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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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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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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们合作不错。”

    上次和沙特一些弹药生意,中方收益比预期翻了将近七倍,不知道这次他们“友情”见证下能翻多少倍?蒋少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果然宰肥羊什么让人身心愉悦了!

    蒋东升出发时间越来越近,这次是笔大生意,加上那些不确定因素回来时间也不能确定下来。蒋东升看着夏阳给他收拾行李,虽然这些东西他未必能带上船,但是光是看着心里就有一股暖洋洋感觉,整颗心脏都是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夏阳,贴着耳朵亲了两下,道:“用不着那么多衣服,够穿就行了。”

    夏阳把一副领结和几对袖扣放进去,微微皱眉道:“你不是说要跟外国客人见面?有些人注重礼节,多带些总没错。”

    蒋东升笑了下,没反驳他,由着夏阳给他收拾。看了一会,忍不住又道:“夏阳,我不时候你别乱跑,知道么?出门也多带几个人,尤其是去冯医生那……不,这段时间你别去冯医生那里了,你用药膏我给你带回来了,软玉也拿回来几根你看着用,哎哟!”蒋东升捂着胸口,有些诧异道:“你打我干什么?”

    夏阳脸色通红,简直恼羞成怒了,“你又去冯叔那里乱要东西!谁要用药膏还有那个、那个东西!”

    蒋东升噗嗤一下乐了,腻腻歪歪地搂着夏阳不松开,“好好好,你不用我用成吧?不过说真,你下次要不让我来,我一直想亲手给你弄一回,冯叔不是说抹了药膏进去还要揉开,然后再插玉……”后面话压低了声音说,即便是这样还是挨了夏阳一拐子,这一下却打蒋少忍不住沉声笑起来。

    “夏阳,我说真,你这段时间别去找冯叔了。”蒋东升握住他手,揉捏了几下道:“如果遇到岳老板也不要多说话,他要是说有生意找你谈话,你就去找霍明……”

    夏阳奇怪看他一眼,道:“找霍明做什么?”

    “啊?那个,因为霍明一直想做生意,你也知道,岳老板一些地方很吃得开,所以霍明也想多沾沾光。”蒋东升不敢看夏阳眼睛,有些心虚去给他整理衣领,道:“你就当帮帮霍明,咱们他这里白吃白喝了那么久,帮他一把也是应该。”

    夏阳看了他一会,道:“好。”

    蒋东升听见他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海棠果熟透时候,蒋东升启程离京,同行还有骆启明。骆先生财大气粗,投资行业里还有空运一块,特批了一架小型飞机直达香江。蒋东升带着两个组员一身黑色西装,随身一人一个黑色金属行李箱,人高马大地占据了对面一排软沙发。

    骆启明有心照顾晚辈,自己所能一路上细心打点,只是蒋少上飞机初喊了一声舅舅之外,再没搭理过他一个字。即便是那声舅舅,也是喊杀气腾腾。

    骆启做了个无奈手势,道:“或许你该换个称呼,我不介意我们关系亲密一点。”

    蒋少这次不止是声音,连眼神都是杀气腾腾了——

    205、鹏城万里

    205、鹏城万里

    蒋易安在鹏城涉毒身亡的事儿过去了一段时间,京城里风平浪静的也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是蒋东升临走时坚持让夏阳住在霍明那里,夏阳也没有反驳,多住了一段时间。

    夏阳那些同学毕业之后也有不少留在了京城,那时候还管分配,艺术系的学生申请出国的也不少,倒是也能偶尔聚一下,交流下消息。

    夏阳在鹏城投资的服装交易平台还在建设,最早也得明年夏天才完工,除了偶尔画些稿子交给顾白蕊,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鹏城那边有徐润和夏家几个堂哥负责监工,京城有顾白蕊在身旁帮衬,倒是给夏阳腾出了一段最清闲的日子。

    徐润对小老板偷懒不去鹏城监工给出了强烈的谴责,几乎都声泪俱下了,每回电话里都能听到徐润翻来覆去的请示,“数额太大啊,老板之前说要上课,我也没敢拦着,可现在都毕业了!毕业了为什么不亲自来鹏城打理这些……”

    顾白蕊除了女装部的经理,还兼任了夏阳的秘书,听见徐润这么说就忍不住替夏阳出口教训道:“那请你来做什么!吃白饭的吗?”

    “可是,动不动就几百万的批款我签字手抖……”

    早就历练出来的顾经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出息!”

    京城里锦蝶的生意之前遇到一点小小的打击,不过各部门在检查之后,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很快又放开了**。夏阳干脆借着这次机会在王府井大街附近多开了几家实体店面,慢慢在京城里把“锦蝶”的牌子做大,同时也把会员的门槛抬高了一截,只接一部分熟客的活计,价格自然也相应的升高了许多。

    顾白蕊是个得力的人才,老板一句话,能听出十层的意思,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她办好这些的同时,也忍不住劝闷头在房间里看书习字的夏阳多出去走动,“小夏,你这才多大,怎么就不喜欢出去走走呢?每天不是闷在房间里自己看书,就是擦那堆古墨……太不像个年轻人啦!”

    夏阳愣了下,“那年轻人是怎么样的?”

    顾白蕊忍不住笑了,道:“你这么一问,更不像了,现如今小伙子们都喜欢去舞厅吧,前一阵子我还瞧见街上有人搬着个双卡录音机在公园里大跳特跳呢!”

    夏阳苦笑着摇头,“那我还是在房间里看书吧,太闹了。”

    顾白蕊也觉得那不太适合夏阳,又建议道:“前几天不是还接到几个帖子邀请你去什么诗社吗?我觉得那个不错,地点选的也好,就在离着美院不远的那个古亭那儿,有一大片荷塘,这个季节去瞧最舒服了。”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看了夏阳一眼,道:“小夏,蒋家之前出的那事儿错不在你,你别把自己闷起来,想多了又要生病了。”

    夏阳愣了下,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口。蒋易安的事情太复杂,蒋东升至今不肯告诉他事情到底是怎样发展成死局的,他也只能自己去猜测。蒋东升不说,他也不提,蒋易安的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解脱。

    但是在外人眼里却不是这么看了,顾白蕊再聪明也无法猜到蒋家嫡亲的这两个孙辈之间的生死过节。她只当夏阳和蒋东升交情匪浅,这会儿自然是担心夏阳钻牛角尖,怕小老板觉得害了蒋少的亲人而自责。哪里知道夏阳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夏阳上一世十六岁考入京师大学,被曾老教导出一身才艺,可还未等施展抱负,就被蒋东升这个流氓瞧上了。蒋少日夜惦记,没等夏阳走出校门就弄到了手,从此更是恨不得锁在房里,关一辈子。

    夏阳性子本就有些孤傲,被关的久了,自然越加沉默寡言。虽然日后蒋东升对他不薄,甚至可以说是处处讨好,但是十几年的时间下来,倒是也习惯了自己看书解闷的生活,反倒对外界的需求不是那么大了。

