺蛊师那一脸得逞的表情,再一想默孺蛊师想留下的原因,心里竟然有些不知味,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幕雪逝丝毫不理解三皇子的心思,还为默孺蛊师的提议大声叫好,欢欢乐乐的跑到三皇子身边央求三皇子把两个人都留下,那样小院就更热闹了。
三皇子岂能引狼入室,冷眸瞥了幕雪逝一眼,就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
出宫的路上,默孺蛊师难得没看到隼曳阴沉的面孔,也没听到他那些刻薄的话语,一时有些兴奋过度,便开始口无遮拦。
“其实我那解药,根本就是补药,没有任何效用的。”
“……”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中毒,这种毒是我在小院的那段时间研制的,解药就是那小院的花香。凡是闻过那些花香的人,都不会中毒。”
“……”
“不过小院外的人就惨了,尤其是我那兄弟,好好的夫人被夺走了,还中了毒。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暗中去找幕大美人,建议他亲自去给山霸王送解药,也算是还人家一份情谊。”
“……”
第二卷:魂离魂归 番外之忐忑(上)
幕雪逝从迷雾山回来几天之后,身上的伤几乎痊愈了,嗓子的毛病也好了很多。虽然说话的声音还不像当初那么悦耳,但已经能像正常人那样流利的讲话了。
自从幕雪逝的嗓子好了以后,他把这些日子憋得所有话都说了个痛快,三皇子就成了他的一个忠实听者。大到为官断案的大事,比如当前要破的这个案子从何入手;小到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天中午他都吃了什么……
难得三皇子也有这个耐性去听,以前下人发出个声音会被抹脖子的小院,如如今到处充斥着幕雪逝聒噪的声音。连下人有时都昏昏欲睡,三皇子却对幕雪逝说的每句话都饶有兴致的样子。
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幕雪逝如愿以偿得去冰火洞住了两天,还嚷嚷着要把漓浅带在身边,那样断案时会有灵感得多。但这个想法遭到了他师傅和三皇子的双重拒绝,也就真的只成了一个想法。
除此之外,三皇子只要一有闲暇时间,就会带着幕雪逝出去玩。幕雪逝这些天打着养伤的旗号,过的可谓滋润至极。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憋在他的心里,玩得时候时不时会冒出来影响他的心情。
他就剩下这一个心结,那就是山霸王身上的伤。他从三皇子那里得知,自己和他们身上的毒都已经被解了,只是山霸王那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幕雪逝不敢和三皇子说这件事情,他知道三皇子已经很介意他和山霸王成亲的事情,怕一提出来就会触怒三皇子。
虽然只是几天时间,可幕雪逝对自己在那里遇到的很多事情都历历在目,尤其是山霸王为他做的一些事。当初如果不是山霸王把他从虎口里救出来,恐怕他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该怎么办呢?
幕雪逝趁三皇子去上朝的功夫,又开始胡乱琢磨起来。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幕雪逝抬起头看向门口,发现是清竹端着盛满水的铜盆朝自己走来。
“雪公子今天起的好早呢。”
幕雪逝带着心事点点头,结果清竹手里的水巾擦了擦脸,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做了官了,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好吃懒做了。”
听了幕雪逝的话,清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雪公子这个断事卿也做了半个月了,可见他起得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你笑什么?”幕雪逝双眉倒竖,显得有些不高兴。
清竹赶紧止住笑朝幕雪逝说:“没什么,奴婢是笑雪公子现在有本事了,我们这些小丫鬟都沾了光呢。”
“哼!”幕雪逝嘴一撇,指着清竹说:“少骗我,我早看出来了,你是笑我没本事对不对?”
“哪有!”清竹见幕雪逝真生气了,急得攥紧了手帕,赶紧解释道:“雪公子你误会奴婢了,奴婢可不像宫里那些嚼舌根的狗奴才,尽是说些有的没的。在奴婢看来,雪公子就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了,什么贵人才子的,我看就是狗屁!”
“贵人才子?”幕雪逝听得一头雾水。
清竹嘟起嘴大声说道:“对,就是那个玉贵人,总是和雪公子争风头。”
玉贵人?幕雪逝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这个人也很陌生,难道自己出去的这几天,宫里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玉贵人是谁?”
见到幕雪逝一脸兴致的样子,清竹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玉贵人是皇上新纳的贵人,现在很得宠呢,连皇后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听说皇上又要给他封官,还有人说会调任到三殿下身边呢……”
“咳咳……”
门口传来几声生硬的咳嗽,幕雪逝和清竹的视线一同看过去,发现是清雅正在往里面走。
“雪公子,不要听清竹胡说八道,这些传言不能信。这都是那些妃子身边的奴才宫女嚼舌根说烂了的事情,根本没有几句是真的。”
清竹丝毫没看出清雅在朝她使眼色,还一个劲儿的解释道:“怎么不是真的?听说今天上朝就在谈论这个事情,雪公子走失的那几天,殿下唯独和玉贵人见过面,宫里很多下人都瞧见了!”
