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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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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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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道108,生命探测仪没有反应,唯有丧尸像冰雕般被冻在荒野上。广播没有信号,路牌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冰。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幸存者么?白色的雪地,没有尽头的国道,到处都像死亡一般的安静,披头四的磁带被蒙烽翻来覆去听了上百次,最后果然粘磁条了。

    连着十五天过去,我们进入西安,全城被覆盖在冰霜之下,东长安街被洗劫一空。所幸城里还能找到吃的,我们换了一辆大点的车,在便利店,化工店以及五金店,药店,沃尔玛和家乐福的仓库里找到足够的资源。

    路牌上的箭头再找不到了,估计尽头是沦陷的西安。

    蒙烽建议我们在城里住一段时间,最后这个提议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下水道里还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它们竟然在地下御寒。

    临潼县,秦始皇陵千里冰封。

    这不对。

    这不像北方的冬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气象实在太反常了。

    我甚至怀疑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死了,空空荡荡的天空,大地,平原……只有我们四个开着车在天地间兜圈。

    我们离开临潼,继续北上。

    12月7日,终于见到一架飞机划过天空。

    “飞机!”蒙烽吼道。

    急刹车,蒙烽快步登上车顶,双手交叉挥舞,大吼道:“喂——!”

    蒙烽脱下外套朝着天空狂挥,刘砚装上信号弹,朝天发射一枪,绿光哧哧飞向空中,继而划了道弧线,落在雪地下。

    (飞机的简笔画)12月8日,我们在飞机出现过的地方等了一天,蒙烽在雪地里踩出SOS的字样,中间生起一堆火。

    没有再出现任何搜救迹象。

    是一架侦察机?轰炸机?载伞兵或者物资的运输机?

    无论如何,还有人活着就好,一切总有希望。

    风雪渐大,似乎又有寒流南下,没有天气预报,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沿着六盘山的南麓背风而行,同时又见到一个被冻住的路牌上的箭头。

    正要开过去仔细查看的时候,风雪陷住了汽车,风实在太大把牌子刮跑了,我们只得弃车步行。

    张岷好得很快,已经能拄着拐杖行走,蒙烽给车的停泊处作了记号,带着我们朝高地上走,寻找避风的山洞。

    12月21日,又一波南下的寒流过去,天气转晴,我们从山洞里出来,整理装备,继续开车朝北走。食物还能支撑接近两个月,省着点吃能撑到春回大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春天说不定永远也不会来。

    那只是一个预感。

    直到我们看见覆盖着冰雪的山顶上,那座三十米高的广播讯号塔。

    “刘砚!看这里!”蒙烽道。

    他把雪地铲开,铁塔下有生火的痕迹。刘砚蹙眉,蹲下以手拨开冰雪,他们把周围的雪地几乎翻了个遍,发现一个潮湿的烟头,烧到一半被盖熄的松枝,以及一截绳子。

    “伞兵绳。”张岷道:“哪里来的伞兵?”

    他们站在山顶朝下眺望,云和山的彼端,黄昏的一抹暗红色光芒在发亮。

    “这是个无线电广播的信号塔。”刘砚说:“决明!把收音机拿出来!”

    决明带着厚厚的毛线帽,耳朵上捂着耳塞,站在信号塔下,抽出长长的天线对着塔顶,把旋钮转到最左,又转到最右。

    始终静谧。

    “爬上去看看?”蒙烽道:“把天线指过来一点,我觉得让它碰着塔上的尖尖……”

    “我最受不了你这点,蒙烽。”刘砚无奈地说:“用东西之前看一下说明书很浪费你时间吗?”

    蒙烽:“我爸就经常这样,散步的时候天线要……”

    刘砚:“你和你爸的想法在这里就是错的,我们已经站在讯号塔下了。它没有信号就是没有信号!跟你指着哪里根本没有关系!你就算把决明给挂在这座信号塔的尖顶上,他也收不到任何信号!”

    蒙烽火冒三丈:“你外婆也好不到哪里去,刘砚!以前去你家,你外婆连遥控器都不会用,就直接拍电视机!拍电视机能换台吗?!你拍给我看看?”

    刘砚:“够了!”

    张岷笑得倒在路边,决明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还沉浸在他的外星人讯号里,抱着收音机跟在刘砚身后。

    蒙烽回去把车开过来,说:“现在去什么地方?”

    刘砚:“不知道,问你爸的收音机去吧亲。”

    蒙烽开车说:“那就……沿着山脚找找,咦,宝贝你看,那里有两个雪人?”

    刘砚不看,蒙烽拍拍他的脸,说:“转过头,看那里。”

    旷野中堆着两堆雪。

    张岷道:“是天然的。”

    蒙烽:“嗯,这是什么物理学原理?宝贝,解释一下。”

    车停了下来,决明好奇张望,继而下车摇摇晃晃地走去。雪下似乎还盖着什么东西,决明把上面的积雪拨开,摸到一根长长的,硬硬的东西,朝外一拔。

    拔出一根胡萝卜。

    决明:“?”