    夏阳放下手里的书,有些犹豫的看向书桌上的那些帖子,他不是上一世被锁住的夏阳了,或许出去看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书桌上的帖子印着一个小小的篆字章,仿古的书柬,瞧着就赏心悦目。顾白蕊见小老板看过来,又把那个请帖向前推了推,笑道:“去吧,蒋少走的时候虽然叮嘱咱们要多注意安全,但是这请帖还是霍少特意给送来的呢,也是怕你闷着。我问过了,都是霍少在京师大学诗社里的同学。”

    夏阳手指在请帖上轻轻敲了两下,诗社,真是太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当年他也是京城诗社的一员,那时候陈书青还是社长,他不爱人多的地方,但是陈书青说他这样不合群,硬是拽着他去了几次,倒是也结交了一些好朋友。

    再后来,他遇到了蒋东升,就再也没去过了。

    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涌上来,夏阳微微皱眉,叹了口气,道:“我去吧。”

    夏夜荷塘边凉风习习,坐在古亭里捧着一杯香茗,同一群年纪相仿的同学们谈古论今,实在是个不错的享受。

    夏阳坐在亭子长椅的一角,静静地听他们或讨论或争辩,那些年轻而肆意张扬的生命,带给他一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有人带了酒来,有酒有诗,便是一个好聚会。

    夏阳身边坐着一个年级跟他相仿的同乡,聊了几句也算熟悉了,夏阳人冷冷淡淡的,但耐不住那个小同乡态度热情,一再跟他碰杯。夏阳以茶代酒,对方也笑呵呵的饮了几杯,道:“夏师哥也是建林镇的吗,那真是巧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陈社长,他在京师大学可是很有名的呢,跟咱们也是同乡。去年的时候,陈社长公派出国留学,去德国进修了,同届的就他一个人,实在佩服!”

    夏阳听的眉头微微一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对方小学弟喝的有点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还在那夸耀,仿佛得了这莫大荣誉的是自己而不是同乡的陈社长,“陈师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咱们有个同乡会,也是他负责筹办的,每月十号都会有人发帖子请大家一起聚餐呢,夏师哥也来玩啊。对了,陈师哥上个月从德国回来了,没准也能来。”

    夏阳坐不下去了,脸色有些发僵,起身放下茶杯道:“很晚了,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各位!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温和的声音从亭子入口传来,举步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消瘦的男青年,他脸上架着一副戴旧了的眼镜,嘴角带着一贯的浅笑,十足十的好人脾气。

    古亭里的人群立刻都站起来,有人哎呀叫了一声上前去拉扯他,其余人却是在忙着给他腾位置、倒酒水,起哄似的嚷嚷道:“陈师哥来晚了!该罚,该罚!”

    有几个女孩子也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社长这几杯酒一定要喝,出国一趟,连跟我们聚会都有时差啦!”

    陈书青站在亭子入口,就一连被人灌了三杯酒,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眼睛里却不见醉意,自己倒了一杯又挨个跟大家碰了,笑道:“我要谢谢你们才好,在德国一直喝黑啤酒,还是这五粮液香啊,多罚几杯我也愿意的。”

    夏阳站在那躲也没地方躲,只恨不得能从亭子里跳出去。陈书青走了一圈,最后走到他面前,举着杯子想跟他碰一下,却一时愣在了那里,“你,你是……”

    夏阳扭头不看他,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小家子气,半路硬生生梗着脖子转回来,斜着眼睛从他肩膀上看过去,淡淡道:“我是京城画院的夏阳,接了朋友的帖子,一起来跟大家聚聚。”

    陈书青举着杯子一动不动,木了一般,站在那半天没开口。旁边的人立刻帮他们再介绍了一遍,笑着道:“陈师哥,这位可是京城画院的大才子,咱们今天想写几个扇面,请了他来帮忙呢!夏阳,这是我们社长,陈书青,你之前写的那副词就是他的……”

    夏阳僵硬地站在那,陈书青也像是呆了一般,竟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半天才胡乱夸赞了几句,又请夏阳坐下,“原来是你写的,我说怎么会这么……这么好……那个,夏阳你坐啊,你不喝酒,我给你倒杯茶好不好?”

    夏阳离他远一点坐了,垂眼道:“陈社长看一眼再评价的好。”

    陈书青脸色窘的发红,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他看着夏阳低头垂眼的模样,一时忍不住自己先笑了。

    夏阳在这里坐不下去,尤其是陈书青挪了位置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说了声抱歉就先匆匆回去了。

    陈书青有些担心的站起来,刚想送一路,就被旁边一个年轻人拦住,附在耳边小声道:“陈社长,不用去送,那个夏阳有人接。”

    陈书青愣了下,“有人接?”

    那人笑了下,眼睛里带着些不屑道:“可不是,应该是军部大院的吧,我瞧见他坐的是挂了军牌的车。陈师哥你这会儿送他,让人瞧见还以为你要巴结呢!”

    陈书青微微不赞同的皱眉,“我跟他是同乡,送一程也是应该的。”

    那人原本就带了一肚子醋意,瞧见陈书青这样,也冷笑道:“陈师哥出国一趟果然不同了,也对,你和那个夏阳才是天之骄子,跟咱们可不一样!那个夏阳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保镖呢,穿着一身的黑西服,弄的跟拍电影似的,陈师哥改天也弄两个外国壮汉来挡挡门面才好!”

    这边动静闹的有些大,一时不少人看过来,有认识的也忙拦在他们中间,道:“陈师哥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不毕业分配呢吗,张奇他分配的单位不太如意……”

    那个叫张奇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的说话,言语里尽是不满,借着酒意吐露出来,似乎是因为系里有几个官员的孩子分配的好,把原属于他的位置给顶替了。旁边有呵斥张奇的,也有劝慰陈书青的,一时乱糟糟闹成一团。

    陈书青揉了揉眉心,却无法让眉头散开,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看向亭口外面,在茫茫黑夜里像是在瞧着哪个离开的人似的,小声呢喃了一句:“到底,还是跟他在一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蒋东升:夏阳,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偷吃!

    夏阳:你胡说什么!

    蒋东升:虽然那个姓陈的臭小子哪里都不如我,但是你俩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夏阳,他陪你十三年,我陪你三十年,早晚有一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夏阳:别胡说,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蒋东升你老舔爪子干什么?

    蒋东升:啊?因为临走的那天,我不是把你摸的【哔】了吗,然后有气味在,我想你了就舔舔……

    夏阳:你闭嘴!!你这个流氓!!!

    206、鹏城万里

    206、鹏城万里

    夏阳从诗会回来,一连几天都阴沉着脸,躲在房间里埋头工作,不肯再出门。

    这么多年过来,夏阳努力改变了很多事,也在努力让自己活的洒脱一些,但是他全部的淡然在见到陈书青的时候,彻底土崩瓦解了。

    他心里怨恨陈书青。怨恨这个当年他唯一的朋友,欺骗了他!若不是陈书青出面,他怎么会放下戒心出来?又怎么会被蒋易安杀死?!

