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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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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熊怪的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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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房院主,又整治素供,请孙老爷吃斋。这当口,三藏拉行者至一旁,“悟空,我想定了一主意,你也休去与他争斗,只去请观音菩萨来此,说明道理,自可取回袈裟,我再与菩萨长谈,要她帮忙取下你头上箍儿,你也是真心要去,无须用强。你看如何?”行者笑“你和菩萨长谈也行,只是这观音院火起却是他们自己所为,不干俺事,那袈裟是妖怪趁火打劫,俺老孙可是与他争斗,那怪闭了山门,我吃了饭就去拿来,却不是俺斗他不过。”“是,是,我知你本事,你且吃过斋饭便去吧。”三藏转头又看窗外残垣“也不知观音菩萨见此情景,有何所想?”

    行者走出院门,只见迷龙观音院里遛达,寻找什么,见着行者,大声说“这,这班老秃驴老挣钱了,你是不知道,他们用那死了的矿工吓唬老百姓,把这几千亩地平白占了,又建了这么大的观音院,捞钱捞到姥姥家了。”迷龙羡慕嫉妒恨个不休。行者盯着他“你一个死了五百年的魂瞎逛啥?他捞钱又干你啥事。”“得学学,学学,我第四十代重孙子现在连房都没挣着了,我得学会了捞钱,给他托个梦,让他多挣点。”“你就别去吓他们了,”行者道“帮个忙,去趟南海。”“找菩萨么?”“嗯那。”“对呀,那老和尚活了二百多,肯定上边有人。”迷龙眼珠灵动,笑,飞上云头。

    行者回到院内,见三藏道:“和尚,那怪物与这死的老剥皮,原是朋友。只因百余年前一场矿难断送这许多性命,无人知晓,无人问津,这些鬼魂成精在此,和那老剥皮狼狈作奸,占了山宇,唬了百姓,在此挣钱呢。”三藏道:“你休胡说,我看你手段比那矿工何如?”行者道:“我也硬不多儿,只战个平手。”三藏又与那院主道:“你师父敢莫也是妖精么?”那院主慌忙跪下道:“老爷,我师父是人。只因那黑大王后来修道,常来寺里与我师父讲经,他传了我师父些养神服气之术,故以朋友相称。”行者道:“这伙和尚没甚妖气,他一个个头圆顶天,足方履地,但比老孙肥胖长大些儿,非妖精也。你看那帖儿上写着侍生熊总,想必也是死后成精吧”。三藏道:“我闻人死即无,他却怎么成精?”行者笑道:“大抵世间之物,有冤屈难伸者,阴气不散,皆可修炼化魔。”三藏又道:“你又胡说,如今菩萨还未来,且容你胡言乱语几句。”转头对院主说“那百余年如何的矿难?”院主道“瓦斯漏了,六十余口尽皆没了,那矿主跑了,最后上报死了三十五人。”三藏道:“可怜,可怜,那妖精手段如何?”“莫管,莫管,我自可处治,”行者道“我想这桩事都是观音菩萨没理,他有这个禅院在此,受了这里人家香火,又容那妖精邻住。待他来,我须与他讲上一讲,教他亲来问妖精讨袈裟还我。”三藏道:“你还在胡说,这矿难死人,成精炼魔又关菩萨什么事?”几人正斗嘴间,迷龙己回来,三藏见他回来,即闭了嘴,迷龙也不理三藏,即拉了行者出门“菩萨在外边等你了。”两人出门,行者问“菩萨干吗不进来?”迷龙摇头,“不知道啊,”然后小声对行者说“估计菩萨也烦他。”手指指向屋内的三藏。菩萨在云上等着“悟空,找我何事?”行者道:“我和先生路遇你的禅院,你受了人间香火,容一个黑熊精在那里邻住,着他偷了我们袈裟,屡次取讨不与,今特来问你要的。”菩萨道:“这猴子说话,这等无状!既是熊精偷了你的袈裟,你怎来问我取讨?都是你这个孽猴大胆,将宝贝卖弄,拿与小人看见,你却又行凶,唤风发火,烧了我的留云下院,反来寻我放刁!”行者见菩萨说出这话,知他晓得过去未来之事,慌忙礼拜道:“菩萨,果是这般这等。但恨那怪物不肯与我袈裟,那和尚念叨又让人心烦,老孙忍不得头疼,故此来拜烦菩萨。望菩萨慈悲之心,助我去拿那妖精,取衣西进也。”菩萨道:“那怪物本是冤鬼,一生劳碌,平白抹去性命在此竟无人问津,他手段却也不亚于你。也罢,我看佛祖面上,且和你去走一遭。”行者闻言,谢恩再拜。即请菩萨出门,遂同驾祥云,早到黑风山,坠落云头,依路找洞。

