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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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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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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山王朝东境的商人照常出城,却都滞留在三百里外的卫城附近,据说前方正在搞军事演习。UC电子书()全文字小说免费阅读!

    最让人感到危机的是,各府大臣后院买菜小厮们传出的消息:&qut;我家大人已经三天没回府了!&qut; ……

    铁西宁焦头烂额之时,他昔日的兄弟帮了他一把。

    在攻下第五座王朝城市时,林跃接到古思率军伏击左翼,全歼左翼一个骑兵团的消息。这是林跃西征损失最惨重的一次,马上引起了他的警觉。

    &qut; 王上将百万军权托付于我,绝不能贪功冒进!全军停止推进,先行肃清占领区域残敌。&qut; 所谓的占领区域残敌,其实只是些来不及逃难的平民。这当然不值得林跃亲自出手。

    他的主要目的是一要打击古思军,二是要静观铁西宁的反应。他绝不相信,铁西宁王朝会这么容易被击败,与其冒冒失失地一头撞进铁西宁的&qut; 口袋&qut; ,倒不如以静制动,巩固防线,坐等支援王城的地方军千里驰援强弩之末时一网打尽。

    在潜伏的王朝力量出现之前,林跃有的是时间。他早就听闻红雪与古思的那场大战,也暗暗立下为犁师、红雪复一败之仇的誓言。命令部下固守占领区之后,他亲率大军往谍报古思出没的区域进发。

    古思的两个骑兵团约万人,神出鬼没。

    林跃的策略是,用数百个哨探小队拉网前进,不放过一个村庄一条山涧。而他亲率五万大军从容地跟在后面。

    三天两夜里,在三百里方圆的平原上,数百个小队硬是没看到古思军的一根马尾。

    古思同时也判断失误,他没有料到林跃会停下西进步伐,掉转头与他一战。在发现哨探小队的当天晚上,他还在对部下说:&qut; 看来兰顿人注意到我们了。&qut; 两个骑兵团在山顶上埋伏了一整天,看着拉网式的几十个哨队从对面山头过去,然后便包抄过去。

    这次伏击又一次歼敌千人,全军士气大震,至此,古思军的伤亡仍忽略不计。上一次全歼一个骑兵团是在山谷地形之中,古思军几乎仅凭弩箭就解决了战斗。

    二战告捷之后,古思军陷入包围。四面都有林跃兵团,每个方向上的军力都与两个骑兵团不相上下。

    古思军几次转移,都无法甩脱包围,最后被包围在担山一带。

    担山山脉离布鲁克五百里,离固邦、飞羽各城都有四百余里。因主峰一大二小,如人挑担而得&qut; 担儿山&qut; 之名。

    古思的军队正沿着山道向南行进,虽然已经过近十天征战,战士们脸上仍无疲惫之色。

    古思的心里很急,这一带都是丘陵,山路崎岖窄小。虽然视野不开阔使他们躲过了几次堵截,但万一被堵上,就只有决战。他只能通过自己的镇定,把这种担心情绪藏在心里。

    &qut; 大人,前面隔着两个山头,有兰顿兵团!&qut;&qut;嗯,知道了。先锋转向,往东迂回。&qut; 古思道。

    传令兵愣了一下,看了看镇定自若的古思,掉头往前军而去。

    这已是今天早上第二次转向,两个骑兵团几乎是在敌人的夹缝中行进。

    而往东转意味着骑兵团要舍易求难,从大担峰和祁父峰中间的凹涧越过。骑兵攀登这样陡峭的坡度是很困难的,更危险的是,兵团在越过高岭时,兵刃盔甲的反光在几里之外就能清楚看到。

    可是,这是唯一的路了。

    &qut; 大人,要过高岭,看来行踪必然暴露,一战在所难免。&qut; 骑将担心道。

    &qut; 是的。&qut; 古思道。

    骑将又道:&qut; 末将建议兵分两路,一路引开前方敌军,一路由大人率领,随后突围。&qut;&qut;这一带山路没有分叉,要想把敌军引开不可能。&qut; 古思道。

    &qut; 那就全军突击,近卫队护着大人硬冲出去。若等到后面的追兵也跟上来,到时想强行突围都不行了。&qut; 骑将道。

    古思笑笑,表示明白了部下的用意,道:&qut; 你不必担心,两军还没有决战,胜负尚未可知。&qut; 骑将被古思的镇定搞糊涂了,以现在的局势,完全没有取胜的把握,可大将军为什么还这样从容?