    那一颗子弹射入眉心的时候,夏阳对陈书青的恨意升到了最高点。他曾经想过很多次,无论谁都好,站在那里欺骗他的人他都不会恨的那么深,但惟独陈书青不行。

    他们一起长大,曾老教夏阳习字,陈书青就在一旁磨墨学习,夏妈妈教他们念俄语书,陈书青跟他一同捧着一本书小声念诵。他们一同考学,一同来京,遇到了那么多的挫折都一起挺过来了,可为什么偏偏害死他的人会是陈书青?!怎么会是陈书青呢……

    夏阳皱着眉头想的入神,笔下略微一晃,就写错了一个字,忍不住有些烦躁的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废纸篓里,把装的半满的废纸篓撞地晃了几下。枯坐半天,还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夏阳手里握着的毛笔不听使唤,嘴巴和心里也一阵阵的发苦发涩,干脆放下笔不再糟蹋难得找来的宣纸了。

    外面有人敲门,敲了两下木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十三四岁面貌讨喜的小姑娘探头进来,她在屋里四处打量一下,瞧见夏阳的时候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了月牙儿,道:“小夏哥哥,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躲在这里呀!”

    夏阳看见小姑娘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招手让她过来,道:“你怎么来了,你大表哥不是说要送你去英语**吗?”

    羊羊长大了许多,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背带连衣裙,带着这个年纪小姑娘特有的娇憨稚气,走到夏阳身边忍不住鼓了嘴巴道:“大表哥对我不好,每天都送我去学英语,小夏哥哥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他要是再这样,羊羊就不喜欢他啦!”

    夏阳听了忍不住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学习的事儿,哪儿能让你讨价还价的。”

    小姑娘眼里露出些失望来,脚尖抵着脚尖来回蹭了两下,嘀咕道:“可我不喜欢英语呀,我喜欢跟小夏哥哥一起画画嘛……”

    夏阳还没等再多劝,就听见外面有跑步声,隐约还有两声喊羊羊名字的声音。小姑娘听见声音还想躲,被夏阳揪着衣服领子给提到跟前,点了点她的脑门警告了一下。不多时房间就被人再次推开了,这次喘着粗气闯进来的可不正是霍明。

    霍大少跑的一脑门汗,衣服领子都解开了几颗,手里还拎着个粉红色的小花书包,实在是没半点形象可言。他瞧见羊羊的时候还试图确立一点威信,略微挑高了眼角道:“羊羊!你怎么不听话,再乱跑大表哥就不带你出去玩儿了!”

    小姑娘抱着夏阳的腰冲他做了个鬼脸,哼哼道:“大表哥骗人,你是送我去学英语,才不是带我去玩儿呢!”

    霍明软了脾气,小声哄她道:“这次真的带你出去玩,咱们先去公园好不好?大表哥给你买奶油雪糕,然后咱们再去上课……”

    “我不要去,我要跟小夏哥哥玩。”小姑娘拽着夏阳的胳膊,让夏阳瞧着自己,眨巴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小夏哥哥你教我好不好,那个老师长了好多胡子,没有你好看,说话声音也没有你好听呢!”

    霍明蹲在那抹了一把脸,一脸愤愤地敢怒不敢言,他家这个小表妹越长大越看中皮相,就夏阳这样的扔在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他上哪儿去给羊羊找这么俊俏的外教老师去?!小丫头片子可真会挑!

    羊羊是真的上够了,平时上课就算了,放假还补课,小姑娘有点不乐意了。霍明眼瞅着再劝就该哭了,自己也心软了,干脆就做主给小姑娘放了半天假,让她在夏阳这儿“自习”。

    夏阳倒是个认真的,还当真翻开小丫头的课本按照之前的课程给布置了朗读、背诵和默写的功课,小姑娘也听他的话,规规矩矩地坐在夏阳那张大梨花木椅子上咿咿呀呀地念起来。

    霍明不放心小表妹,坐在旁边的小茶桌那儿陪读,一脸的担忧。

    夏阳给他倒了一壶清茶,端过去放在霍明手边道:“羊羊很聪明,不用补习也能跟上,这么强制着学反而要让她厌学了。”

    “谁说不是呢,”霍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着一直没松开,叹了口气道:“只是最近家里想送她出国去读书,现在提前打好基础,在外面也少吃些苦头。”

    夏阳愣了下,道:“这么早?羊羊还小,这才十几岁,家里就舍得送到外面去读书吗?”

    霍明神色恹恹的,他也不乐意,但是家里已经有了这么个意思,估摸着也就是一两年了。一踏出国门,这可隔着千山万水呢,他打小儿心疼小表妹,离开一会就心慌,送出去几年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夏阳看他脸色难看,也没再提这个,把前几天徐润托人从鹏城捎带来的东西挑了一些出来给了霍明。送的这些东西里依旧是分了几份儿,有霍静需要的时新玩意儿,也有霍明喜欢的一些个杂志,其中一大半都是给羊羊的,是些好玩的好吃的,零零碎碎地装了一大盒子。

    霍明瞧见自己那份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倒是瞧见夏阳给他小表妹准备的这些个东西,难得眼底带了几分温和。“让你费心了。”

    夏阳对霍明始终带着些敬畏,大约上一世的记忆太过深刻,言语里总是带了几分小心,哪怕是被羊羊戏弄的狼狈不堪的霍明,他也不敢疏忽大意。这会儿听见霍明道谢,忙客气道:“应该的。上次跟羊羊约好了,她考试成绩进步,就送她一些小玩具,我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到。”

    霍明点了点头,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两下,笑了道:“难怪羊羊从小喜欢跟你玩儿,你这份老实劲儿我瞧着都挺喜欢。我记得,羊羊小时候画画都是你手把手教的吧?”

    夏阳听的不太明白,还是点头应了声是。

    那边读书的小姑娘早就按耐不住,眼睛忍不住抬高了偷偷去看那个大盒子,小耳朵也支棱起来。

    霍明瞧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儿就心软了,拍了几个巴掌,道:“好啦,好啦,下课了,羊羊过来,搬着你的礼物去一边玩吧。”

    小姑娘欢呼一声,放下课本就奔礼物跑过来了,先抱了夏阳一下,才去搂着霍明撒娇说了声“谢谢大表哥”。霍明满眼的宠溺,做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别走远了,一会继续回来上课,今天一定得把这篇文章背过喽。”

    羊羊搬着自己的礼物一点点挪出去,夏阳不放心要跟出去看看,却被霍明拦住了,道:“外面保姆跟着她,不要紧,小夏你来,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夏阳坐回去,看着霍明,心里也带了几分好奇,霍大少日理万机,他能挤出时间接送羊羊,可不代表他能专门抽出时间跟自己谈心。

    “东子跟你说过了吧,这段时间他家里不少烦心事儿……”霍明沉吟了一下,笑了道:“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干脆说开了,蒋爷爷年纪也大了,之前难免有些糊涂,查封工厂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老爷子上了岁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总要发发脾气,不过你也别担心,在我这里安心住着就是。”

    夏阳应了一声,脸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

    霍明摸了摸鼻子,对夏阳这样的态度有些吃不准,要换了别人早就接了话茬下去他也好开口提下面的事,但是这个夏阳不冷不热的,实在让他有些开不了口。略微静了一会,还是试探道:“夏阳,东子的父亲你还有印象么?”

    夏阳点头,道:“前几天见过一面。”

    “是啊,我差点忘了,前几天他还去骆先生的酒会上闹了出笑话。”霍明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轻蔑,“他近期要去冀州上任了,市委的一个小官,这么多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以后要起来也难了。不过也只有他这样的父亲,儿子一个失踪一个身亡的,还能一心记挂着自己的前程,呵。”

    夏阳道:“是蒋家老爷子给安排的么?”

