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空中搭话之人,并非别人,正是五百年前共抗日照大神之同伴,这一干人均是后来风云榜上的名人,有孟烦了,克虏伯,有长官阿译,兽医,迷龙,丧门星,不辣,有余则成,顾晓梦,有谷子地,还有全民协助和麦师父,孙大圣高叫“你们如何在此?”“听得大圣去西天求经,我们在阴间无事,就想陪着大圣走个来去。”“五百年前你都曾说带我们回家的,而今五百年过了,我们倒还在外边,回不得家。”“我说我是伤心死的,我真是伤心死的。我就是见不得你们这些娃儿吵。”“我,我想去。完成我的未竟之志。”“小太爷只是出来走走,这天地间奇怪的事可是多了去了,已经给过一条命,再怎么闹也没命给了,倒真好,能看热闹了。”行者大笑“今天都来了,咱们也叫得上是组团西游,嗯,不错,还有几个洋人。你说他们听得懂和尚念经么?”行者问,可没谁回答
这一群非神非人非妖非鬼的下了云彩,就看着江流儿发呆,傻笑,不怀好意,“听说他肉可值钱了。”“是么,值多少?”“有多值钱,能抵过我一个屁么,你说就他这样,去西天还不让菩萨笑话,我看他去,倒不如要长官阿译去。”“我,我不行的啦,我还是有自己信仰的。”“好了,不要逗了,人家是要去做正事的,你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让大圣去捉龙去吧。”“兽医,也想看看这龙是啥样子?”“想看想看,我还想这龙是不是跟那迷龙长得一样。”大伙都笑,
只听见三藏道:“你们就是当年远征的壮士么?”三藏问道:“听得大圣说你们的战事,可是勇敢的很。我念书那阵倒边时常想做那样的事,只是没得机会,我也常想杀敌报国,浴血疆场,可是没得机会。今天我是去西天求经,就是要你们这点精神。”“你有病么,精神病么,好好家不呆着,去那大老远求啥经,有人看,看得懂么?”行者制止道:“嗯,你们既然都在,就和当年般,轮值站岗吧,烦啦,今日轮着你与他对付,行了,尘归尘,土归土,乌龟原是王八种,就都散了吧。”这一众就无精打采,晃晃悠悠,破破烂烂转了几转,就走开了,开始议论着“这小子小眼晶晶的,会不会害了我们老大。”“他敢,我整死他。”“不会的啦,人家是大学生,我们团长不欺负他就好了”众人说话声渐远。
行者交待那烦啦几句,“给你施展才华的时候到了,在我回来前须把那人损得找不到北,知道么?”烦了笑“他本来就不去北边。”行者翻了个白眼“你就说吧。”然后回头高声对三藏说“有俺兄弟照顾你,俺去把那龙捉来。”三藏才放下心,坐在石崖之上,对行者道“小心着,那龙是保护动物,莫伤了他性命。你也须小心,下水时要记得深呼吸。”行者道:“只管宽心。”好团长,束一束绵布内衫,撩起虎皮裙子,揝着金箍铁棒,抖擞精神,径临涧壑,半云半雾的,在那水面上,高叫道:“泼泥鳅,快些出来,快些出来。”
却说那龙正伏在那涧底中间,潜灵养性。只听得有人叫骂,他按不住心中火发,急纵身跃浪翻波,跳将上来道:“是那个敢在这里海口伤吾?”行者见了他,大咤一声“休走!”轮着棍,劈头就打。那条龙张牙舞爪来抓。他两个在涧边前这一场赌斗,果是骁雄,一个是迷爷娘的业子,一个是欺天将的妖精。他两个都因有罪遭磨折,今要成功各显能。来来往往,战罢多时,盘旋良久,那条龙力软筋麻,不能抵敌,打一个转身,又撺于水内,深潜涧底,再不出头,被猴王骂声不绝,他也只推耳聋。
行者没及奈何,只得回见三藏道:“这个怪被老孙骂将出来,他与我赌斗多时,怯战而走,只躲在水中间,再不出来了。”三藏道:“你前日打虎时,曾说有降龙伏虎的手段,今日如何便不能降他?”原来那行者吃不得人急他,见三藏抢白了他这一句,看着一旁哑了口的孟烦了,他就发起神威道:“不要说!不要说!等我与他再见个上下!”
