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肚子开始叫唤,我就开始四处寻找能吃的东西,可是真的有点难,最可气的是,那个小活佛非但不帮忙,还总是阻挠我。
我先是看见了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在树上呆滞的叫着,于是我拿出手中没有上毒的银针准备将它射下来,却被小活佛发现并惊叫了一声,于是鸟扑扇着飞跑了。
然后我又看见一只草蛇,正在逶迤前进,我带着阴沉的笑,拔出了脚踝处的匕首悄然接近,结果他跑到我前面去将蛇也赶跑了。
最后我看见了知了在树上乱叫,寻思着虽然看着有地啊可怕的昆虫,但是人家有吃过的还说很好吃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我刚爬上树,小活佛似乎就知道了我要干什么,他在下面死命的摇晃,差点把我也晃下来。
我怒了,“你干嘛啊,再不吃东西我们都会死!”
他却阴沉着脸,转过头去,“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残害生灵!”
我欲哭无泪,“你怎么就不看看我这个可爱的可怜的可敬的可悲的生灵正在垂死挣扎!”
他却抓出一把草来,“我们吃这个!也能填饱肚子,你不是说我们是杂食的,那就吃这个吧!”
我郁闷,我一看他手中翠绿的一把,无奈的道,“好草料,我家马棚里的马见了会很高兴!”
最后我在阴暗处找了些蘑菇,然后找了个大叶子的树叶,里面弄了些树上流下来的甜甜的水,钻木取火后点了一个火堆,放在上面煮蘑菇。
他在一边看的有些傻眼,“为什么火不会把叶子烧了?”他问我。
我笑了笑,“因为我施了魔法啊!”
他转过头去,知道我在说笑。
我为我还能说笑而感到高兴,蘑菇熟了我更高兴了,虽然没有作料没有味道,但是好歹是能吃的。
我们吃了个半饱,然后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再想办法寻找出路。
“你懂的为什么这么多呢?”小活佛突然问我。
我笑了笑,“你啊,总是在那么多人的服侍下,每天研究佛经,是没有用的,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要多走走路才能了解人间疾苦!”
他愣愣的看着我,“你说的跟师傅说的不同。”
我笑,“因为我不是你师父啊!”
然而他转念又想,“可是你是郡主,我以为你应该是养尊处优,骄奢蛮横才对!你怎么会行万里路。”
“那是你的想象啊,你不能总是想象谁怎么样,其他人不是你的佛祖,要靠人想象!”说完我靠在了树干上,想要睡一觉,醒来再想怎么出树林。
他于是在一边打坐,树林里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声。
然而等我醒来,却听见旁边有人在呻吟,我一惊,看见小活佛在一边捂住肚子,倒在地上,一头的汗,面容苦楚。
我赶紧过去,“你怎么了?小活佛?你怎么了?”
他缓缓睁开半只眼睛,却马上又痛的咬住牙,我急了,赶紧拉开他,“是不是肚子痛?怎么个痛?”
他只是摇头,我一想,转头一看那蘑菇,“蘑菇有毒?可是我怎么没事?”
哎,可能是他平时养尊处优习惯了……
只能这么说了。
我急的将他拉开,“你别怕,我帮你揉肚子!”
然而他却惊的别开脸去,像只西瓜虫一样蜷缩着,不让我碰他的肚子。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么多,你不让我个你揉,痛死你你就圆寂在树林里了!”说着我火急火燎的拉开他,用力的给他揉肚子,他其实很瘦的,虽然外表看着挺壮实的一个孩子,身上却没几两肉,他的皮肤果然是很好的,好像婴儿一样柔滑,让人都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
我一揉,他就一声痛苦的呻吟,但是越往后他的呻吟声越少了,他脸红红的,偶尔睁开眼睛瞥我一眼,对上我的眼睛,他又马上赶紧闭上眼睛。
等到他终于不再呻吟,而是沉沉的倒在那里睡着了,我才终于擦着汗也倒在了一边,累死老娘了!
