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居然被自己的女人怀疑性取向?”
吊顶灯透过磨砂面透出暖黄的光,慵懒地从头顶洒落,林鸳半垂着眸子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因为刚刚进餐,唇瓣显得比平素红润得多,给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了一丝妖佻。
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林鸳带笑的眉眼,她听见自己用挑衅傲娇的声音说:“谁知道呢?”
她很清楚自己这样说的下场,非常清楚。
果然,下一秒大神柔软而温暖的唇就已贴上她的唇瓣,高挺的鼻梁修长的睫毛落在她眼中。
整个人顿时被他的气息包裹,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余地。
一直提在喉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叠羽毛轻轻托着稳稳妥妥地落回胸膛里,她几乎要呓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只为她而来的吻,她曾梦见过多少次。
当然,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她的骄傲。
叶景琛看向她狭长柔媚的眸子,双瞳在灯光下波光莹润欲语还休,可这妮子就这么出离地看着他的眼,竟全然没有要闭眼的打算。他轻叹了声,抬手轻轻落在她如画的眉眼,直到感觉睫毛扫过掌心顺从地合上双眼,才重新将双手环回她腰间。
唇瓣微微抽离,又依依不舍似地辗转靠近,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似在描画柔美起伏的唇线,又像蝶翼轻扇,将落未落。
林鸳睫毛抖动,因为感觉不到他的动作而想睁眼,他才自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笑重新覆上前,这才真正重重地吻上去,无尽缠绵。
直到她因为呼不过气而微微张开口,叶景琛才退开三分,鼻尖顶着她的,眼底盛满柔情:“……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是只知道抿着唇,绷着身子,连闭眼都会忘记。
林鸳终于得了空隙,飞上云霄许久的灵魂终于重新装回这具虚软的身子,扣在他衣襟前的双手缓缓松开,背在身后支撑着灶台,水汽氤氲的眸子盯着他,红唇轻启:“差评。”
叶景琛挑眉,差评?他的吻?
见他得意的神色转为迷惑,林鸳才狡黠地一笑:“老坛酸菜的味道。”
就算大神有本事把泡面吃出法式大餐的优雅……她钟爱的老坛酸菜味道还是被接地气地保留了下来。
叶景琛微窘,虽然一直知道他的女孩不是一般人……但对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而言,这个评价,也算得上毁灭性打击了。
林鸳看着他变换不停的面色,眼底的笑渐渐漾开,凤眼微眯,纤薄的唇弯弯的弧度里藏着旧时光里才能见到的窈窕风流,一颦一笑不经意都披上了隐隐绰绰的撩拨,青葱样的手搭上他的肩:“忘了告诉你。”一面说,一面踮起脚尖够在肩头贴上耳畔,呢喃轻语,“我最喜欢老坛酸菜味……”
在他怔忡之间,她又微微倾斜腰身,在他唇边印上一记香吻:“我喜欢这个味道。”而后灵巧地脱开身,心满意足地看着大神懵逼的表情,笑得狡黠又得意,像一只终于偷吃成功的猫,哦,也许是老虎?
只可惜,林小虎的得意连三秒都没能保持,下一瞬她已经一声惊呼被某人打横抱起,就听叶大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沉稳中带着一丝暗哑:“嗯,我知道。”
她喜欢老坛酸菜口味嘛,当年在微博上不就是这么个接地气的“告白”才让她被黑出天际的?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爱记仇,尤其是爱替心上人记仇。
叶景琛的步子很稳,俯身将她放进客厅沙发的时候动作太轻柔,轻柔到她都疑心自己其实是琉璃烧制,稍重即碎。
她舒服地窝进沙发,双腿微微蜷着,脑袋枕上柔软的沙发扶手,松散的丸子头早已在先前的激吻中被某人扯散,此刻蓬松卷曲的长发自扶手倾泻而下,几坠地面。
叶景琛则倚在沙发扶手边,双肘撑在她脸颊两侧,脸恰恰停在她面孔上方咫尺距离。
他的眼贴近她的唇,他的唇靠近她的眼,淡青色的胡茬与吻后红艳的唇让她几乎移不开视线。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耳廓,轻柔和缓的吻从光洁无瑕的额头修剪得体的眉间勾人心弦的凤眼游走到小巧尖翘的鼻尖,m形弧度完美的唇峰,精巧光滑的下巴……最终回到唇间,印下重重的一吻,辗转反侧,流连不去。
直到他的气息稍稍离开,她才终于敢睁开眼,眼底流转的情意喷薄欲出,饶是她对自己的表情掌控再有信心,此刻也只能真情毕露。
叶景琛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满面绯云的林小姐,轻声笑道:“想反撩?亲爱的,你的段数还太低了些。”
林鸳小猫儿似地一蜷,灵巧地从他的桎梏下脱了身,缩起双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中央,微微凌乱的发丝落在脸颊,眸光一转:“比撩妹,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原是满室甜腻,刹那间,酸醋满满。
叶景琛站起身来,重新坐回她身边,伸手将醋坛子揽入怀,手抚着她的侧脸让这只随时炸毛的小老虎靠在肩头。
“……从今往后,只你一人。”
“嗯。”
林鸳知道自己的醋吃得没有意义,身为演员难道还能拒接吻戏不成?何况,只要从现在起,叶景琛的眼里心底只有她也就够了,何必执着过去?