“你不要命了。”清雅一把掩住了清竹的嘴,脸色变得很难看。
幕雪逝心里有些不舒服,嘴里也喃喃自语道:“玉贵人……”
难道是那天在宴席上出尽风头的麒麟美人?那人的确叫玉儿,就算化成灰幕雪逝也记得他。不男不女的家伙!总是和三皇子搭讪,讲那些破烂对子诗词。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气的往宫外跑……
想着,幕雪逝就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幕雪逝的心里一下就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之前跑出去是他的不对,可三皇子那段时间还去见玉儿,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况且在幕雪逝的印象里,三皇子除了对自己好,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怎么到了玉儿那里也变得特殊了?
真是气死了!
幕雪逝用力敲了一下桌子,把一旁的清雅和清竹吓得不轻,赶紧上前哄劝幕雪逝。可这会儿再说什么幕雪逝都听不进了,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鱼儿和三皇子见面和日后一起“合作”的场景。
正在发愁着,忽然看到门口一个黑影。幕雪逝以为进了什么猫狗之类的,正要往椅子上面窜,结果被一个小家伙抱住了腿。
幕雪逝低头一看,竟是几日未见的夙樱。
夙樱见到幕雪逝甚是兴奋,根本不顾幕雪逝现在的心情,直接从他的腿又爬上了他的腰,幕雪逝站不稳只好坐在椅子上,又被夙樱搂住了脖子。
“他……他是怎么进来的?”幕雪逝被夙樱搂得有些呼吸不畅。
清雅一边将夙樱的手臂小心的往外拉,一边解释说:“这小主子可以从那边的墙洞里面钻进来,雪公子忘了么?”
幕雪逝被清雅一提醒,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会儿自己刚到这里,夙樱就偷偷溜进小院,还趁自己被点穴的时候险些挖下自己的眼珠。
不知道是清雅的动作惹怒了夙樱还是什么,夙樱一气之下搂得更紧了,还报复性的要去咬清雅,却咬在了幕雪逝的脖颈上。
“哎呦!”
幕雪逝疼得咧嘴叫唤。
夙樱这才松开胳膊,大眼睛滴溜溜盯着幕雪逝看,满脸的喜爱之情。过了一会儿,夙樱忽然朝幕雪逝亲了一口,并甜甜叫道:“幕叔父。”
幕雪逝怎会朝一个孩子发火呢?何况还是如此可爱的孩子。不过他今天心情欠佳,为何这个孩子非要在这个时候过来缠着自己呢?
“幕叔父带我去玩。”夙樱奶声奶气的朝幕雪逝哀求道。
幕雪逝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可以,叔父已经答应你三皇叔了,不能出小院。你要是想玩,就回去找你阿玛吧,你阿玛会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夙樱不但没有气馁的意思,反而更捧场的说:“那我就在小院里面玩,我最喜欢幕叔父,幕叔父带我玩什么我都喜欢。”
幕雪逝虽然对这个孩子一贯头疼,但听了他的话,还是有些飘飘然。便一把将夙樱抱起,朝外面走去。
夙樱没完没了的用小手在幕雪逝的身上摸来摸去,不停的说:“夙樱喜欢幕叔父。”
幕雪逝听了一遍觉得很高兴,听了很多遍之后就觉得有些纳闷了。
“你喜欢叔父哪?”
夙樱想都没想就说道:“束缚长得好看。”
幕雪逝咽了口吐沫,勉强配合着亲了夙樱一口,心里却在嘀咕着,夙樱喜欢的是这副皮囊,可偏偏这副皮囊就不是自己的。
“雪公子,殿下他……”清雅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幕雪逝。
幕雪逝意识到清雅要说的是什么,便朝她保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出小院的。再说了,我想出也出不去啊。”
“……”
幕雪逝抱着夙樱去了后山的那块林地,并吩咐下人拿了两根绳子。幕雪逝用这两根绳子往树上一绑,做了个简易的秋千。
本想把夙樱抱上去,自己摇动绳子,结果夙樱死活不从幕雪逝的身上下来,幕雪逝也只好同夙樱一起坐到了秋千上。
只有这个游戏不用费脑筋,幕雪逝坐在秋千上终于有了一刻清闲,便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那玉贵人的问题他不想去想,只有山霸王的那件事还让他一直挂在心头,到底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呢!
自己亲自去探查一下?就算安全返回,也至少要半天的时间,这时间里去做了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三皇子。如果又被留在那里,就算三皇子再肯去找幕雪逝,幕雪逝自己也没脸回来了。
派一个人帮自己去看看?万一哪些下人不靠谱,走露了风声,一定会让三皇子心情不悦,弄不好还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到底谁又可信又能办好这件事呢?幕雪逝绞尽脑汁想了想,恰好看到夙樱在一旁抓着虫子玩,脑子便灵光一现。
默孺蛊师!
怎么现在才想到他!他是山霸王的朋友,还是自己的恩人。那天三皇子打他板子,自己还帮他求了情,他应该不会偏向三皇子那一边,把这事告诉三皇子吧。
想到此,幕雪逝再也玩不下去了,赶紧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他这一跳,忘了身上还挂着夙樱,险些把二皇子的宝贝疙瘩甩到地上。
“咯咯……”夙樱还被这惊险的一幕逗得嘻嘻笑,央求着幕雪逝道:“叔父,夙樱还要再玩一遍。”
幕雪逝顿时崩溃,努力安抚着夙樱道:“夙樱乖,叔父这里有事,一会儿办完了和你玩好不好?”
