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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灵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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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巨鳌翻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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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一高天艮原是小可怜

    世纪60年代初。UC电子书()

    豫东平原。

    黄河故道。

    黄水留下一片片白茫茫的贫瘠沙碱地,俗称“老碱壳”。星星点点的弯脖子老枣树与其说是装点大地,倒不如说是在丑化原野增强悲凉感。那田地里的庄稼没有草盛,单说这平原的草,那可是一绝,品种繁多,生命力旺盛。什么“咪咪蒿”、“灰灰菜”、“梭梭草”、“涩拉秧”、“刺刺牙”、“猫耳眼”、“老牛拽”、“猪耳朵棵”、“面条儿秧”…………

    打钟出工,日出而作。还是大队小队生产组,黄土坝子村的东头,一户姓高的人家,精壮汉子高林,上有老父母,下有两子一女,小儿子刚刚八个月,在娘怀里还哇哇地哭呢!

    一天中午,空气焦热。高林的妻子一手携着吃着奶的小儿子,一手向锅里放嫩玉米棒。七岁半的女儿号哭着从田里往家跑,还没到家门就喊:“娘,娘呀!爹死了,我哥也死了……”正做饭的妇人(高天艮无限凄楚地盯着他的母亲)停住了手里的活慌忙走出门对女儿嚷道:“死丫头!哪有自个儿咒自个儿的?”但见女儿丢魂失魄的模样后改口问:“别急慌,妞,说说咋回事?”

    “俺爹俺哥被惊了的马踩死了,呜呜呜……真的,娘,真的就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抬着唻!”

    母女两个小跑着去路上看,一群好邻居抬着高林和他大儿子的尸体一路拥来。一老汉和一婆婆(高天艮知道这是爷爷、奶奶)哭天抢地,叫儿喊孙,号啕凄厉,泪下如洪。

    妇人傻呆呆地走到近前,看见父子俩一个一脸污泥,一个头上有血窟窿、两眼暴凸。战兢兢地用手摸摸丈夫又摸摸儿子,没有流下来眼泪,只是“天啊”一声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小儿子离开母亲的怀抱甩出老远……

    小丫头哭着拾起弟弟,见弟弟已鼻口出血不出声了。

    俗话说“儿是母亲的心头肉,夫是妇的天”,妇人一躺三天不省人事。

    大队小队干部急匆匆开会谈帮助,先别忙着问原因。下葬了父子两人第八天上,小院里又出一口棺。全村老少无不落泪,这一家三口死得真让人疼!

    原来原因很简单:生产队里运输的马车在休息时没有把马缰绳系上,几个孩子好奇去看,就有两个小男孩儿,一个是高林的大小子一个是孟家的小子,胆子大,上车策马,马车载着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子飞奔而去。开始他们俩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像会飞一样,渐渐地坐也坐不住、趴也趴不稳了,他们害怕起来,接着孟家小子大哭,哭声惊醒了休息的高林,一看情形心头发冷,“这两个娃娃的命可难保全啊!”哪敢多想,也容不得发愣,一个箭步窜到车前拼命去勒奔马,那马已吃生人鞭打,又见有生人来拦惊起前蹄又趵又咬,一蹄子正踏在高林的脑门上,霎时间血流如注,马车碾过他的身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去,飞行不远一个颠簸,两个孩子一前一后飞离了车子,后面的孟家小子跌断了一条腿,高林家的大小子随马车栽进了烂泥塘。

    “杜鹃啼血猿哀鸣”,也比不上高家小院里传出的悲泣声。

    小丫头搂着弟弟睡在草垫子上还流着泪。

    老汉泪流纵横蹲坐在地上一直抽烟。

    老婆婆倒卧在地手拍着地哭,哭罢儿子、媳妇再哭孙子,一声声高来一声声低…………人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今怎么变了天地?成了善良的遭不幸,为恶的享太平?高家祖祖辈辈庄稼汉,规规矩矩老好人,就这么眨眼间人亡家散,只留下这农家小院里的老的老来小的小。

    高天艮看到这里放声大哭,两眼泪水哗哗地流。

    “小不点儿!小不点儿!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回顾过去咱是为了珍视今天,以利更好地开创明天。我知道你是人生悲剧中最具悲剧色彩的主人公,可你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将来会更好!‘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若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你要不想看咱就不看了!忘掉过去。”达灵小姐在用嘴巴抚摸着他,柔声哄着说。

    “不!忘掉过去的人就是毁灭了自己。我是追念亲人、伤心命苦不自觉地哭!有些事需要忘,有些事不能忘。对我来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痛绵绵无绝期!’我没事儿,达灵小姐!我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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