往前看,朝上走,面向光明,阴影才会被抛在身后。
林小姐是有理智的,以上,她都知道。
可惜理智这种东西,总在需要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譬如现在,她只觉得心在柔软和酸涩之间来回跳跃,一刻不能停。
叶景琛没再说话,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耳廓,像在安抚一只乖顺的猫咪。
电视里《oneday》的女主角em一句“rro?!他还算是林鸳的助理兼经纪人吗?解约的事他最后知道,换经纪人的事也最后知道……就连自家艺人啥时候和万人迷影帝勾搭上的,他居然也毫无察觉?!
林鸳尴尬地闭起眼,扶额。
叶景琛随手将手机关上,看着闭眼装鸵鸟的林小姐,一边缓缓走过来,一边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方洛戏剧化地抬手,食指指着林鸳,指尖直颤:“姐,枉我掏心挖肺地对你,你居然伙同外人一起把我瞒在鼓里!”
林鸳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自觉愧对他待自己的真诚,不无歉意:“这也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
她话音未落,就听停在身后的叶景琛凉凉的一句飘来:“你说谁是外人?”
林鸳和方洛对视一眼,立刻乖觉地抬手指着面前的黄毛小子:“——他。”
方洛一声哀嚎,从沙发上弹起身来,双手挠着已经乱成鸡窝的黄毛,满客厅地转圈圈:“嘛?嘛?嘛?你们俩在一起,我变成外人了,很好,非常好……”自言自语了一番最终哭丧着脸凑到林鸳面前,“所以你们要公开吗?什么时候公开,公开之前可不可以提前24小时,哦不,48小时通知我一下。”他生日小,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吓。
叶景琛微笑着看了眼哭笑不得的林鸳:“你问她,什么时候公开,她说了算。”
“暂时……还是保密吧。”
“嗯,听夫人的。”
方洛:狗粮暴击,伤害*10000点。
无视幼小心灵受到伤害的方洛,叶景琛看了眼挂钟:“时间不早了,我还约了投资方,要先回去换身衣裳。”
“哦,好。”林鸳起身,这才注意到大神素来有型有款的发型此刻柯南附体般翘着,平白无故地给他的谦谦公子气质添了些孩子气。
她起身踮起脚,伸手按住他翘起的顶发,可一松手,头发就又倔强地翘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笑道:“你那都什么睡姿,睡成这样?”
叶景琛被推进了卫生间,水声乍起,嬉笑声隐隐约约飘进客厅,方洛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摸着自己鸡窝般的乱发,只觉得身为“半单身人士”一把狗粮吃得淬不及防。
过了许久,那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从洗手间出来,叶景琛手中一条粉红色的卡通毛巾敷在头发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低头朝林鸳笑说:“这条吸水不错,下次给我买条蓝的。放你这里。”
林鸳闻言一愣,而后狡黠地答:“看心情。”
叶景琛腾出只手来在她发间一通揉:“不买我就一直用你的。”说完,仿佛才发现矗在客厅中央的方洛,挑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方洛只觉得一口恶血堵在胸口,心塞得简直要心梗而亡--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拿林鸳的小窝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怎么一夕之间他就变成“怎么还在这里”的“外人”了?
看着林鸳轻车熟路地给叶大神递衣服,拿皮鞋,麻利地像是老夫老妻多年,方洛很想问一句:你俩到底勾搭在一起多久了?
叶景琛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郑重其事地看向林鸳:“白粤妍的事——”
“由她去,”林鸳眸子晶亮,说话的时候有种精明又狡猾的小得意,“让她炒吧。你的工作室不是很快要开业?到时候难免有人又要拿你和何德海说事,刚好借她的水军来压这一波黑,我们乐享其成就好。”被炒一对早就炒透了的cp总比新的同性恋传闻要好搞定多了。
叶景琛双手捏了她柔软的衣领,朝上理了理,面色沉静,语气平静:“所见略同,不愧是我家的。”
“那当然。”腹黑这种第二属性,要藏得好好的,那才叫“腹”黑。
方洛猛地捂住双耳--他不听,乱抛狗粮他拒绝!