夙樱嘟着嘴摇了摇头,后来被幕雪逝连蒙带诈哄了好半天,才安分了下来。但怎么说都不肯从幕雪逝身上下去,幕雪逝也只好挂着这个橡皮糖先回了三皇子的寝宫。
第二卷:魂归魂离 番外之忐忑(中)
“尚德公公帮我一个忙,成么?”
尚德公公一听是幕雪逝叫他,赶紧凑到幕雪逝的身边,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柔和了几分。
“断事大人有什么吩咐?”
幕雪逝四处看了看,除了怀里有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其余地方都没有眼线。
“这件事情吧,比较难办……”
看着幕雪逝神秘兮兮的样子,尚德公公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断事大人请吩咐,小的义不容辞。”
幕雪逝溜圆的大眼睛转了转,把嘴贴到尚德公公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事吧,一定要为我保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尚德公公被幕雪逝的这一举动惹得心惊肉跳,暗箱自己的这个耳光会不会保不住了。再听到幕雪逝后面的那句话,心里更是没底了。
“断事大人……请讲。”
幕雪逝还有些不放心,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对尚德公公小声说道:“你帮我把默孺蛊师招进宫里。”
尚德公公脸上的肌肉跳了跳,终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蛊师!”夙樱大喊了出来。
幕雪逝一下捂住了夙樱的嘴,心悸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里才送了一口气。
尚德公公终于忍不住说道:“断事大人,恕小的直言,这默孺蛊师就在宫里,随叫随到,主子何须这么紧张。”
幕雪逝咽了口涂抹,讪笑着说:“原来这样啊!我以为他带着隼曳闯江湖去了,这要找他还得费一番功夫呢。”
“没有,默孺蛊师这两天也同断事大人一样,在宫里养伤呢。隼侍卫救断事大人有功,可以随时回沁怡别院的。”
“这样啊……”幕雪逝又尴尬地笑了笑。
默孺蛊师在一旁点点头,随后就按幕雪逝的吩咐,去唤默孺蛊师了。
尚德公公刚走到门口,幕雪逝忽然又叫住了他,叮嘱道:“这事不要和任何人讲,就当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尚德公公躬身退了出去,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暗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不和我说这些话,我根本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知道尚德公公出了门,幕雪逝的目光才从他的身上离开,转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看不要紧,幕雪逝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成了烂布,那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拿着小弯刀用力地割着自己衣服上仅剩的那一块好布。
“我的小祖宗啊,你快把这个放下。”
幕雪逝赶紧蹲下身和夙樱抢那把小弯刀,夙樱死活不给。幕雪逝叫来了两个下人,才把夙樱手里的小刀抢了过来。夙樱见自己的玩具没了,顿时两腿一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叔叔现在忙着呢,没空哄你啊。”幕雪逝急得头皮冒火,抱着夙樱胡乱哄着。
夙樱根本不搭理幕雪逝的那一套,仍旧一边哭一边咬着幕雪逝,才短短几分钟,幕雪逝就被夙樱在脖子上和肩膀上咬了三四口。
“叔父坏,叔父坏……呜呜呜……”
这到底是谁坏啊!幕雪逝欲哭无泪,看着这满地的狼狈和不停哭闹的夙樱,一是郁闷至极,也配合着哇哇大哭起来。
幕雪逝的哭只是示意性地叫唤发/泄,没有掉一滴眼泪,可一下就把夙樱唬住了。
夙樱见幕雪逝哭,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咯咯笑了出来。
二皇子养得真是活宝!幕雪逝咬了咬牙。
一旁的清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钱劝慰道:“雪公子,把小主子交给奴婢吧,奴婢这会儿就把小主子送回去。”
一提送回去,夙樱像是遥控娃娃一样,瞬间大哭出声,死死搂着幕雪逝不放。本来嫩白细滑的小脸都哭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了好了,叔父不会吧你送回去的,只要你听话,叔父就一直带着你好不好?”幕雪逝抚了抚夙樱的脸颊,温柔地朝他说。
夙樱点点头,一下扎进幕雪逝的怀里,再也不吭声了。
幕雪逝长出了一口气,朝进来的几个下人说道:“你们先退下吧,一会儿我唤你们,你们再进来收拾。”
屋子里一下就剩下幕雪逝和夙樱两个人,幕雪逝趁这个机会,赶紧走到大案旁,拿起一支笔开始奋笔疾书。
“雪公子,默孺蛊师求见。”
幕雪逝手里的毛笔一抖,刚写完的几行字被染成了一团黑。
默孺蛊师风度翩翩地给幕雪逝行了一个礼,结果抬起头,看到一个样子十足邋遢的人。这个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满脸黑漆漆的小孩。
“快请进。”
幕雪逝说完就把默孺蛊师拉了进来,接着把门窗全部关好,才放心地朝里面走去。
默孺蛊师看到幕雪逝的那张脸,还是禁不住一愣。普天之下弄成这副样子,还能让人看痴了的人实在绝无仅有。无论衣服多么破,脸多么脏,仍然无法阻拦身上的那股绝美脱俗之气。
尤其是脖颈,锁骨上的那些齿痕,虽然咬得狠了点儿,但印在这幅身子上实在令人想入非非……
