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梦。
结束雇佣关系拿到酬劳后,王晨问过威廉。
“你究竟把那个女人送到哪里了?”
魔物管家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答道:“一个非常适合她的地方。”
……
一间空阔宽大的白色房间,堆满了各种华丽的饰品、衣物。
披头散发的女人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身上挂满了美丽的衣物。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不准跟我抢!”她疯狂般地把东西聚拢到身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男人的赞美,众人艳羡的眼神,美丽奢华的生活。她如众星拱月,成为众人的焦点。
女人疯狂的大笑起来,她站起身,在空旷的房间里旋转地跳着舞。
转啊,转啊,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
没有出口,她会一直待在这,直到死亡。
伴随着她的是永恒的幸福,只有,一个人的“幸福”。
结尾:
不该有客人来的时候,Jean又在房间里见到了那位不速之客。不过这一次,他很愉悦地询问对方。
“失败的感觉如何?”
轻晃着酒杯,来者抿了一口。“他是一个很有趣的对手。”
那个年幼的魔物看他的眼神,他永远不会忘记。
探索,打量,还带着一丝评判和审视,简直就像是——魔物看着猎物时的眼神。
一个将魔物看成是猎物的年轻候选人,一位前任候选人管家。这实在是很危险的组合,不是吗?
“真期待下次的见面。”
黑暗中,暗红色的眸闭起,微笑。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嫉妒你。】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爱你。】
【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审·友情
是适合来点明快的……呃,至少过程是明快的。
☆、第三审·依恋(一)
引:
满眼都是蓝色。
一阶一阶地登上阶梯,天空在眼前扩大,蔓延,像是要把这蓝色充斥进你的整个生命。
耳边是阵阵涛声,海风吹打在脸上,带着远洋的腥味。
张开双臂迎着大海,让这风把人吹上天空,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飞到自由的地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迎眸望着蓝色的天,蓝色的海。兀地,奔上前,飞扑到这个蓝色的世界中。
在坠落的时刻,这抹蓝色把他狠狠地拥抱进怀,像是欢迎终于回家的孩子。
落入海水中,就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中一样,温暖,安心。
再也——不想醒来。
现在:
王晨睁开眼。
他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足足有数分钟,才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嘚嘚。房门被轻轻地敲了几下,威廉的声音传进屋里。
“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殿下。”
王晨掀开被子走到床边,用力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占领了这间屋,满是金色。
“唔……”
用手遮着被刺痛的眼睛,王晨怔怔地在早晨的阳光下站了好久,好像还沉浸在莫名的思绪中。
……
威廉抬起头来,看着下楼的年轻人,“早上好,殿下。”
“早上好。”
换了衣服的王晨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仅有的一个煎蛋。
“为什么我觉得早餐变少了,是错觉吗?”
魔物管家从一边走来,递上一杯刚刚捂热的牛奶。“不是错觉,殿下。从今天开始,我会逐渐减少您用餐的分量。”
王晨低下头,掐了掐自己的肚子,没掐出几两肉。
“我想我并不需要减肥。”
“但是您需要适应魔物的习惯,殿下。是时候让你食用魔物的食物了。”威廉一本正经道:“总是吃人类的食物,会影响您的健康,也不易于您使用属于魔物的力量。”
“好吧。”王晨妥协,“你准备让我吞噬哪个倒霉鬼的灵魂?事先说明,太肥的我不要,太老的和太年幼的我也不要,最好也不要是年轻女人……”
王晨默默筛选了一遍,发现自己几乎把所有人都从自己的菜单上剔除出去了。
他顿了下,抬眼无辜地看向威廉。“还是再考虑一下变更伙食的问题吧,威廉。”
“您可以不用先急着逼自己吞噬灵魂,我们一步步来。”
称职的管家大人丝毫不为所动,“对于魔物们来说,极具波动性的情感也是一种食物。暴躁,悲伤,大喜大怒的情感都属于这一类。”
“那我该去哪里找这种人,殡仪馆吗?”王晨吸溜掉煎蛋的蛋黄,口齿不清问。
威廉道:“或者可以去医院试一下,那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类死去。”
“……威廉,你不会是想要我吃死人的灵魂吧?”
魔物管家脸上流露出一丝反感,否认道:“不,殿下!死去的人类灵魂并不新鲜,我不想您吃坏肚子。”
好吧,原来死人的魂魄对于魔物们来说是过期食物。王晨又增加了一点知识。
“先不去管更改伙食的问题,威廉。”
解决完早餐,王晨接过魔物管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我想出一趟远门。”
上次工作后,银行卡上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王晨想这钱够他出去散心用了。
先是连环凶杀案,再是嫉妒至疯狂的女人。
王晨觉得最近接触的都是一些负面的情绪,就算他感情冷淡,也不喜欢总是接触这些负面情感。借此机会,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您想要去哪?”
“海边吧。”王晨想了想,“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海边看一看。”
威廉看了他一眼,“那我们就去海边。”
“我们?”
