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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焱回到宿舍的时候,正赶上警方在调查现场,他上来的时候确实看见楼下停了一辆警车,不明真相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指着这栋宿舍楼低声的议论什么,方焱心情不好,他原本就好奇心有限,此时更加没兴趣询问。
进入宿舍楼后,遇见有认识他的,都眼神怪异的躲开他,好像他是瘟神一样,方焱内心压抑着愤怒,以为是家里的事情传开了,他几乎抑制不住怒气的往四楼走。
学校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与他同寝的舍友,想也知道事情传开肯定事与他们有关。
然而当方焱走到三楼拐角处,他就看见一道黄线封住了他的去路。
上面明晃晃的“警戒线”三个字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正巧走道里过来四个警察,方焱看见校长和学校保安跟在他们身后,双方视线相对,都愣了一下。
“你就是方焱?”为首的警员最先反应过来,他开口问道。
“是,我是方焱。”方焱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他心头。
“方焱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你向学校请假了吗?你就敢离校,我看你是不怕背处分了?!”校长老头看见他简直就像看见仇人一半,方焱有些不知所措,有心解释是因为家里有事,但又怕校长追问,只好垂头不语。
校长不满,张口欲言,那刚才开口的警察抬手止住了他。
“方焱同学,402寝室发生凶杀案,请问你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在哪里?”那个警察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俊美,目光有神,说话成熟老练,直视方焱的双眼,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我我昨天坐高铁回到t市,我我记得是快十二点了。”方焱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慢了一拍才想起所谓的凶杀案,:“你刚才说什么!?402?那不是我宿舍吗?你谁谁死了?”
方焱身体不住颤抖,那警察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女警员立刻打了个电话给高铁站确认。
“那你之后呢?你去哪了?”俊美的警察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以一种缓慢的不容拒绝的语调问道。
“太晚了,我就没回学校,去网吧开了个包间通宵。”方焱这种做法在学生当中非常普遍,学校每晚十一点关门熄灯,来不及回校的学生都回选择去网吧将就一晚,而不是去宾馆开房间,一是学生的消费水平不允许,二是仗着年轻,觉得一晚不睡不算什么。
“还记得网吧的名字吗?”
方焱想了很久,却发现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好道:“不记得了,当时太暗了我没注意看,只记得是高铁站附近的小巷子里。”
方焱话音刚落,就见学校保安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像他十恶不赦一般,方焱本就心情不好,压抑许久终于爆发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的凶杀案是怎么回事?谁杀了谁?”
警察转头对校长耳语了几句,校长点了头,他才转向方焱,表情态度依然与刚才一样,“方焱同学,你所在的402寝,除你以外何尧范进益任伟全都被害身亡,这是一起非常手段残忍性质及其恶劣的凶杀案,希望你能够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方焱手上一松,提着的旅行袋“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就像是跌入了一个阴森谷底,蟒蛇一样阴冷潮湿的绿色藤蔓将他紧紧缠绕,一股阴寒顺着尾椎蜿蜒而上。
“谢谢方焱同学的配合,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最好不要离开t市,可能还会找你问点事情。”应辰把方焱送出警局面瘫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一毕业就分在刑侦,面对的大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像方焱这样无害的学生,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
这个刚满十八的少年,身形颇瘦,一米八不到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弱,细而柔软的黑发盖在额头上,通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滴眼泪,应辰心里多了分怜惜。
“你别在意,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问,即然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就与你无关的,别害怕。”
方焱点了点头,犹豫几秒还是问道:“警官”
“叫我应辰就好。”
“应哥,我我能去看看他们吗?”幸好方焱去的那家网吧的人还记得他,夜班的小妹对他印象深刻,这么个清秀小嫌疑哥深夜失魂落魄的来通宵,少不得跟老板八卦几句。
有了不在场证明,洗清嫌疑,警方只是询问了一下何尧他们是否有与人结仇或者这段时间有什么反常之事。
方焱最近这段时间为家里的事情烦透了心,对宿舍同学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毕竟是一个寝室住了两年的室友,方焱想去见见他们最后一面。
的了“呃,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不能去吗?”方焱抬头看着应辰,眼里有几分祈求。
应辰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样看着,拒绝的话差点就说不出口,但是应辰更怕这孩子受到惊吓,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凶手的手法及其残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往他们的体内灌满了液体,死者的尸体呈现方焱你知道什么是巨人观吗?”
“你是说他们是被淹死的?”方焱知道被淹死的人,长时间被水浸泡,尸体会发胀,身体四肢和五官都会发胀变大,这就叫做巨人观。
“也可以这么说吧,只是他们的五官都被体内过多的液体挤出来了。”应辰做了这么多年刑侦都没见过这样的尸体,没见过那样的杀人手法。凶手是怎么把液体输进受害者体内的呢?
