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祖回到家门口时,见家门外多了个热闹:本地巡检刘洪及一家老小,全都用绳子捆个结实跪在自己家门首,每人背后又都背了一根荆条。这是……负荆请罪?
不少百姓在远处指指点点,但顾念刘洪是个官人,又不敢离的太近,生怕让他惦记上。昨天那事发生以后,今早晨宋连升就带了一队锦衣过来护卫,他们对于刘洪一家子可没好脸色,宋连升更是放出话来
“你们巡检司谁拿了钱,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就不多说了。三层封锁线,刺客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巡哨的连一箭都没放,这里没鬼,谁信?我大侄子家被人烧了,这个事没完!大不了就闹到卫辉府,再不行就到开封去,咱到要看看,你们巡检司要摘几个脑袋。”
要说刘洪也是本地有数的狠人,手下有上百弓手,论战斗力比起本地的军户还要强的多。素来目高于一边解了刘洪身上的绳子“咱有什么话,进屋里说不行么,这外头大庭广众的,您得注意点影响啊。”
他又问宋连升“铁头怎么样?我听说昨晚上交手的时候,铁头受伤了?”
“他没事,皮糙肉厚,扛打着呢。昨天晚上咱们的人伤了几个,不过没有重伤的,死的一个没有。这事我有责任,是我带队无方……”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锦衣卫是我说了算,大家的仗没打好,我的责任第一,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宋叔不必自己揽上。您放心吧,这事我不怪任何人,您跟大家说一声,这几天加点小心,别再挨了回马枪。所有的伤号,一律厚给汤药,什么药好用什么药,我给报销。”
他吩咐完这些,才与刘巡检一家进了院子,见如仙正带着那些婆娘们收拾着院子。在她的带领下,院子已经恢复了五六分光景,初步有了点模样。杨承祖道:
“院子先不忙,咱们先把灵堂搭起来。昨天晚上,多亏各位舍死作战,才保住我一家女眷,这个恩情我认。那些不幸捐躯的,我得做一场风光法事,让她们死后得到安息。她们的子女,我来养着,保证个个有书念,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他们一口饭吃。你们各位,谁的赏赐也少不了。仙姐,你待会拿五百两银子出来,给大家发下去算是犒赏。再拿五百两银子,给那些死者家属拿过去算抚恤,伤号的汤药营养,哪个也不能少。”
他现在确定有来钱的路子,也就不拿钱当钱用。别的不说刘洪这厮做了这么久的巡检,不从他身上敲出一笔来,还对的起这负荆请罪么?
可是他这计较,这些婆娘可不知道,她们这些人都是穷人出身,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两银子。这时候人命贱,一口袋粮食,就能换一个大姑娘的身子。自己这些人虽然卖的是命,但是现在想卖命的人多了,愿意买命的可是不多。
这雇主一张嘴就是五百两的抚恤,五百两的赏格,这是什么手面?更别说养活孩子,这时候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那些孩子只能吃不能做,他把人轰出去,又有人能说什么?这些婆娘眼窝子浅薄,有几个人竟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老爷,你真是个好人,大仁大义啊,我们给你做事是我们的造化,如果不是奴家长的丑,我就给你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