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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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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

    夏国强瞧着大儿子那边做衣服,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是也没拦着。夏阳是怕他妈妈累着,替她干活呢!这么想着,夏国强心里对夏阳是又自傲又有几分愧疚,大儿子事事优秀,坚持上高中肯定也是对的,都怪他脾气急躁,竟然害得这孩子落水生了场大病。

    夏国强那站着仔细听了一会,听见夏阳说到剪裁布片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便留了心思,竖起耳朵仔细听。

    “大家做的熟练了,尽量试着两片折叠起来一起剪裁,因为是对称的,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夏阳这么说着,又看了夏妈妈一眼,瞧着她点头了,这才继续往下讲。

    折叠起来?对称着剪?夏国强抓了抓脑袋,他不太懂这些,不过大概还是明白儿子想让大家快速的剪裁好布料。夏国强瞧着她们弄,忍不住心里犯了嘀咕,这样其实和切猪草没什么区别嘛,如果换成大刀片,用手往下压也要快的多。

    他原本就是对这些鼓捣的好,这才进了农机站,连维修机器,弄点小零件也难不住他,一旦开始想了脑筋转的也快起来。

    蒋东升放学来找他的时候,夏国强正后院的仓库里倒腾里面的一台旧机器。原样已经看不出了,被拆开了七七八八,做成了半高的手工机器,上面还放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刀片,没开刃,厚墩墩的看不出做什么用。

    蒋东升凑过去看了一会,道:“叔叔,这是您做的?干什么用的啊?”

    夏国强拿着一块卸下来的硬铁板还那敲敲打打,似乎有点不太满意,“唔,夏阳想要个裁布的机器,中午和他商量了一下,觉得也不是很难弄,正好仓库里有台废了的旧机器,试试看能不能做个‘小铡刀’……”

    蒋东升这会也瞧出来了,这是原先放那个纺织厂辅料仓库里的旧机器,当初他们买了两仓库的布料,纺织厂给搭了不少东西,连这台废弃的机器也给了。原本还想当废铁卖了,没想到现倒是派上了用场。

    蒋东升当下就挽起袖子开始帮忙,当初就是夏国强跳到冰窟窿里救了他,又加上夏家住了那么久,怎么都是带了些感激的。更别说,如今他还看中了家儿子。

    夏国强跟蒋东升脾气差不多,俩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自然也聊得来。一边鼓捣机器,一边就说起了夏阳小时候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严禁调戏篇:

    蒋东升:捏爪爪~~~

    夏阳(缩回):别闹。

    蒋东升:再捏~~~好软啊好软啊~~~

    夏阳(炸毛):咬你啊喂!嘴巴刚好你就忘了疼吗坟蛋!

    51最新更新章节

    老夏家的都长得高大结实,拿把锄头站地头上都像劫道的,单看夏志飞才三岁就比村里其他小孩高半个头就知道了,这绝对是祖上遗传的。同样的,老夏家这些大块头男们,脾气也都不太好,但是让他们一下改正,还真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不怪他们,因为夏国强和他的两个兄弟都是夏老爷子的棍棒下成长起来的,这样的教育之下,虽然夏家爷们个顶个的仗义,但都带着那么点土匪似的气质。

    等到夏阳出生之后,这股棍棒教育的风气一下就刹住了。

    夏阳从小身体弱,远没有夏家七郎八虎那一帮堂兄弟们长得壮实,倒像是一群高大的猛兽里来了一只小绵羊,偏还是带着犄角的。

    夏阳三岁起就被他外公带着念书习字,曾老爷子骨子里带着旧时文的傲气,自然就教导出夏阳这一身宁折勿弯的傲骨。夏家干活舍得下狠力气,夏阳这股狠劲儿全用了自己身上,连夏老爷子也被震住了,小小年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谁要是说读书不算苦差事,夏老头就蹦起来拿鞋底抽他!

    夏阳读书好的十里八乡都知道,相比村里那些十岁才念一年级的孩子,可真是强了不知道多少,不少羡慕的很,都说这是老夏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夏家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祖宗保佑,他们夏家总算要出个小秀才了。从此,更是把夏阳捧手心里疼着,上回夏阳落水便亲自来抽了儿子一顿。这次听说夏阳要留京城读书,真恨不得亲自来给小孙子送些什么衣物吃食才好。

    夏国强唏嘘感慨了半天,蒋东升不用怎么问他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个差不多,言语透着些疼惜。

    “夏阳上学那会儿还小,也不怎么爱说话,难免就被其他大孩子欺负,要不是后来有书青护着可能就家自学了。”夏国强把一个零件拧好,试着调整了下高度。“上学好几里路,以前都是他堂哥海生来回接送,后来海生家大没了,回家干活儿去了,书青那孩子就背着他上学,不知道,镇东边有个大坝,下雪下雨的时候路滑着呢,那么陡的坡大都不好上来。书青那孩子常们家跟着夏阳复习功课,整整背着他走了三年……”

    蒋东升手脚利落的给递过去一个零件,帮着夏国强搭了把手,道:“当初都有谁欺负夏阳?叔叔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这家伙注意力全放前半句,琢磨着不能让夏阳白受欺负。

    夏国强想了想,道:“这还真记不清了,不过后来夏阳跟书青一块上学,有个搭伴儿的就好多了。”

    蒋东升哦了一声,没再吭声。他听了这么一会,夏阳他爸就提了好几次陈书青的名字,可是他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夏阳可对那个陈书青不太热情,瞧着倒像是闹了矛盾。

    夏国强改造好了那个机器,拿了几张报纸来做实验,钝刀的口刃正好切那上面,留了个深深的印子。因为还没开刃,倒是也没切下纸片。夏国强瞧着挺满意,向蒋东升问道:“这附近有小五金店吗?去打磨下刀刃,然后买几个零件就能用了。”

    这样的讨好机会蒋东升哪儿能放过,当下放了书包就带着夏国强出去了。小五金店这边没有,大的零件厂还是有的,蒋东升带着直接去了厂里,幸好时间也晚,没惊动多少,可就这架势也让夏国强有点放不开了。

    厂里的书记热情陪同,拿着夏国强当参观考察的同志对待,听见夏国强要试着组装机器更是抽调了技术员和他一起去挑零件。大厂里的零件齐全,没一会就弄好了,连夏国强原本想找的刀刃也找到了,大中小三套,半弧形的都有,到时候卡机器上随时替换就成。

    夏国强被一群围着有点受宠若惊,蒋东升一边陪着,连声笑着说不着急,让他多看一会。

    夏国强瞧着机会难得,干脆拿着个小本子一边记一边参观起来,不过好歹也懂些零件的原理,聊起来渐渐放开了。早之前他就想过要做些什么赚钱,同当生产队长的兄弟商量过之后,便敲定了要做小五金零件。当初政策扶持“五小”工业发展,他们生产大队便是有一个小的零件加工厂,仅两间黑乎乎的小房废弃了有些日子,收拾一下还能用。

    蒋东升一边看着,渐渐消了自己当初想给夏家弄整套机器的心思,夏阳说的对,每个都有自己的打算,他冒然弄一套设备过去未必就是对他好的。路得一步步的走,饭得一口口的吃,慢慢来,急不得啊。