    蒙烽傻眼了。

    三秒后,刘砚意识到了什么,冲上车,按着蒙烽的手朝喇叭上压,连着数声喇叭响在雪地里远远传开。

    蒙烽在杂物箱里翻出哨子,运足气一通猛吹。

    山脚下的背面,有个小孩踩着积雪前来。

    “队……队长!”那小胖子看见决明,登时大叫道。“决明队长!”

    蒙烽深吸一口气,牵着刘砚的手下车,那小胖子“啊——”的一声大叫,仿佛是见了鬼,转身就跑。

    “等等!”刘砚喊道:“去哪!停下!”

    小胖子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狂奔得没影儿了,他们上车扬起漫天雪花追上去,绕过横亘雪地的树根般的山峦底部,面前豁然开朗,远处是一座坐落于山脚的广阔农场。

    小胖子带着一群人狂奔出来,各个大声喊叫,刘砚停车冲上前去,大叫着与生还者们拥抱。

    2012年12月22日,我们终于找到了失散的伙伴,他们离开避难所在路便留下了箭头和字——原来是胡珏的主意。

    而后闻且歌带着大家绕过西安北上,进入宁夏南部地区,在两省交界处看见一座高大的信号塔,像我们一样沿着山麓背风面向东,转而折向北面。

    这里有一条公路,公路的尽头是一座农场,招牌上有“农家乐”字样。

    胡珏率领能作战的弟兄扫除了里面的十只丧尸,把它们埋在农场的西边。

    这里不算太大,然而比起我们的上一个家园已经好得太多。

    它依山傍水,东边的河流已经彻底冰封,本来据说还有人造温泉,但因为能源不足,已经结冰了。

    郊区的农家乐度假村……就像个桃源。

    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七十九人都以胡珏为头儿,闻且歌作为队长负起了保护所有人的责任,当胡珏交回我的日记本的时候,朝蒙烽说了一句话。

    “太好了,我们的头儿终于回来了。”

    25、新生

    刘砚走进农场,这里有四座三层高的小楼,每座楼上插着一个简易风力发电机,傍晚时分于妈开始做饭,炊烟袅袅,这些天里他们几乎就没吃过一顿煮出来的熟食。

    食堂里,于妈端上饭,刘砚扫视一眼,发现又多了近百人,有男有女,女人比男人多。

    “我还怕标记起不到作用。”胡珏道:“没一天睡得着,还好你们找来了。”

    蒙烽一口饭喷了出来,问:“标记?”

    邓长河道:“你们不是按着标记找过来的么?”

    张岷茫然道:“没有……是被风雪盖住了么?你们在哪里作的标记?”

    胡珏哭笑不得道:“我们沿途从汉中过,走宝鸡,所有的路标上都写了蒙字,画了箭头,让你们向西北走……”

    “坑爹了!”蒙烽悲愤吼道:“我们走的是西安的东边!国道108!决明!你这招仙人指路靠不住啊喂!”

    众人哄笑起来,刘砚无奈摇头。

    “感谢主耶稣的指引。”吴伟光说:“最后还是找到了。”

    刘砚点了点头,胡珏说:“总算可以卸下担子了,交给你们了。”

    刘砚也不谦让,说:“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你帮忙。”

    胡珏点头笑道:“我不会推辞的。”

    蒙烽与刘砚在避难所救出的人自是十分熟络,当天就挨个激动过一番,而胡珏取道延安救出的一百一十七人则完全不认识他们。

    蒙烽与张岷吃过饭,挨个去与新来的避难者们交谈,给他们测试,编队。

    刘砚则接手整个农场的分布图与资源,以及人员名单,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会。一切理所当然,没有林木森在时的夺权与算计,也没有任何观念冲突。

    战略养成新地图模式开启,游戏开始了。

    他们在农场主的二楼大厅里开完会,刘砚整合了所有人的意见,详细记录成员的特长,开始计划二次建设。

    这一次终于彻底安全了,不管天时、地利还是人和。

    天时无疑是最大的要素,寒冷还会持续很久。

    地利:农家乐位于太行山最僻静之处,并非南北,东西往来的必经之路。除非丧尸们翻山越岭,否则这里会遭到袭击的可能性只有很小。

    丧尸的迁徙路向刘砚尚不清楚,姑且不论是一次南下,还是像候鸟般春季北上,都不会特意来光顾这里。

    农场朝东三百公里外是西安,朝西则是天水,再往西北走就是兰州。十公里外有一间加油站,周围有不少村庄,但都是规模不到百人居住的小镇。

    人和:林木森的黑帮管理模式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这场丧尸潮不知道将在什么时候结束,或许是明天,也或许要在三十年后,未来的道路说不定漫长而残忍,然而只要抱着彼此相信的心,一切都将逐渐好转。

    傍晚,刘砚收拾单子,交给胡珏,说:“人事还是交给你。我不适合管理,只会捣鼓点小玩意,辛苦了。”

    胡珏年长刘砚十岁,像个彬彬有礼的大哥,却从未自持年纪,闻言莞尔一笑,接过单子前去安排。刘砚拉开书房的窗帘,外面又下起小雪,决明和几个小孩在打雪仗,张岷、蒙烽各带一队人在谈话。

    他从明天开始就要住在这里了,三楼的两间房已打扫好,是专门留给他们的。

    门敲响,刘砚转身,吴伟光推门进来。

    刘砚道:“牧师,你的传教任务进行得怎么样?”