“默孺蛊师,我这次找你来你有事相求,若不是因为我出不了小院,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幕雪逝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默孺蛊师说。
默孺蛊师也一脸礼貌地回道:“就算雪公子要登门拜访,在下也没有门让雪公子登。”
“哈哈哈……你可真幽默,我就羡慕你这种生活。什么时候也把我带出去和你游荡两年,总待在皇宫真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在下将雪公子带出去,恐怕三殿下会把在下的尸骨带回来。”
“哪有那么夸张啊……”
幕雪逝又寒暄了好一阵,像是在炫耀他的嗓子好了一样,没完没了地说些无用的事。
默孺蛊师感觉自己再和幕雪逝聊一阵,可能就回不去了。尤其是对着凌乱的衣服下半遮半掩的性/感锁骨,乳酪色的皮肤,还有那毫无预兆性的甜甜一笑……
“雪公子……雪公子……”
幕雪逝被默孺蛊师有意打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雪公子说是有事相求,可到现在还没说出是何事。”
幕雪逝被默孺蛊师的话说得一个激灵,这才想起今天找默孺蛊师来是做什么的。
幕雪逝朝旁边看了看,夙樱正用毛笔在纸上乱画着,虽然衣服已经被涂得一片狼藉,可神情还算投入,应该不会来这里捣乱。
“我想问一件事。”幕雪逝凑到默孺蛊师面前,小声说道。
默孺蛊师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十分礼貌地朝幕雪逝说:“雪公子有事请讲。”
“你别弄得这么拘束,想当初你也害我不浅呢,我可一直都记在心里。”幕雪逝玩笑似的说着,还用手拍了拍默孺蛊师的肩膀。
默孺蛊师似笑非笑地看了幕雪逝一眼,“雪公子哪里的话,在下一直都对雪公子敬仰不已。”
幕雪逝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自信了,既然默孺蛊师对自己的印象这么好,那自己吩咐给他的事应该不会给自己透露出去的。
暗暗下了一个决心,幕雪逝便朝默孺蛊师问:“山霸王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默孺蛊师心里笑了一声,脸上略带愁绪地说:“在下也不清楚,自从在这挨了几十棍,我就一直在宫里养伤,从未出去过。”
“啊?”幕雪逝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的愧疚。
默孺蛊师见到幕雪逝的表情,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八分。
“雪公子若是不变,在下可以帮雪公子去探望一下山霸王,回来之后会把情况同雪公子如实禀告。”
“那真是太好了。”幕雪逝一时高兴过头,大声喊了出来。
“太好了!”夙樱也在一旁跟着喝彩。
幕雪逝顿时一愣,扭头看看夙樱,夙樱正在那里朝幕雪逝笑,黑黢黢的脸像只小猴子。幕雪逝咳了两声,告诉夙樱不要跟着起哄,接着又看向默孺蛊师。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因为山霸王曾经救过我一命,我心里感恩于他,才这么关心他的。但是三皇子一直不准我出宫,还对我和山霸王上次成亲的事情心有芥蒂,所以我才找你……”
我也没多想啊!默孺蛊师心里又是一乐,觉得幕雪逝果真有意思。以前光在院子里偷听他和三皇子的床弟之语了,以为幕雪逝被三皇子吃得死死的,没想竟这么有胆量。
“你若是能把山霸王身上的毒解了,我一定感激你一辈子。”
默孺蛊师回过神来,忙回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他本来就是我的友人。”
幕雪逝这下放心了,又朝默孺蛊师叮嘱道:“这事一定不能同三皇子讲,虽然是光明正大的,可是……”
“我理解雪公子。”默孺蛊师一脸坦率之意。
“好好好。”幕雪逝高兴地搓搓手,急急忙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大案钱前,又拿起了笔。
“你可以帮我捎封信给山霸王么?我就是想问候问候他。”
默孺蛊师点点头,表示很乐意。
幕雪逝刚要写,又犹豫地停了下笔,“我怕我写出来的字他们都不认识,你到时帮我翻译一下好么?如果你也不认识,那我写完之后给你读一遍吧!”
说这话的时候,幕雪逝更加不好意思了。
默孺蛊师面带不解,“为何不要再下执笔呢?在下写的字虽然不好看,可还是能让人看懂的。”
幕雪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朝默孺蛊师说:“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读你写就可以了,反正我也不会写太肉麻的话,直接说给你听也无妨啊!”
默孺蛊师在心里擦了一把汗,隼曳口口声声强调幕雪逝是如何机智聪明的一个人,还为郧西国立了大功,他怎么没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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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魂归魂离 番外之忐忑(下1)
“亲爱的山霸王……有点儿别扭……大哥?……也不对……怎么叫什么都这么别扭啊!”幕雪逝刚想了一句就开始犹豫不决。
默孺蛊师帮着想了想,调笑着说道:“干脆称亲爱的相公,毕竟已经成亲了。”
“不成不成啊!那样被三皇子知道了会把我砍了的。”
“咯咯……相公。”夙樱也坐在地上拿着毛笔跟着念。
幕雪逝猛地转身,用食指对着夙樱警告性地说:“不许学别人的话,把刚才的那个词忘了,听到没?不许说相公。”
夙樱不服从幕雪逝的教训,拿着蘸满墨汁的毛笔朝幕雪逝走来,狠狠地在他的衣服上划了一道。
幕雪逝愤怒地大吼道:“你再恶作剧信不信叔父打你?”