    蒋东升给厂里打了招呼,让夏国强可以随时来这参观学习,这个机会难得,让夏国强很是感激。夏国强镇上的时候就听说有去大厂学习,但是名额难弄不说,家接待不接待还是另外一回事,能这样让他来亲眼瞧一瞧,学个流程就很知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国强就四合院和零件厂来回跑,小本子都记了两个,他有的字不太会写,就先画几个圈表达,回来让媳妇给他添上。这么一段学习之后,倒是真像模像样的给夏阳鼓捣出一台切割布料的机器。

    因为是从大厂里打磨定做的刀刃,一次性能裁剪二十份重叠的布料,远比夏阳雇的那些女工用剪刀快的多。

    夏阳跟得了个宝贝似的,夏妈妈更是亲自下厨给夏国强做了一桌小菜,笑呵呵的看他们爷俩讨论裁布的机器。

    夏国强单位不能一直请假,住了几天就准备收拾行李回去,夏妈妈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得做手术,建议先修养一段时间。夏国强现知道心脏病是多严重的病了,和夏阳一起劝着她留京城接受治疗,等着做手术。

    夏国强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小包,对媳妇道:“就安心留这里,凡事听儿子的,家照顾着呢,没啥好担心的。要是没钱就拍电报回来,给们寄。”

    夏阳一边听着点头,“好,爸,放心吧,会照顾好妈,家也让夏志飞好好学习,告诉他回去检查他作业。”

    夏国强连声答应了,他这段时间跟夏阳相处下来,觉得大儿子跟他亲近了不少,心里喜滋滋的。他这段时间整理了那两个小本子,也不是白写的,多少有了点想法。儿子要上学,媳妇要动手术,这一大笔钱这个汉子都自觉的算了自己身上,默默盘算了一番,有压力,也更有动力。

    夏国强给自制了一台裁剪布料的机器,临走又做了十几个长柄的铁茶缸——铁杯子里倒上热水,随手几下就让衬衣笔挺起来,再用熨斗烫的时候也省事。夏妈妈留这儿给女工们当老师,教了她们一些剪裁制作的小窍门,这么几天下来,竟然还有托关系想进班学习。家说了,交学费也成,就是想学门手艺。

    夏妈妈哭笑不得,跟夏阳商量之后,也想找两间空间的房子开班授课。她自己的医药费本就是一大笔数目,夏阳一直瞒着不告诉她到底需要多少钱,但是她自己手头没钱,心里也不安。

    夏阳怕她胡思乱想,便答应了,开了工作室旁边的几间房,让夏妈妈随便使用。第一批学缝纫的学生有十个,学期一个月,每十块钱。数不多,又有孙姨照顾着,倒是还忙的过来。

    霍明那帮开学之后终于消停下来,四合院里的小聚会隔三差五的组织一场,反正这宅院大,单给他们找个小院子就成。夏阳有时候被他们叫过去一起聊天,但是大多时候还是自己埋头房间里写写画画,这让夏妈妈瞧眼里不免有些着急,催了几次让夏阳也去学校。

    夏阳拿之前的理由推了几次,“妈,这批衣服是蒋东升投的钱,做不好也不能安心离开,最起码第一个月得留这看着。再说了,学籍还没办好呢,等几天吧。”

    夏妈妈去看蒋东升,那位立刻跟着夏阳一起打马虎眼,“对对,阿姨,都怪,还没给夏阳办好学籍,过几天……”蒋东升偷瞄了夏阳一眼,瞧着夏阳偷偷比划了一个数字,立刻道:“过两个礼拜吧,学籍就办好了,到时候跟夏阳一起去上学,他就读书的那个附中,就隔着一条马路。阿姨您别怪夏阳,都是不好,您看弄这么大一堆事儿,让夏阳都走不开,您病着都替张罗……”

    蒋东升真心实意的再次道歉,几句话把事儿全揽自己身上,他笑嘻嘻的哄了夏妈妈半天,最后夏妈妈都被他逗笑了。

    她放缓了脸色,瞧着那两个孩子忍不住唠叨了几句,“阳阳,还小,忘了当初跟不上课程的时候怎么哭鼻子的了?来这里是上学的,还是要去学校才行。还有东子,才多大就敢折腾这么大笔的买卖,就算赚钱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们现最要紧的就是读书,知道吗?”

    夏阳听了脸上发红,他刚上学的时候年纪小,坐板凳上腿都够不到地面,老师讲的他听不懂,的确是回家抱着夏妈妈哭了几次,但是这么当着蒋东升的面被翻旧账,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蒋东升没想那么多,他很久没听到这样温柔的唠叨了,难得收敛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听着。蒋老对他的爱护是精英教育,姑姑蒋月对他的爱护是那个小小的医药箱和时不时增添的衣服,他和家里不合,蒋宏说的话从来不听,更别提那个一见面就烦的后妈和弟弟。

    他听着夏阳的妈妈柔声细语的说话,猜着苏荷如果的话,是不是也对他的顽劣感到生气又无奈?大概也会跟夏妈妈一样,似嗔似怒的叹一口气,戳戳他的额头,然后又笑着说“不许再这样了”吧。

    四合院里的这个半机械化生产的制衣小作坊,一个月竟然生产了近5万件假领子。这个结果比夏阳预期的要好,他立刻就和夏妈妈、孙姨商量了,给弄了一套奖励制度。每个礼拜做的最多、出错率最小的,按排名给予现金奖励。

    这一下极大的带动了女工们的积极性,原先最爱说说笑笑的豆腐店老板娘也顾不得聊天了,踩着缝纫机一个劲儿的赶工。排名可就那么几个,做好了又显得自己有本事,又得了奖金,多好的事儿!

    奖金制度开始的当天,七八个熟练的女工一口气做了两百组服装零部件,比之前多了许多。

    夏妈妈和孙姨原先没想弄这么多名额的奖金,尤其是孙姨,她觉得口头表扬就够了,她们给开的工资高,国营厂子里也就是这样的待遇呀,加上奖金可又是额外的一笔支出。但是夏阳坚持,她们也就都答应了,没想到奖金激励之下,女工们情绪会调动的如此之高,眼瞅着每天完成的量比上个月翻倍,甚至还增加,大家也都更认真了,指点后几乎没再犯错弄坏了布料。

    孙姨瞧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直咋舌,“这,这跟施了法儿似的,还是小老板厉害,一句话就比上个月多了这么些件。”

    夏妈妈坐一边捧了一杯热茶,笑道:“其实也不全是奖金的事儿,后面布料裁剪的快了,能供应的上,又腾出了几个手踩缝纫机,比上个月多也是正常的。”

    孙姨点点头,也笑了,夸道:“还是您有福气,有这样能干的儿子,要享一辈子福呢!”

    夏妈妈脸上带着笑,大约是最近吃了医生开的西药,胸口不那么闷了,气色也好了很多,“能享什么福呀,这孩子就是好强,为了忙这些个活儿都不去学校了。不过幸好这个月出工的件数稳定下来了,要不然他还不肯去学校呢!”