    古思心里也没有一点把握。不过他已经养成冷静的习惯,现下他心里正在想的是:怎样上岭,怎样在敌军合围前占领岭上的有利地形,从而对敌人造成最大杀伤;而在己方只剩下一两千人时,怎样寻找时机突击……

    他现在就象是对着军事沙盘,而没有去想过自己的结局。从进入军伍开始,他就认定了&qut; 马革裹尸&qut; 的终结方式,是死在这一战还是下一战上,远没有这一战打得是否出色重要。

    部队很快开始艰难地爬上山岭。

    不到十分钟,林跃军就发现了古思军:数千副盔甲刀矛,如一条蜿蜒而上的长蛇,在阳光下闪烁生辉。

    &qut; 发现古思了!发现古思了!向各友军通报!全速追击!&qut;***云镜南神色极为沉重,他刚刚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向蝶儿分析了当前纷繁复杂的战局。

    &qut; 固邦沦陷,兰顿人这次是要一统天下。到时候,苍生涂炭,我云镜南也不能不挺身而出!为了天下黎民,为了人间正道,便是战死疆场,也在所不惜!&qut; 他正气浩然地说完,挺着胸,握着拳,仰首望向天际,然后快速地偷偷看看蝶儿的反应。

    蝶儿抱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云镜南,道:&qut; 阿南,你坐下来好不好,我都看不见你说什么了。&qut;&qut;好,好,我坐下来。&qut; 云镜南在蝶儿身边坐下。

    &qut; 你说得很好……&qut; 蝶儿道。

    &qut; 嗯啦。&qut; 云镜南的脸一点都不红,&qut; 我这个人,就是为别人想得太多。唉,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qut;&qut;……可就是太假了!&qut; 蝶儿道。

    &qut; 哦。&qut; 云镜南失望地道,&qut; 可能是因为我说话的语气不对吧,道理总是这样的。天下要大乱了,我不能看着阿思和阿宁被欺负,虽然不一定能打赢,可我还是要上的。也不知道下一次出征,回来还能不能看到你。&qut; 蝶儿并没有被云镜南的话打动,淡淡地道:&qut; 人总是要死的。&qut; 云镜南被她不冷不热地说一句,没了兴致。自到阿南要塞以来,也许是因为云镜南最初没有对蝶儿说出真名,蝶儿也似乎很介意,一直是这种态度。

    &qut; 还不如留在飞羽城的悬崖上呢!&qut; 云镜南心道,无聊地和蝶儿一起看天上的云。

    &qut; 阿南,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从小没了父母,是族长把我捡了回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这已经无所谓了,从小我就长在草原……&qut; 蝶儿自顾自地说着话,眼望长天。

    云镜南趁机把屁股挪近了些,暗道:&qut; 说得这么悲惨!这时候的女孩是最需要男人怀抱的,只是不好意思直说罢了。&qut;&qut;……可是有一天,这一切都变了。天神似乎把所有诅咒全都压了下来,善良的族人开始为了土地和牛羊和别的部落打战。&qut; 蝶儿闭上眼睛,她实在不愿回忆那些血流成河的场面。

    &qut; 你从未告诉我你是哪个部落……&qut; 云镜南刚出声便后悔了,幸好蝶儿没有看他,他轻轻地摔了自己一耳光:&qut;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少说句话会死啊,云镜南!&qut; 蝶儿没有注意到云镜南的小动作,继续道:&qut; ……我告诉自己,一切皆由天定。是天神要降灾祸到人间,我也无能为力。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要发生在我身上,先是我的父母,再是我的同胞?&qut;&qut;我也曾想过,忘了这一切,重新生活吧!不久后便遇上了莫南大哥。本想着,这次天神总算宽恕我了。&qut; 一滴泪花被风吹离蝶儿的脸颊,如蒲公英般飘向空中。