应辰并没有把最关键的告诉方焱,一个是纪律不允许,一个是因为那种手法太过诡异,方焱说死者是被淹死,对也不对,死者全身都充满了液体,不管是五脏六腑还是血管大脑。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液体,法医实验室已经正在将那液体与学校的自来水湖水进行比对,但直觉告诉他,那液体一定不是单纯的液体,它其中一定有什么诡异的成份。
方焱不说话了,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但他现在不想回学校。
“那是你的老师?”应辰看了眼外面问。
方焱抬头去看,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站在警局门口,手中提着一个便利袋,他正看着方焱,见方焱抬头,他点头微笑。
“是黎老师,应哥那我走了。”
“等等。”应辰递给了一张名片给他,“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机。”
“谢谢。”
方焱礼貌的接过道了谢,往黎南和走去。
“黎老师。”
“听到师你来了这里,我就过来看看,刚到就看见你出来了,没事吧。”黎南和扶了扶眼镜,与方焱并肩而走。
他比方焱高一个头,高了高瘦瘦长相不如应辰俊美,但五官和气质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方焱看到他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没事,只是例行问话。”方焱故作轻松的答道,他是不愿让人操心的性子,心里的沉重他不像表现出来。
“我想你现在一定不想回学校,去我那里住吧。”黎南和打开手中的便利袋给方焱看,“我给你买了毛巾牙刷还有换洗的衣服。”
黎南和的周到让方焱心中很暖,他点了点头道:“好的,谢谢黎老师,我来拿吧。”说罢伸手去取,却不小心触碰到黎南和的手指,那手指冷得就好像是块冰一样,在这秋老虎肆虐的南方城市,这很奇怪,但是方焱当时却没有意识到这点不同。
“不,我来拿就好。”黎南和拒绝道,随即转移方焱的注意力,“小方晚上想吃点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老师决定就好。”方焱摇头,他现在只想睡觉,吃饭什么的没精力想。
“小方,在校外就不要叫我老师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同样的话应辰刚才也说过,方焱心中升起了一股奇怪的违和感,但黎南和不过才二十四五岁,毕业也没几年,这样要求方焱找不到理由拒绝,便点头道,“那我喊你黎大哥吧。”
方焱到了黎南和家里,洗了个澡就睡了,连晚饭都没吃,虽然很对不起黎南和亲手做的那一桌菜,但方焱真的没心思吃。
他一头沉入黑暗之中,几乎睡得不省人事。
“小方。”
方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床前坐着的人影,他吓了一跳,等对方开口他才想起他现在是在校外黎南和老师的家里。
黎南和是他们系的辅导员,研究生毕业后留校,比方焱大不了几岁。
“饿了吗?起来吃饭吧?”黎南和很温柔,让刚刚做了个噩梦的方焱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坐起身看了看窗外,见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间,抱歉的笑了笑说,“已经这么晚了,麻烦老师了。”
说罢他就要从床上下来,面前的男人却突然蹲下身去。
“等等,鞋子踢到床下去了,我帮你拿出来。”黎南和握住方焱的脚,从床底下拖出他给方焱准备的鞋,帮他套到脚上,口中说,“不是说好了叫我名字的吗?怎么又这么见外了?”
“呃……”脚掌被握,方焱顿时浑身不自在,想抽出来又怕黎南和尴尬,等到黎南和竟然亲手帮他穿鞋,方焱更是觉得脸都红了。
“好了,去洗漱吧,浴室在房间右边。”
幸好房间里没开灯,方焱万分庆幸,看着黎南和走出去他才起身,几乎是用跑地蹿到浴室,关门开灯照镜子。
“哦,天哪!”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红彤彤的猴屁股,只是紧接着他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
梦里梦到的是他离校的那天,他跟何尧在宿舍狠狠地吵了一架。
何尧是宿舍的老大,长得高高壮壮的,从入学开始就单方面的收了方焱当小弟,方焱的事情他总是要管上一管。他自己以为是在对方焱好,可其实方焱烦透了他那种自大又不尊重人的方法,所以方焱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只想着对方碰多了冷钉子也就能知难而退了。
但何尧不知道是一根筋还是什么,到现在大三了,还是死扒着方焱不放。其他的事情方焱无所谓,可何尧把他家里的事情告诉整个宿舍的人他是绝对不能忍的,对方还打着都是一宿舍的,大家一起帮他想想办法,也是为了他好的嘴脸,令方焱当场火了。
即使是在梦里,方焱也还记得当时那种愤怒和焦虑,最脆弱的事情被人摊开来放在阳光下暴晒,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父母都有外遇,而且还都有了别的小孩,他正面临着被双亲抛弃成为孤儿的命运?这种事就算他已经成年了也无法接受!