    “听说是自己咬走的,大概是真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吧。”霍明摇了摇头,道:“不过冀州虽然离着京城有段距离,但好歹也算是在眼皮子底下,蒋爷爷毕竟管了他大半辈子,最后到底没舍得扔下这摊烂泥。”

    夏阳记得蒋宏上一世连累的蒋老引咎辞职,不过那时的职务比冀州市委这样的官职要高出许多,想必蒋宏是闹不出怎样的风浪了。而蒋宏这人,夏阳实在是难对他有一分好感,前几日在骆启明酒宴上蒋宏提起蒋东升的表情,至今回想起来还让夏阳忍不住皱眉。

    蒋宏在酒会上为了向苏教授讨好,一再提及蒋东升,试图用外孙来打开亲情的突破口,那样的嘴脸表现出的,却实在让人感到厌恶。在蒋宏心里,他少了一个儿子,虽然提起的时候有几分悲凉,但是终究比不过自己的事重要,略微伤感了一会,又忙自己的前程去了。

    霍明手指在椅背上敲了几下,又道:“夏阳你看,其实蒋叔会外调,也不免有蒋爷爷的意思,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总要顾忌对方。”他看了夏阳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和东子也是这样。”

    夏阳抬头看着霍明,眼睛直直的丝毫不躲避,倒是霍明有一瞬间闪躲了,小声再次劝道:“东子有些事不方便跟你说,但是他心里是为你……不,是为你们好的。你不用知道是什么事儿,只要听从安排就行。”

    夏阳坐在那看着霍明,淡淡道:“他让你把我带到哪里去?或者,就锁在这房间里等他回来?”

    霍明一瞬间有些狼狈,但是很快就咳了一声,掩饰过去,道:“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东子是觉得这段时间风波太多,年初又闹出了人命,怕你吓着,希望你能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夏阳你不是说想家了么?正好回去看看家人,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住几个月再回来也好。”

    夏阳脸色越来越凝重,坐在那一言不发。

    霍大少很少这么拉□段来劝别人什么,吃了这么一个不软不硬的闭门羹一时面子上也有些下不来,跟着沉默了一会,又勉强笑道:“东子也只是跟我提了这么一句,你不愿意的话留在京城也行,我就是随口提这么一句。”

    夏阳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所松动,道:“不是蒋东升说送我回去的?”

    霍明眼睛转了一下,立刻笑道:“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

    夏阳脸色缓了下,道:“谢谢霍少,我的去留希望能自己做主。”

    霍明摆摆手,道:“当然,当然,这事儿怪我,我是怕你想家呢,随口就提了这么一句。”

    夏阳不再提回程的事,霍明也不好再劝,不过旁敲侧击地问出了一些情况,夏阳似乎也是要回家的,只是过几天夏院长要动身去新加坡办画展,他这个小**还得留下来多替老师帮帮忙。

    霍明派人跟着夏阳进出,贴身保护,又借着夏阳住在他宅子里的机会,把夏阳的内线电话一并控制了,除了徐润那几个熟人,外线一并打不进来。除了这些,还替夏阳否了一些帖子,换句话说,能拿到夏阳面前的那些信函拜帖,都是经过霍明“审”了一遍的。

    这里面当然不可能出现某些蒋东升再三叮嘱杜绝的人士――例如岳老板。

    霍明弹了弹挑出来的三封信函,岳老板诚意十足,奈何蒋东升把人护的紧紧的不肯让夏阳去冒险,要不然这也可以算得上一个绝好的机会了。霍少摇头叹息一声,他是蒋老二的朋友,要帮自然也帮蒋老二,哪怕这家伙是个蛮不讲理的混球。

    “可惜了。”霍明放下那几封信,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错过这个机会,怕是一辈子也飞不出蒋老二的手心喽!”——

    作者有话要说:

    “夏家护卫队”篇:

    夏小五:你说你是不是欺负我哥啦?

    夏小六:快说快说!你是不是欺负我哥了!!

    夏小七:你再不说话,我就让我爷爷打折你的腿噢!!!

    蒋东升:…………

    ――――――――――――――――――――――――――――――――

    谢谢听风就是雨、八月桂花香、小夜笙澜、罗伊扔了地雷给天天,鞠躬!谢谢柳小七扔了6个地雷!!给土豪跪了!!!!

    207、鹏城万里

    夏阳有意躲着陈书青,但是也不能真躲家里过日子,夏院长马上要动身去加坡办个人画展,一个电话喊了他和几个画院学生一起去家里帮忙。

    羊羊这几天跟着夏阳玩正欢,瞧见夏阳要出门非要跟着不可,霍明原本要阻止,不过转念一想又笑眯眯同意了,还蹲□给羊羊拍了拍书包,小声叮嘱她道:“你跟好你小夏哥哥,等从夏爷爷那忙完了,你们就一起回来,知道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一脸喜气,“知道!”

    夏院长招呼几个徒弟到家里来帮忙准备,小件画已经包裹好了,只剩下几个大件让徒弟帮把手。老人一生对画痴迷,自己东西还真舍不得送出去让别人给收拾包裹,这些零零碎碎琐事一般都找徒弟们一起帮忙,顺便也找个机会让他们师兄弟一起聚聚,增进下感情。

    夏老太太厨房里忙活,羊羊小时候就这学画来着,跟老太太也亲热,手挽着手就跟进去帮忙摘菜去了,哄老太太笑地合不拢嘴。

    夏院长瞧着几个徒弟手脚利落收拾完毕,自己看着那摞客厅木板封好画也高兴,进屋去翻出过年时收几瓶好酒,让几个小徒弟中午陪自己好好喝一杯。

    中午人多,吃也高兴,都是大小伙子,一喝了酒也不分什么艺术青年了,这个拍对方肩膀,那个拿着筷子呵呵傻笑,谈论起跟绘画有关事儿都能掳袖子掐起来,场面着实热闹。

    夏院长不讲究那么多规矩,陪着徒弟们聊了一会之后,忽然扭头问夏阳,道:“夏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加坡参展?这次还有个推荐名额,不去怪可惜。”

    夏阳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不太合适,手头一件大幅作品也没有,那些字儿也拿不出手,跟着去也给您脸上摸黑。不如让钱师哥去?我记得他刚画了几个大件儿……”

    “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去啊,这回咱们资金太少,我也只能带一个学生过去。”夏院长叹了口气,“挑来挑去,你们孙师哥功底摆那,自然是带他。后这么一个推荐名额,还是要自费,你这帮师哥们破费不起,我想着你那边宽裕,跟着去见见世面也好。”

    国内如今还没有画廊这个说法,夏院长给外交部画那些馈赠别国领导人“礼品”也象征性地要了几张外汇券,没有要钱这一说。老人向来不清高,要不然也不会联系这么一个赞助出国办画展机会了,只是势单力薄,实没有多能力帮助学生们。

    夏院长喝了酒话也多起来,唠唠叨叨说起自己这几个学生,尤其是姓钱这一位,名字里虽然带了钱,可实是穷可怜。老先生自己说时候都觉得心酸,忍不住叹了口气,“机会太少了呀,钱亮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旁边一个学生笑着劝道:“老师您也别替钱师哥担心了,他这次还说要回云南老家多画几幅呢,这不也是创作了吗,您一直教导我们只要笔不放下到哪里都是进步嘛!”