“您以为我会在您还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让您一个人出门吗?殿下。”
“好吧。”
王晨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原本的一人游变成双人游的局面。
不过,好处也是很明显的。由于威廉硬要跟着他来,原本的经济舱变成了商务舱往返票,预订的三日游变成了五日游,原本设想中的民间小旅馆……还是民间小旅馆。
这是王晨强烈要求的,比起星级大酒店,他更乐意住在海边民居。人少,安静,也更贴近大海。
这家私家小旅馆房间不多,王晨和威廉只能挤一间。他们隔壁的几间屋子,一个是在这里工作的常驻人口,另一间住的是是来旅游的一对小情侣。二楼有三间客房,一楼是主人家住的地方。
王晨他们傍晚才抵达,在稍微收拾了住处后,准备出去转一转。
谁想到正好在一楼门口碰见了旅店的主人。
“行,奶奶,我知道。记得去收房租,二楼三号房是吧?你在医院好好看病,下周我接你回家。”年轻人刚挂断电话,抬头便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晨和威廉,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王晨他们住的正是二楼三号房。
“你们要去海边?”年轻人为了缓冲尴尬的气氛,主动招呼道:“现在海边风大,还是多穿几件衣服吧。”
“谢谢。”王晨对他点了点头。
他和威廉走出屋子的时候,身旁的魔物管家抬头对二楼某间房多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威廉收回视线,继续跟在王晨身后。
海边的风果然很大,临近傍晚的时候,竟然还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王晨只能放弃去沙滩,向路边走去。
沿海有一条休闲街,或者说是酒吧街,到了晚上这边人多,来避雨的人也很多。路边有一些衣着暴露的女郎,对着来往走过的男性暧昧浅笑着。这里的客人们似乎也对她们很熟悉,很多都和这些女人们打情骂俏。
这些站街女郎们有时候还会特意逗弄一些看起来很青涩的男孩,在看见对方脸红后,便肆意地大笑起来。红艳的唇掀起妩媚的弧度,带动身前的一对浑圆抖动着,吸引着异性的目光。
而她们之中,有一个女人格外地与众不同。
她不会肆意地大笑,只是静静地坐在暗处。
她没有穿过度□的服饰,但衣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她没有用勾人的眼神看着你,但是仅仅是坐在那里轻轻品酒,一举一动间就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来往的过客中,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沉默、低调的女人。
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神秘优雅的贵妇人,然而,她却是坐在那群站街女郎们身后。
这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有人露出惋惜的神色,有人垂涎地盯着她看。王晨也是围观这个女人的其中一个,不过,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格外吸引他的部分,不是美貌,也不是那神秘的气质,而是别的什么。准确地说,这个女人勾起了他的食欲,魔物的食欲。
“那是什么?”他问威廉,“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王晨觉得这是一股很特别的香味,不浓郁不激烈,却总是萦绕在身边,让人难以忘怀。
“是毒品。”威廉道:“您最好不要把她当做食物,殿下。”
“毒品?”王晨好奇。
“死去的人类灵魂对于魔物来说是禁忌,而濒死之人的灵魂对我们来说,就是毒品。”威廉道:“这个时候的人类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勾引着我们的食欲。但是一旦吞噬了这种人类的灵魂,是百害而无一利。”
“会上瘾?”
“不,比那更严重。”威廉神色严肃,“它会让魔物对其他的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
濒死的诱惑。濒临死亡的人类对于魔物们来说就是禁忌的罂粟。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不能触碰。
听到威廉的解释后,王晨对那个女人更感兴趣。而且他总觉得,除了这个原因外,那个静地坐在花红柳绿的世界中的女人有着更吸引他的某种特质。
雨停后,王晨和威廉回小旅馆,而酒吧街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临走前,王晨向那边看了一眼。昏暗的视线中,耀眼的灯牌照耀下,只有一个女人沉默的侧影。
出乎意料的,回到小旅店的时候,主人为他们准备好了热乎乎的晚餐。
“这是惯例。”年轻的旅店主人热情地说:“每一个新住客都要品尝我家特制的土豆饼。”
王晨看了眼那热喷喷的饼子,上面不知撒着什么特殊的调料,让他肚子里的蛔虫又叫了起来。他对热情的主人露出一个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招待完两位新来的住客后,旅馆主人一个人收拾着厨房。
窗外隐隐传来海浪击岸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他关上所有的灯,只留下门灯和厨房的一盏。收拾完一切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等着谁回来。
咔哒,秒针一圈圈地走动着。不知道逛了多少圈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他立即抬头看向门口。
来人推开门,带着一身的风雨进屋。如果王晨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她,正是在酒吧街看见的那个神秘女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她轻笑地问,眼角的皱纹随着笑容显现出来。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年轻,时光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我做了土豆饼,要吃吗?云姐。”年轻的旅店主人眼中尽是欢快,像是小狗看见了主人,孩子看见了母亲。
女人本来想说她已经吃过了,但是看见他期盼的眼神,便不由地软下心来。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土豆饼大口吞进嘴中。
“不错,快有你奶奶的手艺了。”
年轻人立刻笑起来,“我小时候你就这么说。”
“那就说明你的手艺一直没进步,小子。”女人开心地笑着,一扫在外面沉默的形象,揉着年轻人的短发。“奶奶什么时候出院?”
“下个礼拜出院,云姐你和我一起去接吗?”
“我就不去了。年纪大的人心脏不好,去了怕她又要生气多住一阵子医院。”
“怎么会?那是因为你老是和奶奶拌嘴……”
两人愉快地交谈着,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
坐在这里的,是男人和女人,是房客与屋主,更是朋友。
屋内莹莹一盏灯,仿佛将人心都给温暖。而窗外,却是一片黑暗。冰冷的雨敲打在玻璃上,仿佛要攻破这层防御,占领这间温暖的屋子。
这风雨中的一盏灯,还能明亮多久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审的名字略作改动。
☆、第三审·依恋(二)
引:
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优势。
周围人追逐的目光,数不尽的赞美,同性的嫉妒,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最好的褒赏。
无数人聚集在她身边奉承、讨好,更多的人为求得她的芳心一掷千金。
夜夜夜,迷醉,金钱,炫目的奢靡,她的身边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浮华。
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的背后,为什么却觉得这么孤独。
在如花般娇脆的面具下,在精心打扮的面容下,有谁注意到她的心?
只能被黑色的欲望深深地深深地拉入泥沼。
现在:
海边的早晨,给人最大感觉的便是那清凉的海风。
一打开窗子,正对着大海的窗口便吹进一阵带着咸腥气的海风,立刻让人清醒。
有了仿佛定时闹钟的威廉,王晨最近一直起得很早,今天更甚,在他起床的时候,天还只是微微亮。然而,即使是这样,却还有人比他更早。
这家私人小旅店的年轻主人,似乎总是很早就起床了。王晨下楼的时候,正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着什么。
窗外的晨光透进来,照射在年轻人富有活力的面容上。是的,活力。这是王晨转变成魔物以来,第一次遇到的让人一望之下就想起“朝气蓬勃”这个词的人类。
“早啊。”
就在王晨还站在楼梯口的功夫,厨房间的年轻人发现了他,笑了笑打个招呼。
“早上好,恩……”
王晨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个年轻旅店主人的名字。
“苏扬,我的名字。”年轻人显然发现了王晨的尴尬,主动介绍起自己。
“你好,苏扬,我是——”
“王晨对吧?和你同住的那个人叫威廉。”苏扬一口便报出两个人的名字,毕竟作为旅店的客人,王晨他们的名字可是登记在簿的。
说曹操曹操到,威廉悄无声息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外衣。
“外面风大。”魔物管家面无表情地为王晨披上衣服。
王晨点点头抓紧衣领,心里其实吐槽。再大的风也不可能把两个身强体壮的魔物吹感冒了吧?威廉虽然贴心,但是有时候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多此一举。
不过在苏扬眼里,威廉的举动就不仅仅是贴心这么简单。两个大男人单独出来旅游,举止还这么亲密,不免要叫人想歪了。
“你们今天准备去哪里玩么?”苏扬倒没有过多关注王晨和威廉之间的关系,关心地问道:“如果还没有计划好的话,我倒可以为你们介绍几个好景点。”
“恩……人多的地方。”王晨想了半天道。
这个要求倒是让苏扬一愣,现在出来旅游的人哪个不是希望去越僻静人越少的景色,人多的地方就有很多不便,而且还拥挤。虽然也有那种特别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是在他看来王晨不像是那种类型的啊。
威廉看了王晨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苏扬还是很快列举出了几个地点,“想要去海边的话,一浴的设施是最齐全。还有东岸的十八堡,汇集了多国建筑风格,也是个不错的景点……”
苏扬如数家珍地倒出一大堆景点,还体贴地写了路线图交给王晨。
离开小旅店的时候,苏扬那连绵不断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王晨揉了揉手中记载着公交线路的纸条,问威廉。
“热情和活力能不能也算成食物?”
