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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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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车迟镇的三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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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唐三藏幸亏龙子降妖,黑水河神开路,过了黑水河,找大路一直西来。真个是迎风冒雪,戴月披星,又值早春天气,但见三阳转运,万物生辉。在路上游观景色,缓缓而行,忽听得一声吆喝,好便似千万人呐喊之声。唐三藏心中害怕,急回头道:悟空,是那里这等响振?”八戒道:“好一似地裂山崩开矿。”老沙道:“也就如人体炸弹爆炸。”三藏道:“还是人喊马嘶战斗。”孙行者笑道:“你们都猜不着,且住,待老孙看是何如。”

    好行者,将身一纵,踏云光起在空中,睁眼观看,远见一座村镇。又近觑,倒也祥光隐隐,不见甚么凶气纷纷。行者暗自沉吟道:“好去处!如何有响声振耳?那城中又何以若鬼子进村?”正议间,只见那有一块沙滩空地,攒簇了许多农民,在那里做工哩。

    原来是一齐着力打号,齐喊工作号子了,所以惊动唐僧。行者渐渐按下云头来看处,呀!那车子装的都是砖瓦木植土坯之类;滩头上坡坂最高,又有一道夹脊小路,两座大关,关下之路都是直立壁陡之崖,那车儿怎么拽得上去?虽是天色和暖,那些人却也衣衫蓝缕,看此象十分窘迫。行者心疑道:“想是修盖大厦。他这里五谷丰登,寻不出杂工人来,农民有闲出义工呢。”正自猜疑未定,只见那城门里,摇摇摆摆,走出两个少年来。两个少年官样十足,指手划脚,啃着鸡腿汉堡,一脸蛮横,那些农民见少年来,一个个心惊胆战,加倍着力,行者就晓得了:“咦!想必这农民工们怕那少年。不然啊,怎么这等着力拽扯?我曾听得人言,西方路上,有许多个不按劳动法操持的,此间应是。我待要回报先生,奈何事不明白,返惹他怪,敢道这等一个伶俐之人,就不能探个实信?且等下去问得明白,好去回话。

    你道他来问谁?好大圣,按落云头,去郡城脚下,摇身一变,变做个大款模样,左手五指全是明晃晃金灿灿戒指,开个大奔,开了过来,迎着两个少年,停车开窗道:“老板,向你打听个事?”那少年起身道:“先生那里来的?”行者道:“我是金融街买办,旅游来此,今朝来此处,想在这投个资。动问二位小老板,这城中那条街上人多?那个工厂倒闭要人收购?我好去看下报表视察。”那道士笑道:“你这先生,怎么说这等败兴的话?”行者道:“何为败兴?”道士道:“你要收购工厂,却不是败兴?”行者道:“金融实业不收购合并,如何一下做大?”