    “就是,就是,院长您别想那么多,小钱他想回家想疯了,昨儿我还看他乐颠颠地去买火车票了呢!”

    夏阳筷子举手里半天没动,看着眼前这桌人忍不住有些出神。他对字画喜爱,过去蒋东升纵容,也没少从拍卖会上拍到一些佳作,其中不少就是出自身边这些人笔下。对再过数年,夏院长画一平尺大概能卖到5、6万价格,而那位钱师哥是一位传奇人物,十年之后香江拍卖会上拍出了千万高价,终于和他名字相称了。

    夏阳嘴角扬了扬,还是忍下了,心里想着要不要注册个画廊帮几位师兄弟一把,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比如那位钱师哥当初正是因为去了西南才有了后来风格,如果他提供物质条件好了,是否会适得其反,让他们偏离了人生轨道?

    夏阳这边犹豫着,动筷子动作就慢下来,倒是让夏老太太看心疼,给他和羊羊一人夹了一个鸡腿,道:“这里就你们俩小,,多吃点啊,瞧瞧,一个个瘦呀,风一吹你俩手拉手就给吹上天啦!”

    羊羊咬着鸡腿,笑眯眯道:“奶奶,我才不上天去呢!我大表哥说天上飞都是牛皮……”

    众人哄一下笑起来,夏院长是被一口酒呛到,边咳边笑。

    羊羊下午还要上课,吃过饭夏阳就带她回去了,夏院长门口又劝了几句,老人是真心希望夏阳有个好发展。

    夏阳也没说答应,只笑道:“老师您进去吧,他们还等您呢,我过几天给您答复。”

    羊羊小耳朵竖起来,认认真真听着夏阳和老院长说话,她来时候大表哥就说了,要让她记住小夏哥哥说话呢!

    夏阳一路上都想筹办画廊事儿,羊羊跟他说话也有些心不焉,小姑娘委屈不行,坐那眼巴巴地道:“小夏哥哥你是不是要跟院长爷爷走啦?”

    夏阳逗弄她道:“现还不走,过几天吧。”

    小姑娘眼泪都下来了,抱着夏阳胳膊心里生出一种同命相连感觉,抽抽搭搭道:“我妈妈也说要送我去国外念书,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小夏哥哥你以后能来看羊羊吗……”

    夏阳见小丫头真哭了,一下手足无措起来,忙哄劝了半天才让她把眼泪收住了,就这样临到家时候还哭直打嗝儿。

    羊羊哭着回来消息很就传到霍明耳朵里,霍大少疼小表妹那是出了名,抱着出去买了一堆东西哄小姑娘破涕为笑,这才放心了。霍明哄羊羊时候,难免多问几句,很就听出一些不妙端倪:“你说,你小夏哥哥要出国了?什么时候?”“很就走。”羊羊挖了一勺奶油雪糕送进嘴里,眼圈儿又红了,“大表哥你这么有钱,能不能送小夏哥哥一些,让他坐飞机来看我?”

    霍明一颗心让小丫头这句话拧地生疼,捂着胸口那一脸受伤,整个人都蔫儿了,“羊羊,你到底是谁养大啊?你怎么也不想着让我去看你,整天都提夏阳……你小夏哥哥比我还能赚钱呢,你别惦记着了!”

    羊羊听一知半解,又道:“那他能来看我吗?”

    霍明彻底被打败了,揉了揉小姑娘脑袋,哼唧道:“不知道,你得问你小夏哥哥家属同意不同意!”

    夏阳家属醋劲儿大三里地外都能闻到酸味,把夏阳严防死守弄真恨不得锁床上、揣怀里带着了,哪里能让夏阳独自一个人跑那么远?按那位原话说就是:这么危险事儿,不适合夏阳。

    霍明手指下巴上蹭了两下,脸色有些为难,蒋东升临走时候交代说让他看着夏阳,再三说了要把夏阳送到远离京城地方。霍明心里明白,蒋东升这是实没办法才选择了建林镇,夏阳重视家人,有家人就有牵绊,做事也总会多顾虑一些。

    其实,要不是怕夏阳恼了,蒋东升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夏阳锁这座院子里。蒋东升幼年极度缺乏安全感,很多时候都习惯把东西往床上藏,可以说只有那么点大小床上,才能感觉到是自己地盘,可以放自己东西。

    霍明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对他这个小毛病实是一清二楚,如果有一天他蒋老二床上看到用手铐锁床头夏阳,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有人天生缺爱,却又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承认,说个几句就翻脸。

    霍明摇头笑了笑,心里叹了一声,也多亏了夏阳性子不激烈,不然这俩撞上可真有瞧了。不过夏阳大概也不会想到,一直宠着他蒋东升临走时候会独断专行了吧?

    七月天气闷热,瞧着要下雨了,霍明看了一眼阴沉沉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一年发愁事儿,也没这一个月里多,蒋老二出去赚外汇去了,留下他一个当恶人。

    重点提防人物里有岳老板,没有夏院长,但如果夏院长真发话让夏阳跟着出国走一趟,那他肯定也要拦着。简单办法是骗不过去了,也只有用蒋东升一开始提出“粗鲁有效”手段了。

    “我当初,就不该说同意他们一起……呸!”霍大少愤愤骂了一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

    几天之后一个下午,夏阳出门时候,忽然被两个穿着迷彩服人带上了军车,车子一路开飞,路线像是早就制定好,直直地开往京城近郊。

    夏阳起初挣扎了下,但是绝对力量面前很就放弃了,对方训练有序,无论是开车、还是后面一直按着他肩膀控制他动作两个大兵都是练家子,从他们坐姿和说话语气来看,不难猜出他们军人身份。

    几个身手不错大兵,一辆军车,车上还有充足水和食物,这样看起来倒不像是绑架,而像是要把他送到某个指定地方。

    一个大兵干巴巴地开口,道:“夏老板,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暂时忍一忍,一会有人来接你。”

    夏阳坐那里不动,一边让声音量平稳,一边积攒反击力气,“是谁让你们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属于绑架,我朋友如果发现我不,会很找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三言两句能解决事了。”

    夏阳抬眼看了他,左边士兵话里带着些紧张,手劲儿明显松了一下,夏阳借机侧身撞了一下,拳头从一个刁钻角度击中对方下巴,试图越过去打开车门。对方士兵显然是预料到了这样情况,挨了一下立刻就反手控制住了夏阳,没让他碰到车门,饶是这样,车子还是被震得路上拐了一道不小弯。

    按夏阳肩膀上手沉了沉,手指扣上面对他再次试图侧身小动作立刻制止住了,对方压低声音警告道:“夏老板别让我们为难,我们奉命不能伤害你,但是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就只能把您手绑起来了。”

    夏阳不吭声,脸上头发遮挡住他眼睛,只看到他咬着唇微微喘气。

    那个士兵紧张地吞咽一下,道:“那个人您也认识,夏老板您安静一下,我们就放开你好么?到时候您自己见了,就都明白了。”