    夏妈妈跟孙姨聊了几句,她这一天这里呆着,没几个学生来问问题,就算有也都被孙姨拦到自己那儿去,几句话解决了。她知道这是夏阳叮嘱的,怕她受累,这么想着心里跟喝了蜜水似的,抬头看了看时间,快半下午了,再过一会夏阳就放学回来了。

    就开始奖金制度的当天,夏阳正好拖了一整个月,手工作坊一切步入正轨,他再找不到拖下去的理由。被夏妈妈催了几次,无奈之下也背上书包跟着蒋东升他们去上学了。

    新学校设施条件比他以前镇上读书的时候好的多,但是以当年全省文科状元的成绩考入京师大学的夏阳来说,现让他重读初中真是浪费时间。

    这会儿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因为天气不好,不去上劳动课,老师让大家座位上自习。夏阳翻了几下书,就把内容记的差不多了,还是早先的那些内容,看了倒是回忆起不少过去读书时的往事。夏阳也就回忆了一会,很快就听见后窗户上有敲了两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是蒋东升。

    蒋东升个子高,站那毫不费力,他冲夏阳眨了眨眼,又比划了一下前面。

    夏阳微微挑眉,蒋东升的意思不会是……

    前面的教室木板门很快就被推开了,因为门有点矮,蒋东升进来还弯了弯腰,“报告,弟弟有点不舒服,带他回家!”

    蒋东升那大嗓门喊出来,前面坐讲台上的班长就愣住了,他顺着蒋东升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新来的同学。

    夏阳装病的业务不太熟练,这会儿刚捂着肚子趴课桌上,但是他是新来的同学,这么一动作,立刻引来了不少的注意力。

    班长也跟着站起来,关切道:“夏阳同学病了?”

    蒋东升嗯了一声,几步走过去,道:“他身体不好,每天都得吃药,今天早上出门太急了,忘了吃药……夏阳,没事儿吧?还难受吗,哥带回家啊,一会吃了药就不疼了。”

    夏阳趴那一动不动,任由蒋东升胡编乱造,等到那家伙准备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才略微反抗了一下,压低声道:“自己能走……”

    蒋东升不管他,直接抱起来,道:“听话,不然回去就打针。”说完,还威胁似的夏阳屁股上拍了拍。

    夏阳被他弄的浑身都僵硬了,干脆捂着肚子把头埋他怀里,什么也不管了。

    蒋东升就这么抱着“病号”一路出去,夏阳他们班愣是一个都没敢管的,老师不,负责纪律的班长甚至还殷勤的给蒋东升开了门,方便他带夏阳走。

    蒋东升等出了附中门口好远才把夏阳放下,“走,跟回家一趟。”

    夏阳有点奇怪,“回哪个家?”

    蒋东升脖子上挂着俩军绿的书包,挑眉道,“回军区大院,去小楼拿点东西。上次不是说让去找照片么?打听好了,就今天下午那女的不。下面给把风,上去找照片……”

    夏阳点了点头,“好,包里带着铁丝,能撬锁。”

    军区大院的警卫员都认识蒋东升,进出倒是没问题,家里的保姆这个时间也不,门口有王小虎守着,夏阳站二楼给蒋东升放风。蒋夫的房门白天也是锁着的,夏阳撬锁比蒋东升熟练,干脆接过铁丝替他开了,想着楼下还有王小虎,便跟着蒋东升一起进去寻找。

    夏阳记得是个小盒子,上头别着把老式黄铜锁,所以寻找的时候对那种存放小物件的角落特意留了心。很快就收放被褥的柜子夹层里找到了个盒子。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这是一个黄木盒子,上头的锁很小,做的精致。

    夏阳拿铁丝几下就打开了,里头果然放着一叠老照片。

    52最新更新章节

    那里头大部分都是多的合影,京师大学里的门口,一群年轻的女孩子站一起,亲亲密密的。大概是刚入学的时候,穿的不太一样,几个军绿色衣服的女孩里有一个淡黄色连衣裙的少女格外引瞩目,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头发,弯着眼睛笑出一侧的酒窝。

    蒋东升眼睛盯着照片里的女孩,似乎想从她身上确认哪里和自己相似,他心跳的很快,却是心慌的有点看不清了。

    夏阳也没翻看下面的,一把将那叠照片都塞进书包里,利落的把盒子重新锁好,擦拭干净留下的痕迹,塞回远处。他抬头瞧见蒋东升还那发愣,拿脚踢了踢他,道:“咱们先回去,回去慢慢看。”

    蒋东升回过神来,忙起身跟着夏阳一起出去,他第一次瞧见苏荷的照片,心里又惊又喜,走路都快了许多。

    房门是需要外锁的,夏阳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办,她一回来就能发现……”

    蒋东升一点都不介意,把门关了,搂着夏阳往楼下走,“发现了又怎么样?以为她敢说出去?她那爱虚荣,留着这些照片不过是因为她当初也读过京师大学……”蒋东升说了几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很不屑。

    他们三个刚出了小楼,就碰到匆匆忙忙进来的保姆。保姆是蒋夫找来的,操一口半生不熟的京城话,见了他们几个还有点惊讶,“回……回来了?”她不太敢称呼蒋东升,尤其是看到蒋东升一挑眉毛更是不敢喊他的名字。

    蒋东升也那站住脚步,皱着眉头道,“嗯,这几天去爷爷家住,过来拿件衣服。去干什么了,刚才怎么不家?”

    他本来就高,后头更是跟着个虎着脸的警卫员,两个大小伙子这么一看过来倒是真让保姆吓了一跳。

    “忘了拿菜篮子,今天是太太的生日,想去排队买条鱼。”保姆额头上还带着汗,瞧着挺匆忙的不似作假。她小心的看了蒋东升,道:“今天晚上,那个,太太过生日,先生和易安都回来吃饭……”

    蒋东升懒得听她说完,直接道:“还有事,不回来了。刚来是吧?下回记住了,们太太喜欢吃鱼,正好一口都碰不了鱼腥味儿。”

    他来这里住的时间本来就短,每年这个时候更是躲出去懒得回来看那一家子母慈子孝和乐融融的样子。要不是这几天只想着怎么偷照片,今天才不会回小楼来。

    夏阳陪着蒋东升回去,看着他一路的沉默,除了让他趴肩膀上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是摸到书包里面那一叠照片的时候,又放心了几分,他们现有了照片,找起来就又多了几分希望。比之前早了那么多年,一定可以将苏荷找到。

    王小虎前面开车,出了军区大院才出声问道:“要去蒋老那里吗?”