我筋疲力尽,刚刚填饱的肚子再次空虚的叫了起来,我瞥了他一眼,他睡着的样子好像个婴儿一样,脸上还保留着刚刚痛楚的模样,嘴唇一点晶莹,红嫩嫩的好像樱桃,我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近近的看着他的脸,好个可爱的小活佛啊,不住不觉间,我竟然印上了他柔软的唇,只一下,我便慌忙的坐了起来,哇,我是不是在玷污佛祖?
可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禁又柔软起来,他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哪里是佛祖的样子啊……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不如趁他睡着了我弄点真的能吃的东西去。
等我拎着一只野鸡,一只鸟回来,收获颇丰,他还躺在那里睡觉,脸上的痛楚渐渐的少了,汗湿的衣衫紧贴着他的身体,我生火拔了,放在火上烤了起来,似乎是被食物的香味刺激的醒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深恶痛绝的眼神向我射来,“你……你竟然杀生了……”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看的我有点郁闷。
“喂……你镇定,镇定,我饿死了,你吃蘑菇又不行,这里只有这个能吃啦,我好不容易抓的呢……”
他却别过脸去,“既然你已经如此,我不阻止你吃,但是我决然不会吃的!”
看着他倔强的别过脸去不看我已经差不多烤熟的鸡,我想了一下,放下鸡,“喂,你不吃的话就走不出去了,难道你就将外面的僧众给抛弃了?”
他哼了一声,“他们若是知道我为活命就杀生,定会希望我不如死了算了!还能保住我清誉!”
我总要劝他吃点东西啊,他现在可是在生病中啊,想了一下,我又道,“其实佛教传入中土前,在西域,人家和尚是可以吃肉的!”
他转过来,“你休要再骗我了!”
我一脸无辜,“真的,不过他们要吃三净肉,就是那种,第一、眼不见杀,即没有亲眼看见动物临死的凄惨景象;第二、耳不闻杀,即没有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这些现在你都复合啊,所以佛祖会原谅你的!”
他一听,却一脸愤怒,“你这是谬论,你在骗我!”
我无奈,我放下了肉,紧紧的盯着他,“你干嘛表情这么愤怒?干嘛一脸苦大仇深啊?我是在逼你杀人吗?我是在逼你活下去,别搞得我好像逼良为娼一样行不?”
他红着脸不说话。
我想了一下,又说,“我觉得你就是什么事都搞的太绝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和尚,名叫济公……”我浪费了不知多少口舌,来跟他讲了济公几大慈善奇事,然后又说道,“不受戒律拘束,嗜好酒肉,举止似痴若狂,是一位学问渊博、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多少年来,大家都在传颂他的事迹,说他是在世活菩萨,他既“颠”且“济”,他的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彰善罚恶等种种美德,都让大家赞赏并感怀一生,我问你,他喝酒吃肉,但是又行善积德,那么佛祖对他会是什么评价?”
他坐在那里不吭声。
我又道,“他一生都信奉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觉得,你惩戒自己,不喝酒不吃肉,修身养性,想要成为得道高僧,这样的高僧,虽然受到人们的赏识,觉得你很厉害,但是却不能成为人们心目中的高僧,相反,不在乎自身是否可以得到,却感化他人,普度众生,这才是真正的得到高僧,你如今只知道自己修身,却不顾他人,此修佛,修不修,都无所谓!”
他突然面红耳赤的大喊一声,“不要说了!”
我呵呵一笑,拎着鸡腿,“你随便吧,你死在这里看佛祖是会骂你还是会赞扬你,我开动了!”
