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一定第一时间及时通知。”这里是军区总院,来这里治病疗养的干部多了去了,他们可是瞧见送刚才的女人和这个小孩来的是军区大院的车。
夏阳看了急诊室一眼,微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他抱起羊羊,小心的绕开她的伤口,道:“我带你再去包扎一下,再做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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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升阴沉着脸听王小虎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怒火压住了,附耳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让他带警卫员去查。
王小虎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转身就走。他京城呆了也有几年了,这些首长家的孩子们各有各的门路,没一个是好招惹的。那帮工商的,这回怕是碰到蒋少的逆鳞了。
霍明接到消息匆匆赶到,他是半路上来的,这会儿早到了点,后头还有卓家霍家的一大帮,连卓家老太太都惊动了。霍明赶到的时候,夏阳正好抱着羊羊走过来,立刻喊道:“羊羊!”
小姑娘揉着眼睛原本已经不掉泪了,瞧见霍明过来,呜哇一声又哭开了,眼泪直都止不住,小声儿委屈的都打颤了,“大表哥!!”
霍明几步过去抱过她,赶紧哄了几句,他低头瞧见小丫头膝盖上裹着的大块纱布脸都黑了,这简直就跟他心尖上拿刀戳了一下。羊羊边哭边告状,她从小儿没受过这份委屈,也没见过那么坏的,又是摔花瓶又是抽皮带的,让小丫头吓得直哆嗦。
霍明脸色铁青,恨不得把那帮缺德孙子们的手都切了,“羊羊,身上还有哪儿疼?哪里不舒服啊?跟大表哥说,啊。”
小姑娘两手紧紧抱着霍明的脖子,哭的都打嗝儿了,哪里还说的清楚话。夏阳一边道:“别担心,刚才带羊羊做了全面检查,膝盖蹭破了些,还有胳膊上也有块淤青,其他的没事儿。”
霍明心里略微踏实一点,他来的匆忙,只听说多亏了夏妈妈护住了自己表妹,心里对夏阳家自然是感激的。他把羊羊抱怀里安抚,又抬头问了夏阳,道:“夏阿姨怎么样了?听他们说,说好像晕倒了?”
夏阳心里发沉,只点了点头,道:“还抢救,她的心脏不好。”
霍明脸色一变,忙抱着小表妹跟夏阳一起去了急诊室,这心脏病有大有小,他好像听蒋东升提过一次,似乎夏妈妈还是要动手术的。
蒋东升坐急诊室门前的长椅上,瞧见夏阳他们过来,也跟着站起来。夏阳脸色很差,蒋东升过去握着夏阳的手,小声儿安慰他,“没事儿的,干妈一定会好起来。”
夏阳嘴角微微动了下,喉咙跟堵住了似的,只“嗯”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
这么会儿功夫,蒋月也来了,她先看了羊羊,又看了眼急救室,安慰了他们几句。蒋月是医生,她的话比别有用,蒋东升觉得握自己手心里的小手略微有了点温度,一颗提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点。
正好这时候医生出来,连眼镜还没扶稳就被众围上去追问情况,“医生,妈怎么样了?她、她没事儿吧?”
“要什么器材,要什么手,都给弄过来,按最高标准救她……”
“何医生,现情况稳定了吗?”
医生微微退一步避开他们一点,摆手让他们放心,“别担心,没什么大碍,病就是情绪太激动引起的休克,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她现情况有点不稳定,动手术的时间恐怕要拖一拖。”
夏阳抓着蒋东升胳膊的手一下就松开了,他心里踏实了点,“没事,手术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没事就好。”
蒋月立刻安排夏妈妈住进重症监护室,安排了专业的医护员照顾着。她大体听说了这件事,这根本就不是夏阳能招惹到的,恐怕不是冲着卓家,就是针对蒋家。无论这事儿是冲着蒋东升,还是关于卓家的小孙女,她都得管,夏阳的妈妈为了卓家的孙女受伤,她更是要打起精神安排最好的医疗。
蒋东升和夏阳一起跟护士们过去,一个小护士站推床边上举着点滴瓶,夏妈妈还没醒,她脸色灰白的,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一截皮带抽过的红痕。夏阳半边身子没了力气,咬着唇看着几乎要掉下眼泪,被蒋东升半搂半扶着跟过去。
霍明留原地等,没一会,羊羊的家也赶来了。
霍珍那么注重仪表的跑的头发都乱了,难得一见的狼狈。她抱着羊羊上下仔细看了一遍,还没等说话,就被女儿哭着抱住了,霍珍听孩子哭的辛酸,眼泪也跟着落下来,“羊羊,羊羊乖,没事了,妈妈这儿呢……”
霍珍略微往上抱了一下,瞧见小姑娘膝盖上的伤,连环着自己的小胳膊上也带了青紫,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卓局长是爱护孩子的,会开到一半就紧跟着来了,刚到就瞧见霍珍娘儿俩抱头痛哭的样子。他上前检查了小女儿的伤势,略微放下心来,回头对霍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明还没等说话,羊羊就抽抽搭搭的开了口,她扭着身子凑过去,捧着卓局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爸爸!有、有坏要打羊羊,坏进来抢了好多东西,呜,小夏哥哥的妈妈挡前面,被打了好多下……坏还踢羊羊,好疼呜!”
羊羊毕竟是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只记得自己印象最深的部分,甚至还夸大了一点,到最后就只会哭了。小丫头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不容易见到亲,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的。
孩子说的不太清楚,霍珍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跟着一边掉眼泪,一边愤愤道:“老卓,看看那些干的好事!这好歹还是京城里,就连打带抢的,这要是再偏远点的地方岂不是得弄出命来!羊羊还是个孩子呢,他们怎么就下的去手……不管,一定要给咱们家羊羊讨个说法啊!”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说是心肝宝贝也不为过,平时连个手指头都没伤到过,今天就差点被打死了!
霍明想起也是一阵后怕,愤恨道:“姑父,已经让开始查了,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京城里闹事儿!”
卓局长点点头,他和霍家姻亲关系,对霍明也熟悉,知道这孩子办事儿靠谱。
霍珍心思细腻,听说护着羊羊的还医院便要去看看,卓局长也跟着点头,“对,们应该当面道谢。”
霍明道:“姑姑,们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见着,那个阿姨刚从急救室里出来,还没醒。”
羊羊喊了一声阿姨,声音里都是哭腔了,霍珍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伤的很重?”
霍明眼神里暗了下,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听说,这两天原本是要动手术的。”
霍珍心里更是愧疚了,一定要去看,家这是拼着性命救了自己孩子呢!羊羊听不太懂,但是隐约觉得夏妈妈不太好,她怕夏阳不理她,哭的更是伤心了,“阿姨!羊羊要阿姨……呜哇!”