    蒋东升嗤笑一声,道:“骗那保姆的,还真信了?去四合院,夏阿姨今天说要亲自下厨来着,咱们回去也有口福了。”

    王小虎答应了一声调转车头,绕了一圈就奔四合院去了。

    蒋东升趴夏阳肩膀上叹了口气,“也幸亏那女爱慕虚荣,所以才留下这么几张大学门前的合影,爸还不如她,一张也没有留下……”他说了几句,渐渐淡了声音。

    蒋宏那场大变故中却失去了原本坚持的,他连苏荷的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蒋夫都能偷藏下几张,何况是蒋宏?他没有留下照片,却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真的和苏荷“划清界限”了。

    夏阳努力挺直了背,支撑着他,语气跟平时一样清冷,“们会找到她,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这个“她”让蒋东升会心一笑,心里也有了些力气。是啊,等找到苏荷,一切都会好起来。

    四合院里一切照旧,女工们已经走了,没了那一阵阵响个不停的缝纫机声倒是显得院子里格外安静。

    夏妈妈给他们准备的饭菜也很丰盛,她这个月收了学生们的学费,自己手头有些钱和票,便忍不住想给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

    蒋东升他们今天晚上也吃的鱼,夏妈妈给做的红烧鱼,蒋东升那个号称不爱吃鱼的,一口也没少吃。

    夏阳吃的慢,蒋东升就夹出一大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他碗里,连最后红烧鱼的那点汤汁都倒进自己碗里去拌饭吃。

    夏妈妈做的菜受到捧场,自然高兴,连声说下次还给他们做。她看了夏阳,又问道:“阳阳,学校里还习惯吗?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夏阳不好说上学第一天就翘了半节课,只点头唔了一声,“挺好的,老师说写字好。”

    孙姨一边道:“那是,咱们这里的春联都是小夏写的,那字可漂亮着呢!”

    夏妈妈对夏阳的字也挺满意,毕竟是从小儿开始练的,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手边,“那就好,跟同学好好相处,老师讲的肯定比咱们那边好,不懂就问。”又给蒋东升夹了一块肉,叮嘱道,“东子,以后带阳阳上学,他年纪小,刚来就认识一个,怕生呢!”

    蒋东升咧嘴笑笑,道:“好,阿姨放心吧,走到哪儿都带着他。”

    夏阳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要习惯性翘课了。不过这样也没事,反正他本来就想休学半年,有蒋东升带着也可以多些时间忙自己的事。

    晚饭后夏阳难得没有再忙着画图,一早就收拾好了,和蒋东升一起坐床上看那些照片。

    拿来的那些照片里有苏荷的很少,倒是发现了蒋夫年轻时候穿着洋装照的两张,大概怕太显眼,偷偷自己藏起来了。带着苏荷的一共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京师大学门前的合影里,她穿着淡黄色的裙子;第二张也是合影,是毕业照片,背后印着那些天之骄子的名字,第一排的中间就是苏荷。苏荷那会儿已经换上了跟同学们一样的绿色军装,俏生生的站那里,两条乌黑的辫子捶胸前,实是个讨喜欢的姑娘。

    夏阳翻过去挨个数了名字,再次确认了一遍。

    蒋东升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道:“别数了,就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阳哦了一声,把视线从左上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女孩身上移过,那个女孩苏荷身后的位置,不出意外就是蒋夫了。照片背后印着名字:王秀琴。

    第三张却是苏荷单独的一张照片,这实是难得。照片似乎是匆匆拍下的,略微有点模糊了,照片上的苏荷头发有些短,但是梳理的很整齐。她穿着宽松的衣服,正低着头认真的编织一件小衣服,左手小指缠线,右手食指挑起,满目的慈爱。

    蒋东升拿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像是要把这个女的模样刻脑子里,好半晌才道:“她跟想的一样,以前梦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夏阳也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苏荷真的很漂亮,带着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他认真看了一会,又抬头看了蒋东升道:“的眼睛很像她。”

    “真的?再帮看看,还有哪里像?”蒋东升低头看着夏阳,英俊眉宇下的眼睛里,含着难得一见的,温顺下来的神情。

    夏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蒋东升脸上没有像苏荷那样一侧有酒窝,但是唇角微微挑起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笑的时候也像。”拿手指把他嘴角那个笑往上挑高了点,“这样。”

    蒋东升没动,夏阳手指他唇上带着熟悉的气息,还有微微的热度,手指划过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盯着夏阳的嘴巴,舌尖舔过指肚,像是确认味道。

    夏阳慌地一下收回手,这样的感觉太怪异了,让他心跳又像是之前一样开始拨乱了似的,咚咚咚的加快起来。

    蒋东升把那三张苏荷的照片收起来,其余的都烧了,连个渣也不剩。他心情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把那张苏荷织毛衣的相片压了枕头底下,一夜安眠。

    夏阳侧躺着一动不动,却是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胸口那种悸动的感觉还,不止是因为手指被舔过的感觉,还因为蒋东升刚才看他的神情,像是初步试探的幼虎,目光灼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动作。如果是四年之后,蒋东升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伸出爪子了吧?

    夏阳拿手被子上蹭了两下,指尖上那点怪异的感觉刚下去,蒋东升就从后面抱上来。大概是睡着了也顾忌自己枕头底下压着照片,那家伙竟然跑过来挤他的枕头上。

    夏阳他睡觉一向老实,但是蒋东升这样压着也不得不换了个姿势,“蒋东升别过来了……!”推了一下,却跟推一块岩石上似的,死沉死沉,一点都撼动不了。

    夏阳没办法,只能自己换个姿势,可他略微让开一点,蒋东升就靠近一点,恨不得霸占了整个枕头。夏阳折腾了一会也累了,这家伙怎么会睡的这么熟?以前的时候可是警觉很高的啊,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起来。夏阳看着那个自发自觉绕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心里胡乱想着,没一会就被身后热烘烘的身体暖的睡着了。

    蒋东升得了照片一连好几天都笑,夏阳也替他高兴,不过有的时候也会犯嘀咕,如果蒋东升肯把照片都锁起来藏好,不压枕头底下就更好了。

    蒋东升好几天都把照片小心翼翼的放自己枕头下面,然后过来抢夏阳的枕头,两大半夜折腾一阵,困极了也就自然而然抱一起睡了。每回早上醒来,夏阳的枕头都变成了蒋东升的胳膊,交颈而眠的姿势起初还让夏阳有点防备,到了后来简直快成习惯了。

    夏阳习惯了,不代表蒋东升也能习惯。他现十五六岁,血气方刚的,早上软玉温香搂怀,是男都得有些反应。好几回蒋东升觉得要被夏阳抓着了,但是夏阳不吭声,他也就不说话。

    蒋东升的情况,他那几个小兄弟可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又都是荤素不忌的主儿,见了难免闹几句。这几位里敢闹蒋东升的也就只有霍明了,霍少跟哥几个讨论了半天,瞧着蒋东升这段时间明显精气神儿都上去了,走路都虎虎生风,这肯定有情况。

    霍明上去拿胳膊肘撞了蒋东升,听着他哎哟一声捂着肩膀皱眉头,立刻道:“啧啧,晚上搂着谁睡的啊,这都好几天了没缓过来?”

    蒋东升挑了挑眉毛,瞧着还挺得意,口哨都吹上了,但无论霍明怎么问就是不说。

    霍少也笑了,摸着下巴道:“前几天就瞧着他不对劲了,还真有情况啊!不说可就别怪们心狠手辣了啊,顾辛、甘越们给按住了,严宇过来,跟一起扒了他衣服看看!”