    少年笑道:“你是远方来的,不知我这城镇之事。我这城镇,且休说户户有车,家家有钱,至少人人都是富足,个个都有洋房。”行者道:“我远来到此,实是不知。烦二位老板将这里地名、如何生财兴旺之事,查实,好做投资。”少年说:“此地名唤车迟镇,镇长与总统有亲。上边有人。”行者闻言呵呵笑道:“想是做了议员?”他道:“不是。只因这里二十年前,这里道路不通,水利不兴,土地不肥,种不出五谷,收不了庄稼,这里百姓村民个个要去讨饭,靠救济度日,镇长没办法,年年破衣烂衫要上访求拔款救济,正都在倒悬捱命之处,忽然来了三个富翁来,俯救生灵。”行者问道:“是那三个富翁?”道士说:“便是我家老总。”行者道:“什么老总?”少年云:“我大老板,号做虎总;二老板,鹿总;三老板,羊总。”行者问曰:“三位老板,有多少财力?做什么生意?”少年云:“我那三位老油,一个做油厂,一个做奶粉,一个做砖窑,呼风唤雨,只在翻掌之间,指水为油,点石成金,却如转身之易。所以做了这三个厂后,连县长州长都要与我们结为亲也。”行者道:“这十分造化。常言道,财动公卿。老总有这般手段,结了亲,其实不亏他。噫,不知我可有缘,得见那几位老总一面哩?”少年笑曰:“你要见我们老总。有何难处!我两个是他靠胸贴肉的助理,我老板却又好客,只听见说个钱字,就也接出大门。若是我两个引进你,乃吹灰之力。”行者深深的唱个好道:“多承举荐,就此进去罢。”少年说:“且少待片时,你在这里坐下,等我两个把公事干了来,和你进去。”行者道:“资本家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甚公干?”用手指定那沙滩上的农民工:“他做的是我家生活,恐他躲懒,我们去点他一卯就来。’行者笑道:“老总差了!都是求生活之人,且就让他们做罢了,还要点卯?”少年说:“你不知道,因当年有难之时,这些农人种啥荒啥,每一次救济,粮饷都被他们吃光用光,还不够用,又到处乞讨,坏我镇上名声,后来我老板一到,唤雨呼风,拔济了万民涂炭。他们还说污染环境,祸害天下,却才恼了镇长和州长,说那些农民无用,占了他们的山林田地,追了他们的户籍,不放他们出镇,发放与我们家做厂房,就当农民工一般。我家里烧火的也是他,扫地的也是他,顶门的也是他。因为后边还有住房,未曾完备,着这些人来拽砖瓦,拖木植,起盖厂房。只恐他贪顽躲懒,所以着我两个去查点查点。”行者闻言。下车扯住两少年滴泪道:“我说我无缘,真个无缘,不得见几位老总了!”少年云:“如何不得见面?”行者道:“我出了金融街去旅游,一则是为投资,二则也为寻亲。”少年问:“你有甚么亲?”行者道:“我有一个叔父,自幼离散,向日年程饥馑,也来外面求乞。说是在什么车什么迟镇上种田,这几年不见回家,我念祖上之恩,特来顺便寻访,想必是羁迟在此等地方,不能脱身,未可知也。我怎的寻着他见一面,才可与你进城?”少年云:“这般却是容易。我两个且坐下,即烦你去沙滩上替我一查,只点头目有五百名数目便罢,看内中那个是你令叔。果若有呀,我们看金融街上钱财情分,放他去了,却与你进城好么?”

    行者顶谢不尽,长揖一声,别了两少年,径往沙滩之上。那些民工一齐告饶道:“老板,我等不曾躲懒,五百名半个不少,都在此哩。”行者看见,暗笑道:“这些民工,被少年吓怕了,见我这假老板就这般,若是个真老总,好道也活不成了。”行者又摇手道:“不要哭,休怕。我不是监工的,我来此是寻亲的。”民工们听说认亲,就把他圈子阵围将上来,一个个出头露面,咳嗽打响,巴不得要认出去。道:“不知那个是他亲哩。”行者认了一会,呵呵笑将起来,众民工道:“老板不认亲,如何发笑?”行者道:“你们知我笑甚么?笑你这些人全不长俊!父母生下你们,赐了田园庄稼。你怎的不遵农时,不敬天地,不去割草除虫,看护庄稼,却怎么在此佣工,作奴婢使唤?”众人道:“老板,你来羞我们哩!你老人家想是个外边来的,不知我这里利害。”行者道:“果是外方来的,其实不知你这里有甚利害。”众人滴泪道:“我们这里地方,山穷水恶,种啥荒啥,空有几千亩田地,却是几十年都无收成。”行者道:“哦?”众人道:“后来三个老总来此处,考察了一番,写了报告,把我们田地占了,山林毁了,建了许多厂房烟囱,又将我们一并招了作工,供那几位老总家使用,苦楚难当!但有个投资有业务来往至此,即请领赏;若是农业专家来,不分远近,就轰走,不走就拿来与老总家作工。”行者道:“想必那老总还有甚么好赚钱之术,带动此地经济?若只是有钱,也都是一般,怎么会让政府出面,让了田地?”众人道:“他专会假冒伪劣,点水为油,黑心工厂。如今兴盖三间厂房,全是做地沟油,黑心棉等等,所以就赚钱了。”行者道:“原来这般,你们都走了便罢。”众人道:“老板,走不脱!那老总尚欠我们半年工资未发,还扣了我们身份证呢。且莫说是我们,就是刚上班的都交了押金,签了合同,走了都会被捉回来,凭你怎么也是难脱。我们没奈何,只得在此苦捱。”行者道:“既然如此,你们死了便罢。”众人道:“老板,不得死呀。”行者道“怎么不得死?”众人道:“悬梁绳断,刀刎不疼,投河的飘起不沉,服药的身安不损。”行者道:“你却造化,天赐汝等长寿哩!”众人道:“老爷呀,你少了一个字儿,是长受罪哩!我等日食三餐,乃是糙米熬得稀粥,到晚就在沙滩上冒露安身,才合眼就有神人入梦。”行者道:“想是累苦了,见鬼么?”众人道:“不是鬼,乃是有神就来保护。上次几个跳楼寻死的,都被救了,但有要死的,就保着,不教他死。”行者道:“这些神也没理,只该教你们早死早升天,却来保护怎的?”众人道:“他在梦寐中劝解我们,教不要寻死,且苦捱着,等那有人往西天取经,他们有个高人,乃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专秉忠良之心,与人间报不平之事,济困扶危,恤孤念寡。只等他来显神通,灭了污垢,还事情本来面目哩。”