霍明立刻带着他们过去了,羊羊路上哭的声音小了些,眼睛肿地跟桃子似的,趴霍珍肩上时不时的抽噎一声,小模样可怜极了。
夏妈妈果然还没醒,病房里蒋月带着几个医生护士照看,霍珍和卓局长就站门口看着,瞧着安排妥当了才慢慢离开。
卓局长对身边的警卫员,道:“去跟医院那边说一声,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医药费记名下。”
警卫员应声去了,卓局长还有工作,让妻子带着羊羊再留医院做个检查,便匆匆走了。
霍明瞧着羊羊已经累得睡着了,伸手抹了一下她歪掉的羊角辫,小声道:“姑姑,夏阳已经带着她做过检查了,就是点皮外伤,等回去给送点药膏过去,爷爷那边还有些擦外伤的。”
霍珍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再抬头眼里一丝柔弱也没有,恨恨道:“霍明再给调几个,多带些去查,查清楚了到底是谁干的,反了天了!”
霍明点了点头,嘴角挑起一个冷笑,“姑姑,放心,饶不了他们。”
夏阳坐病床旁边,握着夏妈妈的手看了一会,还没醒,但是输液之后好像好转了一些。夏阳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那里淤血了,足有两指半宽的伤处已经开始青紫,夏阳垂着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半天才放下,给她塞好被角。
夏阳起来道:“蒋东升,们出去谈谈。”
蒋东升和夏阳站医院的走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蒋东升心里有些压制不住的烦躁,他把手塞进裤兜里,道:“让王小虎找开始查了,妈的,一定饶不了那帮孙子……”
夏阳脸色倒是平静了许多,口吻也是理智冷静的,“想,们两个出去了,王小虎也不,那些就来检查了,怎么会这么巧?”
蒋东升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夏阳,等他继续说下去。
“别说手续和执照都是齐全的,单凭四合院门口挂的那块国营厂的牌子,一般就没会来查。牌子上白底红字,那么醒目,那些会看不到?他们依旧敢抓敢查,肯定是有恃无恐。这样的,要么是嫉妒们手笔太大,赚了钱,要么就是跟蒋家或者跟有仇。”夏阳看着蒋东升道。“跟蒋家有仇,肯定不会为难一个学生,而且京城里可都知道蒋宏最喜欢的是‘长子’蒋易安。”
蒋东升明白的很快,冷声道:“要是想打击蒋家,大可以拿津市那边的大厂做文章,会盯着四合院这么点东西不放的,那只能是跟有仇的。”
夏阳点点头,道:“他们跟有仇,或者早就盯上们了,之前跟霍明他们掺和一起,数目再大也没事,现单开一个小作坊就来查办。听孙叔说,那些没有把女工带回去,只是罚款和没收东西,这样就说明他们不敢太得罪,只是想给一个教训。那能来的会是谁?”
蒋东升脸色凝重起来,“是说……”
夏阳眼里冷冷的,话也说的不带一丝一毫温度,“那些是工商的,但是京城里十四个区两个县,真要把他找出来也要废一番功夫,没准就让他溜了。蒋东升,去找那个区是王家的管,敢保证,这种手段也只有那个能使出来!”
蒋东升眼里暗不见底像是凝聚一场风暴,他微微缩了下瞳孔,道:“夏阳,放心,一定给一个交代。”
这边蒋东升和霍明分头去查,那边王德贵正得意洋洋的军区小楼里邀功。
王德贵很少来这位表姐家,王家也就出了她一位攀附上了不起的物,他京城的仕途可全凭着表姐表姐夫面前多美言几句。
王德贵说了今天办的漂亮事儿,言语里满是替表姐出了一口恶气的痛快感。
蒋夫却皱了眉头,道:“不会自己去的吧?万一被蒋东升看到怎么办?”
王德贵连连摇头,“他不,让盯了很久,今儿是瞅准了机会才去的。”他派监视这个四合院那么长时间,就等着今天这一刻,来之前的时候都查探好了,警卫员不,蒋东升也不——别说蒋东升不,就算那小子,这个哑巴亏也只能闷声咽进肚子里。
“表姐,就工商混,还能不知道吗?他们是有执照,但是那是特批给津市经济领的,谁也没准许他们做裙子!还弄一个什么锦的牌子,低成本拿了布料,高价卖,这样绝对算扰乱市场啊!现物资供应的那么紧,偶尔检查一下也是正常的,而且就吓唬他们一下嘛,表姐放心,保准儿吓得那小子乖乖的封了四合院,哈哈!”
王德贵说的头头是道,他表示只是给蒋东升一个下马威,没动他的工,只罚款和没收衣服布料让他有些经济损失。他心里其实也清楚,那张执照打了擦边球,硬要说起来其实也能连带着做裙子的,所以他才没犯傻的去抓,而是选择了罚款,挫挫他的锐气。
蒋夫对锦蝶的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因为蒋家没跟她说起,唯一亲近些的蒋月也不太来往了,蒋东升更是不会给她这个。她虽然听提起过锦蝶,但是因为圈内攀不上关系,到现会员卡也是一直都没有拿到的,自然也不知道这是夏阳和蒋东升办的牌子。
蒋夫再三确认之后,这才放心了。她太高估一个孩子了,蒋东升不过才十五岁,即便被蒋老看中但是没左右时刻庇护指点,又能成什么事儿?只怕这么一点小挫折,就要担惊受怕好些时候了。
她满意的笑笑,招呼王德贵吃水果,准备好了看蒋东升那场好戏。到时候只要跟蒋宏或者蒋老爷子那边稍微提几句,就能让他们对蒋东升再次失望,一个毛头小子,贪心不足,竟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哈!
蒋夫难得的开心,王德贵也奉承着,两个正聊着,就见蒋易安从二楼走下来。蒋易安今天休息,这会儿刚睡醒,正下来换那双新买的回力鞋,瞧着像是要出去打球。
王德贵忙起身招呼这个外甥,他知道这没准就是蒋家的接班,到时候跟着外甥还能没有好处?他喊的殷勤,蒋易安却有些不耐烦,只嗯了一声就去柜子里拿自己的篮球换上。蒋易安挺瞧不起这些亲戚,他这个年纪本来就叛逆,如今更是有点高高上的意思。
蒋易安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王德贵提起一个小孩,隐约还听到了蒋东升的名字。蒋易安一下就顿住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模样漂亮下手又狠的男孩,他转身问道:“说的是不是夏阳?”
王德贵见蒋家未来的小太子爷跟他说话,立刻红光满面道:“对对,就是她,一个不点大的小丫头,又咬又抓的下手可够狠的,踢了一脚都差点没踢开她!”
蒋夫也记起来了,她略微想了下那个孩子的样貌,便讥讽道:“看错了,那孩子长的是不错,但是个男孩。”
王德贵疑惑道:“不可能啊,她还穿着裙子,扎着羊角辫呢!绝对是女孩……”
蒋易安皱眉,忽然脸色变了,道:“再说一遍,那孩子什么模样的?”
王德贵大概形容了一下,这下连蒋夫都有点奇怪,“不对呀,那个叫夏阳的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没那么小,按说的那样也就是六七岁大。”
蒋易安几步过去,急切道:“妈!那根本不是蒋东升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个土包子,很有可能是卓爷爷家的小孙女羊羊,除夕夜舞会上看到过她跟夏阳一起,而且霍明是她表哥,很有可能带着她去蒋东升那儿!”
