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走到办公室窗外,琅琅的阅读声传出来——
那河那柳那片青草地
高天艮
男女爱情,应“发乎情”,“乐而不淫”;“止乎礼”,“以礼节情”。UC電子書()——作者言
看到太多的大庭广众下“以沫相濡”,很摇头;
听到太多的莺声燕语中“聊吧”,不理解。
年了,又忆起那河那柳那片青草地。
上午10点。垂柳柔风,小河清波,岸边那片青翠的草地上,他和她又见面了,不知是几十几次。
他和她都是每天须从脸上衣服上抠下无数双追踪的眼睛的年龄。
他来自北方,很远。他伟岸、俊逸,来这座城进修中文本科。
她来自南方,很远。她温柔、秀美,来这座城进修英文本科。
他们相识在唇枪舌剑的辩论会上,相交在只有一把雨伞的大雨里。
他有妻子在家,他很想念。她有丈夫在家,她很想念。
这会儿,他和她站的不近,相对笑笑,目光一闪。
他说:“你……你来了?走累了吧?”
她说:“嗯!你来了,口渴了吗?”
他拎着吃的,她提有喝的。
“咱们坐下吧!”他把目光拉远,像云躲着山。
“好!我坐这儿……”把身体飘下,像水绕开岸。
于是沉默……
他把玩着的石子突然丢进小河,击起小小大大的涟漪圈。
“我……觉得你真好!”
“你……也好!”
“记得咱们谈过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巴尔扎克……”
“还争论过普希金、雨果、欧?亨利……”
“记得咱们背过唐诗、泰戈尔英文诗……”
“还有易安词、稼轩长短句,还有……”
“咱们还唱过英文歌曲呢……”
“你还吹过笛子独奏曲,那个……什么……《苗岭的早晨》,对,真好听!”
“可我真得谢谢你,你辅导我英语。”
“看你……我的中文还不如你呢!”她喃喃着,“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于是沉默……
“我……我最近总想家,做梦只梦见她……”他很懊丧似又欣慰。
“我……我也是,只梦见他。……要毕业了。”她很欣喜似又沮丧。
“咱们只在这一个地方见面,白天,是吧?”
“是!”
“咱们没有晚上离开学校在一起过,一次也没有,是吧?”
“是!”
“可……可……我记得和你拉过手,还……还拥抱过……”
“是!”
“不应该……”
“是不应该……”
他很懊恼,怒望着天边。
她欲泣泪,悲视着草根儿。
“我们都要回家,责任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存活爱。”
“别想了……别想这河这柳这片青草地……这个人……”
“……能忘……一定能……”
“眼能背叛,手不能背叛;口能背叛,心不能背叛。”
“意能背叛,行不能背叛;爱能背叛,情不能背叛。”
他和她相视笑笑。分吃了吃的,分喝了喝的。一人掂一个小袋子走向南北……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坚毅地前行像沙漠里跋涉的骆驼,那手里晃悠悠的小袋子……是驼铃吧?
哦!晚报上刚发表了我这篇小文章,听听同事咋评论。
一个说:“一般般!”
一个说:“迂腐可怜!”
一个说:“是后背上长茄子生外心了吧?”
一个说:“这文字说个啥?”
另一个更简单:“傻蛋!”
傍晚高天艮与姐姐、姐夫在一起聊天,姐夫问起他的工作情况,累不累?
高天艮长叹口气说:“我也正想着这几天跟你们,还有绿翠,商量暑假我去县城工作的事。在这里不行,我原以为业务强干、工作出色就能得到领导、同事、学生们的尊重或认可,但我想错了,爱生如子子不敬;以校为家家不留。我爱教育,可教育不爱我呀,我成了剃头挑子一头儿热了。干的不如站的,站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侃的,侃的不如绕着转的,最终都不如拿票子换的。我从小就一根筋儿,不会花言巧语,更不能做到八面玲珑。在这工作的并不开心,还是走吧!”
“那到县城是不是就好了呢?你得改变你自己,你不可能改变人家,得学会适应,那……什么?我也学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县城也不一定会比这儿好的!”姐姐劝说道。
“唉……这是个普通高中,县城重点总好些吧?全县最高学府了。”
“那能好进去吗?”姐夫问。
“能进去!哎……姐夫、姐姐,我问一声,你们别多心,我想有个外甥儿或外甥女了,你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姐夫没吱声,低头抽烟,一脸的懊丧与内疚。姐姐说:“小小儿啊!不是姐姐和你姐夫我们不想要,是我们俩的命不好,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啊!”
“天艮呀!真苦了你姐姐了,她早想要个孩子了,怨我,都是怨我啊……”
“到底咋了?去医院看过吗?……明天我陪姐夫去省人民医院,我有同学在里面。”
“没用的,五年了,五年来跑遍了南北吃遍了药店都没管用,你姐夫他是摔断腿时吓出的毛病,唉!这也是我俩的命。小小儿,你和绿翠多生一个,我们替你们养着,你姐夫也说,就算我们的孩子,计划生育也不会罚你们的款,我们也有了寄托,这小高尚可招我们喜欢了,一会儿不见心里都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