这大圣拽开步,跳到涧边,使出那翻江搅海的神通,把一条鹰愁陡涧彻底澄清的水,搅得似那九曲黄河泛涨的波。那孽龙在于深涧中,坐卧不宁,心中思想道:“这才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我犯了天条死难,不上一年,在此随缘度日,又撞着这般个泼魔,他来害我!”你看他越思越恼,受不得屈气,咬着牙,跳将出去,骂道:“你是那里来的泼魔,这等欺我!”行者道:“你是哪里的孽龙,在此拦路。”他两个又在那山崖下苦斗。斗不数合,小龙委实难搪,将身一幌,变作一条水蛇儿,钻入草科中去了。
猴王拿着棍,赶上前来,拨草寻蛇,那里得些影响?急得他三尸神咋,七窍烟生,念了一声唵字咒语,即唤出当坊土地、本处山神,一齐来跪下道:“山神土地来见。”行者道:“伸过孤拐来,各打五棍见面,与老孙散散心!”二神叩头哀告道:“望大圣方便,容小神诉告。”行者道:“你说甚么?”二神道:“大圣一向久困,小神不知几时出来,所以不曾接得,万望恕罪。”行者道:
“既如此,我且不打你。我问你:鹰愁涧里,是那方来的怪龙?”二神道:“大圣五百年来不知天地变化,这涧中自来无邪,只是深陡宽阔,水光彻底澄清,鸦鹊不敢飞过,因水清照见自己的形影,便认做同群之鸟,往往身掷于水内,故名鹰愁陡涧。只是向年间,观音菩萨因为寻访取经人去,救了一条玉龙,送他在此,教他等候那取经人,不许为非作歹,他只是饥了时,上岸来扑些鸟鹊吃,或是捉些獐鹿食用。不知他怎么无知,今日冲撞了大圣。”行者道:“先一次,他还与老孙侮手,盘旋了几合;后一次,是老孙叫骂,他再不出,因此使了一个翻江搅海的法儿,搅混了他涧水,他就撺将上来,还要争持。不知老孙的棍重,他遮架不住,就变做一条水蛇,钻在草里。我赶来寻他,却无踪迹。”
土地道:“大圣不知,这条涧千万个孔窍相通,故此这波澜深远。想是此间也有一孔,他钻将下去。也不须大圣发怒,在此找寻,要擒此物,只消请将观世音来,自然伏了。”
行者见说,就回去见三藏,只见那孟烦了一脸哭丧,直把头颅塞进了一个大树洞内,那三藏仍在絮叨,已至尽兴,行者叹口气走过去,阴沉着脸看着烦了,对着少年说要去请观音,那三藏回问:“若要去请菩萨,几时才得回来?我贫僧饥寒怎忍!”说不了,只听得那孟烦了忙把头抬起,高声叫道:“不劳你动身,我就去请菩萨来也。”行者把他拉一边,道声“你今天遇着对手了么,他真是传说中的话痨么?”“他不是话痨,他是吵架王,每一句话都挖到你心坎里,我和他说话,都觉得没脸。以后再见他得戴个帽子了。”说完急纵云头,径上南海。行者怅望,又回头看正端坐的少年,摸了摸头上金箍,又开始想法弄开这金箍起来,少年看着也不阻拦,任他去做。
也不知过了几时,就见了菩萨降莲台,径离仙洞,在半空里留住祥云,低头观看。只见孙行者正在涧边弄那头上金箍,菩萨唤他来。行者闻得,急纵云跳到空中,对他大叫道:“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你怎么生方法儿害我!”菩萨道:“我把你这个大胆的囚徒,我倒再三尽意,度得个取经人来,叮咛教他救你性命,你怎么不来谢我活命之恩,反来与我嚷闹?”行者道:“你弄得我好哩!你既放我出来,让我逍遥自在耍子便了,你前日在海上迎着我,伤了我几句,教我来尽心竭力,伏侍唐僧便罢了;你怎么送他一顶花帽,哄我戴在头上受苦?把这个箍子长在老孙头上,又教他念一卷甚么紧箍儿咒,着那少年念,教我这头上疼了又疼,这不是你害我也?”菩萨笑道:“你不遵教令,不受正果,若不如此拘系你,你又诳上欺天,知甚好歹!再似从前撞出祸来,有谁收管?须是得这个魔头,你才肯入我之门路哩!”行者道:“这桩事,以后再说,你怎么又把那有罪的孽龙,送在此处成精,教他拦了我们去路?此又是纵放歹人为恶,太不善也!”菩萨道:“那条龙,是我亲奏天师,讨他在此,专为求经人出个脚力。你想那东土来的小车,怎历得这万水千山?怎到得那灵山佛地?须是得这个名车,方才去得。”行者道:“象他这般惧怕老孙,潜躲不出,如之奈何?”菩萨道:“你去涧边叫一声‘东方药王药家玉龙三太子,你出来,有南海菩萨在此。’他就出来了。”
(书中所涉人物均系传说,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