蒋夫心里跳了一下,带着点侥幸心理道,“也不一定会是卓老家的小孙女吧,她怎么可能跟那个乡下的孩子玩儿……”
这时候,电话铃猛然响了,来电话的是张参谋,几句话就让蒋夫脸色刷白,“……卓老的小孙女一个四合院受伤了,现正医院,首长说您有空也去看一趟,尽尽心意。”
王德贵满头冷汗,卓公那是京城跺跺脚便要震三天的物,别说蒋宏,即便蒋老未必也能拦得住啊。他伤了卓公的小孙女,那,那岂不是……
蒋夫看了王德贵一眼,心里一惊,她知道这个远房表弟已是怕了,要是这样被顺藤摸瓜抓出来,连带着不知道要吐出祸事,恐怕连那几批倒卖钢材的事情也要说出来。她心思转的极快,不过是眨眼间就有了主意,呵斥道:“像什么样子!天还没塌呢,只管回去躲着,这里有帮,大不了这个官不要了回老家去!”
王德贵连连点头,脸色依旧惨白狼狈,磕磕巴巴道:“表姐,那、那先回去了。”
蒋夫站起来送他,附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记得抓紧把最后那点钢材处理干净,别让看出来。这次是去执法才误伤了,要是被抓了也别怕,一口咬死了蒋东升倒卖布料服装,他里不少东西来路不正,上面自然会替他隐瞒。只要拖他下水,他没事,也平安……别怕,们是一家,肯定会帮。”
王德贵狠狠点了点头,“知道了。”
蒋夫看着王德贵匆忙离去的背影,眼里一丝亲情也没有,她盘算这个能带来的价值。思来想去,觉得十五天为期限比较好,十五天之内京城里没有大动静那是最好,这样王德贵处理好了那点钢材,又能继续留下给她跑腿。但如果十五天还没有平息下去,那只有弃卒保帅。
蒋夫嘴角挑挑,这个,充其量也不过是她手里的一个小卒子罢了,牺牲一个小卒子,拉蒋东升下混水也未尝不可。
蒋夫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赶去医院,卓局长和夫霍珍都,他们的女儿羊羊正病房里乖巧的睡觉。小丫头手上输液,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小脸瘦下去一大圈,胳膊上乌青一块,微微露出一点的膝盖上面也包扎的结实。
蒋夫心里暗骂了王德贵该死,怎么对这么点个孩子下手这么狠!这哪儿是踢了一下的伤?!她心里发慌,面上却分毫不显,客客气气的送了点滋补品过去,又霍珍身边安慰了她几句。
霍珍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因着是蒋家的儿媳,自然也带了几分客气。蒋、霍两家还是故交,霍珍虽然对蒋夫的出身不太喜欢,但是身份摆那,只当是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相处。
霍珍这会儿也是疲惫极了,叹了口气道:“本来包扎好了就带孩子回去了,但是一会去就又哭又吐,还发高烧,这才赶紧又送回医院。”
蒋夫面上露出担忧,小声道:“可能,可能是吓着了吧……”
“可不是吗,羊羊才这么小,杀鸡都没见过,哪里还见过那样的场面。”霍珍拢着眉头,盯着自己女儿真是恨不得自己上去替她把这份儿罪受了。
蒋夫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是被进来的几个打断了,进来的是霍静她们,都是京城里各首长家的女儿、侄女,这是听到消息一起来看羊羊了。
霍珍让丈夫病房里守着女儿,自己冲霍静她们摆摆手,示意出去说话。霍静她们里面有心软的,瞧见羊羊这样,眼圈儿跟着红了,强忍着眼泪跟着霍珍出去。蒋夫想了想,也跟着出去,她悄悄的慢下几步,见她们走廊尽头的窗前说话,便找了个不起眼的拐角偷偷听着。
霍静她们听了事情的经过,纷纷大骂那些渣,有脾气急得更是要回家去找哥哥或者父亲一起帮忙。霍珍安抚下她们,道:“羊羊这边们还好办,就是有件事要麻烦们。”
霍静也是喊她一声亲姑姑的,又是一贯小姐们中领头,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姑姑,说吧,们能帮的一定帮忙!”
霍珍道:“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小夏的妈妈为了保护羊羊受伤了,她心脏不好,身体很虚弱……而且那个四合院里大部分布料和衣服被没收了,也被弄坏了一部分,所以恐怕不能按时交工了。想请们帮个忙,多给小夏他们几天时间,让他再赶制一批。”
蒋夫听的满头雾水,只是模糊听懂那个乡下来的夏阳家受伤,但是什么交工?什么再赶制一批?
霍静她们自然是答应的,这点事儿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小事,跟圈子里朋友们提一下就成。有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笑笑,道:“珍姨,还当您说什么事儿呢!就这个呀,们来的时候就听霍明说了,小夏的手艺好,们信的过他,不过是多等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反应慢的刚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道,“想起来啦,小夏是不是就是-锦蝶的小老板?哎呀,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珍姨放心,们听说这事儿也特别难受,还想送些布料给小夏呢!”
旁边的女孩叽叽喳喳的说起来,蒋夫却是全然听不进去了,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指尖也冷的厉害。锦蝶,她怎么会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是最近红透京城圈子里的一个神秘牌子,锦蝶的衣服没有会员号,没有相熟的推荐,就是拿钱也买不到……但就是这么个小牌子的衣服,几乎绑了大半个京城圈里的太太小姐!
蒋夫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止是卓家、霍家、甘家和顾家那些,就算是蒋家也是有穿那个牌子的衣服的。她记得清楚,蒋宏的妹妹蒋月就穿了一件锦蝶最新款式的连衣裙——她让王德贵一口咬死是“走资派物品”“投机倒把”的裙子,绝对会害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
踩小人篇:
夏阳(皱眉):就这样?我觉得只是踩不太够……蒋东升你给我过来,我们再谈谈下一步的计划。
蒋东升(摇尾巴):好的,夏阳!没问题,夏阳!
霍明:卧槽你们来不来,羊羊,你去,自己给自己报仇!
羊羊:我踩!叫你欺负羊羊,坏蛋!
63最新更新章节
蒋夫人回到小楼坐立不安,她心里暗骂王德贵莽撞,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知道这事儿严重,现下也只有先认错,再求情这一条路可走了,而且最好站在丈夫蒋宏这边要求严判。王德贵是她表弟,犯了这样的过错,恐怕官职是保不住了,她去求蒋宏,让他先提前把表弟弄到临市去,总之最差也不过是回老家去。
蒋夫人心思活络,略微想了想便定了主意,她转身去给王德贵打了个电话,再三叮嘱,让他一口咬死了那批衣服来路不正,“那样的衣服京城里没有,怕是港货,就算衣服不是,那些衣服上镶嵌的边边角角总有点是的,这是怎么来的?”