威廉很明白他的意思。“很遗憾,这种过于正面的情感并不是魔物们喜欢的食物。”说完,他也感叹了一句。“如果魔物也以此为食的话,那苏扬无疑是一道美味。”
王晨耸了耸肩,他也只不过是问问罢了,还没真想过要把苏扬当做食物。
“不过,这种正面的感情太过浓烈。”威廉停顿了一下,“过犹不及,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掩饰什么。”
“掩饰?”王晨想了想,苏扬那个灿烂开朗的笑容下也有隐藏的东西吗?
“说起这个,我刚才看他好像是在做两人份的早餐,一份是给他自己,还有一份是给谁呢?”曾经客串过一把侦探的王晨兴致又上来,“会不会另一份早餐的主人,就和他隐藏的东西有关?”
威廉若无所觉,“若真是这样,我们早晚会知道。”
临走时,王晨透过窗口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内忙碌的苏扬。
这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充满活力和朝气。不过正如威廉所说,过犹不及。
凡事不可能只有正的一面,人类的感情也是如此。像苏扬这样只把自己开朗乐观的一面显现给外人的表现,不由不让人猜想在他微笑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阳光越灿烂,影子也越深。
“话归正传,殿下。您今天提出要去人多的地方,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恩?也算是有吧。我想去看看是不是有我喜欢的人类情绪。”
“您是想捕猎?”威廉音调微微提高。“那么人多的去处正是个好猎场,您可以在那里感受来自不同人类的情感。”
“我只是想试一试,不急于一时,威廉。”
一大一小两魔物围绕着以人类做食物的话题向海边走去,而今天去海水浴场嬉戏的人们,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个魔物打量的美味。
倪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她半眯着眼坐在化妆镜前,打量着里面那个女人,眼角的皱纹似乎多了一路,脸色也不甚好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兀地,冷笑一声。
有谁会去注意即将凋零的花?他们只会尽一切余力掠夺它残缺不全的芬芳。而鲜花凋谢后,也不过是一地烂泥。
自嘲只是一时的,当倪云化好了妆容下楼时,她又是那个颠倒众生的女人。
“云姐。”伏在桌边的苏扬一看见她,眼睛便亮了起来,就好像小狗看见了主人。
“早啊。”
倪云敢打赌,如果他真有尾巴的话,那么现在尾巴肯定是欢快地一甩一甩着。
“我做好了早餐,等我去热一热。”苏扬走进厨房,不一会便端出两个盘子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着这几近是午餐的早餐,二楼的最后一户住客,一对年轻的情侣也下楼来了。
“早上好啊。”
情侣中的女孩和他们笑着打招呼。
男孩则是有些揶揄道:“你们在一起吃早饭,很甜蜜嘛。”
显然,一男一女坐在一起用餐,总是会被人产生特别的遐想。
倪云的脸色暗了暗,不过苏扬却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照旧热情地和这对小情侣打招呼。
“早上好,出去玩?”他们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苏扬站起来收盘子。
“恩,准备去海边!”
“玩的开心点!”
小情侣对二人挥了挥手,便向门外走去。
倪云这时也已经吃完,把盘子送进厨房,对正在忙碌的苏扬道:“阿扬,我上班去了。”
“路上小心,晚上我做土豆炖牛肉,云姐你早点回来!”
“又是土豆……”倪云失笑,准备去门口换鞋。
而她才刚刚走近门边,便听见有小声的议论声。
“我就说他们孤男寡女住一块关系不一般,果然有□。”
“嘘,小声点。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
女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细,“你知道那女人是做什么的吗?上回我们不是在酒吧街看见她吗?她是那种女人,你懂吗?!”
“只是在酒吧街碰见她而已,又没什么证据……”
“你们男人就是肤浅!深更半夜,一个女人独自坐在那儿会做什么正经事?我看苏扬和她勾勾搭搭,说不定也是个伪君子。”
“你想什么呢?”
