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蓦然回首,只见不远处一个黑发青年趴在地面上,下半身以魂状残留在克诺洛斯的嘴巴里。
深黑长发从额前分开,名为哈迪斯的青年露出他完美的轮廓,翠绿眼眸流露轻微讶异,然后他看向我。
突然,克诺洛斯的神威加剧,我扶着床沿才没瘫软。
那边忽然爆发的克洛诺斯大喊什么,接着双手捉向哈迪斯,竟是要把他吞回去。
我啧了一声,看了瑞亚一眼,打算转身就走,否则的话就再没机会离开了。
把自家哥哥当饵不是我心狠,目前情况来看我是泥菩萨渡江自身难保。
我救不了他,逞一时之气把自己送入狼口是很傻的事,而我已经学会不意气用事。
手腕猛然被拉紧,止住我的前进,我回头一看,却是哈迪斯借我之力,避免自己被吞回去。
他的力气很大,我相信皮肤上一定出现红印子,被挤压的痛楚使我阴起脸。
我佩服他强烈的挣扎意思,但能不能先放开我呢,我没有兴趣当陪葬。
强劲的风激烈卷席着,里面似乎包含一个黑洞,我将银刀□地面才堪堪停止。
但那不是长久之计,我大力摇着手,试图甩开哈迪斯,但他攥得很用力。
用力得肌肤紧贴在一起,他冰冷的温度冻麻了我,让我产生他是我一部分的错觉。
我能理解他的固执,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里一般的人只要一个星期就能疯了。
我相信神祗不会那么容易疯,但那种渴望逃离的心情一定不断膨胀。
现在他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未见见这个世界,就被迫再次失去自由……想想我都觉得自己过分。
12.
但活在这个人不为己便天诛地灭的世界里,谁没有过分的时候?
尽管哈迪斯很可怜,我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让自己也跟着感受可怜的滋味。
“如果不想大家都一起死的话,松手!”千思瞬息不过一秒,我继续摆脱哈迪斯。
吸力越来越大,即使宫殿的地面是用最坚硬的天石所造,银刀依旧在上面划出一条涂鸦线。
哈迪斯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他翠绿的双眼定定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ads;次元任务。
我不懂读懂眼神技能,也不知道哈迪斯是不是太久没有说话,他沉默不语,手依然抓着我。
见状我也急了,这家伙怎么就像牛皮糖和闷葫芦的综合体?以后绝对找不到老婆!
不再试图和哈迪斯沟通,我计算一下与克洛诺斯的距离和吸力的速度后,开始凝聚起力量。
尽管是出世以来首次做,那些力量元素飞快聚集到我周身,与我体内的神力共鸣。
随着我的力量展开,我能感受到克洛诺斯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不代表我没有逃脱的机会。
我目光如炬盯着哈迪斯的手,他似乎看出我的意图,脸色略微扭曲,嘴唇蠕动没有说话。
浓密的力量一下缠绕,加大的重力使双脚陷入地面,碎裂石块飞溅,一个大坑猛然形成。
身体有一霎间的停顿,我看准时机,将银刀猛然拔起,毫不犹豫看向哈迪斯的手腕。
“再……等多一下吧。”复杂看着哈迪斯面目无情被吸进克洛诺斯的口里,我感到愧疚。
不再迟疑,我弯曲双腿如豹子般弹奔出镂空的窗口,下方已汇合几批闻声而来的护卫。
几个跳跃,在他们讶异的表情中我飞快奔走,身后传来神王愤怒如雷霆的咆哮。
望着繁星众多的夜空,我心中无限感概。
我想要的是,辽阔晴朗的天空。
13.
天边是燃烧火红的黄昏,我坐在一个岩石上歇息片刻,多日的对战饶是我也有些吃不消。
只是单纯停止行走算不上休息,因为我还要提起精神去警惕周围一切。
这个世界是由神祗所形成,换句话说,我无论逃到哪里去都有神祗在追踪。
即使不是神祗,某些从属神祗的仙物和怪兽也会将我的行踪汇报上去。
我的身边皆是敌人的化身,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是我的敌人。
那些河水会含有毒,天上的太阳会喷薄炽焰,花草会化作荆棘阻挡我,风雨会形成利刃。
幸好神祗不用吃喝拉撒睡,否则真担心只是到某处方便一下就会被某些东西插杀。
好吧说法是有些夸张,但那也是事实不是,有次洗澡时那些水就被控制打算来个缠杀。
真可恶,竟然挑选我进行私人事的时候来袭。
虽说希腊神祗没有节操,但尊重一下我的私隐权好不好。
我抱着银刀,雪亮的刀身流落着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滴在草地上。
不止我的伙伴,我浑身上下都沾染了追猎者的血,有神祗的金血,有仙怪的红血。
我看着草地上淌开一个小小的血湖,想着这些血又会诞生多少仙神呢?
神祗的诞生方式千奇百怪,有最正常的□,有最离奇的器官掉落溅起的水花中孕出。
改塑也是其中一种,要是那些脆弱的生灵能承受神血的滋养,他们便有机会成为半神reads;天机皇妃,暴君的女人。
对于普通生灵来说,神血的侵袭是多么强大,是死是成就看一滴神血,和运气。
逃亡的过程中,我也有受伤过,也曾经一大滩的血滑落。
莫名有些期待某天会出现接受我的神血,而不得不叫我父神的后裔。
14.
刀身模糊映出我的面孔,还有一双充满血腥味的蓝眸。
我厌恶撇过头,总觉得自己眼睛的颜色侮辱了纯净清澈的蓝天。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白底色早就被敌方之血的金红色渲染得不成样。
我该庆幸神能够自由创造衣物,以免去我裸奔的尴尬场景么?
不过能创造衣物也只限于创造普通的衣物。
像是附加什么效果的衣物却不能被创造。
原本还想弄几件防御力好的衣物,这样至少能减少伤害。
在尝试多次末果后终于认清事实——那种附魔衣物只能被锻造。
视线落到左手上,幼小的手腕依然被一个成年人大的手掌紧紧圈着。
那是哈迪斯的手,我切得很平滑,尾部切口不曾流血,想必他也不会感觉很痛。
更何况,神的体质能让伤口在短时间内痊愈,即使是断手缺脚。
这是我用生命去证实的真实事迹。
15.
尝试拉了拉,那只断手悍然不动,无知觉的皮肤让我以为这只手是长在我身上的。
这个臆想让我联想到众多恐怖小说,于是有很长的时间我没有理会,任它挂着。
当然不弄掉的原因还有其他,那就是我能让上面的力量属性混淆别人对我的追踪。
神明的属性大致上为三种:天、海与地,而后者也被认为是冥之属性。
经瑞亚的鉴定,我的力量属性是天,也就是所谓的天神。
我不知道哈迪斯是什么属性,但截然相反的波动却能鱼目混珍。
我的感知一向很差,不能详细地探知出其中的分别。
但我也不是感知全废,还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猜想到。
枝头乌鸦发出沙哑的鸣叫,我赶紧跳下岩石,那些追踪者的到来总是会引起骚动。
双脚落地的刹那,我身上的衣服已焕然一新,暗色的不太引人注目,让我容易逃走。
披上斗逢,灰色的布料遮住我太醒目的金发,伪装成一个平凡人,我混进人类国度。
太阳落山,黑夜笼罩,光亮在脚前消失,我阴沉瞪向夜空繁星。
那些该死的泄露我行踪的仙神,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迟早我要将你们统统往死里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