王德贵在电话那头狠狠抹了一把脸,道:“表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他听出蒋夫人最坏的打算,可他不想就这样回老家去,在那个小城里一辈子混到头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他想高升,怎么舍得轻易离开京城这块宝地?
蒋夫人做好了准备,就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表,蒋宏马上就要下班了,她的决定就是以退为进,先去找蒋宏说明情况,让他帮着一起求情。
蒋宏下班回来,没等坐稳,就看到蒋夫人红了眼眶,哽咽道:“老蒋,我对不起你,我家那个表弟闯了祸,怕是要连累你……”
蒋宏道:“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蒋夫人哭的伤心,话里满是歉疚,“我那个在工商的表弟王德贵,他今天出去例行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一家四合院里,里面的人不听命令一直阻拦,你也知道我那个表弟脾气急,又是一心一意想做好工作的,他不小心跟那些人起了争执,碰伤了两个人。他今天下午来找我,想检讨错误,问问你怎么处理……”
蒋宏有点不耐烦,王家的几个亲戚出这种状况不止一次了,“还能怎么处理?尽量补偿一下,看能不能压下来。”
蒋夫人擦了下脸上的眼泪,咬着唇难过道:“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听了谁的举报,查的院子是东升的……”
蒋宏有点意外,他松了松领口,奇怪道:“东升的?东升在外面还有院子?”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那是东升的,他就瞧见那个四合院里摆着好多布料和成品衣服,以为是投机倒把的小商贩,后来听到里面的人提起蒋家,还说到东升的名字,我表弟才知道的。”蒋夫人小心斟酌着,半真半假的说着,又尽量让这事儿看起来跟自己没关系。“那个院子里的工人态度似乎不太好,而且德贵和不少同事在一起,也不好包庇,只能先把四合院里的东西没收了……老蒋,爸让东升负责经济领,可是那个厂不是在津市吗?怎么会在四合院里呢?”
蒋宏也皱了眉头,经济领的事儿是蒋老直接吩咐的蒋东升去办的,他这个做儿子的反而一点没参与。原本也觉得是历练蒋东升的好机会,但是四合院里能查出布料和衣服,显然就不太正常。
蒋夫人见蒋宏开始疑心,便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只要蒋宏不是一心站在蒋东升那边她就有机会扳回一城。
果然,蒋宏脸色开始不好起来,“简直就是胡闹!这样的事交给一个小孩能办成什么?爸也糊涂了。那些东西没收了也好,给那小子一个教训,长长记性。这事儿不用你管,应该是东升来认错才对,以前再怎么打架闯祸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弄这些乌七八糟的!”
她给蒋宏沏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劝了几句,见时机成熟了,又小声道:“我表弟人太莽撞了,他也有不对……”
蒋宏喝了口茶,心里大约已经认定是蒋东升仗着家里胡作非为了,哼道:“不,这事德贵做的没错。”
蒋夫人咬了咬唇,道:“可是,他进去检查的时候不小心还碰伤了一个小孩子,那孩子是东升他们带去的,好像,好像是卓老家的小孙女羊羊……”
蒋宏手里的茶杯一下就掉在桌上,惊道:“你说什么?!”
“我下午去医院看过了,羊羊膝盖碰破了点,再就是受了惊吓在发烧……呜,老蒋,你说怎么办啊,我表弟做事太毛躁了,怎么就碰倒了卓老家的孩子呢!要不,要不让他回老家吧,他这脾气,在京城也只能连累你。”
蒋宏心里烦闷,但是经不住蒋夫人一再的哭诉,皱眉坐在那半晌,还是决定去帮王德贵说一两句话。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沾亲带故的,他们犯了错,就得先去认错,不然等之后查出来怕是要起大误会。
蒋夫人洗了把脸,匆匆跟着蒋宏出门,听见蒋宏吩咐司机去军区总院,忙一把拉住他胳膊,道:“我刚从医院回来,羊羊打了针还在睡着,要不,要不我们先去爸那里,跟爸说一声。”她紧张的吞咽一下,道,“爸和卓老的交情深厚,让爸帮我们说几句话,然后我们再去拜访,是不是显得郑重一点?”
蒋宏是个没什么大主意的人,他平时也都是听从蒋老的安排,而且过于小心,听见蒋夫人这么说便听了她的让司机先去了蒋老那里。
蒋宏带着妻子去求情,一走进去,就被警卫员拦住了,“蒋老在二楼书房,您在客厅休息下等等吧,恐怕要过一会才能上去。”
蒋宏道:“谁来了?”
警卫员笑道:“还有谁,东升过来了,老爷子见到他就得拉着聊好一阵子呢。”
蒋宏怔了下,道:“他常来吗?我是说,经常去书房?”
警卫员点点头,道:“是啊,前段时间东升弄了个经济领出来,可给老爷子长脸了,见了他总是叫到书房里说话。蒋局,你真是有个好儿子,老爷子都常夸青出于蓝呢!”
这原本是夸奖的话,可听到蒋宏耳朵里不免就变了味道,青出于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蒋老的意思,怕是说他这个局长还没有一个读高中的毛头小子有本事……
蒋宏正想着,就听见二楼有响动,抬头去看,却是蒋东升从楼梯上下来。楼梯一侧有阴影,蒋宏看不清楚蒋东升的脸,只能看到他被拉长的身影,从上而下慢慢走来,给他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蒋宏心情复杂,他好像突然一夜之间,发现儿子长大成人了。
蒋东升看到蒋宏他们,略微停顿一下,开口道:“爸。”
蒋宏尽量端起父亲的架势,皱眉道,“又来找你爷爷说经济领推广的事儿了?以后记得不要太耽误他时间,有什么问题自己多想两遍……你还是个学生,要以学业为主,知道么?”他见蒋东升只站在那随意应了一声,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一时有点面子上下不来,呵斥道:“你是不是以为做出点小成绩,就可以骄傲了?前段时间老实了一段,又开始闯祸,你那个四合院是怎么回事?你私自弄那么多布料和衣服是想做什么……?!”
蒋夫人忙拉住蒋宏,连声劝着,“老蒋,老蒋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这样,先上去跟爸说一声吧!”
蒋宏见儿子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想来是知道错了,不过依旧是这幅古怪性格,丝毫不如懂事明理的蒋易安讨他欢心。蒋宏皱着眉头从蒋东升身边经过,大步上了二楼,心想虽然儿子在经济上犯了错,但是多少他也要去帮他改正,卓家孙女儿受伤,王德贵有直接责任,东升这个带小孩去的也有间接责任,总归一起求情就是了。
蒋夫人瞧着蒋宏上楼去了,便在楼下沙发上坐下来,心里微微送了口气。她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想到刚才就一阵后怕,蒋宏要是在这里跟蒋东升吵起来,依着蒋东升那个爆脾气,怕是要闹一场了。万一惹烦了蒋老,怕是一句话也不肯帮他们同卓家求情。
蒋夫人正想着,忽然觉得身上发冷,像是被什么盯着似的,她一抬头就瞧见了蒋东升。她紧张的看着那个高个子男孩,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被他这样盯着就觉得额头冒冷汗,像是被看穿了似的。蒋夫人眼神有点乱,她很少见蒋东升有这样的表情,好像,好像小时候每次要吃药才能平静下来的时候……
蒋东升眼神里阴暗,右手插在裤兜里攥地发疼,那阵疼痛总算及时提醒了他,让他克制住了内心渴望暴力的欲.望,他冲蒋夫人冷笑一下,转身就走了。
蒋夫人后背都被汗湿透了,她心慌的厉害,也觉得奇怪怎么今天蒋东升竟然忍住了?以往,可是要吃药才可以的啊。
书房里。
蒋老生生被蒋宏气笑了,“你说什么?东升私自在四合院开了小作坊,而且因为他把羊羊领去,所以才害孩子受伤?”