“哼,这苏扬看起来阳光,其实也就是个好色的,你们男人啊……”
小情侣说话声越走越远,渐渐地听不见。
而倪云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浑身上下冰冷彻骨。那些议论的话语每一句都敲打在她心,疼入肺腑。不是为自己而疼,是为苏扬。
“哎?云姐,你怎么还没上班?”从厨房内走出来的苏扬诧异地望着她。
倪云勉强勾起唇笑了笑,“找鞋呢,现在就去了。”
她说完便推门而出。屋外的阳光正好,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适。
但是对于倪云来说,这阳光却让她无所遁形,让她身上的肮脏尽数暴露,让她越发记得自己的不堪。
迎着阳光,倪云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她只是一朵折断的人造花,经不起明媚的阳光。
末引:
没有美色换不来的东西,没有金钱打不动的人。
人与人的交往,就是一场交易。你能获得什么,你能付出什么,你能给与什么。互相看中对方的筹码,便开始交换。
你需要肉体,我需要钱财,这难道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她从来不以自己的职业为耻,反而很是骄傲。玩弄人心,玩弄男人的心,没有谁比她更拿手。行走在夜色王国中,她自以为是无人可以击倒的女王。奢靡诱人的音符,就是她生活的主调。
然而,意外却猝不及防地击中她。
当那一双暖暖诺诺的手牵住她的衣摆时,她被这微弱的温暖给震撼住了。那双小小的手,那依赖的眼睛,一下子就闯进她的心。脆弱的娇小的生命把她当做是依靠。
不是男人们靡靡的□,不是女人们虚伪的笑容,这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心无防备的依赖。
她的心突然被触动,不知缘由。
“你叫什么名字?”她蹲□,抱起这个满身泥泞的小孩。
“苏扬,苏扬。”
男孩弱弱的声音响起,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这女人下了多大魔咒。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审的名字改掉了,中心没变,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个更加切题。
依恋,依恋,很是切题。不过不是爱情。
☆、第三审·依恋(三)
引: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双幼小的手牵着自己,就像是黑色旋涡中的一点光亮,让她突然睁开眼,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刚见到苏扬的时候,他才从孤儿院里逃出来。小男孩身形瘦弱,似乎是受了不少欺负。
她一时心软便将男孩带回家,交给了点租的旅店的主人——一名年近六十的老人照看。日伏夜出的生活,并不适合她领养这个孩子,而这位孤寡的老人,却很需要一个陪伴。
于是,一个混迹夜店的女人,一个独守小旅店的老人,一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开始了他们日常却温馨的生活。
她就像是苏扬的母亲、姐姐,但更多的时候,她会扮演一个朋友的角色,与男孩共享秘密。
比起那个充满着欲望的黑色世界,苏扬带给她更多的色彩、更多的快乐。而每次离这个温馨快乐的家,重新回到暗夜,她都会越来越觉得干渴。像一条脱水的鱼,离开了滋润的海水后,黑夜已经满足不了她。
但是她知道,从第一次踏进黑夜后,就不要再想有回头路。她只能继续在这个泥沼中越陷越深,不可回返。
只有苏扬是她心灵的一片净土,带给她救赎般的温暖。
然而随着男孩变成男人,他们之间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沟。
她在外面风光无限,然而恐惧却一天天蔓延。她的职业,她经引以为豪的美貌和手段,不愿在苏扬面前提起半分。每一次在取悦客人后,她心底的深渊都越变越大。
她害怕,害怕苏扬发现她的秘密,更害怕别人以蔑视的眼光看向苏扬。
她是肮脏的,污秽不堪的,无论再怎么嘲讽、讥笑,她都可以忍受。
只有苏扬,绝对不允许被玷污。
这是她心中唯一不容人触碰的地方。
现在:
海边,这个时节正是海边游客的高峰期。
即使王晨和威廉起了个大早,赶到海边的时候也早就有人了,等到中午,更是变得人山人海。与其说这是一个海水浴场,不如说是一个下饺子的大锅。
王晨看了看一平方米海水平均挤三个人的场面,实在是没有下海的兴致。
不过威廉却很满意,“这是一块很好的猎场,殿下。”
人越多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情绪也就越多。
“猎场?”王晨侧目,看见刚才走过的不知道第几个向威廉抛媚眼的比基尼女郎,心道的确是个好猎场,从各方面来讲都是。
他们来此捕猎人类,然而自身又何尝不是其他人眼中的猎物?
最起码对于那些兴致勃勃地偷偷打量威廉的女人们来说,这个混血大帅哥就是她们心心念念想要猎取的猎物。
又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和威廉擦肩而过,并且,十分不小心地让自己的胸部擦到了威廉的手肘。美女脸颊微微透红,羞怯地站在原地,似乎想看威廉是个什么反应。
然而魔物管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直接无视地走过去。
把后面那女人又焦急又气愤的表情收入眼中,王晨终于忍不住开口。
“威廉,难道人类对魔物们来说就只是食物?”
威廉奇怪地回头看他,“不然?”
“或者还有别的用处,比如解决私人需求的对象什么的……”
威廉并不迟钝,很快领悟了王晨的意思,他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好像王晨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人类和魔物不可能交/配。”
“……”正在喝水的王晨差点呛着了。
威廉继续道:“就像人类和黑猩猩之间,即使两者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基因相同,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可能交/配的物种。”
该说是什么好?是说魔物们都这么开放张口闭口/交/配?还是该惊讶威廉竟然把人类和黑猩猩相提并论?
“不过,也有一些魔物喜欢以这种方式来玩弄人类。”威廉淡淡道。
王晨发现在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威廉并没有多少兴致。这不由让他产生了另一种好奇。
“那么,威廉你在魔物中有几个伴侣?”
“魔物没有伴侣。”威廉否定道。
“我是说,类似人类中性/伴侣的关系。”
魔物管家突然脚步一顿,转身严肃地看着王晨。“殿下,沉迷声色并不能帮助你夺得王位。而且魔物的女性,对弱者也不会有兴趣。”言下之意是提醒王晨,现在可不是他东想西想的时候。并且委婉地告诉他,以他现在这个小身板不会有魔物看上他。
王晨立马知道他误会了,“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这种事情的看法。”
“有必要么?”威廉很是不解。
“对于合作双方来说,了解彼此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里打动了威廉,冷面的魔物管家总算回答。“大概在成年的时候,曾经有过例行公事的一次。后来觉得浪费时间,就再没有兴趣去尝试。”
威廉说完,又冷冷评价:“这种完全贪图快感又毫无收益的活动,只有不理智的低级生物才会沉迷。”
王晨听完,对于这位魔物管家屈指可数的经历并不怎么惊讶。他早该料到威廉会是这种态度。
对于这位一切以最高利益为目标的魔物来说,所有浪费资源而没有成效的活动都不值得。威廉的世界,似乎完全以有利和无利来区分,理智得可怕。
会效力与王晨,想必也是威廉思考后的选择。威廉想从王晨这里攫取收益,他则依靠威廉的帮助攀升,王晨对于两者目前的合作关系没有什么不满意。
“您已经又多了解我一些。那么作为报酬,也请您尽快开始捕猎的练习。”果不其然,斤斤计较的威廉立马要求回报。
“告诉我该怎么做。”本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出来的王晨也毫不拖沓。
“您应该这样……”
威廉将方法如是这般说了一遍,王晨立即投入到人民的汪洋大海中实践去。
第一步是感知,魔物对于人类的各种情感都很敏感,他们能立即察觉出某个人的情感和思绪。王晨因为在人类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在这一点上并不占优势。
他必须一个一个尝试,试着了解这些人的思绪和情感。
专注,聆听。
把意识凝聚向某个人类,王晨若有若无地感应到了一些思想。积少成多,慢慢地他能够感觉出一个人的完整的思绪。
【穿这件泳衣我的小肚子都暴露出来了,难看死了!】
【又忘记抹防晒霜,糟糕。】
【看那个大肚子女人,哈哈,身材这么烂还敢穿紧身泳衣。】
许多人的思维和情感像是电影字幕一样浮现在王晨的脑海中,初时他有些诧异,不知所措地望向威廉。魔物管家默默对他颔首,告诉他这很正常,不用担心。
于是,平白拥有了窃听器功能的王晨在人群中行走时,总会有一两个思绪悄然钻入他的脑海中,他现在还无法把这个能力收放自如。
路过一对小情侣身边,“听见”那男人对女友献殷勤时脑里却想着昨晚艳遇的一个女人。王晨突然觉得,用这个本事去开一家外遇调查公司也不错。
逛了半圈,各种各样的情感挤进脑中。王晨觉得有些头疼,见路边有个水果摊,正打算去解解渴。
【有客人来了,最好多买一点!】这是水果摊大妈此时最强烈的思绪。
王晨其实很想告诉她,他只想要一杯椰汁。
【这不是住在苏扬家的游客么?】
【哎呀,看起来还是个很俊的小伙子,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个女人给下手吃掉,作孽哦。】
王晨的脚步顿了顿,他发现现在这个大妈的思绪开始和自己有关联。
【再好的小伙子,像人家苏扬,不还是被个老女人给糟蹋了,狐狸精做死哦。】
他转过身,侧头去看威廉,只见魔物管家此时也是一副思索的模样。苏扬和一个老女人?难道这就是他们察觉到的苏扬身上不协调的来源?