夙樱愣愣地看了幕雪逝一会儿,而后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念叨着:“不许说相公……叔父不让说相公。”
“这就对了,乖,在一旁好好玩,一会儿叔父忙完了带你去逛集市。”幕雪逝温柔地摸了摸夙樱的头,有些后悔刚才对他那么凶。
一听逛集市,夙樱立刻就高兴了,拿着毛笔蹦蹦跳跳地回了刚才的位置。
“让你见笑了,我侄儿不听话。”幕雪逝笑着挠挠头。
“雪公子哪里的话。”
……
“不用加称呼了,直接说事情吧。”
“好。”
幕雪逝一边踱步,一边给默孺蛊师念道:“自从上次离开迷雾山后,对你甚是挂念,因为不方便出宫,所以只能让默孺蛊师带封信给你,让你知道我还在惦记着你。你身上的伤好了些么?默孺蛊师前阵子也受伤了,所以没办法给你解毒,不知道你身上的毒有没有让你很痛苦……”
“这个毒发作起来很折磨人,几乎天天都要发作,身子弱的恐怕就熬不过去了。”
“啊?”
幕雪逝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了看默孺蛊师,恨不得让他把自己带出宫,亲口和山霸王说声对不起。
“雪公子,刚才你讲得太快了,有些地方我没有记下,能再讲一遍么?”
幕雪逝这才回过神来,“好啊,我再重新给你说。我一直都挺记挂你的,记挂你身上的伤,还有你解的毒。但是我被三皇子限制了出行,现在没法过去看你……”
“等下,雪公子。”默孺蛊师又打断了幕雪逝。
“怎么了?”
“似乎和刚才讲得不一样了。”
“呃……”幕雪逝顿时一阵尴尬,“没关系,就按照我现在说的为准吧,我一句一句地读,等你写完了再读下一句。”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刚才我读到哪里了?”
“这里记的是‘对你甚是挂念’。”
“好,那下面就从不方便出宫开始,咳咳……”幕雪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我不能亲自去看望你,只能让默孺蛊师带封信给你。再来一遍,因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我不能亲自去看望你,只能让默孺蛊师带封信给你……”
“……”
“在迷雾山的那段日子,你就像个大哥一样照顾我,带我出去玩,还救了我的命,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像个大哥一样照顾我,后面带我出去玩,还救了我的命……写好了么?再下面是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
“……”
“等我的伤好了,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我一定找机会去你那里玩,你要照顾好自己。”
“……”
默孺蛊师写了三大张纸后,幕雪逝终于恋恋不舍地叫停了。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分享默孺蛊师的字潇洒飘逸,亦如他的人一样,又忍不住赞叹了几句。
“雪公子,不早了,在下要先行离开了。一会儿被三殿下发现,这事恐怕就会耽搁了。”默孺蛊师彬彬有礼地朝幕雪逝说道。
幕雪逝听了默孺蛊师的话,顿时回道:“快些走吧,记住从后面的窗户跳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默孺蛊师扬唇一笑,心里暗暗说道:三殿下,我是不会亲口告诉你的,但我打赌你会知道这一切。你让我吃了一坛子的醋,我也得让你品尝品尝这滋味……
默孺蛊师从窗口轻巧一跃,便消失在幕雪逝的视线里。
幕雪逝终于松了口气,把掩着的门打开,朝外面看了看。
“三皇子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已经中午了……”幕雪逝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一定是和那什么玉贵人又在说悄悄话呢,今天上朝的目地不就是为了撮合他们两个一起共事么!哼……有啥了不起的,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哼!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夙樱也跟着瞪了一下眼睛,又跑到幕雪逝的身边,伸开胳膊要幕雪逝抱。
幕雪逝听到夙樱帮着自己骂,心里一高兴就把他抱了起来,结果抱到眼前才发现,这夙樱竟然都成了这副样子。整张小脸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全被墨汁涂得黑黢黢的,就连中间那张混润的小嘴,这会儿都变成了黑色。
“哈哈哈……太好玩了。”,小受反复欣赏着夙樱的丑态,殊不知自己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
外面的下人开始进来收拾,幕雪逝刚把夙樱放下,打算去换身好衣服,就看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紧跟着门口的公公开始禀告,一屋子的人都跪下行礼,连夙樱都一下变得乖顺听话地跪了下去,只有幕雪逝在那里傻愣愣地站着。
三皇子叫四周的人免礼,眼睛在幕雪逝身上扫了一下,停在他脖子上的粉色齿痕上面。
弱攻没有那个东西,三皇子也就之后把幕雪逝那凌乱的衣服当成是他自己胡闹着玩的,可现在再看幕雪逝的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无法抑制地窜了上来。
“刚才我不在,你都做了些什么?”