    蒋东升路边上就被扒了上半身的衣服,连裤腰带都扯开了一截,要不是他们抄近路又早翘了一节自习课,估计路边上都尖叫不断了。

    霍明验了半天一点痕迹也没找到,悻悻的让那几个松开了蒋东升,“要是真喜欢的,就带出来让咱们见见,哥几个也帮护着她。”

    蒋东升随意把衣服穿好,听见霍明说倒是认真想了一下,道:“现还不成,过段时间吧,肯定带来让们见。”

    蒋东升跟常不太一样,他小时候被喊过一段时间“私生子”,也喊过“疯子”、“神经病”,这些话虽然恶毒,但是他那时候也小,并不能完全听懂。他模糊知道这是说自己跟别不一样,到了后来更是不乎了,他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什么样的是朋友,什么样的是值得尊敬的,心里都算的明明白白。

    他“疯”惯了,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他看中了夏阳,便一心一意想跟他一块。只是夏阳还小,总得等两年。

    那几位瞧着蒋东升虽然没说是谁,但是好歹认了,都跟着起哄了几句。尤其是顾辛,他从上回见识到蒋东升嘴上那个伤痕之后就知道那位藏起来的“心肝宝贝”可绝对不好惹,要不然蒋东升这样向来没低过头的,能任由那位张口就咬?

    霍明他们几个穿着学校里最常见的衣服,倒是也挺低调,但是他们几个身高长相摆那,还是惹得忍不住多看几眼。尤其是走最后面的蒋东升,这家伙自由散漫惯了,尤其是刚才刚被扒了衣服,随意穿上之后衣领扣子敞开那么几颗,看着倒像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八旗子弟,从小儿不学好的典型。

    几个走到附中后门那等了一会,很快就瞧见一个军绿色的小书包从墙那边扔过来,紧接着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孩翻墙爬过来。蒋东升立刻过去伸手接住他,抱着下来,还给他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白墙灰,“磕着没有?下回还是进去接吧。”

    夏阳摇了摇头,“不用,去了好几次,再去老师都认识了。”

    甘越那边把夏阳的书包捡起来,替他背着,笑道:“那下次去,夏阳,就趴那装病,背着出来。”

    夏阳还没等说话,旁边那几个就纷纷点头答应了,都说这主意不错。就连严宇那样平时看起来挺斯文的,也道:“干脆开个长期病假条吧,把下午的劳动课免了,中午补习完英语,顺路来附中接上小夏正好。”

    夏阳想了想,道:“好。”他上辈子老老实实读书,一天课都没耽误过,底子打的结实,现耽误些也没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去做。

    蒋东升搂着夏阳的肩膀,边走边道:“走吧,咱们先去看看今天找来的这个,还真奇怪,他怎么知道弄衣服?”

    顾辛忙道:“东哥,不是说的啊!往家拿衣服的时候,都说是夏阳做的,没提过呀。”

    霍明也皱起了眉头,“是啊,姐说她也不知道,她那几个朋友里面没有跟针织厂认识的。这事儿太怪了,从哪儿蹦出这么一个来,还指名道姓的让东子接收布料?”

    他们几个都知道做衣服的其实是夏阳,蒋东升护着倒也是真的,但那也只是面上的事儿。幕后的小老板姓夏,不姓蒋,玩儿的好的几个朋友里都知道。

    就连霍静也格外对这事儿关心着,她和她那几个小姐妹没少麻烦夏阳做衣服,春夏装正预定呢,要不然也不会让夏阳闷头画了好几天款式图。有要找夏阳麻烦,就跟找她们麻烦一样,京城圈里的几位没几个好惹的,霍静要是不痛快了,下手不比霍明心软。

    “先去看看吧,布料又不咬,只要来路正,布料质量没问题,收下就是了。”夏阳比他们还看的开,有送他原材料,傻子才不要。这个时候可是商品供不应求的时候,哪怕抛出去零卖也能赚一大笔,翻倍的赚回来。

    顾辛瞧着气氛有点沉闷,便又开口说了一个有趣儿的消息,“东哥,听说了没,家里招贼了!”

    蒋东升看了他一眼,“什么招贼了?说清楚点。”

    顾辛立刻把听来的事儿眉飞色舞的讲了一遍。

    顾辛家女眷多,知道的消息也灵通,不知道哪个姑妈还是舅妈听说的,蒋夫生日那天家里丢了东西,她没张扬丢了什么,但是却偷偷加派了警卫员。这么一弄动作有点大了,因着蒋宏的级别不够,警卫员大部分都是蒋老爷子那边过来的,蒋老爷子都被惊动了,还当是出了大事,认真去搜查了一遍。可是搜查了却又没少什么,问蒋夫,她也答不出。蒋老动了怒,叫了蒋宏夫妻过去训斥了一顿。

    蒋夫如今正被各家的女眷们议论着,这事儿一出,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没少被背后调笑。

    蒋东升嘴角微微扬了扬,“挺有意思。”

    霍明显然也听说了,补充道:“那小后妈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还死性不改的留了一个警卫员。也不知道她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藏着捏着的不肯说。瞧着吧,她既然还让守着,没出去查,这说明什么?这就是明摆着告诉贼,她那儿还有没被偷走的宝贝呢!”

    霍明这一句算是提醒了旁边的两个小贼,蒋东升低头看了夏阳,正好夏阳也抬头看了他,眼神里一样的默契。

    作者有话要说:

    蒋东升:妈妈……

    夏阳:好了,你别喊了,现在都有人给这文起名叫《小东升找妈妈》了=。=

    蒋东升:……

    夏阳:而且苏荷妈妈后面会出场的。

    蒋东升:真的?什么时候?!

    夏阳(认真翻剧本):唔,在顾白蕊后面。

    蒋东升:……………〒▽〒 !!

    53章

    53、最新更新章节

    忽然找来的那个出手布料的人有些奇怪,竟然是临市来的,但是因为有之前纺织厂的一位副厂长作陪,倒是也说的通。毕竟这样的二、三等布料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的。如今能拿出这样大一笔钱的人可不多,敢买的人也不多。

    蒋东升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人。

    见面的地方实在是朴实,竟然是在国营三厂的仓库,这倒是让夏阳打消了一些顾虑。四九城的这几位主儿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门路,能在京城地界上坑他们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只要货在京城厂子的仓库里,就等于一半进了嘴里,不怕它跑出去。

    出手布料的人自称是针织厂的小厂长,他看起来有些急,紧跟在蒋东升身边说着什么。

    蒋东升那几位都是实践出来的老手,又本就带着些疑心,瞧见他着急,更是拖慢了脚步。这样的厂子京城周围太多,临市也有不少,查起来要费些功夫。

    那人打开几个仓库门,小心道:“这些都是我们厂压了两三年的布料了,总是积在仓库里也不是办法,去年挪到这边来的……”

    夏阳在后面检查布料,他心细,很快就看出些不对劲。这里的仓库老旧,有些地方都发霉了,但是布料却摸起来干燥,一点损伤也没有。仔细留意,还能看到门口一些车子留下的痕迹,像是被匆匆忙忙从别处搬来的。而且显然是太仓促了,里面布料品种不同,针织厂里竟然还有大批的化纤的确良面料。

    夏阳收回手,看了一眼那位自称厂长的人,出声问道:“这些怎么算价格呢?”