王晨收回步伐,向威廉走去。“我突然对房东很有兴趣,可以把他当做捕猎的练习对象吗?”
威廉点点头,“虽然他不能当食物,但练习还是够格的。”
于是两人转身向来路走去,后面还传来水果摊大妈惊讶的思绪。
【咦?搞什么,怎么又不来买东西了?】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桩生意就是被她的东想西想给搞砸了。
“你觉得苏扬身上藏着什么?威廉。”
两人一边往回路走一边讨论。
“未知,但是二楼的另一间住房很不一样。”威廉道:“那里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死过人?”
“不,是即将有人要死去。”
“和苏扬有关的人?”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王晨却对那个阳光开朗的旅店主人更感兴趣了。他总觉得苏扬的开朗未免太过虚假,或者说是伪装。他的笑容总是充满了匠气,仿佛是为了什么理由而不得不让自己保持微笑。
揭开面具会显露出什么?黑暗,还是截然不同的一面?王晨对此充满兴致。
然而他没想到威廉的预言实现的那么快。当他们赶回旅店的时候,只见外门大开,气氛诡异。
情况不对劲!王晨和威廉对视一眼,快步进屋。
正屋一滩血迹,一个女人侧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滩汩汩流出的血液。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行凶逃离后的现场,而苏扬,却是不见踪影!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等!”王晨突然觉得躺在地上的女人有些眼熟,凑近了看。
他突然讶异地抬头,对威廉道:“这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个女人是谁?
发现交/配这个词被口口了,修之
☆、第三审·依恋终
“呼——呼——”
跑快点,再快点!更快!心脏激烈的跳动中,几乎快要从胸腔中奔脱出来。胸口被人挖了一个无底的深洞,血液逆流,想象不尽的痛苦。
眼角撇到右手,水果刀的尖端还残留着血迹,仿佛还可以感受到血的热度。
血,血,是谁的血?
为什么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奔跑到高崖,崖下是阵阵击打礁岩的海浪。空澈的蓝色映入眼中,他突然想起自己做的事。
他用这把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身体,他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争相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被毁掉了!他哭泣着站起来走了一步,却失足滑下了高崖。
跌落海中的那一刻,泪水和海水混合,巨大的冲击击昏了他。只有大海,像拥抱孩子的母亲一样拥住了他,像多年前的那个人一样拥住了他。
就这样吧,就这样沉在海水中死去吧。
他已经一无所有……
十五分钟前,旅店内。
王晨认出了躺倒在地上的女人,正是那天在酒吧街遇到的那个神秘女郎。
现在她受重伤躺在旅店内,苏扬却不见踪影。想起水果摊大妈“说”的话,王晨肯定这个女人和苏扬一定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她的受伤应该也和苏扬脱不了干系。
“她还有救吗?”王晨问道。
魔物管家深色的眸闪了闪,“穷尽人类的救治方法,她也必死。”
威廉很早就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死气,她活不了多久。
“人类的手法不行,那么魔物的手法可以救了?”王晨敏感地抓住了威廉话语中的漏洞。
不过,魔物管家这时候可没有功夫来赞美他的机智。
“殿下,救这个人类对我们并没有好处。”威廉的“利益论”又显现出来了。他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情,也不希望王晨养成这个习惯。
“当然有用。”王晨看着威廉道:“这个女人对苏扬很重要,而苏扬是我的猎物。如果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我的狩猎很有用处。”
毫无疑问,威廉被王晨的这句话说服了,于是他告诉了王晨挽救这个女人生命的办法。
“您自己就可以救这个女人,只要使用您那特殊的能力。”
“时间倒流?”王晨讶异,“但是我只能让时间回转一秒。”
“那是之前。现在经过锻炼后,您可以使时间倒流更多。”黑色的瞳孔周围,散发出微微的金色,威廉道:“您可以做到。”
既然威廉都这样说了,王晨也不再妄自菲薄。他蹲在女人身边,把手放到她胸前。她的呼吸微弱,几近消失,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王晨闭上眼,第一次如此专心致志地实战他的力量。
时间,掌控生命的伟大者,世间万物都无法逃避的敌人,死神的伙伴。它是谁都无法打倒的敌人,它是构成世界存在的要素。
而王晨要做的却是与时间为敌,不,是让时间服从他。
逆流!
一阵无形的波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波动,蔓延,不一会便席卷向屋外。
方圆十里内,一切都开始悄悄改变。
路上的行人像被/操控了一般倒退着行进;园丁手中的喷壶,水都钻回了壶中;旁边的一棵树上,一只刚刚孵化了的幼鸟又重新变回蛋。
这不仅仅是操纵着时间,它甚至能影响万物众生,是更加恐怖的力量。
威廉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魔物,眼神幻灭不定。
虽然现在王晨能控制的范围还只有十里,逆流的时间也很微小,但足以预见一旦这种力量被完全开发出来,会是如何的毁天灭地。
然而当事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一无所知,他只是看着女人胸前的伤口,直到那可怖的伤痕消失,满地的血液又重新流回这个女人身体里,他才松了口气。
“成功了。”王晨试着站起来,却是一个踉跄。
威廉走上前,轻轻扶住他。
此时躺在地上的女人渐渐醒转过来,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男人。
“我这是在地狱?你们是谁?魔鬼?”她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威廉的外表受王晨力量的影响,又变成魔物的模样。
“不。”王晨脱离威廉的搀扶,对着这女人微笑。“但你的确遇见了魔鬼。”
他的声音中有着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蛊惑。
“现在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倪云意识迷糊,她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年轻人,不受控制地张嘴。
真相被缓缓道来——
中午的时候,倪云照常去酒吧街。
这次来目的却是不一样,她想要辞职。她决心彻底离开这个欲望漩涡,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倪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苏扬的。
这个她从小看大的男孩,是她的亲人,是她的朋友,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允许他不幸福,更不能容忍他因为自己而遭人鄙夷。
所以她决定与过去彻底了解,不再拖累苏扬。
“辞职?”老板的嗤笑声犹如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走了这条路,你还想要干净?”