在梦里,他并没有像那天一样压着怒火和何尧争吵,而是冲上前就扇了比他高一个头还多的何尧一巴掌。他还记得那一巴掌扇得自己的手都痛的,只是当他抬头时他就看到包括何尧在内,宿舍里所有人都围着他站着,面容充水涨得巨大,五官变得十分扭曲,有液体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中流出。
方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伸出双手揪住他的衣领。身体浸泡在水里,那是一种粘稠的阴冷的液体,当液体灌进口腔眼眶,方焱感受到了窒息的恐惧,要不是黎南和把他叫醒,或许他会安静的死在梦中也说不定。
方焱打开水管,却有些不敢将手伸到水下,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哗哗流下的自来水。
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方焱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脑海一片空白。直到那只手将水管关上,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一匹沸水消毒过的新毛巾,方焱财发现镜子里倒影出的人分明是黎南和。
黎南和将毛巾打湿,贴上方焱的脸,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
擦完以后见方焱还是呆呆的,他笑了笑,低头吻上他的额头,看着方焱本能的眯起了右眼他脸上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他轻声说:“脸洗好了,要我帮你刷牙吗?”
方焱还没从老师帮他穿鞋洗脸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又遭受了亲额头袭击,整个人现在完全是懵的,他转过身慌乱的拿起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装满水的水杯,胡乱而又迅速的刷起牙来。
期间黎南和也没有出去,他就这么站着眼神紧紧盯在方焱身上。等到方焱刷完牙,转过身说,“我好了,老师……”
“嘘,你又叫我老师,要罚——”黎南和搂住方焱的腰,他在鼻尖上咬了一口,很轻很轻,他继续往下,在贴上方焱的唇之前他含糊不清的说,“……要记住啊。”
方焱坐到饭桌上机械而呆滞的吃完迟到晚餐,在黎南和起身收拾他面前的餐盘时,他握住了黎南和的手。
“黎哥,你到底……”黎南和以前就对方焱很好,在方焱心里他一直都是值得信任的老师和朋友,但是他从未想过黎南和对他是……那种感情,方焱的手是颤抖的,手心里那只手非常冰冷,但却稳定温和,透着一股黎南和式的温柔。
“我……对不起……”方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拒绝,不是因为性别,而是他害怕与人太过亲近——连双亲都能弃他而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方焱无法相信。
“没关系,不要说对不起。”黎南和翻转手腕,抬起方焱的下巴,将他困在椅子里,他的唇离方焱的唇越来越近,“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不管你愿不愿意。
黎南和这次的吻和之前那蜻蜓点水的温柔不一样,虽然依然是冰凉的,但却铺天盖地不容拒绝,他一边亲着方焱一边拉着他来到房间的床上。
当方焱躺下去的时候,发现后脑勺上垫着黎南和的手,他迷迷糊糊地想,都这种时候了,黎老师还是这么温柔。
方焱就如同被温水煮着的青蛙,任由自己的身体在黎南和的手中变得火热。
坚硬的火热被黎南和的身体包裹住,丝绸般的触感和凉意让方焱享受到了最高等的待遇。
身上的男人几乎没有体重一样,有力的腰肢在他面前挺动,摘下了眼镜的黎老师的脸从严谨变成了魅惑,方焱还从来不知道黎南和长得这样好看。
但黎南和喘着粗气,弯下腰亲吻他的眼睫说:“小方,你真好看……好美……”
“砰砰砰!!!”大门被人狠狠地拍着,方焱从睡眠中醒来,他拿了床头的衣物胡乱的套在身上就跑出去开门,房子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路过餐厅时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包子豆浆,方焱摸了摸唇。
想起每天早上那等在宿舍楼后的包子豆浆,方焱心里顿时说不出的暖。
门外停顿了一下,接着大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应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方焱!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方焱!”
方焱奇怪应辰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对方似乎很着急,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握住门把将门打开时,手背上就落下了一只冰冷的手。
那只手苍白到可怕,贴在方焱的手背冷得他心下一惊。
“小方,”男人将方焱抱在怀里,嘴唇亲吻上他的耳垂,低声说,“小方,不要开门。”
“方焱!”应辰在外面撞门,他大喊着方焱的名字,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方焱,你的黎老师已经死了!是何尧他们杀死他的,就在学校的池塘里!现在尸体已经捞起来了!方焱你快出来!你现在很危险!”