幕雪逝咬了咬嘴唇,前一刻还在抱怨的那些只言片语全部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嘴边那几句解释的话。
“没做什么……就是陪夙樱玩,就弄成了这副样子。”
三皇子一步一步朝幕雪逝走进,用手扬起他的下巴,对向自己。
“真的没有见过别的人。”
“没,没有,你不信问外面的下人,谁见过有人进来……清竹,清竹你进来。”幕雪逝略显得有些慌乱地朝三皇子说:“清竹不会说谎的,她撒谎也会露陷。”
不一会儿,清竹推门而入,给三皇子和幕雪逝行了一个礼,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清竹,这个屋子里有来过别的人么?”
清竹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摇摇头说:“回殿下,除了小主子一直在这里,从未进来过其他的人。”
“你看,我没骗你吧。”幕雪逝在心里擦了把汗。
三皇子又把目光对向夙樱,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更是严厉了几分。
“夙樱,这个屋子除了你和幕叔父,有没有进来过其他的人?”
“有。”夙樱乖乖答道。
幕雪逝顿时一惊,赶紧扭头看向夙樱,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
“是谁?”
夙樱被幕雪逝一警告,再看看目光冰冷的三皇子,吸吸鼻子小声说道:“不许说相公……叔父不让说相公。”
三皇子的脸顿时青了,幕雪逝的整个人也险些瘫在地上,为什么偏偏夙樱要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事遭天谴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三皇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相公?”
“哪有什么相公啊!那是我和夙樱玩的游戏……游戏对不对?夙樱不告诉三皇叔,咱们是不是玩过过家家的?”
夙樱摇摇头,老老实实说道:“没有。”
三皇子捏着幕雪逝下巴的手,瞬间转到了他的脖子上,刚要狠狠掐住,有看到了他脖颈上得另外几处红痕。
“这事怎么回事?”
幕雪逝赶忙解释道:“这是夙樱咬得,这个我绝对没有骗你。”
夙樱嘟嘟嘴,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朝向三皇子和幕雪逝,喃喃说道:“没有,夙樱没咬,不是夙樱咬的。”
“你这么小的孩子,记性咋这么不……不好啊……!”幕雪逝被三皇子的手攥得两眼冒金星,整个人都要被急死了。
三皇子也是双目发红,他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屋子里有陌生人的气息。再看到幕雪逝的这副样子,让他怎么能平静下来。
(为了增加曝光率,这个忐忑(下)分成两章发,另一章定在傍晚六点)
第二卷:魂归魂离 番外之忐忑(下2)
“夙樱,你说这地方不是你咬的,那是谁咬的?你说出那个人是谁,皇叔就不会惩罚你。”
听到惩罚两个字,夙樱整个人都缩了缩,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三皇子见势又问道:“你刚才和皇叔说,这屋子里来过别的人?”
“嗯。”夙樱带着哭腔答道。
“那你告诉皇叔那人是谁,皇叔就会饶了你。”
夙樱仅凭着那可怜的一点儿记忆,哭咽着念出两个字,“蛊师!”
幕雪逝也瞬间大哭出声,断断续续说出一串话,“你不要……把那两人……混为一谈啊……呜呜……你真是……我的……我的……冤家啊……”
看到幕雪逝哭,又急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咳嗽。三皇子稍稍送了松手上的力度,心里却仍是气愤于幕雪逝对自己隐瞒了事情。
等幕雪逝不哭了,三皇子还是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隼曳毕竟一直在默孺蛊师身边跟着,而默孺蛊师对隼曳也是一片痴心,犯不上这会儿过来轻薄幕雪逝。而且就算他有这个心,也进不来这个屋子。
那他到这来到底是做什么?或者说幕雪逝把他找过来,到底为的是什么?……
见到三皇子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了下来,幕雪逝立刻委屈地哭诉道:“你也不想想,默孺蛊师若是要撕我的衣服,也不至于撕成一条一条的,这明明是用小刀割的嘛!还不是……”
幕雪逝刚要说是夙樱,结果看到夙樱吓得蜷成了一个小团,钻到了桌子底下,一心疼又没忍心把他供出来。
“默孺蛊师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三皇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想到刚才三皇子险些没要了自己的命,幕雪逝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慌必须要撒到底了,若是被他知道了实情,恐怕自己的小命就扔在这里了。
“我就是关心关心他的伤,还有隼曳的情况而已……”
幕雪逝的博爱是三皇子早就知道的,可他关心就关心,何不光明正大的,还要遮遮掩掩。这才是让三皇子最为气愤的地方,难道他在幕雪逝的心中连这点儿包容之心都没有么?
“夙樱,你出来!”
听到三皇子喊夙樱,幕雪逝又是一阵哆嗦,小祖宗啊!你可别再胡说八道了,不然我的小命就丢在你的嘴里了。
“幕叔父和那位蛊师都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请那位蛊师来?”