“我不可能做到老,难道退休不可以吗?”倪云尽量保持着冷静。
“退休?”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老板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这是什么正当工作?干得再好,再多人捧场,说好听点也只不过是婊/子!谁听过婊/子可以退休的?除非是没人想干她了,她才可以不干。但是你,你不同。”
“你虽然已经上了些年纪,但是有些金主还就喜欢你这种口味。你想要退休,先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我记得你养了个小白脸,不会是为了他才动了这个念头的吧。”老板的脸色阴狠起来,“告诉你,你想不干?你断我财路,别怪我断你们生路!”
一席谈话,将倪云所有希望都破灭。
他们说的对,她只是一个婊/子,一个任人操的女人。即使高贵,也只是一个价钱贵一些的妓/女。
她害怕了,她知道自己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她害怕别人去伤害苏扬。想起老板刚才那个阴狠的眼神,她就害怕得不能自已。
绝对不能让他们对苏扬做些什么!
这么想着,倪云一路跑了回来,趁苏扬外出的功夫,她去路上收拾行李。
既然离不开那个世界,那么她只能离开苏扬!哪怕这会要了她的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扬,回来了。
听到这里,王晨已经有所了解。
“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傍上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要离开这。”倪云喃喃道,目光昏暗。
“他一开始跪在地上求我,求我不要走。我……”倪云的眼中流露出挣扎,“我甩开他,继续向门外走。他又出声喊住我,手里的刀对着自己的脖子逼我不准走,我吓坏了,去夺他的刀。苏扬就像疯了一样,我怕刀割到他,就使劲捂在怀里,然后……”
然后就是王晨他们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倪云躺在血海中,苏扬不见踪迹。估计是精神上接受不了自己伤了倪云,失控跑出去了。
“其实我不想走!不想走!离开他我就活不了。但是我留下来,他就活不了!我不能让他这样,不能!”
倪云突然流出眼泪,泪水划过她眼角的皱纹,滴落在地。
王晨感受到一阵异样的芬芳,像是极度的诱惑一样勾引着他。
“这是什么?”他震惊地问。
那股味道勾引着他的心神,几乎快让他为之迷惑。
“……这是人类最难以理解的感情。”威廉神色莫明,缓缓道:“爱。”
“爱?”
“很愚蠢的感情。”威廉似乎有些反感,“不论是亲情,爱情,友情,沾惹上爱,人类就会变得蠢笨不堪。”
“他们会为此付出一切,做出违背生物本能的事情。比如——牺牲自己,让其他人活下去。”
地上的女人,此时已经哭晕了过去。
王晨喃喃重复着威廉的话,许久才问,“他们这是哪种爱?”
“都不是。他们更像是魔界的双生藤,相缠相生,离开对方就无法生存。”威廉事不关己的评价道。
“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王晨突然道:“我的猎物还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然而他们俩刚刚推开门就被惊住了,连一向镇定的威廉都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原本不见踪影的苏扬正昏倒在旅店门口,身上还有一股海腥味。
海腥味?威廉皱眉,最近的海岸离这里也超过了十里,超过了王晨的控制范围,苏扬不可能是受王晨的时间逆流的控制回来的。
那是谁把苏扬送过来?
王晨却是没像威廉那样想那么多。他将苏扬拖进屋后,就仔细研究着他。
不一样了,的确不一样了。以前罩在苏扬身上的那层阳光开朗的外壳像是突然被打碎了一样,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本质。戾气,不受控制的暴躁。难道这才是苏扬的本质?
一个待在倪云身边十几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工作。然而苏扬却伪装的一无所知,总是保持着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他真的像倪云认为的那样天真明朗,丝毫没有受到外界污染吗?
王晨站起身,看着并排昏倒的两人。
无论是想要牺牲自己保护苏扬的倪云,还是伪装自我只为待在倪云身边的苏扬。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方,苏扬可以一直装作天真开朗,却在倪云说要离开他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暴露了本性。在伤害倪云后,他受不了的逃离开这里。
恩,去跳海自尽?
一切事情明了,王晨突然觉得有些兴致索然。
苏扬身上纠葛的感情,是因为倪云才产生的。如果单单吸收掉他的情绪,这种感情未必就会那么美味了。相反,远远旁观这两个人继续的发展,才更有趣。
这种纠结的没有尽头的黑暗,这两个人要如何才能逃脱呢?
王晨露出一抹微笑,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威廉道:“我们走吧,假期结束了。”
在倪云和苏扬醒来前,他们离开了这间小旅店。之后会如何发展,王晨现在并不关心。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结局,没有终点。很可能倪云和苏扬的纠结永远都无法有结果,但这并不是王晨要去担心的事情。
只要知道这种有趣的,另他愉悦的纠缠会继续发展下去,他就满意了。
美丽的花朵并不是总要收入怀中,任它们自由生长也是不错的主意。
王晨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做魔物的潜质。对于人类的各种情感,他非常感兴趣。
当然,对于魔物,他也同样感兴趣。
结尾:
海边一家小旅店的关闭,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人们不关心店主人去了哪,他们的生活照旧。
逃离开海边的倪云和苏扬,去医院看望了老人后就再也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 他们还活着么?他们有被追杀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像是母子,还是爱人?
他们,幸福吗?