    云镜南从身后将蝶儿轻轻环抱,握住她的手道:&qut; 蝶儿,我和天神商量过了,他说,要给你一个好男人,照料你一生一世。&qut; 蝶儿看不到他说话,也没有挣扎,任他抱住自己,道:&qut; 可惜,天神每次给我恩惠,总是要索取回报的。我的莫南大哥,只陪了我几天……&qut; 云镜南转到蝶儿面前,道:&qut; 蝶儿,名字就那么重要吗?你看清楚了,现在在你面前这个人,和飞羽城的莫南是同一个人啊!我是隐瞒了真名,可在当时,也是有苦衷的。没有急于告诉你,是因为我想,你爱的是我,而不是一个名字!&qut; 蝶儿望着他,目光中充满痛苦和爱怜,颤声道:&qut; 你不明白的,名字对我很重要……如果命运不准备给我幸福,我也只好不去强求。&qut; 云镜南没料到蝶儿会对这件事如此看重,急道:&qut; 就因为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真名,你就不开心了,是不是?蝶儿,我也曾认为老天太吝啬,不肯施舍我一点欢乐,可是遇见你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不管天神他怎么想,我的心不会骗我,我是深爱着你的,蝶儿!&qut; 蝶儿的泪流个不停。

    云镜南将她搂入怀中:&qut;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现在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想了。&qut; 蝶儿的防线在一霎间崩溃:&qut; 我不想了,不想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爱我,不再骗我……&qut;&qut;蝶儿!&qut; 蝶儿仰望着云镜南,道:&qut; 不准骗蝶儿!只要对蝶儿撒一次谎,蝶儿都不会原谅你!&qut; 云镜南搂着她的软肩,正对着她的脸,正色道:&qut; 我答应你,蝶儿。我绝不骗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qut; 蝶儿的脸色放松下来,重新偎依在云镜南怀中。她贪恋地将头在云镜南怀中摩娑几下,象是找到了疲惫旅行后的港湾,但同时,她的表情仍然痛苦而矛盾,仿佛有一条绳索从后面拼命将她拉离爱人。

    ……

    这一天,没有阳光。因为刚下了一场雪,冒冒失失绽出新绿的草原,重雪一片白色的死寂。

    天气并不能影响云镜南的心情,他牵着蝶儿的手,无比开心地回到要塞。

    &qut; 寻欢作乐去了?&qut; 水裳略带酸意地看了看手挽手的二人,&qut; 外面下雪了吧?&qut; 云镜南视若无睹地拉着蝶儿从水裳面前走过,口中唱道:&qut; 寂寞人受冷风吹,孤独夜里无人爱……&qut; 这是蓝磨坊里学来的歌,从歌女们口中唱来原是令人怜爱倍加,而从云镜南口中唱来,却是一副怪腔怪调。

    这歌声听到水裳耳里,自然刺得不行,她柳眉倒竖,正要发作,却硬忍了回去,顺手抄起一分鸡毛军报,甩在桌上道:&qut; 古思好象情况不妙。&qut;&qut;你怎么不早说!&qut; 云镜南恨恨地瞪了一眼水裳,抢过军报。

    军报是布鲁克城送来的,上面没有废话,只有古思传回布鲁克的快信手抄复件。

    &qut; 二月十七,出布鲁克,北行百二十里,未遇敌。&qut;&qut;二月十九日,至丘陵山地,离固邦五百里,发现敌踪,尾随。&qut;&qut;二月二十一日,设伏伯宁山谷,全歼兰顿一个整编骑兵团。&qut; ……

    &qut; 三月一日,发现敌军游骑十余股,趋而歼之。&qut;&qut;三月三日,东西北三面均发现敌大型兵团。&qut; 三月三日之后,再无古思战报,只有管丰附在信末的一句话:&qut; 布鲁克城已出兵接应大将军。&qut;&qut;这个阿思!&qut; 云镜南又急又气,将军报甩在桌上,&qut; 人家林跃是八十万大军,他去逞什么能?他以为他真是战神啊!笨蛋!&qut;&qut;古思这是想给铁西宁争取点时间吧,也是向韩布释放诚意。&qut; 水裳道。