“不会的,”黎南和吻到了方焱的脖子,牙齿轻轻地啃咬他的皮肤,那双冰冷的手探进了方焱的衣襟内,握住那个昨晚已经用过的物件,动作娴熟的挑逗起来。
方焱这才发现男人就连喷出的鼻息都冷得可怕,他颤抖起来,身后的男人顿了顿,分出一只手来到胸口的红樱,修得圆润的指甲刮骚着那粒可怜的小东西。
“放……放手……呜……”方焱语不成句,梦里那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又来了,他害怕得连门把都握不住,裤子已经滑落到膝盖以下,黎南和将他翻过来抵在门上在身后巨大的撞击中吻上了他的唇。
唇齿交缠间黎南和说:“别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小方,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永远?”
“是。”
“绝对不会离开我?”
“是。”
“……”
…………
…………
“好。”
番外
黎南和这天起六点不到就起了,跑步到离学校两站远的地方买回了一份王记包子,去家里拿了磨好的豆浆,看看时间也才六点半多一点,他把包子和豆浆放到怀里,来到男生宿舍后面的小池塘坐下,这里树木茂盛,杂草丛生,很少有人往这里路过,黎南和也不怕被人发现。
方焱起得晚,每天都来不及吃早饭,从这里抄近路去上课。从这学期开学起黎南和就每天等在这里,把准备好的早餐递给方焱,一开始他还换着来,后来发现方焱最喜欢的就是包子和豆浆的组合,每次接到手里眉眼就笑得弯了。
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谈,方焱匆匆而过,他也只是问候一句早安。
但是黎南和喜欢这样,方焱还太小,对于外人的感情他有着本能的戒备,这大概跟他的家庭有关系。黎南和只想一点一点将他捂热,等到方焱毕业了,工作几年以后,他才会告诉方焱,他喜欢他。
或许到那时,他们之间可以水到渠成。
黎南和这样想着,心里越发开心,怀里冒着热气的早餐也没那么烫人了。只是他不知道,方焱昨天已经离校了,他父亲的律师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参加他父母的离婚仪式。
黎南和也不知道,他在的这个位置,其实正巧处于402寝室能看到的地方。
何尧和方焱不是一个专业,当方焱早上有课时,何尧就站在窗口看着他。昨天与方焱大吵了一架的何尧一晚没睡,他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搅得他下铺的范进益陪着他失眠。
当何尧习惯性的站在窗口,看到了黎南和的身影,他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拍打着窗框。
何尧是体育生,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范进益对他敢怒不敢言,见他一肚子火没哪发,怕牵连到自己,当下眼珠子一转,就出了个恶毒的注意。
“尧哥,那是方焱班上的辅导员吧,见过他好几次早上等在那跟方焱说话了,你说方焱一直不接受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啊?”
“你说什么?!”何尧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一副凶相,范进益肚子里骂了声,就你这长相方焱能看上才怪!
“肯定是他在背后捣鬼,尧哥,要不要兄弟们去帮你教训教训?”
“喂!等等,那可是老师啊!犯贱你别乱讲!”任伟被俩人说话的声音吵醒,听到范进益这么说当场吓得脸都绿了。
“呸,胆小鬼!”范进益啐了他一口。
何尧看着下面的那个男人,耳中听着范进益和任伟争论,心里那颗罪恶的种子就这么破土发芽。
黎南和永远都不知道,嫉妒可以使人发狂,可以葬送四个人的生命。
……
或许是五个人。
不知道别的人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很不喜欢小孩子的,特别是熊的不行的。
然而被自家老姐大周末的,从被窝里揪出来强行秀了一脸恩爱,然后还得替她带孩子,我自然是一肚子的火。奈何老姐实在是把我看透了,一直啪啦啪啦把她想讲的话讲完,就带着姐夫溜得比兔子还快,完全不给我开口拒绝的机会!
那么,现在这个站在玄关仰着脑袋,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小鬼,就是我接下来一周的拖油瓶了?
真是!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打着哈欠对着那不足一米的小鬼命令道:“你,把门关上,然后去客厅看电视,电视机会开吧?”