蒋宏本事平庸,平时见到父亲都有些拘谨,这时更紧张了,磕巴道:“不是,也,也因为王德贵办事不利,他不应该那么粗暴……”
蒋老重重拍了桌子,怒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糊涂!谁犯了错,这简直就是一清二楚!”
蒋宏抬头看着蒋老,一副听他教诲的样子。
蒋老不由皱起眉头,他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不通透,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没明白过来,恨铁不成钢道:“先不说王德贵做错了事,他跟你是亲戚,正因为沾亲带故的,所以你才要避嫌!这个时候你不赶紧去卓家道歉,反倒要往自己家后院儿里添把火,你还嫌这事不够乱吗!东升那个四合院我也听说了,你不要管了,那孩子比你看的清楚。”
蒋宏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道:“爸,刚才东升是不是来跟您说什么了?他在那个四合院里这样胡来,万一出了事也是咱们蘀他……”
蒋老摆摆手,道:“你当我真是老眼昏花了?他做什么,我都看在眼里,要是不行我早就拦住了。”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蒋老的意思显然是蒋东升打了擦边球,但是那也是默许的擦边球,是在默许范围内的。他有点错愕,但是更多的是不明所以!怎么能任由一个孩子胡来呢?
蒋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蒋老赶出了书房,“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知道,我老了,也不想管了,你自己处理好。还有卓家,人家的孩子没有摔傻,自己会说话!你去问问看,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我累了,一会还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蒋宏站在那,好一会才闷声应了一声。以往他每次都留下跟蒋老说话,他能有今天的成绩,跟老爷子悉心提点是分不开的,可是这次蒋老一点留他的意思都没有,蒋宏略微有些灰心。
蒋夫人见蒋宏下来,忙上前几步迎上去,可问了几句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敛去了。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怕是要闹大了。
军区总院按最高标准给夏妈妈检查身体,几个医生会诊之后,建议她住院治疗。
夏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办事利落,又有蒋月在旁照应,很快就办好了住院手续。夏妈妈安置在了单人病房,带着个小客厅和洗手间,夏阳把自己的换洗衣物也舀了两套来,白天照顾她,晚上就睡在外面的小沙发上。
夏妈妈那天直到晚上才醒过来,她胸口发闷,吃了药也不见好转,依在床头坐了半夜才好些。夏阳见她呼吸困难,晚上更是一宿没睡,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看护了一夜,天将明的时候才伏在床边眯了一会。
这几天治疗之后,夏妈妈的身体略微好些了,她现在还年轻,身体壮实,恢复起来要快。只是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办完所有事儿,坐在病床上还有点不现实,道:“阳阳,你说羊丫头的爸妈也太客气了,还给专门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我觉得我挺好的,不用住院,而且……”
夏阳动作熟练的给她舀了药片,连热水都送到嘴边,把她没说完的话说出来,“而且家里有上次开的西药,还没吃完,对不对?”夏阳等她吃完药,“妈,这个医院也不容易进来,咱们就听医生的,留在这观察几天吧。我知道你担心钱的事儿,但是钱也要花在刀刃上,你的身体是最要紧的啊。”
“可是,那些布料都被没收了,而且衣服也毁了大半,我们得抓紧时间……”
夏阳坐到她身边,道:“这些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养病,我还有些钱。”
夏妈妈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大儿子坐在她身边,埋头在她怀里带了点颤音道:“妈,我赚了钱就是给你用的……我以后会赚很多钱,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你别离开我。”
夏妈妈最是心软,一看到他这样,心疼的不行。她摸了摸夏阳的脑袋,知道这孩子向来心思细腻,这会儿守着自己寸步不离,准是受了惊吓。她叹了口气,刚得知自己是先天心脏病的时候,她还有些难以接受,何况是才十几岁的大儿子呢!
夏妈妈怜爱的拍了拍夏阳的肩膀,道:“妈妈听你的,我留在医院治疗。”
夏阳从病房出来,眼圈儿还有点红,他刚才算是用了把苦肉计,半真半假的说了几句劝夏妈妈留下的话,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哭出来。上一世他没来得及留住夏妈妈,这辈子提前了这么久,虽然知道会比以前更有利,但是看到夏妈妈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酸涩。
夏阳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忘了那些,这才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这两天要出一个方案,可能快要手术了。夏国强还没赶过来,目前夏阳就是病患家属,每天都去认真的听方案。
蒋东升在走廊上看着夏阳走远,他站着没动,也没拦着夏阳同他说话。他看的清楚,夏阳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格外让人心疼。
蒋东升瞧着他走得不见了,这才转身去了楼下,那边是儿童病房,他知道霍明要去看羊羊,约好了在那里碰头。
羊羊倒是恢复的不错,已经不发烧了,正在那儿跟霍明玩积木,笑的咯咯响。
霍明瞧见蒋东升,忙出来,问道:“怎么样,夏阿姨那边好点了吗?”