威廉有一件事瞒着王晨。
那个女人身上的死气并没有消除,死亡,依旧在暗处窥视着她。
如影随形地,窥视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不是电视剧,不可能有大结局,即使人死了,故事还会继续下去。
尼玛,竟然被和谐了,竟然被发小黄牌了!至于么,你们说至于么。
下一章,暂且休庭,让我们来关注一下魔物的世界。
☆、休庭·各方关注
从海边回来以后,王晨无所事事了一阵。
Jean不知道在忙什么,这阵子都没有来找他。而威廉,他似乎无时无刻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整天埋首在电脑前。王晨不由怀疑,前阵子威廉究竟是怎么抽出时间来陪他去海边的。
至于找工作的事情,王晨暂时断了这个念头。自从上次在雇主家遇到一位候选人以后,威廉就再也不放心让他一个魔出去。用这位魔物管家的话来说就是,在王晨有自保之力之前,最好一直待在家里锻炼自己的实力。
“王位的争夺愈演愈烈,您现在可以说是众矢之的。”威廉这么说。
王晨目前的实力是众候选人中最弱的一个,魔物也会柿子挑软的捏。所以论周身的危险度,他现在可以说是排第一。
但这不意味着王晨打算就这样坐以待毙,自从上次成功施展了一次超出平时水准的时间逆流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
“魔物施展力量需要一个前提,殿下。”威廉告诉他,“以人类的灵魂和情感做能量,我们称之为魂能。一个魔物拥有的魂能越多,他就越是强大。”
“按照魂能的强大来划分阶级,魔物分为魔兵,魔将,统领级别。魔界有八名统领,隶属于魔王之下。八万魔兵魔将归统领管辖,而王统帅所有魔物。”
这是王晨第一次听威廉谈起魔物们的等级划分,不由大感兴趣。
“候选人的阶级属于哪一类?”
威廉看了他一眼,道:“这一届的七位候选人,有四位是魔将,两位准魔将。而当一位候选人竞争到王位后,他会获得魔王继承,实力大增。“
剩下的一个毫无疑问就是王晨,他现在的等级估计连魔兵都算不上。
“为什么候选人中没有统领级别?”
“一旦成为统领,就不能去竞争魔王之位,这是历来的规矩。”
“Jean呢,他的实力算是哪一等级?”
“他是西方统领麾下一等将军。”威廉淡淡道。
王晨听着愣了一下,那个笑面迎人看起来像是绣花枕头的Jean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你……”接下去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见威廉脸色突地一变,站起身来。
他护在王晨身前,轻皱眉头看着窗口。
“出来。”
魔物管家神色冷漠,看着窗口命令道,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厌烦的小老鼠。
王晨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口,只看到一道道落在窗帘上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魂。
“不愧是阁下。”
一个声音传来,窗边突然显现出一个黑影,一个人形渐渐显露出来。
他身形高挑,面目隐藏在黑暗中。此魔物对着威廉摇摇行礼,躬身道:“请原谅在下不请自来,威廉阁下。”
他完全忽视了一旁的王晨,眼中只有威廉。
“既然知道是不请自来,就给我回去。”
听见威廉毫不留情面的话,来者稍显尴尬。
“在下此行代主人而来,是有个不情之请。”不过显然他脸皮很厚,无视了威廉的逐客令继续道:“希望阁下辅佐在下主人登上王位。以主人的实力,必不会让阁下失望。只要有朝一日……”
“不必了。”威廉冷冷打断他,“我没兴趣。”
一再被拒绝想必谁的脸色都不会好看,更何况威廉就像打脸一样一点面子都没有留。
不过前来的这位魔物显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心,他看了一眼在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晨,眼露不屑。
“希望阁下谨慎地做决断,要知道选择一位有实力的候选人才是最重要……“
他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惊讶的看见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像□纵一样离开这间房。
接着变成天边的一颗流星,消失在两魔物眼前。
“这家伙真啰嗦。”始作俑者拍拍手,望着刚刚被自己赶出去的魔物的方向。
“魔物都像他这么死皮赖脸么?”
“不。”威廉语气中似乎带着微微笑意,“这只是个例。”
王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脾气好的,既然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魔物一开始就轻视他,他也不会跟对方客气什么。仅仅用时间逆流把对方赶出去,只是因为他现在实力还不够而已。
竟然当着我的面挖人?王晨心里哼哼,下次见到那家伙的主人,一定要回他一击。
当下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提升实力。实力不够,被小瞧也是难免。他悄悄叹一口气,询问威廉:“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提升力量?”
魔物管家很满意王晨的好学态度,立即指点道:“首先要积攒魂能。”
王晨点点头,“明天就去殡仪馆蹲点。”
夜色酒吧,刚刚得到消息的Jean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这么说,那位殿下的说客就那样被小家伙赶出去了?”
坐在他身旁的俊美魔物玩味地一笑,“看来威廉家年幼的小殿下也不是好脾气。”
“还好上次你和他做对的时候,小殿下还没有学会这一招。不然化作天边流星的魔物恐怕又要多一个了。”Jean看着他笑道。
对方一愣,有些尴尬地掩饰着。“我怎么会做挖墙脚这么没品的事情,而且威廉是他们想挖就能挖的吗?”
“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谁都逼不了他。”Jean若有所感道:“也不知道他这一次为什么会选择王晨。”
“掌控时间,不是谁都能掌握的能力。威廉阁下选择他,自然是看好他的潜力。”
“那么你认输了?”
“怎么可能?”坐在Jean对面的魔物微微一笑,“我还期待着和他的下一次交锋。”
红眸充斥着自信的神采。
“王位,必是我囊中之物。”
魔界。
看起来约莫人类二十六七岁年纪的男性魔物气急败坏地看着属下。
“你就空手而回?”
“请殿下恕罪!”
阴暗的眸子看着半跪在地的属下,男性魔物又问了一遍。“他拒绝了?”
“是,无论属下如何相劝,威廉阁下心意已决。”
“为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拒绝我?”眼中满是怒意,男性魔物抬头看向远方。“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魔界西方统领领地,宫内。
一个窈窕有致的身躯懒懒地依靠在宝座上,长长的头发落地而垂,她手捂着眼帘,朱红色唇露出笑意。
“这一巴掌真是打得毫不留情,姬玄那小子现在一定气急败坏。”
“大人,按姬玄的性子一定不甘心受此侮辱,他必会在近期对对方下手。我们是否——?”
“不必。”西方统领挥了挥手,“这种事不用我们管,只需看热闹就好。”
“是。”
就在各方势力纷纷关注王晨的时候,当事人正如他所说的在殡仪馆门口蹲点。
吸收人类的情绪并不是一件难事,在这里守了半天,他已经吸收了五个人的悲伤情绪。他也明显觉得,体内的力量充沛了很多。
“我觉得我可以去当心理医生。”王晨看着又一个被他吸走悲伤情绪后脸色变好的人类道。
威廉点头,“的确有很多魔物以此为生。”
“啊?”