    车子一路开出京城,走了很远路上都开始变得颠簸起来,天色渐晚,那几个大兵也只是路边小店匆匆吃了点东西,没有再找地方。

    路边店食物粗糙,那几个人拿了盘炒饭给夏阳,夏阳闭着眼睛没有理睬,过了一会大概是饿极了,哑声问老板要了一碗白粥。

    老板人不错,给热了才端过来,还搭配了一碟咸菜丝。

    夏阳吃了一口吞咽艰难,微微皱了眉头,开口道:“给我来一碟白糖吧,我吃不惯咸菜。”

    老板愣了一下,不过顾客要求,还是很就弄了白糖来。夏阳几乎是一勺白粥,一勺白糖,几下就吃没了,又问老板要了一碟。老板干脆给弄了一小碗白糖来,那几个大兵面面相觑,没见过这么喜欢吃甜食,但也没阻拦。

    夏阳吃过饭脸色好了很多,态度也比之前和缓了些,那几个大兵见他不反抗,自然也松开了手,让他车上能休息。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汽车一处偏僻小镇上停下来,等待夏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公共电话。

    几乎是卡着时间,电话铃声响了,夏阳那几个大兵示意下接起来,声音有些发涩地开口道:“喂……”

    “夏阳吗?已经到了吧,这么晚让你动身真是对不住,不过我也没办法,这几天正好有些事忙地脱不开身没能亲自去送你。”

    夏阳听着电话那头声音,心头那点慌乱刚刚压下,顿时又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霍明?!”

    霍大少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声抱歉,不过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也听不出哪里认真道歉,“我本来是想留你京城多住几天,但是又怕照顾不周全,思来想去,还是送你回家看看,也许有家人陪伴你能过好些。”

    夏阳捏紧了话筒,喉结滚动了下,一言不发。

    霍明那边也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你也别生气,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等以后你就明白……他苦心了。他怕你那边不方便,留了个人给你,你回头看看,还满意么?”

    夏阳慢慢转过身去,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前灯很亮,从车上蹦下来人是眼熟很,正是当初去建林镇接蒋东升返京士官王小虎。王小虎这会儿穿着一身便装,站那有些拘谨地揉了揉鼻尖,咧嘴笑了下。

    夏阳闭了下眼睛,缓缓睁开,嘴角也忍不住讽刺地扬起,“很好,你帮我谢谢蒋东升,他替我想实太周到了。”

    “夏阳……”

    夏阳没听他说话,干脆地挂了电话,转身走向王小虎。

    王小虎站那有些呆愣愣地,瞧见夏阳过来又喊了他一遍:“小夏,那个,我送你回家。咱们现走?”

    夏阳点点头,道:“好,你等一下,我有东西忘了给他们。”

    王小虎见他痛答应了,正那高兴,听见夏阳这么说忙道:“什么东西,我帮你送过去吧?”

    小纸包皱巴巴,像是从什么油腻小菜馆里匆匆撕下来一角简陋菜单,被简单折叠了下,存放东西。夏阳垂着眼睛慢慢打开纸包,把里面东西全倒那个军车司机手上,道:“这些原本是想送路上给你们,不过现用不到了。”

    军车司机傻乎乎地伸手接着,昏黄路灯下勉强能看出倒手上是些白色晶体粉末,看清是什么之后,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这是,你吃饭时候就……就!”

    王小虎手脚,陪着夏阳一起过去,探头看了一下那些白色小颗粒,他眨了下眼睛瞬间脸色也尴尬起来,看向夏阳眼神是变得小心翼翼。

    夏阳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送完纸包里那点东西,就跟着王小虎换了一辆车走了。

    那几个大兵留原地送他们走了,司机手上还捧着那些白色粉末,其中一个大兵上前好奇捏了一点搓了下,又闻了闻,嘟囔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白糖啊!上面再三叮嘱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一路上都提高警惕,也没上面说那么邪门啊。”

    另一个凑过来也忍不住晃了晃脖子,埋怨道:“我俩刚开始还使劲按着,不过这人也挺怪,一点都不反抗。”

    剩下那个也打了个哈欠,反驳道:“也没有吧,我看他打你脸那一拳就挺漂亮,出手真够。对了,你说他临走时候送咱们一把白糖是什么意思……”

    “都闭嘴!”司机脑门上还冒着冷汗,把手上那些白糖拍干净,说话都发涩了,“车路上会产生高温,白糖放油箱里,途中融化,就会赌赛车机油滤芯,发动机机油供给不上,到时候发动机里面齿轮零件打掉,变速箱抱死,后轮胎高速状态下也抱死……”

    另外几个人脸色也变了,“他、他饭馆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

    司机拍掉手上白砂糖,脸色难看点了点头,道:“只要让他抓到一点机会,死恐怕是咱们几个。”

    “他也车里啊!这人疯了吗,要真翻车了他也有事儿……”刚用手指捏糖大兵喃喃念了一句,忽然明白过来了,上头之所以说要盯紧了这个夏老板是没错,这个人是抱着死也要逃走信念。亦或者,哪怕死,也不成为人质让人拿捏?

    司机苦笑着招呼几个同伴上车,道:“谁知道呢,反正我们上车之前还是再检查一下好了,我是有点怕了,万一哪里再被动点手脚,够咱们喝一壶。”

    “这夏老板是训练过吧?卧槽,学什么啊这么牛掰!”一个大兵抹了一把脸,愤愤道:“一定是学化学,说不定是专门研究炸弹!”

    后面人打了他脑袋一下,道:“别胡说,人家是艺术家!听说好像是画画儿吧?”

    “他要是画画儿,我就是幼儿园老师!我还教人唱小蜜蜂呢我……”

    兼职艺术家夏老板一脸凝重坐王小虎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车窗上微微有些绷紧,一路无话。

    王小虎开车坐那跟受刑似,翻来覆去想找几句话跟夏阳和缓一下关系,但是他上学少,又是个嘴笨,实想不出说什么。正犹豫着呢,就听见夏阳从外衣兜里悉悉索索地掏出一把小刀,哐当一声扔前面,吓得腿又是一哆嗦。

    夏阳像是放弃抵抗一样看了一会外面黑夜,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停回想着霍明电话里说话,上一世回忆也翻滚不休,和这一世交织一起,让他头都一阵阵地疼起来。

    这些话,实是太像他上一世听到那些了。

    上一世霍明眼高于顶,夏阳几次见他,霍少都是爱答不理,唯一一次能算上“和颜悦色”同他说话,还是蒋东升把他“硬塞”进霍宅时候。那时候霍少可当真不客气,派了三五个大汉把他抓进来关房里,门外和窗上都缠了锁链,里三层外三层不见天日。

    霍少那时话也轻佻,抬高了眼睛,要笑不笑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道:“你就是夏阳?蒋老二求着我暂时收留你几天,你老老实实这呆着。我可没那么好脾气,你聪明点呢就别跑,不然别怪我打折了你腿。”

    现虽然话说要好了很多,但是两人身份跟前世实是并无区别。霍明,亦或者蒋东升,对他就像是对待俘虏一样,狼狈囚禁起来。

    夏阳揉了揉皱起眉心,像是要把那种要涌上来愤怒揉回去,按下去。他还记得蒋东升临走时候说话,他说:夏阳,你听话,这段时间别跟外面联系。谁找你也别出去,知道吗?