叶景琛又简单地叮嘱了几句,在林鸳额上轻轻一吻才离开。林鸳见电梯门终于合上,依依不舍地关了房门,回头就看见方洛双手抱肘,站在客厅正中央,只差手里举条审讯鞭。
“姐,我被你骗得好苦啊!”一开口,气场全消秒变小白菜。
林鸳一面收拾屋里杂乱,一面说:“我没骗你,真的就是过年期间的事,还……没来及和你说。”事实上如果没有被方洛撞破,她也未必会告诉他。这段恋情虽然甜蜜,却有太多的未知,她只能尽所能让它走到最后,但终究对她来说,冒然公开的风险太大,她不敢轻易尝试。
“你就别骗我了,就琛哥待你这个态度,这个亲昵劲,”方洛有模有样地学着叶景琛的样子去揉林鸳的额发,被她灵巧的避开了,他也不恼接着说,“没个五年也有三年了吧!你俩明明一直都有猫腻!亏我以为你俩是在飙演技,骗狗仔!我还帮你骂琛哥拉你当挡箭牌……其实你俩压根是暗度陈仓!”呜呜呜,亏得他一腔热忱,居然被闺蜜好姐姐当傻子。
林鸳出神地记起早在大神向自己告白之前,就常常借着拉她当挡箭牌为由,揽揽肩膀摸摸头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每每有人怀疑他俩的时候,总是另有绯闻cp冒出,打断了公众的推理思路。
被迷妹们奉为“宠溺的眼神”“溺爱的摸头杀”……的种种,她早已习以为常,可如今回想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小雀跃。
“又来了,又来了!”方洛指着林鸳唇畔浮现出的甜蜜微笑,双手揪着左胸的衣服,“我快不行了,姐,咱能不花痴吗?”
“你这是在嫉妒?”林鸳躲进衣柜后一面更衣,一面开玩笑,“别嫉妒啦,你的琛哥是纯直男,和你是一万个没可能了。就算我想让给你,他也不能同意啊。”
方洛捂着心口:“你别说了,我胸疼!”白粤妍也是作死,摊上和这俩人斗,一个温和有礼看起来纯良无害,一个被外界当做空有其表胸大无脑……实则根本就一对腹黑!一丘之貉!
“不闹了,走吧,去公司。”
方洛看向已经梳妆停当的林鸳,她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调笑的神色,上了妆的唇如同罂粟花开,让人移不开眼,换掉了软妹似的珊瑚绒家居服,套上过膝呢大衣的林鸳,终于又恢复了人前最常见的那个模样,百毒不侵,刀枪不进。
*
小年刚过,n市因为外来人口多,此时人还没有完全回来,街道有些冷清。
即便s.k的大楼地处市中心,楼下停车场平素停得满满当当,此刻却只得零星几辆私家车,冒一看都是售价不菲的豪车。
林鸳很快就看见了秦初的那辆路虎,旁边还停着一辆颜色骚气的玫红小跑,也不知是公司的哪个小明星乘着新买的座驾。
径直上了十六层,林鸳和方洛却被总助lisa给拦下了:“抱歉,秦总吩咐了,今天谁来也不见。”
“他在里面吗?”林鸳指着紧闭的办公室门问。
lisa支吾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实话:“在,不过这会不能让你进去。”上一次不小心放任林鸳闯入,事后秦老板大发雷霆,她做助理这么多年,从未见一贯冷漠又喜怒不形于色的秦初大动肝火几近失控。
这个林小姐,还是离远点为妙。
林鸳也不同她纠缠,只说:“方便的时候替我和秦总说一句,我有新片想接,问问他意思。”
lisa只伶俐乖巧地应下,心中却不免奇怪--那日林鸳与老板芮静不欢而散,分明就是因为她想要解约隐退,还撂下狠话说新一年再不接戏,怎么一个新年刚过,她就转性了?
林鸳领着方洛去了s.k大厦对面的咖啡厅,寻了临窗的位子落座。
“我们就在这里等秦总?要么你给他个电话说一下,再不行约个时间来也好。”
林鸳低头编辑短信,却是发给闺蜜赵影,一面答:“等他有空肯定会联系我们,不用着急。”
那一边赵影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我在公司呢,等一等就来。”
“你在看谁?”方洛顺着林鸳的目光看向窗外,s.k大厦通向停车场的侧门,那儿刚好有个身材瘦削,穿着银灰色短款夹克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背微微弓着,走路的姿势有着颓靡,银色的衣服在阳光下反光得有些刺眼。
方洛蹙眉:“这谁啊?”
林鸳摇头,目光追随这人的身影,直到他坐进那辆骚气十足的跑车扬长而去,她才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认真地问:“你看他会是gay吗?”
“gay是能用眼睛看出来的吗?”方洛反驳,而后静下来一回忆那人的姿态和着装,又不得不承认,“……但有一点点像。”
看着林鸳若有所思的申请,他不由追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对他们这个群体的接受度向来良好,并不格外在意。
林鸳吮了口奶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刚刚一路上楼公司几乎没什么人,秦总闭门谢客,这人的跑车又停在他的路虎旁边……”
方洛终于get到了重点:“你是说,这人刚刚在秦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