“他们大多是中立一派,不愿伤害人类,所以以此手段吸取人类的负面情感,两相获利。”
“这么说,魔物和人类其实是可以共存的?”王晨若有所思。
“但这就像是人类中的素食者,并不是所有魔物都愿意这么做。灵魂才是我们的主要食物,相比起来,绝望至崩溃的人类灵魂才更加美味……”威廉说了半天,突然发现王晨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不由扬了扬眉。
“您在想什么,殿下?”
“威廉!”王晨眼前一亮,想到一个找工作又安全的方法。“你有没有认识的魔物是开心理诊所的?”
“……有。”
“可以让我去打工吗?”既可以吸取人类的情感,又不会在外抛头露面吸引其他候选人注意,还有比这个更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我可以帮您联系。”威廉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晨比起吞噬人类的灵魂,更想选择温和中立的方法,这与他在人类中生活了二十多年不无关系。或多或少,他还是受了些人类感情的影响。
但是,威廉可不想要一个素食主义的主人。王晨很有潜力没错,但如果一味浪费,也不会有什么出息。这样的候选人可不能成为魔王。
威廉看着继续蹲点守候的王晨,眼神晦暗不明。
是时候使些手段,让殿下认清事实了。
人类,注定只能是魔物的食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审,会出现新势力。
第四审·懒惰
☆、第四审·懒惰(一)
N市,第二军区情报部。
“是!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应援。”
“务必控制住事态,不让外界知晓。”
肩章上一杠三星的军人挂断电话,想着这件令人头大的事情,就不由地叹了口气。
“上尉。”站在一旁的小兵小心翼翼地问,“这次上面派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要让我们全力协助。”
“别问。”
上尉揉了揉眉头,“这件事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他看向窗外,一片黑暗中只有星星亮光。
“N市,要乱了啊。”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电脑屏幕亮着莹莹的蓝光。
一个人影坐在电脑前,眼睛兴奋地浏览着,目光在一行行字幕和图片间阅过。时不时地,人影发出桀桀怪笑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啪!”
门猛地被推开,打破了这个房间内诡异的气氛。
“又糟蹋的一团糟!”
中年女人眉头紧皱,气冲冲地冲进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霎时,屋内大亮,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啊!不要,好亮,好刺眼!我要被融化了!”坐在电脑前的人影捧着头,发出阵阵惨叫声。
“臭小子,说什么鬼话。”中年女人瞪了他一眼,“一大早你把窗帘拉那么严实干什么?”
坐在电脑前的小伙子闻言,从指缝中眯眼看她。
“作为一个阴暗生物,我是见不得人的,妈,你就这么狠心要灭了我吗?”
“灭你?灭你才好!我巴不得没生你这么个儿子。”女人一边弯腰收拾着一地的垃圾,一边问:“你又是一晚上没睡?玩电脑玩了一天?”
“哈……哈哈……”小伙子尴尬笑着,试图糊弄过去。
然而,他老娘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放下手中的垃圾,一把上去揪住儿子的耳朵。“一放假你就整天闷在房间里,就不知道出去运动运动?!”
“哎呦,妈,轻点,轻点,别动手。”
“一天到晚胡天胡地的说些瞎话,你这样下去怎么找女朋友?谁来给我老刘家做媳妇?啊!”
“疼疼疼!妈,我错了,我错了。”小伙子忙不迭地求饶,好不容易让老妈心软放过了他耳朵。他低下头,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边喃喃道:“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你说什么?”中年女人挑眉。
“什么都没有说!”
“我告诉你,今天不准再给我闷在家里。我看过电视上那些专家说你这种情况叫什么网瘾症,要用电击治疗!”
“妈呀!”小伙子吓得高声叫道:“您还是我亲妈么,您电死我算了!”
“不想被电?”老妈悻悻笑着,扔过一张名片过来。“给我去这个地方,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在她走后,小伙子赶紧拉上窗帘,泄气一样躺在床上,手上翻着那张名片。
“文侑心理诊所。切,骗钱的,谁会去?”
“我告诉你!”门再次被打开,“你要是不去,我就送你去网瘾戒治中心!”
啪的一声,威武的老妈又把门关上。半晌,房内传来年轻人的一声惨叫。
“我去还不成吗?!”
从的士上下来,年轻人拉拉遮得掩饰的风衣和帽子,再顶一顶墨镜,警戒地看着四周。
这副黑客帝国般的打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风衣人捂紧衣领,神经质一样念叨着什么,快步向大楼内走去。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靠,那边个高富帅盯着我看干什么,老子不和你搞基!”
走进大楼,在写字楼内一众白领们惊诧的目光中,风衣人进了电梯,按下十二层。电梯到了十二楼,一个安静而又忙碌的世界映入他眼帘。
打扮得得体时尚的男男女女们四处走动着,一股精英气息扑鼻而来。
我擦,老子要被闪瞎了!
心里哀嚎着,风衣人快步向十二楼的东区走去,找到一家挂着文侑心理诊所牌子的公司,走到前台小姐面前。
“您、您好?请问您是?”前台看着这怪癖的风衣人,有些结巴。
“刘涛。”
“请问有预约吗?”
“来治病,有病,得治。”
前台捂着嘴,使劲憋着不笑出来。“好的,我帮您查一下。刘先生,十点的预约,确认无误。请去里面左拐那间房,文医生正等着您。”
“先生,竟然叫我先生……”风衣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里面走去。
在他走后,前台轰然一声笑出来。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
“废话,来心理诊所的,有几个是正常人?不过,这家伙还真好笑,哎呦,我的肚子。”
刘涛看着面前这张挂着文侑诊疗室的牌子,犹豫着该不该推门进去。
“新世界,一个新世界在里面等着我,而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决心……”
啪,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眼镜帅哥笑眯眯地看着他,“刘涛是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请进。”
“我……”
看着门后一片闪亮的新世界,刘涛咬了咬牙,狠狠心进去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阔、装修舒适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进来以后紧张感反而消退了很多。
屋内有两张看起来就让人想上去打滚的超大沙发,落地窗透光性很好,室内一片明亮。写字台旁,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正看着他。
那眼神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度的令人不适的打量。
这家伙不错。刘涛也同样看着对方,心下揣摩。
他环顾这房间一圈,自来熟的走到沙发边坐下,软绵绵的,果然很舒适。
在刘涛看在沙发上放松的时候,文侑心理医师拿了一份资料过来。
“我们受你母亲所托,来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
“我没有什么问题!”刘涛皱眉,“听着,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妈安心,不是听你们这些心理专家说胡话的。而且我家也没钱,你们从我身上也赚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