    可是蒋东升,这就是你得到我承诺以后,做出选择吗?——

    208、鹏程万里

    夏阳离京,先找来却是顾辛。

    顾胖子得知霍明举动差点吓毛了,磕磕巴巴道:“这,这不太好吧?霍哥你这么强迫把人送走了,回头东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了啊……”

    霍明这两天也正心烦,站院子里那口鱼缸面前用手指拨弄了几下半枯睡莲叶子,道:“你当这是我主意?蒋老二一早就这么盘算,就这还是我给拖延了几天才送回去呢,要是他自己这,早把人硬塞进车里送回老家了。”

    顾辛眨了眨眼,凑近了一步道:“你是说,东哥怕家里老爷子对付小夏?或者是蒋叔他……”蒋宏被调离出京城多少也因为那天骆启明酒会上闹事,那天夏阳也,蒋宏对付不了骆启明这位大鳄,想法子动动夏阳还是可以……

    “多少都有点关系吧。”霍明把枯叶掐下来几片,懒懒地搁一边,“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岳军长派人来找过夏阳,想让夏阳来帮他做几笔生意。”

    顾辛京城里也算是手眼通天,加上岳军长又是这两年京城里热门贵,说出来哪里有不知道。别不说,单是岳军长挂职总政联络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地方,那以前可是敌工部,下设三个局,专门负责谍报。

    岳军长像是凭空出现人物,从总参二部副部长、部长,一路升到总参谋部,一看就知道大有来头。

    霍明说不多,但顾胖子瞬间就明白过来,试探道:“岳军长这事儿是好事啊,难道是东哥不希望小夏……?”

    霍明点了点头,道:“对。”。

    顾辛看了一眼浮水面上柔若无骨莲叶,眼神里略微有些失望,道:“可惜了。”

    霍明依旧是神色恹恹,不难瞧出眉宇间无奈。

    顾辛知道霍明和蒋东升关系不一般,这二位可是从小交情,比他们这些人多少要再深一层,他们不能搀和也不敢搀和事儿,也只有霍明敢动手了。他瞧着霍大少面上带出几分不痛,免不得宽慰几句,开玩笑道:“不搀和进来也好,小夏也没什么靠山,出了事儿还不得自己硬扛,跟咱们比不了,东哥这是疼他呢。”

    霍明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琢磨,前几天岳军长从军委外国语学院挖了几个人走,听说也是一早就看中,这位可是铁血手段,先礼后兵,没有拿不下人和东西。蒋东升这辈子头一回求我,我要是连个人也看不住,那真是没脸见他了。”

    顾辛道:“是,小夏也是明白人,以后肯定能懂咱们良苦用心。”

    “你还别说,夏阳这人是挺聪明,他瞧着跟那些书呆子差不多吧,但是心眼比他们都活,有什么事儿你点拨一下他还真能举一反三,有时候我都觉得他知道比我还多。”霍明摸了摸下巴,感叹了一句道:“东子带他刚来时候还跟个孩子似,这会儿都成大小伙子了,不过真是儿大不中留,留到后反倒成了仇家,养儿未必防老啊……”

    顾胖子雄嘴贱,凑上来道:“那得看养男孩还是女孩了,养小子那是叫‘有了媳妇忘了娘’……”一个“娘”字话音未落,对面霍少眼睛就斜挑了下,危险眯起来,吓得顾辛把后面几个字儿咽回了肚子里,咧嘴傻笑。“我就是随便说说,俗语,俗语!”

    霍大少心情欠佳,也懒得理睬他,盯着那缸鱼戏红莲又看了一会,莲叶起伏,就像是风浪中小船,实瞧着太脆弱了些。

    而同京城,一个挂着京城政府第五办事处牌子不起眼小楼上,岳老板正坐那慢悠悠地喝茶。他面前摆着一副已经打开棋盘,放着一副散乱残棋,黑子多白子少,岳老板捏着手里白子把玩几下,试着放了几个地方,像是琢磨如何让手里白子发挥大作用。

    门口有人喊报告,岳老板头也不抬道:“进来。”

    推门进来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打扮跟外面普通人一样,面孔也是扔人堆里也认不出样子,他站岳老板面前露出毕恭毕敬模样,拿出一份材料递过去道:“老板,这是根据三处传回来资料整理分析结果,一组和七组找到那些关于武器技术资料,也标注里面了。”

    岳老板示意他放下,略微翻看了一下,点头道:“好,辛苦了。你情报分析处那边做怎么样,还顺手么?”

    年轻人露出一个腼腆笑容,道:“还好,比西非跟兄弟们一起教那些老黑走正步好多了。”

    岳老板手放唇边咳了下,笑着道:“你们辛苦了。”

    年轻人咧了咧嘴,还是忍住没跟头儿抱怨,他西非日子实是煎熬,对教导那些习惯于围着篝火边跳边冲天放枪黑人兄弟们也颇有些无奈,当初还想教他们一些战略方法,但是没想到光队列行进就教到现,不过效果也是显著。

    “有没有什么需要?”岳老板合上那份分析资料,看着他温和道:“不涉及资金情况下,组织满足你一切要求。”

    年轻人脸上抽了抽,道:“那,那给我们组再调几个翻译学院学生吧,要懂朝鲜语,写流利点就好了。”

    岳老板点了点头,道:“好,这事儿你找六处去办,就说我说,让他带你去南京国关学院挑几个人,你自己把把关。”

    年轻人点了点头,道:“是!”。

    岳老板等他出去,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有些苦恼起来。说到底,一穷二白起家,军部给经费有限,还是缺钱啊……

    岳老板自己看了一会,唔了一声嘀咕道:“冯乙说也有几分道理,夏阳做生意确是把好手,跟蒋家那小子不一样,黑吃黑可做不到明面上来,还是放枚白子好……”

    他手里捏着那枚白色棋子,把玩了一会,后啪一声搁棋盘一角——不起眼,却稳稳成为巨龙盘绕一枚基石。

    209鹏程万里

    王小虎一路把夏阳送回了杨树湾,老夏家如今家业都安置那边,当地情况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山头多人少,唯一不同是从建林镇铺了一条公路直通村里,出入方便了许多。

    夏阳路上除了不怎么说话以外,表现如常,吃喝上一点没有委屈自己。到了杨树湾夏家,临下车时候制止了王小虎要跟他进去举动,看了他一眼道:“你回去吧,我不会走,就呆这,哪里也不会去。”

    王小虎站那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也不敢再劝,一脸为难,“这,这要不我住几天……不不,就住两天,成吗?”