    吴伟光答道:“我不是来向你布道的,不过你如果有皈依主的念头,我愿意为你指一条路。”

    刘砚道:“还是算了,目前没有这个想法。怎么?”

    吴伟光似乎有点难措辞,考虑了足有一分钟,说:“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刘砚想了想,打趣道:“蒙烽非常……不待见这个节日。不过我保证他不会干涉你们。”

    吴伟光揉了揉鼻子,笑了起来,又道:“请你到处走走,我想他们都有很多话对你说。”

    刘砚欣然道:“嗯,我正打算这么做。”

    黄昏时大家都回来了,这是充实而忙碌的一天,蒙烽带着露指手套,全副军装,在餐厅里与十来个男人解说这里的防御布置。这些人是他暂时选出来的小队长。

    张岷搂着决明,长腿交叉,时不时插口发表意见。

    “暂时就这样。”蒙烽说:“我们的计划还要配合刘砚捣鼓出的小玩意,才能开始详细布置,大家心里只要提前有点想法就行了……”他眼角余光瞥见刘砚下楼,随口吩咐道:“先解散吧,准备吃晚饭。”

    餐厅侧旁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走廊,通往中间的公共休息室,休息室后是棋牌间,四间长条型的小楼簇拥着中央的水池,花园与假山。

    “这里以前的主人还是个风雅之士。”刘砚牵着蒙烽的小指头,懒懒地一晃一晃,笑道:“山水画,竹子,你看。”

    张岷与决明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在后面,张岷道:“嗯,有竹林。”

    蒙烽说:“以后可以在这里养几只熊猫,刘砚以前很喜欢熊猫。”

    刘砚:“……”

    张岷笑道:“正合我意,决明也很喜欢熊猫。”

    决明:“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有礼物吗?熊猫就是礼物?”

    蒙烽:“哦忘了吧,那种洋节有什么好过的,别忘了老祖宗的东西……”

    刘砚:“过圣诞节和忘了老祖宗的东西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偷换概念。”

    决明:“就是就是……”

    蒙烽:“反正我对洋鬼子的玩意半点不感冒。我不认识耶稣,也不认识耶稣他妈,嗯哼?”

    张岷:“嗯哼嗯哼?”

    刘砚:“你只是因为那年冬天陪我过节迟到挨骂,所以迁怒给耶稣而已……”

    蒙烽:“都跟你说了多少次是火车晚点!我请个假容易吗我!千里迢迢回来陪你过个洋鬼子的节,我冒着追尾、翻车、脱轨、被铁道部的人渣们毁尸灭迹的危险坐动车回来,下午六点和你见一面,晚上十点坐车回去,只有四个小时,还要看你脸色……”

    决明:“喵喵喵……”

    张岷:“汪汪汪!”

    刘砚:“蒙烽中士!别逼我揭你老底!我在车站的冷风里等了你十个小时,明明就是你在车上打瞌睡坐过站……”

    蒙烽:“啊!这里灯光很亮!有照相机吗?”

    张岷:“我们过去那边看看。”

    决明:“我去找照相机哦。”

    张岷与决明装模作样,嘻嘻哈哈地跳了几个舞步,晃悠走了。

    电力不算太充足,然而基本的照明与设施足够供应,农家乐的上一任主人把这里打理得很好,有蓄电池预防停电。

    今天刘砚他们回来,厅里灯火辉煌,猫王的“HEYJUDE”从侧厅缓缓传来,音乐里流淌着说不出的浪漫。

    “我只是……连着两天太兴奋。”蒙烽遗憾地说:“想到能回来见你,四十八小时睡不着……所以车上……”

    刘砚:“早说不就完了吗哎,死要面子做什么?承认你那么爱我很难吗?又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也不会少块肉,何乐而不为呢?”

    蒙烽气的牙痒,很想按着刘砚揍一顿。

    闻且歌在棋牌室外安静地站着。他的身材颀长,一身野战军服笔挺,面容严肃而凛然。

    刘砚看了一眼闻且歌,他像是在这里等人,他的目光与刘砚,蒙烽微一触,便即转开。蒙烽道:“这小子干的不错。他们说他一路杀了不少丧尸,让邓长河在车上保护其他人,自己单枪匹马下去开路……后面从延安和西安救出来的一百多个人,也是他带着人去救的。霏”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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