    &qut; 狗屁诚意!没什么东西比命重要。这个阿思,笨蛋!&qut; 云镜南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在帐中踱来踱去,&qut;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倒够大霉了!&qut; 水裳摇了摇头,她也觉得古思冒险出兵是不明智的,但更不明智的是云镜南。云镜南大呼倒霉,水裳马上便可以看出他要干什么了。

    &qut; 我都快变成阿南肚子里的蛔虫了。&qut; 她在心里引用了一句王朝俗语,随即觉得一阵恶心。

    *** 布鲁克城城门,狂风呼啸,携着草漠上的沙土,打在厚实的城壁之上,噼啪作响。

    这样的天气,本不应看见几个人,便是巡岗的战士也要低着头走路。

    可是今天,这里却聚集了几万人。

    银龙骑将管丰跪在地上,俯首不起。在他身后,齐刷刷跪着二十多名布鲁克将军,将北城门堵住。

    他们面前,一匹雪白战马来回踱步,在风沙中不时焦躁地长嘶几声。

    战马之上,是更为焦躁的布鲁克女皇素筝。

    &qut; 都给我起来!&qut; 素筝叱道。没有人起来,甚至连一个抬起头的都没有。

    &qut; 啪、啪!&qut; 素筝马鞭连挥,抽在众将领的铁甲上、面颊边。

    管丰挨了一鞭,左颊上立时隆起一道血痕,可他仍是纹丝不动,口中高声道:&qut; 陛下,请三思而行!&qut;&qut;请三思而行!&qut; 众将齐道。

    &qut; 要学那些愚忠之人玩死谏吗?&qut; 素筝气极而恼,勒住战马,持鞭直指管丰道,&qut; 再敢拦朕者,就地处决!&qut; 管丰及一众布鲁克战将仍无退让之意。

    &qut; 管丰,让开!&qut; 素筝不想再僵持,一勒缰绳,白马人立而起,一对前蹄直向管丰踏去。

    管丰闭上眼睛,丝毫不让,竭力喊道:&qut; 请陛下不要出城!&qut; 而四周将士都惊呆了。之前古思断腕之事虽未公开,但人人都已知&qut; 是女皇逼得大将军断腕的&qut;.古思尚且如此下场,何况管丰?

    而管丰是铁了心要拦住素筝,这是古思临行前嘱咐过的。

    &qut; 盆!&qut; 只见那马蹄带着千斤之力踏下,声势惊人。战马上铃环甲片叮当作声,马蹄从管丰肩畔半尺落下,踩在土中,激起一片沙石,随风吹散。

    素筝的脸色已缓和下来。她环顾众将,翻身下马,向管丰走去,双手将他扶起。

    接着,她又将另外三名银龙骑将一一扶起。其余诸将见女皇下马,也都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管丰惊魂未定,便马上劝谏道:&qut;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万金之躯,不可冒此大险。救援古大人的事,就交给末将去办吧!&qut;&qut;你们去有用吗?林跃就算舍弃几万人,只要能杀了古思,他绝不会吝惜。只有我去,才可以将林跃大军引过来,让古思突围!&qut; 素筝道。

    &qut; 陛下!&qut; 布鲁克众将这才明白素筝为什么要坚持前往。

    自从古思断腕之后,众将对素筝一直怀着一口怨气。此次阻挡素筝出城,也只不过以为她因负气而往。直到此时素筝吐露真言,众人才恍然大悟。

    &qut; 陛下,我相信古大人若在场,也不会同意的。&qut; 管丰尽力死谏。

    素筝放下马鞭,上前将管丰及众将一一扶起,然后回到马前,道:&qut; 王朝可以无素筝,却不可以无古大将军!你等不必再说。&qut; 一时间,一众七尺男儿都觉得眼中湿润。

    &qut; 张启、陈子道,你们点本部军马,跟我出兵。其余人等,各守本职。&qut; 素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众将只得依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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