    夏阳淡淡道:“我说话还是算话。”

    王小虎有些尴尬起来,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夏阳感受他也能感受一些。他跟着夏阳过来多少有点监视意思,夏阳直说了,他倒是有些脸红了。但是来之前蒋少下了命令,王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夏阳一起留下了。

    夏阳嘴角泯成一条线,脸上表情也冷硬起来,不再跟王小虎客气,转身迈入家门,单薄背影挺得笔直。

    老夏家老宅变了样子,把原来小院子扩大了足足三倍有余,虽然没有盖二层小楼,但是青砖石墙敞亮房子还是多盖了一排,后院里停着两辆拖挂车,还有一辆黑色小轿车。

    夏阳进门时候门口两条毛光水滑黑背狼狗吠叫起来,立起大半身子挣地拇指粗铁链哐啷作响,气势汹汹。这么个响动里面很就出来了不少人,为首正是夏阳爷爷夏石三。

    石三爷嘴里还叼着自己抽惯了水烟袋,瞧见夏阳来了立刻喜地眉开眼笑,抢第一个先过来了:“乖孙回来了!来让爷爷瞧瞧,你回来也不跟爷爷说一声,爷爷让人接你去……老大家,把这两头畜生给我拴住了,别吓着你弟弟!”

    后面紧跟过来一个光头大汉立刻答应了一声,利落地把那两条狼狗掐着脖子给塞回一旁铁笼子里去了。王小虎看着那大汉徒手抓狗,那么凶大狼狗他手里就跟捏两只兔子似,惊眼睛都瞪大了。

    光头大汉似乎有所觉察,抬头看了王小虎一眼,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进屋啊!”

    王小虎腿肚子抖了抖,从心里生出一种进了土匪窝错觉。

    堂屋里敞亮,可是再宽敞地方坐了五六个彪形大汉还是会让人觉得窄小了些,站着都拘谨。王小虎一群光头大汉凝视下有些手足无措,他之前没来过杨树湾,也从没想过夏阳这样温弱人会有这么多彪悍亲戚。

    几个光头堂哥把王小虎给围住了,带着点好奇去打量他,“你是谁?来干啥?”

    “你认识我弟?你从京城来,口音咋不像那边?”

    王小虎脑门上冒出些冷汗,他是蒋少派来盯着夏阳,这话要说出来铁定要挨揍…王士官本就不太好用脑筋转艰难了,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嗑嗑巴巴回答,“我是…是自己想来,我那什么就是顺路,蒋少让我顺路过来…”

    夏阳回家看到亲人心情好了许多,看王小虎一脸被问哭出来样子,也不再难为这个小兵了,“大堂哥,他是王小虎,蒋东升家里警卫员,这次专门送我回来。他可能要这里住些日子,你找个地方收拾下让他休息吧。”

    夏海生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成,一路过来肯定乏了,我这就带他歇着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笑呵呵地去拍王小虎肩膀,一巴掌下去小兵脸都变了,“走啊,你来真是时候,咱家盖房,窗户门都是打,结实着呢!”

    几个光头堂哥创业时候多少都得了夏阳指点帮助,夏阳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几个人半推半请就把王小虎带下去了。老夏家儿郎一个个如狼似虎,王小虎觉得自己任务完不成了,蒋少让他来监视夏阳。可如今他才是被关起来监视盯着那个弱小。

    夏阳回来,夏志飞和那些小堂弟高兴了。夏志飞打小儿亲近夏阳,现长成个半大小子也依旧喜欢跟哥哥一起,其他那些小堂弟则是敬畏巨多,石三爷每天夸状元堂哥就眼前,他们这次考试才得了7分,不知道拜一拜小堂哥明天考试能及格不?

    晚上吃饭时候老夏家一大家子人都聚齐了,要给夏阳接风。王小虎把放车后备箱里几份礼品送上,从石三爷烟酒到几个小孩儿糕饼糖果一应俱全,想来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夏阳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慢慢地喝,对王小虎举动不置可否。霍明这人是讲究,他要做什么事必定礼数周全,只是这次不是礼数能遮掩过去事。

    王小虎送了东西拘谨坐那,盯着两张大八仙桌拼成大餐桌上整鸡整鸭没有下筷,旁边一群光头大汉绷着脸也挺直了背着并不怎么吃喝,几个小也有样学样吃饭都规矩了许多,小手捏着筷子使僵硬。

    夏阳道:“大家不要拘谨,都不是外人,跟平时一样就行。”

    老夏家汉子齐扭头看向石三爷,老头自己也用不惯小酒盅,正浑身别扭呢,听见夏阳这么说也不装斯文了,干脆挥了挥手道:“上大碗吧。”

    老夏家媳妇听见了忙应了一声去换了,桌上人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大碗酒,大块肉,菜分量也足,就连盛饭白瓷大碗都顶普通人家两个大,夏家半大小子们一人一个大海碗吃正欢。

    王小虎舒了口气,觉得这样才正常,端着碗吃了两口自己忍不住笑了,“以前东哥也吃多,小碗得来回盛七八碗才够…”

    夏阳夹菜手顿了一下,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王小虎脸色讪讪,闷头吃饭,也不敢再提了。

    席间石三爷给夏阳又说了一下几个堂哥如今情况,说到每家都盖上房时候老头脸上兴奋直冒红光,“你大堂哥出息,跟着那个徐润学了不少,又你爸厂子学了手艺……你爸第二家五金零件厂开业事儿你知道吧?哦哦,他给你去信了?那就好。你爸如今也出息了,咱们这开了好几家小五金零件厂,市里说要凭一个什么奖章,这两天他和你妈正忙着市里弄那个奖章呢,等明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妈见了你一定高兴……”

    旁边一个叔叔喝脸膛发红,跟着道:“你堂哥他们也跟着去学了大半年手艺,年后也准备自己办厂了,这都多亏了你爸,是咱们家功臣啊!”

    夏阳年纪小,但是这几年因为京城做了生意又加上父亲办了几家工厂,身份一时水涨船高,老夏家规矩又少,自然是谁有本事就听谁,对夏阳格外尊重,除了石三爷没一个人敢胡乱开口说话,叔伯长辈们讨论时候也会征求夏阳意见,希望这个京城里做大买卖侄子能给他们指条明路。

    夏阳侧着头耐心听石三爷说话,偶尔问一两句,对家里事还是放心上。

    大堂哥夏海生坐夏阳旁边,他们家当初得夏阳帮助多,因此也对夏阳格外照顾,不停给夏阳夹菜。大堂哥人虽然瞧着粗笨,但跟着徐润做了几年事还是有几分眼力价,他见夏阳一路颠簸脸色疲惫,就捡着好事儿说了几件,哄得夏阳露出了笑脸,这才宽慰道:“总算瞧见你笑了,刚进屋时候像有心事儿似,眉头都皱着呢。”

    夏阳笑了下,道:“可能是路上太累了吧。”

    石三爷听见夏阳说累,饭后也没再留人住下来,早早打发了夏阳去休息。夏阳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躺床上,却又睡不着了,他从衣领下面勾出一条红线,盯着上面挂着小布包看了一会,皱着眉头把东西解下来塞枕头底下去了。

    门外有人敲门,声音很轻,试探似,“哥?哥你睡了吗?”

    夏阳坐起身来,整了整衣服,道:“没有,进来吧。”

    外面门吱呀一声打开,夏志飞从外面探了头进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道:“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老夏家之前得宠除了夏志飞,就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白鹰,酒席上剩下不少带肉骨棒,几个孩子惦记白鹰,捡着肉多兜着去喂白鹰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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