“我都说了是关心他的伤而已嘛……”幕雪逝一边着急地解释着,一边祈祷夙樱不要把山霸王的事兜出来。当初若是知道夙樱记住自己和默孺蛊师说的只言片语,而且还会张冠李戴,夙樱就是再哭再闹,幕雪逝也会把他送回去。
“幕叔父说要和蛊师一起闯荡江湖,做大下,要离开皇宫,说皇宫没有意思。”
幕雪逝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孩子简直是自己的克星,什么不该记他偏记什么。不过幸好他没有说出关乎山霸王的事情,这句话他还是能和三皇子解释清楚的。
“我只是感叹一下,以前我也和你说过这话,没有什么确切的意思的,就是说着玩的。”幕雪逝殷情地拉着三皇子坐下。
“嗯!”夙樱也跟着点了点头。
幕雪逝见到夙樱终于配合了自己一次,激动得差点儿掉下眼泪。
三皇子被幕雪逝拉过的手沾上了墨汁的颜色,而且幕雪逝的衣服上也有被墨汁刷的几道痕迹,夙樱的脸就更不用说了。
“今天我们练字来的。”幕雪逝见到三皇子盯着自己的目光,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风范解释道。
三皇子冷笑几声,幽幽地问道:“练了什么?给我欣赏一番。”
幕雪逝看向大案,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便拍了拍胸口,庆幸默孺蛊师一次性就写好带走了。
“我的字你还欣赏什么,写的不好看都被我揉了,后来又被下人收拾走了。”
三皇子忽然站起身,朝屋子中央走去,幕雪逝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还有哪张废纸落下了?
结果三皇子只是夙樱抱了起来,一起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幕雪逝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心里不禁酸溜溜的。这是干什么?夙樱也闯了不少祸,凭什么抱他?……
“夙樱告诉皇叔,你都写了些什么?”三皇子的语气忽然温和了下来。
夙樱见三皇子的脸色变好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扬着小胸脯朝三皇子说道:“好多好多。”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除了会往别人的衣服上画画,还会写什么?一听就是假的,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哼……”
“都写了什么?”三皇子没有理会幕雪逝,而是朝夙樱问。
夙樱的大眼睛眨了眨,声音清脆洪亮地背道:“亲爱的山霸王……有点儿别扭……大哥?……也不对……因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我不能亲自去看望你,只能让默孺蛊师带封信给你。再来一遍,因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我不能亲自去看望你,只能让默孺蛊师带封信给你……
在迷雾上的那段日子,你就像个大哥一样照顾我,带我出去玩,还救了我的命,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你就像个大哥一样照顾我,后面是带我出去玩,还救了我的命……写好了么?再下面是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恐怕我这一生也无法回报你对我的好。等我的伤好了,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我一定找机会去你那里玩,你要照顾好自己……”
等夙樱一字不落地背完,幕雪逝终于悲哀地发现,夙樱不仅能记住不该记的只言片语,他还能记住最要命的那一大段。
三皇子嘴角不禁浮现一股笑意,可这绝不是善意的笑,而是恰恰相反的一种笑容。
夙樱难得见三皇子笑,在一旁邀功一样地说:“三皇叔,夙樱告诉你,幕叔父还做了一件坏事。他和蛊师说要解山霸王身上的毒,而且不让告诉三皇叔,如果夙樱说了就会打夙樱。”
三皇子将夙樱放到地上,一字一顿地朝他说:“放心,夙樱很乖,该打的不是夙樱。”
夙樱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还朝幕雪逝做了一个鬼脸。
幕雪逝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夙樱被抱去洗澡,下人看到三皇子的脸色,赶紧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剩下三皇子和幕雪逝两个人,那些下人站在外面连大气也不敢出,整个清韵宫如同建在了真空里。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不要……啊!”
紧跟着又是不绝于耳的哭叫声,“不要掐我哪里……好疼啊……哇哇……别打啊……那里的伤还没好呢!!……我又没说什么过份……啊……过份的话……”
“那你为何要隐瞒于我?”
“我怕你……啊……怕你生……啊……生气……别打了……呜呜……你不是也瞒着我……啊……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么!!啊啊……你也该打。”
“见不得人的事情?”
“就是那个什么玉贵人,你们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啊……干什么又打我?……没理你就打我?”
“我真的该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清醒清醒了。”
“凭什么?……别脱我衣服……我不要你了,我要另谋美人,另娶夫人了。呜呜呜……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富二代……”
“……”
另一个屋子里,从默孺蛊师一回来,隼曳就发现他在急急忙忙地抄写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
“抄信啊?”
“为何要写两封一模一样的信?”
默孺蛊师的唇边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眼睛里净是不怀好意的光芒。
“这可不是一模一样的两封信,你若细看就会发现这封还多加了几句。原先的这封我是要送去山霸王那里的,而这封内容丰富的,自然是留给三殿下了。”
……
第二卷:魂归魂离 番外之荡漾(上)
隼曳本来无心搭理默孺蛊师的事情,但是听到默孺蛊师说要那此信交给三殿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两封信写得是什么?”
听到隼曳的问话,默孺蛊师的嘴角扬起一个邪笑,他把信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而后朝隼曳说:“你猜。”
“我猜定不是什么好内容。”
默孺蛊师别有深意地看了隼曳一眼,说:“这事雪公子写给别人的,你怎么能说不是好内容。”
隼曳别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说:“我说的是你手上另外抄写的那一封。”
默孺蛊师眼神微微一变,走到隼曳的旁边,朝他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坏人么?”