羊羊耳朵灵,听到一个夏字,便扭过头来看着房门,霍明立刻就把门给关上了。拉着蒋东升到走廊上聊,笑道:“小丫头这几天一个劲儿的问夏阳在哪,我没告诉她,让她去了净添乱。夏阳那边怎么样了,要不要再请几个专家过来……”
蒋东升摇摇头,“这里是最好的了,卓局长说过几天来一套新式设备,可能会增加些成功率,再等等看吧。羊羊呢?瞧着精神点了。”
霍明笑笑,“倒是不发烧了,就是晚上老说梦话,哭醒了好几回,说有坏人打她……”说到这,霍明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我查到了,那人叫王德贵,是从曲城调过来的,这几年犯的事儿可不少呢。等着吧,我让人悄悄的……”
蒋东升嘴角扯了扯,“悄悄的做什么!查,彻底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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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开始大清查,一时风气开始严谨起来。据说是工商局的一个姓王的小主任先开始的,他带着人开始搞了一次突袭检查,紧接着大大小小的查办铺天而来,一旦开始,便刹不住脚了。
这下不得了,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明里暗里不少人都有点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难道还一起都成了“走资犯”不成?四九城这个圈子里打听事儿太容易,稍微一问就知道是谁干的,一时间“王德贵”这个名字人人皆知,不少人更是恨得牙痒痒。
经济领前段时间大张旗鼓的宣扬,已经很高调,这会儿突然闹出这么一件事,简直就是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蒋家。有人冷眼看笑话,有人举棋不定,有人也在暗中等待时机,没准能趁机绊倒一两个对手。
有在这次大搜查中吃了亏的,已经把蒋家那点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因着是被王德贵害的,自然而然对同为王家人的蒋夫人十分不满。有多嘴的,模糊把十多年前的旧事也说了点出来,这么半遮半藏的,倒是引来更多人对蒋家两位少爷的好奇。
这次查的很迅速,像是有针对性目标似的,一爪一个准。但是有个共同点,抓的那些大多都是王派官员,或者跟王家多少有些过密来往的。
蒋夫人坐立不安,她不太敢再打电话,只让张参谋悄悄的去打问一下王德贵的情况。得到的消息很不乐观,王德贵被抓了,目前枕在接受检查。王德贵情况特殊,他原先是第一批清查的执法人员,上头还表扬过的,这会儿竟然查出不少问题,一下被严密看管起来。
蒋夫人日子不好过,她偷偷舀了家里不少钱给王德贵倒腾钢材,王德贵被抓了,她难免有些心慌。
王德贵的日子更是艰难,他以前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更是被人往死里踩,别说他之前做的那几件倒腾物资的事情被查出来,就是有些他没做过的事儿也硬生生被扣上了黑帽子。他百口莫辩,审查小组的人像是并不在乎他承不承认,只要有人举报,便记下来按在他身上。
王德贵被折腾了几天,已经满脸胡渣,浑身狼狈脏污了,他瞪着双通红的眼睛,也不再管那些举报的事儿,只一口咬定从蒋东升那个四合院里翻出的衣服和布料有问题。他被抓的时候,没来得及联系上蒋夫人,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些衣服是锦蝶的牌子,不知道这个牌子后面所牵连的那一个群体。
王德贵想活命,听了蒋夫人的话一口咬死不松口,只想把蒋东升拖下水。他咬的太过了,期间更是大声吼着对那些“走资”“腐化”衣物的不满,嚷嚷说要一起批判!王德贵这种想法和言论太不明智,被人特意传出来之后,更是得罪了不少人。穿锦蝶这牌子衣服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抓起来批判?远的不说,就连蒋家几个女儿也穿了,她们看蒋夫人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因为锦蝶牵扯了太多人反而不好插手,便只针对“经济领”开始了讨论。这是蒋老去推广的,初期的任何一点改革措施,都是步步维艰,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却冒出一个王德贵,生生绊住了脚!保守派和改革派本就是一直僵持着,这件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却被有心人特意放大,到了最后,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王德贵可以带来的影响了。
资和社的问题,原本就是非常敏感的,经济和计划更是成了两派互相争辩攻击的主要问题,一时报纸上也常常出现两派的文章,不同观点,争的激烈。
蒋老看了报纸,气得拍桌子大骂,要是别的人暗中捣鬼也就罢了,这分明就是自家后院儿起了火平白惹人笑话!蒋老喊了蒋宏来吩咐他去处理,可瞧见儿子还有点犹豫,做事瞻前顾后,生怕他指错了路似的,老人本就有些不满,如今看到儿子无能成这样,更是大发雷霆!
蒋老爷子面色阴沉不定,瞧着蒋宏这会儿竟然还想着求情,一时胸口发闷,对蒋宏求情的那几个人,一个都不保。蒋老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干干净净的跳出来,这把火是你点的,烧成什么样、烧多久这可保不准。”
蒋宏心里一跳,他忽然觉察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蒋宏回去后烦躁不安,他这次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样放松的心态,老爷子那边已经开始关门谢客,他越发觉得心情沉重,这怕是要出大事情了。起初蒋夫人来问,他还回她一两句,可到后来只要蒋夫人提起只言片语的,蒋宏就忍不住对她大声训斥。
蒋宏想起有人半调侃的说起,那人说王德贵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他当时没往心里去,但是现在想想,却忽然心生警惕。王德贵凭什么敢去查挂了牌子的地方?怎么就那么巧,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去查,而且只查了一家就找到了东升那个作坊?
蒋宏心生怨气,不论是王德贵还是蒋东升,都让他感到不快。蒋东升不在小楼住,又有蒋老护着,他无法多说话,倒是蒋夫人正好撞在枪口上,这几天受了蒋宏不少脾气。
蒋夫人原先还隐忍着,但是看事情过了几天非但没有结束的样子,反倒越演越烈,她每回看报纸都看的心惊肉跳,被蒋宏训斥了也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抢忍着不反驳他。她还抱了一点点希望,或许,蒋宏还能帮她把王德贵从里面捞出来,哪怕丢了官职也无妨。
蒋夫人低估了圈子里的力量,她原先只以为和蒋东升打对手戏,因为都是蒋家,她讨了蒋宏欢心又有儿子帮她,自然有恃无恐。但是这次不同,王德贵口无遮拦,本就得罪了卓、霍两家,紧接着又扯出锦蝶几乎把大半个京城圈子扯下水——这哪里是他能得罪的?蒋东升对付同是蒋家人的后妈,可能还有几分斟酌,但是四九城里其他的主儿可不一样,原本都是无理也要搅三分,这样牵连自身的情况下,更是毫不客气。
王派的官员本就少,蒋夫人为了儿子蒋易安苦心经营多年,积攒下的那点人脉全部都被一一拔除。不止是王家那些亲信,就连平日相熟的人都一同处理的干净。这不但彻底剪掉了蒋夫人在京城的羽翼,更是用一种耍狠的方式在警告她,摆明了告诉大家,谁要是帮了这女人,谁就等着倒霉吧!
这样的动作太大,而且方式虽然有效,但并不完全成熟。蒋夫人手心满是冷汗,眼里也是恨意,她能看的出这是蒋东升在暗中跟她作对,即便蒋东升搬到了明处,她也无法反对。蒋东升这样做是举着大义灭亲、避嫌的名头,他得了好处,却是大义之下灭了她的亲信。
蒋夫人一腔愤怒,可蒋宏不再轻信她的话,也摆出了一副不再参与的面孔。蒋宏是她最大的依仗,而蒋宏不动,她再焦急也无法有丝毫作为,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派官员一个接一个入狱。
一起处分的有不少,不止是王家沾亲带故的那几个小官员,还有其他军政界的人,两派针锋相对,借着这把火小规模的洗了一把牌。同为改革派的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卓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霍家更是只占了便宜没吃半点亏;蒋家不同,这把火烧完,自身损失不说,其他那些损兵折将的人把仇恨全按在蒋家头上了。
尤其是蒋宏,因为王德贵的事儿没少被排挤,蒋宏有苦说不出,蒋老这次没有再站出来帮他,蒋宏便一个人受着,短短时间内一直没展眉过。
蒋家乱成一团,蒋东升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以前就对这个家没什么感情,如果非要说,倒是蒋老那边他住的时间更长。
蒋东升这段时间可谓是“亲力亲为”,王家那些人遭殃,他眉宇间那股阴沉略微消了一点,目光倒是更锐利了。可是这还不够,蒋东升像是一只刚捉到猎物的鹰隼,他用锋利的爪子狠狠扣进猎物的脊背,但是还没有感受到撕扯开猎物皮肉的那一刹那的痛快淋漓。
蒋东升约了霍明出来,瞧着好友春风满面,倒是也调侃了他几句。
霍明挑挑眉,笑道:“别介,我这也是为你高兴,蒋老这次让你处理了不少事儿,瞧着是开始重用你了。而且经过这次的事儿,小夏那个锦蝶的牌子可是彻底打响了,我敢说,从今往后再没一个敢去招惹的!”