    那个男人愣了下,立刻道:“就按照你们之前收的那个价格……不,比他们还低,怎么样?”他看了看蒋东升那边,见到那几位也挺感兴趣,便直接报了价格,“这些总共是三间仓库的布料,具体的我们也没算,数量太多,算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那个,总共收三万块,行么?押金就交三千块,交了押金之后,其余的款子半年内付清就可以了。”

    蒋东升看了夏阳一眼,瞧见他点头,也就答应下来,“好,那一个星期之后来这儿给你押金。”

    那个男人明显送了一口气,一叠声的答应下来。

    甘越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看到那男人额头直冒汗才移开视线,他走过去附在蒋东升耳边道:“东哥,有点不对劲,我觉得他在心虚。”

    蒋东升笑了下,不动声色的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回道:“我知道。”

    这个人所作所为都是想要急着出手,蒋东升一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心里想的跟夏阳一样,布料又不咬手,不拿白不拿。只要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查清来路没问题,正好给夏阳用,蒋东升还记得,夏阳那个画服装款式图的本子上,可是有不少的裙子,这批的确良布料量足,用上正好。

    夏阳还在检查布料,样子认真极了,只是他个子还矮,遇到太高的地方就得踮起脚来查看。甘越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来,托高了让他去检查,那模样像是疼爱弟弟的兄长。

    蒋东升在一边看着也没拦他们,他一直听甘越抱怨说没个弟弟陪他,这会儿怕是把夏阳当成弟弟哄着了。霍明也跟着看了一眼,笑道:“他们两个到是挺玩儿的来的。”

    胖子顾辛乐了,道:“可不是,俩都没什么心眼,这样才有共同语言啊!”

    蒋东升一直盯着夏阳那边看,瞧着甘越摔不着他,这才回了顾辛一句,“少贫两句吧,回头他们俩听见了收拾你,别求饶。”

    顾辛举手投降,那两位他如今谁也惹不起,甘越是直肠子,说话的方式都有点暴力更何况是动手了,夏阳他更不敢得罪,他还求着夏阳做衣服呢!

    军区小楼里。

    蒋夫人在客厅里一直等着,直到张参谋进来才眼睛一亮,道:“怎么样?他们收了吗?”

    张参谋点点头,谨慎的看了旁边的保姆一眼,蒋夫人立刻对保姆道:“你去外面的厨房看看,晚上先生要回来,做一道他爱吃的菜。”

    保姆本就是她挑来的,听见吩咐,也不多说话便去了厨房。

    张参谋俯□压低声音道:“收了。我怕他们查出来,找了一间小的国营针织厂转手,大部分是二等品和三等品,怕他们不收,又加了一部分一等品进去。不过就算这些都能做出衣服,质量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般也只有二、三等品才积压在库房里,只有质量好的东西才能允许往外卖,所以那年头一件东西用许多年,衣服也能好几个孩子轮流穿,质量不好,便不允许销售,私自贩卖的定义还很模糊,想要按个“投机倒把”的罪名也不难。

    蒋夫人听了很满意,“我还当他能有多厉害,看着吧,捡了这些破烂回去,迟早要毁在这些上面。”

    张参谋沉吟了一下,又道:“可是这次来的不止是他一个,霍家的人也在暗中查了下,好像对这件事挺在意。”

    蒋夫人眼珠转动一下,微微敛眉,很快又松开了眉头,哼道:“查吧,能查到什么?反正都是他自愿买下的,到时候出了事,怪的了谁?”

    “可是这次为了让他们尽快买下那批布料,也有一部分是好的,从纺织厂调过来的时候是王局长签的字……”张参谋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抬头去看来人是蒋宏,忙行了一个军礼。

    蒋宏在门口看到警卫员还在,就有些不满了,进来之后又看到张参谋更是面色不好。蒋宏同他说了几句,便让他出去了,转身对蒋夫人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许再调警卫员过来了吗,门口怎么还有一个?还有张参谋怎么也过来了?”

    蒋夫人挨了训斥却也不敢说什么,她这几天一直过的不太如意。

    尤其是前几天擅自动了蒋老的警卫员,弄出那样大的一阵动静,被蒋老叫了去训斥了一顿。蒋老对她一直是带着些不满,如今更是说出了几句较严厉的话,言语里再三警告她擅自越权,太过引人注目了。

    蒋夫人对蒋老还是十分顾忌的,但是她又有些不服气,她在这个家里低声下气这么多年,如今丢了东西,竟然连多叫几个警卫员来都不行么?因此今天被蒋宏再提起,她没再解释,也不肯再道歉,保持了沉默。

    蒋宏心情也不好,黑着个脸坐在沙发上道:“你把事情弄成这样,平白让人家看笑话。”

    蒋夫人坐在一旁,带着些埋怨道:“我知道,老爷子一直都看不上我,他觉得我不配住在这里。”

    蒋宏脾气也大起来,他虽然有些事做的不太对,但是对父亲还是尊重的,“你别拿爸说事儿!不是也帮你找了吗,是你自己找不出……你到底丢了什么?!”

    蒋夫人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带着些哽咽道:“我说了你就信吗?如果我说我房间里丢了东西,是你宝贝儿子拿的,你也信吗?你现在那样维护着东升,连咱们易安被他打的满身是血你也不管……”

    蒋宏皱起眉头,“怎么又说起东升了?而且上次易安受伤,不是他亲口说跟东升没关系?你不要把事情混在一起,这次是你做的不对,即便是要调警卫员来,也要经过爸的允许,你还没有这样的权利!”

    蒋夫人脸上有些发白,低头不语。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强嫁入蒋家,实在有些勉强了。更何况当年还是用了些手段,又碰上那样的**运动才能得手,要不是十多年跟在蒋宏身边挨过最苦的那段时间,怕是蒋老根本就不会承认她。她觉得不平,认真想起来又带了几分对苏荷和她儿子蒋东升的嫉恨,眼角的那点泪光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东升这段时间一直好好的在家念书,你没看到爸书房里挂着的字?那是他过年的时候写的,你不要总说他在外面打架惹祸,易安受伤了,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我看以前也未必是东升打的。”蒋宏心里还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起矛盾,试着劝道。“你是做母亲的,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但是孩子们现在大了,你得让他们兄弟亲近些,以后也好互相扶持。东升虽然爱闯祸,但是绝对不会偷拿家里的东西,再说了,他想要什么说就是了,用得着偷么?这也是他的家……”

    蒋夫人脸上绷得紧紧的,十分难看,她想说些讨蒋宏欢心的话,但是在喉咙里哽了几次终于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干脆一口咬死了,道:“反正我就是丢了东西,而且是蒋东升拿的,我不说是为了家里着想……我不想人家说你儿子偷到家里来。”

    蒋宏从来没有见过妻子这样不识大体,他心里憋着气,干脆起身去了书房,不再跟她争执。

    蒋夫人在那里静坐了一会,眼里闪烁过几道光,她抚摸着沙发上的软绵扶手,这里的确比之前住的那个筒子楼条件好了太多。不止是物质,还有这也的身份带来的荣誉,她年轻时候的冲动,婚后的多年隐忍,都是为了现在。