“没错。”隼曳丝毫不客气地说。
默孺蛊师长叹一口气,动作潇洒地坐到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果然了解我,不过……我虽然是个坏人,可这次做的事也不能称之为坏事。我往这信中添加的词句都是好听的话,绝无半点儿辱骂之语。”
隼曳觉得这事有蹊跷,于是用眼神直直地看向默孺蛊师,想逼问出真正的事实来。
默孺蛊师见隼曳这英气十足的外貌,配上这双清澈中不乏坚韧的眼神,顿时有种陷进去的感觉。
“不要这样勾引我好么?”
听到默孺蛊师的话,隼曳恼羞成怒,挥剑就朝默孺蛊师砍去。幸好默孺蛊师躲得快,不然就会被隼曳劈成两半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的屁/股还有伤呢。”默孺蛊师故作可怜地看着隼曳。
隼曳哪能轻易上了默孺蛊师的当,赶紧趁机去夺他手上的信。
默孺蛊师的手异常灵活地将信藏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又变戏法地把信从另外一个地方掏出来。
“把信给我。”
“不给。”
“给我。”
“你亲我我就给。”
“你若不给,我现在就走。”
“……”
最后,还是默孺蛊师屈服了,乖乖地将手里的两封信都交了出去。
隼曳一边看一边皱眉,到最后,两条眉毛中间都拧成了十字结。
“你是要把这封信交给殿下?”
默孺蛊师点点头。
隼曳顿时握紧了拳头,朝默孺蛊师叱喝道:“殿下若是看了这封信,会被气死的。还有雪公子,平白无故就会被你连累得很惨。”
“你心疼了?”默孺蛊师挑着眉毛问。
听了默孺蛊师的话,隼曳更是气愤了。
“我为何要心疼?”
默孺蛊师仍旧带着那漫不经心的表情,朝隼曳说道:“三殿下让我吃了多少的醋,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若不告诉你,殿下这次的醋是吃定了。这本就是我和殿下的事,你凭什么要插手?”
“殿下是我的主人,我当然要为他着想。”
“他现在还是么?”
听了默孺蛊师的话,隼曳一下就沉默下来,脸色显得有些难看。的确,他已经不是这小院的侍卫了,若不是三皇子网开一面,他现在恐怕早被赶出小院了。
“三殿下驾到。”
听到外面一声高呼,隼曳赶紧站起身来,默孺蛊师也跟着站起身来,并把桌上的两封信藏进了袖中。
三皇子的一只脚迈进屋,整个屋子的温度就骤降了许多。
“不知殿下此次来为的是何事。”
三皇子静静地看了默孺蛊师一眼,冰眸里散发出几道寒光。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默孺蛊师淡淡一笑,“小的当然知道,殿下为的是这封信把。”
说着,默孺蛊师就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来。
隼曳站在一旁,看着默孺蛊师拿出那两封中的其中一封,又不知道是哪一封,顿时有些着急。
三皇子刚要离开,默孺蛊师忽然一脸诚恳地朝三皇子说:“三殿下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三皇子微微凝眉,回头看了默孺蛊师一眼。
“看人书信实为不善之举,殿下做了这事,岂不招致雪公子的误会和不解……”
“在我这里,没有善于不善,只有该做与不该做。”
三皇子说完,一脸冷漠地朝外走去。
“三殿下慢走。”
默孺蛊师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之后,眼中流露出狡黠的目光。三皇子,这次的醋有你吃的了,谁让你的大美人非要给我这个机会。
夙樱一把拽过默孺蛊师的袖子,硬生生地将手里的信多了过去。打开之后,隼曳才看了几行,就知道和自己刚才看的不一样,这恐怕才是幕雪逝真正要默孺蛊师写的。
“我就知道你会把假的送给殿下。”隼曳一脸气愤地朝默孺蛊师说。
默孺蛊师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朝隼曳说:“你可以将这封信送过去,告诉殿下是我从中作梗,我绝不会拦你。”
隼曳知道默孺蛊师是故意刁难自己,那封信不送过去,三殿下顶多声几天闷气,根本额不会多幕雪逝做什么。但是这封信送过去,三皇子就不是生闷气的事情了,恐怕会把默孺蛊师削成两半。
想到上次默孺蛊师为了能让自己留下,挨了那么多棍子都没吭一声,顿时有些狠不下心来,便长吸一口气无奈地坐了下来。
默孺蛊师本以为隼曳会义无反顾地去找三皇子,同他把一切都讲清楚,可没想到隼曳竟然会坐下来,而且脸上没有任何对自己的厌恶之意。
“你……”
隼曳虽然在生默孺蛊师的气,可没到对他弃之不理的份上,便语气生硬地回道:“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没去找三殿下?”
看到默孺蛊师不可置信的目光,隼曳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去找三殿下?”
默孺蛊师想都没想就说道:“因为你历来只为三殿下着想。”
“如果我的那样的忠心耿耿,有怎么会被撤了侍卫这一职?”
默孺蛊师眼神一怔,顿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一直把隼曳看作倾慕三皇子的近身侍卫,却从未想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当初隼曳不是为了自己,又怎么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自己光顾着看隼曳如何多三皇子好,却忘了隼曳也曾为了自己而背叛三皇子……
照这样说来,是他不懂隼曳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了?
隼曳见默孺蛊师的眼神游移不定,知道他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便一转身要离开这个屋子,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