说着我大咬了一口鸡腿,嚼着,虽然仍旧是没有盐没有味道,还有股野鸡涩涩的感觉,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血红着眼睛紧紧盯着我,然后猛然的抢过鸡腿,放在嘴里大咬了一口,我满意的看着他,却惊讶的发现,他边嚼着鸡腿,眼中边含着热泪。
我知道此事对他来说定然是十分屈辱的,他从出生就受到的教育和洗脑,如今却被我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样吃肉,我的心,特别的痛……
吃饱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叹息着看着他的后背,慢慢的走过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不要那么想好不好,这一切都是佛祖的指示啊,佛祖是万能的,他如果不想让你吃肉救活自己,他就会用各种方法阻止你了,可是他没有阻止啊,所以这是佛祖在救你!”
他依旧背对着我不说话。
“起来吧,别趟了,好不容易肚子里有点东西了,我们快点找出路吧,别辜负了佛祖的一番心意!”
他侧耳听了听,一骨碌站了起来,却直接向前走去。
我们一路往北走着,因为知道北面是南山寺,南面是断谷,他问我,“你怎么知道哪里是南。哪里是北?”
我笑着指给他看,“看看树干上的苔藓和颜色,光是从南面照过来的,所以接受光的那一面比较干燥,颜色于北面就不同,苔藓是喜阴的植物,所以长苔藓的一面就是光照不到的一面!”
他点着头看着我,由衷的赞叹,“依依郡主你很聪明。”
我笑了笑,“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郡主呢,你就叫我依依吧!”
他顿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迈了两步往前走去,不想让我看见他的窘样子。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见前面有什么动静,我赶紧拉住了他,“会不会是什么野兽?”我问。
他摇头,“这里没有野兽,大的动物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那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有人?
我眼睛一动,突然拉住他,“快跑!”
我们赶紧朝着后面奔跑,他虽然有些诧异,却对我完全信任,我们就这样拼命的跑起来,我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人,而且还是一个鬼鬼祟祟跟着我们的人,那样的人能是好人吗?
我边跑边回头瞧着,直接那个影子似乎比我们快的多,而且还是飞着的,我郁闷,我为什么抱着凌陌那么个武林高手没学学轻功?
这时却突然听见小活佛大叫一声,“依依,小心!”
我一惊,刚反应过来,却发现我已经悬空了,是一个大断崖!
刚想跟自己的小命说拜拜,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看见几块石头被撞击下去,崖深不见底,只能看见那消失的石块,让人感觉心里凉凉的。
“依依,你抓紧啊……”我抬头看见,他憋的通红的脸,就在我的上方,我担心的看着他柔弱的手臂,奇迹的是他竟然丝毫没有动摇的拉着我,一点也没有下垂。
“你……你行吗?能拉我上去吗?”我有点担心的问。
他趴在崖边,艰难的看着我,“不行也要行,我一定一定要拉你上来!”
说着他用尽千里把我向上拖,我能感到我向上移了一点,可是他似乎也已经拼尽了全力,我心疼的看着他满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红色的袈裟在土里被磨的都破碎了。
这个样子我们都会死的,会死的很惨,摔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然后被那些秃鹰饿狼的当做食物。
“不行,你放开我吧!”我大声的说。
他却拼命的摇头,“不行,我拉你上来!”
“这样下去我会把你拉下来的!你快放开我,别逞强了,你拉不上去我的,别说是你,就是再加个人,重力状态下,我几乎增加了几倍的重量,你拉不上去的!”
他才不管我说什么,虽然正跟着我一起下滑,却仍旧是一脸的坚决。
我心疼的看着他,无奈的说,“你就算放开了我,佛祖也会原谅你的,你尽力了,佛祖能看得到,你不要为了尽人道主义,就赔上自己的命啊!”
他摇头,“不关佛祖的事,就算没有佛祖,就算佛祖让我放开你,我也绝不放手!”
我突然微微的笑了起来,有人为了救我不顾一切,甚至连维持他生命的佛祖都不要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安拉,反正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没准这次还能穿越到不同的地方,看见更多的帅男,而且还是看见一群十分有爱的帅男,那我不是能坐拥美男,使劲的玩np?
我抬起头来,对着满脸通红的他,拼进全力,露出一个我认为,我最最纯真,最最美丽的,最最动人的微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