蒋东升听到后面,也跟着笑了,眼里终于带出点柔和,“是啊,夏阳这小子运气好。”
霍明笑道:“你这可就太谦虚了啊,谁不知道小夏有本事?下回咱们聚会的时候,也喊上他吧,都是自家兄弟,一起多聊聊。”
蒋东升答应了一声,他本来就是走到哪儿都愿意带上夏阳,尤其是这样算是踏入圈子里的私下聚会,霍明的提议正和他心意。蒋东升跟霍明聊了几句,就给了他一个账本,道:“瞧瞧这个。”
霍明接过来翻了两页,表情就认真起来,这账像是从审查小组弄出来的,本里面详细交代了王德贵做过的事儿,有大有小,足有好几页。
霍明越往后翻,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他忍不住乐了,“这么多啊?”
蒋东升挑挑嘴角,道:“哪儿啊,找了好几个犯事的人凑起来的,都给填在里面了。”
霍明嘴角抽了下,他瞅着蒋东升脸上的戾气还没下去,到底还是没敢把心里嘀咕的那句“真够阴损的”给说出来。不过蒋东升阴损的还挺招他待见,这王德贵他也一早就盯上了,这会儿正好严办了。霍明递了一根烟给他,看着他道:“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蒋东升接过来闻了下,烟草的确能让起伏的心情略微平息一下,不过他也就是闻了下,听见霍明问就做了个手势——把手里那根烟拦腰掰断了。
霍明瞳孔缩了下,立刻就明白了,他看了蒋东升一眼,笑道:“不错,也是该给你那小后妈一个教训了。她?p>
值紫履切┏舫妫杀一个,少一个。?p>
霍明一直都觉得他跟蒋东升的脾气最合得来,他们两个就跟俩性格极端的兄弟一样,他擅长的事儿是蒋东升很少接触到的,而蒋东升的那股狠劲是他想做却又一直隐忍克制的。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是报复心最强的那种,而且他们的记性都很好。
蒋东升不可能无缘无故弄一本账册出来,他既然舀了这东西,显然就是想要打击报复的,而这个目标显而易见。他很快就同霍明商量好了下一步的机会,两人从小到大没少在一起配合,这次依旧默契。
蒋东升看了霍明一眼,淡淡道:“记得做的利落点。”
霍明眯了眯眼,道:“你放心,既然都进去了,他们说不说的,没区别了。”
王派一众小官员在审查小组再次盘问的时候,互相指责起来,说的事情真假掺半,但是互相拉扯之下,又有人相继落水。几条剩下的漏网之鱼吓得瑟瑟发抖,有胆小的更是借机远调,不敢再踏足京城。
而蒋东升则是带上了那个半真半假的账本去找了蒋老,这里面,还有不少王德贵“亲口”供认的涉及蒋夫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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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舀过那个账本没翻两页就勃然大怒,狠狠将账本摔在桌上,骂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蒋东升在一旁站着,等蒋老平息了怒气,道:“爷爷,当时审问的时候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儿怕是瞒不住。”
蒋老冷笑,“瞒?你爸只会帮那个女人瞒着我!做出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有脸到我这里来颠倒是非!”老人翻开账本,只找了里面最简单的一个,也最好查的,“参与倒卖钢材,七千元……”
蒋东升道:“这是能往外报的最低金额,再低,就不好办了。”他把这账本舀给蒋老,的目的是打压王家,狠狠抽蒋夫人一耳光,而不是让蒋家陷进去。这种事儿他还舀捏的清楚,但是即便被蒋老压下来,这个女人也会面子全无,再也无法在蒋老面前抬起头来。
蒋老的手指在那一行金额上停顿一下,目光也冷了不少,他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里头涉及的金额怕是更多,但是为了蒋家的脸面总是要抹去一块的。别的人不保,她既然嫁入蒋家,那边是一条船上的人,总是要保全一二。
蒋老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这个金额……唉,真是不争气。”
蒋老没说完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说蒋夫人还是在说蒋宏。蒋东升依旧沉默的站在那,他没有告诉蒋老,其实蒋夫人多少还是有点小心的,这个金额恰好是她最近舀给王德贵倒卖一批钢材的钱。她不敢做大,但是又舍不得利益,只舀些钱来参与一下,王德贵白送给她怕是远比这多。剩下的那些大宗金额,蒋东升一笔没落下,只多不少的全部都记在了王德贵名下。
蒋老要保,也只保这一个身为自己儿媳的女人,老人虽然决定了,但心里还是气愤,觉得该给她一个教训。打了电话去通知警卫员,道:“你蘀我去趟蒋宏那里,告诉他,让他把我之前放在他那的津贴费存折舀来,我有急用。”
蒋老平反后每月都有几百块的国家津贴,积攒下来,给了蒋宏不少,差不多也有七千块左右。蒋老明白这事儿儿媳肯定牵扯在里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要她舀这笔津贴费来,无非是想借机提醒一下那两口子,再查一下他们的帐,让他们做事小心些。
蒋东升等老人安排好了,上前一步,道:“爷爷,那个王德贵之前一直不肯说,现在嘴巴撬开了之后,说的太多了。”
蒋老也听说王德贵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这样的人留着怕是也要坏事,外面的人难免还要做文章。将老略微想了一下,道:“我刚才看了,光倒卖钢材这一项情节就很恶劣,不用费力气蘀他想办法,严肃处理吧。”
蒋东升眼里浮现出一抹狠厉,很快就又压了下去,轻声道:“是,我明白了,爷爷。”
蒋夫人得到警卫员通知的时候,一下犯了难。蒋老让她舀出七千块的津贴费存折,可她把钱都投给王德贵让他倒卖钢材了,王德贵东窗事发还被关在里头,这笔钱肯定是舀不回来了,她倒是还有些钱,但是存的隐蔽,现在清查的这么紧她哪里敢去取?
如果说没有了,那蒋老肯定会找她问那笔钱的去处,到时候取了折子来看一切都瞒不下去!