小家伙目前还是挺乖的,他点点头使出吃奶的力带上厚重的安全门,又自己坐到沙发上按了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小短腿垂在沙发沿一晃一晃看起来乖巧无比。
见这小孩怎么识时务,我满意的点点头,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瞅了瞅外面的日头,嗯,现在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一觉。
“你去干嘛?”背后小鬼问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有权利管我一样。
我转过头眯着眼看他,“首先,我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带上舅舅这个称呼,并且请问您这些个尊称也是要用起来,这才是对长辈说话的口气!我说的你能明白?”话到最后,我的眼神带了几分恫吓,我并不是故意要吓他,只是我知道这孩子调皮的很,若不先用气势压制住他,只怕这一周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小鬼好像被我吓了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扯着衣角不敢吭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我见过这孩子闹起脾气来的样子,老姐姐夫还有我父母,把他当皇帝一样围着供着。
而他!这个在我这里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要掉不敢掉的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在家里却是稍有不称意就大喊大叫,甚至在地上打滚耍赖的家伙,我看着他微微仰起的小脑袋,只觉左脸颊一个熊,右脸颊一个熊,额头上还是一个熊!
我读的是寄宿高中,平时很少回家,即使现在放暑假,我也是住在这个父母早年划在我名下的学区房,主要原因就是归功于这个熊孩子,自从他出生后我在家里就没过过一个好日子,婴儿时期哭闹不休还能原谅,然而等这小鬼开始学走路起,不知怎么就特爱粘着我,只要我回家我要扒着我不放,谁管教都没用,在家里我根本没办法学习,加上上高中后,学校离家远,便干脆搬出来住了。
明年就是高三狗了,最后一个暑假怎么也要玩够本才行。我昨晚一直玩游戏玩到天亮,现在的我困得眼皮子抽筋一样睁不开。
“乖乖坐着看电视,不许出去,听明白了么?”
“好!”小鬼死命点头,看起来倒是吓坏了,也是,我是家里唯一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他在我面前有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我不禁缓和了口气说,“舅舅先去睡一觉,等醒来就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吗?”
虽然看似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我已经起身打算回房间了。
“我……我想尿尿!”
“啧,厕所客厅右拐。”真是麻烦,我转头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我不会脱裤子。”
“……你几岁了?裤子都不会脱?”话才出口就意识到对方这句话的引申含义,我伸手指着自己的下巴,满脸不可思议,“你要我给你脱裤子?!”
小家伙一点不害羞,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想了想,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我今年快五岁了。”
“……”五岁!五岁你他妈不会脱裤子?老子不过是你的三倍,老子不仅会脱还会穿呢!
为了尽快回到我舒适的床上,我提着小鬼的后领,把他揪到了厕所。给他找了个垫脚的小凳子,打开马桶盖,一把扯下他的小短裤,看着那豆芽儿一样的小小鬼,啧了一声,“尿吧!”
“哇啊啊啊!”那小鬼突然就哭了,可能也是憋得厉害,边哭边尿。
那穿耳的魔音一下就把我打懵了,见他尿完也不下来,就保持那姿势嚎啕大哭,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瓜,“你搞什么鬼!?”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抽了抽鼻子道:“提裤子!”
我没好气的替他提了裤子,见他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脚踹上他的屁股,“闭嘴!哭什么哭!再哭我揍你!”
“呜呜呜……你你把人家看光了,怎么办?爸爸说被人看了小弟弟,就不是好男孩了……呜呜呜呜!”
“……”
“呜呜呜!”
“你平时上厕所,你爸妈没看过你吗?你爷爷奶奶没看过么?你裤子都不会脱,上幼儿园老师没给你脱过吗?”我照旧提着他的后领,把他丢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弱智的动画片,于与小鬼抽抽搭搭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搅得我脑门痛。
“那不一样!”小鬼大声的喊到。
“哪里不一样!老子是你舅舅!”我用更大的声音回了过去,小鬼被震得捂住耳朵,倒是一时忘记了哭,他呆呆的看着我说,“不一样的,我……妈妈说,被女孩子看了弟弟,要跟她结婚的,呜呜呜,我不想跟你结婚,呜呜呜。”
“……”我第一次知道小说里的面沉如水是什么感觉,我伸出手握住他的脑袋,转向我的方向,凑过去笑着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我!是女孩子?”
小鬼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我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了,“有首儿歌是这么唱的,妈妈的爸爸是外公那首,学过吗?”
小鬼好像被我的笑容吓着了,小身子隐隐有些发抖,不过还算他识相,没等我命令,哆哆嗦嗦的唱了起来,“妈妈……的妈妈是是外婆,妈妈……的姐妹是阿姨,妈妈……的兄弟是是是……”
“是什么?”
“是舅舅。”小鬼总算结巴完,我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起身叹了口气,刚想撩下一句“乖”,身后就传来小鬼好似看破什么东西一样,满满的得意忘形,“但是你比妈妈还好看,一定是女孩子才对。”
“……”
“啊!?干嘛打我!啊!不不要打了!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