    她起身去了楼上,路过蒋宏的书房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便又去了自己的房间。她跟了蒋宏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上那样聪明,他自己没有什么想法,往往听了别人的话便开始动摇。就像现在听了蒋月几句话,就开始觉得蒋东升好一样,她只要多重复几次、多做些样子给他看,蒋宏就会重新重视起她和蒋易安。

    蒋夫人来到自己房间,把那个黄木盒子再次打开,里面已经空了,她敲了敲盒子的顶端,发出咚咚的空响声,显然是有夹层的。略微用力掰开盒子顶上的一处,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是依然还能看的清楚。

    蒋夫人看了一眼,便将那个纸条撕地粉碎,她心里有些后怕,这个纸条暴露出来,怕是蒋家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宽恕她。能来偷走照片的只有一个人,那必定是蒋东升,她从没想过蒋东升敢在这个家、敢在她房间里乱翻撒野,所以东西虽然藏着,但也没多隐蔽。如今看来,是要让“那个人”换一个地方了。

    蒋宏在书房里一夜未出来,他在想蒋东升,也在想苏荷。

    直到凌晨蒋宏才掐掉指尖燃着的烟头,疲惫的用手揉了揉脸,叹了口气。他一想到苏荷便是满心的愧疚,终究是他对不起苏荷,这么多年来他不肯重返军区大院的这个二层小楼,不止是因为在这里失去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更多的也是因为苏荷。

    蒋东升长大了,眉眼里依稀能瞧出几分苏荷的样子,而他这个身为父亲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逃避,也该对这个孩子好一些了。

    蒋宏拨通了电话,转了几个号码过去,吩咐道:“准备车,我去学校一趟,对,去八中。”

    八中是军委子弟学校,蒋东升霍明他们都就读这所学校,蒋宏赶在上午去的,正好瞧见蒋东升在课堂上的表现。那是一堂化学课,蒋东升在黑板上做题目,两个同学一起拿粉笔计算公式,蒋东升算的明显快那个同学一大截,写完就回来了。

    老师似乎夸奖了他,同班的顾辛带头在那鼓掌,蒋东升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回来低头看书。

    蒋宏在外面看了一会,一直等到他们下课,才在门口喊了蒋东升出来。

    蒋东升对父亲的到来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快步走过来,“爸,你怎么来了?”

    蒋宏看了看儿子,又看了他手上拿着的书,忍不住失笑,“我就来看看你,还是这么毛躁,书都忘了放下。”他接过蒋东升手里的化学书,翻了几页,干净的像是新的。

    蒋东升拿不准父亲会不会发火,小心的看着他,没想到今天蒋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个习惯还真是……这样能记住吗?”

    蒋东升道:“能啊,都记在脑袋里了,也不多难。”

    蒋宏略微叹了口气,收敛了笑容,他记得苏荷当年的化学也十分拿手,也是这样的习惯,书上空白一片,并没有什么笔记,问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自信的说记在脑中了。

    蒋宏把书还给儿子,忽然发觉儿子已经比自己高一点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又高了点了,多回家住几天,别老往外跑。”

    蒋东升不知道他说的“往外跑”是什么意思,是近处的四合院,还是远处的鹏城、香江?他看着父亲,开始斟酌着说话,“是,我会尽量多回去,爷爷说要多学一点外语好,我最近在补习,所以才……”

    蒋宏听了很是欣慰,比起蒋易安一贯的安分守己,蒋东升如今的浪子回头才是让他感动的。尤其是蒋东升略微认真一点,就能学的很有几分样子,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八中是寄宿学校,无论是管理还是照顾上,条件都不错,蒋宏听儿子说了近况都好也就放心了。

    临走的时候又对蒋东升道:“下个礼拜记得先回家,我们一家人一块去你爷爷家,知道么?”

    蒋东升点头答应了,“知道,爷爷七十大寿,我会回去的。”

    蒋宏对儿子的这个回答和态度都很满意,他觉得蒋东升变了,比以前要听话许多。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想里,他怀念苏荷,因此也对蒋东升改观,但是却没有察觉自己儿子的恭敬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疏远。

    蒋东升看着蒋宏远去的背影,他那天烧掉的照片里就有一张蒋宏和蒋夫人一起的照片。照片的日期是他小时候,上面的蒋宏扶着再次怀孕的蒋夫人,面容慈爱像是一个好父亲,就像是今天心血来潮来学校瞧他的时候一样的表情。

    蒋东升在那边站了一会,呼出心里的一口浊气,他从拿到照片的时候就对蒋宏起了隔阂。十几年的时间累积,原本就淡薄的父子亲情如今更是浅薄的像是一张纸,一捅就破。要是换成幼时,可能还会有几分依赖和感动,但是现在早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蒋宏这位父亲如今在他眼里,倒是觉得有点像一位熟悉的陌生人。或许还不如陌生人,如果是不相关的人,他还不至于强压下心底的那几分隐隐的恨意。蒋东升再次看了楼下蒋宏已经远去的背影,眼神开始变冷——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我准备了神马礼物篇:

    满脸墨汁的蒋东升:今天二更,但!是!二更也要多多留言,不要直接点下一章啦~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啊,你们猜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给爷爷?

    众人(准备直接F5刷新点下章):……

    蒋东升:猜对了我就亲夏阳的小脚丫!!

    躺着中枪炸毛的夏小阳:喂,关我什么事!!

    ――――――――――――――――――――

    所以今天二更,多多留言~哟!(RQ)/

    54章

    54、最新更新章节

    蒋老的七十大寿摆的相当低调,就在自己家里烧了些家乡菜,请来的人一起品尝。

    蒋宏原本想等着蒋东升一起,晚些过去,却被蒋夫人几番催促。

    蒋夫人道:“你是蒋家的长子,长辈的生辰,咱们一定要早到,早去了帮忙也是好的呀。”

    她说的没错,蒋宏不但是长子,更是蒋家唯一的儿子,他早去迎接客人也是应当的。蒋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到点了,蒋东升还没来,他被催了又催,无奈之下只得提早过去准备。

    等到了之后,却还是有些早了,来的人很少,蒋老甚至还在书房忙碌没有出来。蒋宏带着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蒋月也早到了,不过她不怎么跟蒋夫人说话,问五句回一句的,一看就是生疏了不少。

    蒋宏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家里闹的那出“抓贼”的戏码让家里人丢了脸,他不好说什么,只坐在那同妹夫聊了几句。但是蒋夫人似乎很想打入蒋月的那个圈子,她的话有些多,让蒋宏面上下不来,便咳了一声,道:“爸不是说要拿楼上的一些普洱来泡茶吗,你跟我上去找一下。”

    蒋夫人在外面还是很有分寸的,蒋宏说了,她便忙起身跟了上去。

    二楼有间小书房,平时也没人用,蒋宏进去便关上了门,铁着张脸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是在家里跟你说了,要少说话吗?”