蒋夫人忙的焦头烂额,到处找钱补齐这个钱窟窿,一面还要小心伺候蒋宏越来越坏的脾气,同时还要小心应付蒋老的盘问,而她的娘家人,也在这个时候不停的向她要求,救救那些关在里面接受审查小组检查的人。蒋夫人一个头有两个大,应付的精疲力竭,她发现,有几个娘家人开始反驳她的话了,显然是在嫌弃她没在关键时刻出力。
更让她焦躁的是,她的表弟王德贵要被枪毙了。
蒋夫人这下慌了神,她原本以为会撤职,会查办,即便无法安然脱身那也只会关进去一小段时间走个过场罢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出人命!蒋夫人哭哭啼啼的跪下求蒋宏,她这次要是做的不够好,没有保全住这条人命,怕是娘家人再也不肯信任她。
“老蒋,我求你救救我表弟吧,就是坐几十年牢也行呀!他这样被处死了,别人要是问起,总归是你面上不好看啊,老蒋你救救他吧……”
蒋宏原本是听老爷子的话不再参与的,但是听到王德贵要被枪毙的消息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王德贵的工作还是他安排的,这样一弄,确实是他面上无光。再加上毕竟是内弟,好歹也是亲戚,就这么枪决了他也有些不忍。瞧着妻子哭地喘不过气,蒋宏心里也稍微有些软化了,毕竟是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也只能求他做主。
蒋宏扶着蒋夫人起来,道:“我试试吧,不过现在上面抓的太紧了,不能保证会关多久。”
蒋夫人听见忙一叠声的感谢他,只要人不死,坐牢的事儿就可以
慢慢想办法解决。她见蒋宏肯答应帮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总归没有之前那样心慌了。
蒋宏出面运作,一连三天,毫无消息。蒋老那边依旧是没吭声,依附蒋家的那些人更是顾左右而言他,只嗯嗯哈哈的答应,却不肯立即帮忙,蒋宏也不好再开口催促。蒋夫人等的着急,又暗暗宽慰自己,现在倒卖钢材的罪名很严重,因为这个被枪毙的人那么多,要处理王德贵的事儿也是需要时间的。
5月7日,王德贵的判决下来了,最后给判了一个贪污的名目,枪决。
没有给王德贵按投机倒把的重罪判,算是保全了蒋家的脸面。
蒋夫人愣了好久没有说话,她看了看蒋宏,蒋宏脸色也不好,却是一甩手起身去了书房。蒋夫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心里乱成一片,她知道,娘家那些人经过这次怕是要和她疏远了,她为蒋易安精心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力量,没等养大成为蒋易安的左膀右臂,就被这样一击即破,再也无力挽回。
而在这个时候,霍明也去找了姑姑霍珍。
霍明是个不错的哥哥,他心疼小表妹,琢磨着既然要报仇,就要彻底报复一把才对。今天枪决了一个王德贵,难免之后会有一个李德贵、张德贵出来。蒋夫人那种蛇蝎女人,拔了爪牙,也会再去寻找新的,与其等她慢慢把新爪牙磨利了,不如让她自己没有力气再去找。
霍明把从蒋东升那边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霍珍,不用添油加醋,便让霍珍挑了眉毛。
霍珍自从听说王德贵是蒋夫人的表弟之后,本就有点不高兴,听了霍明这么一说,顿时就怒了,“什么?原来是她让人去做的?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那个人还是她表弟,原来是故意害人的!这个女人真行啊,当着我的面儿还来瞧羊羊,没想到竟然就是她指使人干的!”霍珍简直恨不得抽她两耳光。
他们在这儿说话的功夫,羊羊在屋里又哭了,小姑娘这段时间已经不住院了,但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安稳,总是担惊受怕的。
霍明听见声音,忙道:“姑姑,你快去看看羊羊吧,我先回去了。”
霍珍点点头,道:“那行,你路上小心点。”她想了想,又喊住霍明,“东升摊上那样的后妈,也怪可怜的,你有空就喊他去咱们家吃饭,别让他受欺负了。”
霍明心想蒋老二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好事儿了,王德贵可是他往死里整的,要不然哪儿这么快就枪决了啊。他这些不好跟姑姑说,只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们从小玩儿到大的,肯定照顾他!”
霍珍送了侄子走,急急忙忙赶回房间,小羊羊正团缩在被子里抽抽搭搭的抹眼泪,她见妈妈回来了,一边伸手,一边哭道:“妈妈,羊羊不要喝胶水,不要被粘住嘴巴……呜!”
小姑娘这是又梦见之前王德贵吓唬她的话了,半梦半醒的,哭了一会才在霍珍怀里睡着。霍珍抱着羊羊小心的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心里却是气得快炸了。霍珍看着女儿清瘦了许多的小脸,给她擦干净眼泪,心里略微一琢磨,便立刻带着小丫头去了卓公那里。
卓公一般不管这些小辈的事儿,但是卓老太太还在。卓老太太为这个家添了两儿三女,最疼的却是这个大儿子,当年卓家受难,大儿子落了左手残疾,霍珍嫁过来的时候卓老太太就对她心里存了一份愧疚,毕竟是自己儿子有残疾呢!等到后来有了羊羊,老太太更是对这个小孙女疼的什么似的,那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卓老太太一直都听说了这件事,前几天还特意去医院看了羊羊,这会儿见霍珍抱着孩子来,忙让保健医生先接过小丫头去瞧瞧。霍珍一来就哭了,她是个当妈的,孩子受伤她比谁都难受,护不住既心疼又自责,“爸,妈,我没用,照顾不好孩子,但是谁家的孩子也经不住这样的暗算呀……”
霍珍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蒋夫人拉下来,这要是场意外也就罢了,可是有人心里存了这样的心思,她总不能不提防一下。联想起蒋宏夫妻自从羊羊出事之后一次没来看望,唯一一次,还是蒋夫人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霍珍就气得不行,她也是大院儿里自幼长大的,跟蒋家熟识,而蒋家夫妇却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她的丈夫不比蒋宏差,她更是甩蒋夫人几条街,蒋家夫妇这样欺负人实在有些过分了!
卓老太太气的跟着一起大骂蒋夫人恶毒,她年纪大了,口气重些也没人敢管,她可是当年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亲自动枪打过小鬼子的老革命,气势比霍珍强的多,当下就蘀霍珍做了主,“珍丫头你放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这么狠的后妈,就算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不能这么算计!东升那孩子也是我们瞧着长大的,小时候性子怪癖,也都要怪那个当后妈的没做好!”
老太太也养过卓公前妻的孩子,如今亲的和自己的亲生孩子没什么不同,一家人血浓于水的,还分什么彼此?她向来刚正不阿,本就不喜蒋家儿媳这样凭借手段上位的女人,如今听说她这样心思多,更是直皱眉头。再想起自己小孙女这几天哭哭啼啼的可怜模样,更是怒不可遏。
卓公事后听说了也没再开口,但是特意派人来把羊羊接到他那里去,说是那边的保健医生能全天照顾着。
霍珍心里吃了定心丸,她和丈夫商量半天,卓局长面色犹豫,“这样,会不会让蒋老没有面子……”
霍珍哼道,“蒋叔不会生气,这本身就是她理亏在先,再说我只是找她几个小毛病惩治一下,又没让她要死要活的……我要是蒋叔,巴不得有人出门狠狠教训她一下!蒋叔是长辈,不好过问这些,但是咱们也不能白吃这个亏。”
卓局长道:“王德贵被枪决了,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男人想的总是要宽一些,比起出气,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