    正行处,只见那山坡前,走出一个道士,手拿着一个玻璃盘儿,盘内安着两粒仙丹,往前正走,被行者撞个满怀,掣出棒,就照头一下,打得脑里浆流出,腔中血进撺。菩萨大惊道:“你这个杀星,还是这等放泼!他又不曾偷你袈裟,又不与你相识,又无甚冤仇,你怎么就将他打死?”行者道:“菩萨,你认他不得。他是那熊总的朋友。他昨日和一个白衣秀士,都在芳草坡前坐讲。后日是黑精的祭日,请他们来庆佛衣会。今日他先来拜寿,明日来庆佛衣会,所以我认得,定是今日替那妖去上寿。”菩萨说:“既是这等说来,也罢。”行者才去把那道人提起来看,却是一只苍狼。旁边那个盘儿底下却有字,刻道:凌虚子制。行者见了,笑道:“造化!造化!”老孙也是便宜,菩萨也是省力。这怪叫做不打自招,那怪教他今日了帐。”菩萨说道:“悟空,这教怎么说?”行者道:“菩萨,我悟空有一句话儿,叫做将计就计,不知菩萨可肯依我?”菩萨道:“你说。”行者说道:“菩萨,你看这盘儿中是两粒仙丹,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贽见;这盘儿后面刻的四个字,说凌虚子制,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勾头。菩萨若要依得我时,我好替你作个计较,也就不须动得干戈,也不须劳得征战,妖魔眼下遭瘟,佛衣眼下出现;菩萨要不依我时,菩萨往西,我悟空往东,佛衣只当相送,唐三藏只当落空。”菩萨笑道:“你真会计较!”行者道:“不敢,倒的确是一个计较。”

    菩萨说:“你这计较怎说?”行者道:这盘上刻那凌虚子制,想这道人就叫做凌虚子。菩萨,你要依我时,可就变做这个道人,我把这丹吃了一粒,变上一粒,略大些儿。菩萨你就捧了这个盘儿两颗仙丹,去与那妖上寿,把这丸大些的让与那妖。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孙便于中取事,他若不肯献出佛衣,老孙将他肚肠,就也织将一件出来。”

    菩萨没法,只得也点点头儿。行者笑道:“如何?”尔时菩萨恍惚之间,变作凌虚仙子,行者看道:“妙啊!妙啊!还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菩萨笑道:“悟空,菩萨妖精,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行者心下顿悟,转身却就变做一金丹,行者变了那颗丹,终是略大些儿。菩萨认定,拿了那个玻璃盘儿,径到妖洞门口看时,见写黑风山矿业,菩萨看了,心中暗喜道:“这孽畜占了这座山洞,却是也有些资源。”因此心中已是有个慈悲。

    走到洞口,只见守洞小妖,都有些认得道:凌虚仙长来了。”一边传报,一边接引。那妖早已迎出二门道:“凌虚,有劳仙驾珍顾,蓬荜有辉。”菩萨道:“小道敬献一粒仙丹,敢称千寿。”他二人拜毕,方才坐定,又叙起他昨日之事。菩萨不答,连忙拿丹盘道:“大王,且见小道鄙意。”觑定一粒大的,推与那妖道:“愿熊总千寿!”那妖亦推一粒,递与菩萨道:“愿与凌虚子同之。”让毕,那妖才待要咽,那药顺口儿一直滚下。现了本相,理起四平,那妖滚倒在地。菩萨现相,问妖取了佛衣,行者早已从鼻孔中出去。菩萨又怕那妖无礼,却把一个箍儿,丢在那妖头上。那妖起来,提枪要刺,行者、菩萨早已起在空中,菩萨将真言念起。那怪依旧头疼,丢了枪,满地乱滚。半空里笑倒个美猴王,平地下滚坏个黑熊怪。菩萨道:“孽畜!你如今可知错么?”那怪满口道:“不知错在何处,只望菩萨裁诀!”菩萨笑“你这百余年可悟出何物来?”“只知良善易欺,天道不公,若不心黑手辣,更需有真神庇佑,否则世上断然立足。”黑熊怪怒目相向,菩萨双手合什“你若归我门下,吾可保你。”“谢菩萨。”黑熊顿时明白,头顶金箍,叩首前行。行者恐耽搁了工夫,意欲就打,菩萨急止住道:“休伤他命,我有用他处哩。”行者道:“这样怪物,不打死他,反留他在何处用哩?”菩萨道:“我那落伽山后,无人看管,我要带他去做个守山大神。”行者笑道:“诚然是个救苦慈尊,一灵不损。若是老孙戴了这箍,定要与他大闹一番。”话未说完,猛醒觉自己头上的紧箍,不由愤怒,住口不说。却说那怪起身道谢,与菩萨道:“百余年前埋于此地,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只觉天下皆是一般黑夜,那草菅人命,伤天害理者横行无忌,如今我己有菩萨庇佑,即可伸张正义,除魔卫道!”菩萨坠落祥光,又与他摩顶受戒,教他执了长枪,跟随左右。那黑熊才一片杀心今日起,无穷愤恨此时张。菩萨吩咐道:“悟空,你回去罢。好生伏侍唐僧,以后再休懈惰生事。”行者道:“深感菩萨远来,弟子还当回送回送。”菩萨道:“免送。”行者又道“菩萨,那少年取经人有话与你讲。”菩萨拈指笑“我己知他心事,你只须送他西行,我保你得偿所愿,”又指另一旁远远的迷龙“保你们后代财运亨通。”行者才捧着袈裟,挥手而别。迷龙望天似笑似哭“我要财运亨通么?我死了五百年了,我那些个不争气的重孙子早不记得我埋在哪了。”行者回头对他相望,迷龙眼光收回了一些,看着穿虎皮裙,捧袈裟的行者,突明白了“我要财运亨通,谁他妈的不要财运亨通,瘪犊子才不要财运亨通。”念叨着,行者也没上前,看了几眼,大叫,“走了,走了。”迷龙也叫“我忙,家好多事要张罗,你接着整。早上西天。”

    (书中所涉人物均系传说,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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