    行者闻得此言,心中暗笑道:“莫说老孙无手段,预先神圣早传名。”他急抽身,别了众人,径来见了两少年。那少年迎着道:“老板,那一位是令亲?”行者道:“五百个都与我有亲。”两个少年笑道:“你怎么就有许多亲?”行者道:“一百个是我左邻,一百个是我右舍,一百个是我父党,一百个是我母党,一百个是我兄弟。你若肯把这五百人都放了,我便与你进去;不放,我不去了。”少年笑道:“你想有些风病,一时间就胡说了。那些农民工,若放一二名,还要在老总处递了病假,才了得哩。怎么说都放了?此理不通!不通!且我家没人使唤,怎么敢放?”行者道:“不放么?”少年说:“不放!”行者连问三声,就怒将起来,把耳朵里铁棒取出,迎风捻了一捻,就碗来粗细,幌了一幌,照两少年脸上一刮,可怜就打得昏死了过去!那滩上人儿远远望见他打杀了两个少年,跑将上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打杀人了!”行者道:“怕他什么?”众人把他簸箕阵围了,道:“他老总很有势力,上边有人了,又是纳税大户。上边很是照顾,记者都不去工厂采访的,你怎么到这里闯祸?他助理出来监工,与你无干,你怎么把他来打了?那老总不说是你来打架斗殴,只说是来此监工,我们害了他性命,我等怎了?且须说个清楚明白。”行者笑道:“列位休嚷,我是来救你们的。”众人道:“你倒打了人,害了我们,连累问罚,如何是救我们的?”行者道:“我是取经人孙悟空行者,特特来此救你们性命。”众人道:“不是!不是!那老爷我们认得他。”行者道:“又不曾会他,如何认得?”众人道:“我们梦中尝见一个老者,自言太白金星,常教诲我等,说那孙行者的模样莫教错认了。”行者道:“他和你怎么说来?”众僧道:“他说那大圣,一身虎皮裙,貌比雷公古怪。惯使金箍铁棒,曾将天阙攻开。如今专救人间灾害。”行者闻言,又嗔又喜,喜道替老孙传名!嗔道那老贼胡说,直怪我丑陋似猴了!忽失声道:“列位诚然认我不是孙行者,我是孙行者的门人,来此处学闯祸耍子的。那里不是孙行者来了?”用手向东一指,哄得众人回头,他却现了本相,众人们方才认得,一个个倒身下拜道:“爷爷!我等凡胎肉眼,不知是爷爷显化。望爷爷与我们雪恨消灾,早救我们也!”行者道:“你们且跟我来。”众人紧随左右。

    那大圣径至沙滩上,使个神通,把那些砖瓦木植,尽抛下坡坂,把田地现出本来样状,喝教众人:“散!莫在我手脚边,等我明日见这灭那害人工厂!”众人道:“爷爷呀,我等不敢远走,只等清完工钱便行。”行者道:“既如此,我与你个护身法儿。”好大圣,把毫毛拔了一把,嚼得粉碎,每一个人与他一截,都教他:“捻在无名指甲里,捻着拳头,只情走路。无人敢捉你便罢;若有人要你上班,攒紧了拳头,叫一声齐天大圣,我就来护你。”众人道:“爷爷,倘若去得远了,看不见你,叫你不应,怎么是好?”

    行者道:“你只管放心,就是万里之遥,可保全无事。”众人有胆量大的,捻着拳头,悄悄的叫声“齐天大圣!”只见一个雷公站在面前,手执铁棒,就是千军万马,也不能近身。此时有百十众齐叫,足有百十个大圣护持,众人叩头道:“爷爷!果然灵显!”

    行者又吩咐:“叫声寂字,还你收了。”真个是叫声“寂!”依然还是毫毛在那指甲缝里。众人却才欢喜,一齐而散。行者道:“不可十分远遁,听我城中消息。但有人说清工钱,发放拖欠工资,就进城还我毫毛也。”五百个民工,东的东,西的西,走的走,立的立,四散不题。

    (书中所涉人物均系传说,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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