    “我哪里给你丢脸了?还不是想同你妹妹好好说几句话,哪里做错了?”蒋夫人这段时间被保姆和警卫员照顾的很好,便学着蒋月她们那样做了衣服和新头发,说话也着力模仿。但是蒋月她们这样显得自然,蒋夫人却有点做作,她自己看不出,还觉得很对。

    蒋宏心里烦躁,他最近调了一级,刚坐上正局的位置,每次瞧见自己的妻子向别人家的太太们热情打招呼,都有些感到难堪。他的第二段婚姻,在京城圈儿里可并不是一桩美谈。

    蒋夫人什么事儿都听他的,唯独坚持一点,就是一定要跟着蒋宏出来。她自己钻了别人家庭的空子,便时时刻刻不离蒋宏,以前应酬少,还看不出,如今应酬多了,见的人也多,蒋宏忍不住暗暗皱眉。

    蒋夫人凑过去,柔声道:“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当时是真的丢了些东西,我那块手表你还记得吧?你当年送我的,一直没舍得戴,放在盒子里突然没了我就慌了……”

    蒋宏脸色略微缓了缓,抬头看着她。

    蒋夫人耳边的头发挽起来,露出保养得当的容貌,微微含笑的样子也透出几分温婉,“也可能是我放错了,不怪东升。但是老蒋,我这也是怕他学坏,才一心一意的全告诉你的,小孩子别的不怕,就怕学坏呢,我之前还想着让易安这个做哥哥的立个榜样,但是东升连他哥哥都打,不是我要嗦,虽然不兴以前的那一套了,但是长幼有别,总要尊敬一下的……”

    “什么嫡子庶子,什么长幼嘛,你以前不是那首歌唱的最好,要‘推翻四旧不再迷信’什么的?”蒋老爷子推门进来,一脸的不赞同,这次可是一点情面也没留。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媳,当初她还在文工团做过,言辞颇有些激进,这些年改正了一些,没想到越改越回去了。

    蒋老身后还跟着蒋月和几个女儿,那些女人看着蒋夫人脸色发白的站在那,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蒋夫人之前在文工团做过,她自己不说,但还是有人知道,在圈里多少受到些轻视。

    蒋东升也站在姑姑蒋月一旁,他低着脑袋,看不清楚什么神色,但是却让这些女人有点同情起来。毕竟是没有母亲的孩子,又摊上这样一个爱挑唆事儿的后妈,平时的日子可想而知是有多难过了。

    蒋老也想到了,他看了蒋宏一眼,严厉道:“你看看你家里,乱成什么样子了!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今天我不赶你走,但是我不喊你,你就别再带着她来我这儿!从今天开始,东升过来跟我住,我亲自教导他。”

    这句话一出,让全场的人脸色都有点微妙起来。蒋宏脸色不好,蒋夫人脸色最是难看,她再愚昧也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蒋老爷子要亲手教导?这跟过去接了蒋东升去治病可不一样,这岂不是就等于公开说蒋东升才是蒋家最受重视的那一个?这个消息散开了,她的易安以后可怎么办?

    她刚要张口说话,便被蒋月拦下了,蒋月前段时间因为这个**子已经丢够了脸,生怕她再哭哭啼啼的一闹让楼下的客人们笑话。她皱眉道:“你先别说了,等客人走了再来跟爸解释吧。”

    蒋夫人偷偷看了蒋老的脸色,心里有几分胆怯,默默把到嘴边为自己开解的话咽了下去。她垂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手心也攥紧了几分,蒋家越是看不起她,她偏要留在这,不但她要留下,以后这里还都将是她儿子的。

    蒋老怒气消了一点,对蒋东升道:“东升,你不是说准备了礼物放在这里吗?”

    蒋宏这才明白一家人都跑到楼上是为了什么,忙闪开了一点地方,方便自己儿子动手找。

    蒋东升显然也没想到楼上会是这样一副情景,他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没什么,爷爷,我就是想单独让你看看,你喊了这么多人我都不好意思了。喏,就是那副字,我前几天写好了,裱起来的。”

    蒋老是瞧着蒋东升最近读书认真了,特意带着人来瞧,没想到还能听见蒋宏夫妻嘀咕的一番话,老头带着点怒气,打定了注意哪怕蒋东升写的不好,他也要喊出一声“好”来。

    抬头去看,那副字却是挂在小书房不太起眼的地方,微微斜挂在墙上,上书一行板正的楷书:花甲重逢增加三七岁月,古稀双庆更多一度春秋。

    字收敛了许多,也扎实了许多,看的出有用心练习过。虽然是一副对子,但是也应景儿,让周围的大人们称赞了一会。

    蒋老大声夸奖了一句,“好!前几天教你的那几笔,都用上了,写的不错,有进步!”他拍了拍蒋东升的肩膀,眼里满是慈爱,笑道,“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就挂在这里吧!”

    蒋月也过去,指了那个悬挂的位置道:“爸,东升之前特意问过我,长时间伏案工作之后抬头到什么位置活动最好,您看挂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些偏?以后您在这里看完书,就看一遍这副字,正好活动了颈椎。”

    蒋老又夸了蒋东升几句,连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表扬起他孝顺来。这倒是让蒋东升忍不住揉了下耳朵,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就是听了夏阳的话写了副字,又问了几句日常细节,这才送了这份礼物,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蒋夫人咬了咬唇,她看了墙上的字一眼,转身想要瞧瞧出去,却被门口处站着的一个蒋家女儿喊住了,小声奚落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易安也临时写一副字拿上来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他刚才拿了一份成绩单当了礼物,不知道你怎么管教的孩子,转了学,成绩下滑了竟然还能拿的出手……还不如东升,好歹化学和物理都拿了满分呢。”

    蒋夫人脸色不好,仍勉强笑了下,但是敛下去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蒋东升的成绩一直不好,所以每次她都会带着蒋易安拿着成绩炫耀一番,这次蒋易安的成绩略微有些起伏但依旧是前五名,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反倒是蒋东升,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蒋夫人心里不甘,但是也只能听着那些人夸奖完了才跟着一起到楼下去,她走在后面,瞧着在前头扶着蒋老的那个半大男孩,第一次发现他已经那么高大,不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了。

    楼下餐桌上摆了满桌的菜,家常小炒,还有几道家乡的特色菜,鱼头上分开两半,分别铺了一层油汪汪的红辣椒还有翠绿的剁椒,开着就开胃口。

    正在举杯,门外面忽然传来了笑声,“哎呀,来晚了,来晚了,这么香的剁椒,在门口就闻到了哟!老蒋同志哇,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就开始哟!”

    蒋老往门口看了一眼,忙笑着起身相迎,几个晚辈也站起来去门口扶了一下,笑道:“卓伯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卓公带着小孙女羊羊亲自到场,这份面子可是给的十足,他比蒋老年纪大,两人又都是战场上的交情,自然聊的十分热切。

    卓公落座之后,拍了拍小孙女,笑道:“我这个老头子没什么东西送给你,倒是我的小孙女给你带了件小礼物。”

    羊羊今天依旧是梳了两条小辫子,打扮的清秀可爱,她拆开带来的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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