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知道了一切,为何还在这里?苏翊辰,我就是这般一个自私恶毒的坏女人,你不要离我太近。”
“小寒,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冷笑:“我是。我季寒,为了自己的前途地位,欺骗了顾明凡,欺骗了所有人……”我抬起头来,直直盯着他,“我的坏,你难以想象。”
苏翊辰有些紧张的看着我,急于表明心意:“小寒,即便你是这种人,我……我仍是喜欢你。”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仿佛立誓:“小寒,我问过自己的心,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仍是喜欢你……”
停了停,他又叹:“小寒,你当我不知么?你的心里,脆弱又善良,小寒,你只是太想得到幸福了。”
他说,小寒,你这么做,这是因为你太想被人爱了。
我终是忍不住,呜咽出声,苏翊辰的每一个字,都似一只钢针,扎在心底,将我的真正心思,狠心的扒出来。
“小寒,乖,以后有我……”苏翊辰凑过来,想再次抱住我,却被我挡开。
我看着他,看着他英挺的眉眼,看着他天空般深邃的眼瞳,摇头:“苏翊辰,你这样说,不管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
“但是,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我叹一口气,合上眼睛,“我也问过自己的心,我真正爱着的,还是顾明凡……”
他沉吟,良久仿佛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般答我:“小寒,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愿意等。”
我摇头,眼神有些哀伤:“苏翊辰,我不值得的……”
苏翊辰温柔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满满的固执:“小寒,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说:“而现在,你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孩子?!
我震惊,我不信,我支起身子,我声音发抖:“苏翊辰,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说……孩子?!”
苏翊辰蹙起眉头,用被子重新将我裹好:“小寒,你没有听错,的确是……孩子。”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
那是……顾明凡的孩子?!
一个鲜活的、粉粉嫩嫩的、只属于我和明凡的孩子?!
心不由自主的飞入了天堂,却又在重新面对现实的时候狠狠的摔入地狱。
若是早几日知道,那顾明凡该多么高兴!他一向很喜欢小孩子的,这我知道。
我们会想无数个准父母一样,精心为他准备一个温暖的家,会激动又忐忑的期盼着他的到来,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
可如今,这一切,终成虚妄。
在明凡知道了一切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这个孩子对现在的他而言,会不会只是代表了他愚蠢的讽刺?!
我又哭又笑,傻了一般。
苏翊辰紧张的看着我,不住的拍我的脸,希望我正常点。
当我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轻叹着说,语气有些结结巴巴:“可是,大家都觉得,小寒,你不能要这个孩子……”
一句话,彻底把我打入地狱。
其实我也很明白,如今顾明凡找到了他的爱人,凭着他在发布会上的态度,他是根本不会管我的了。
而如今的我,这个丑闻一出,我的事业我的工作我以后的生活,一定完全毁了。
这个孩子,之于我,之于顾明凡,都是一个累赘。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啊,是我身上的骨血,是我和明凡曾经幸福过的证明啊!
他那么小,还没有出世,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见过,要我亲手杀了他,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
我将头脸埋在双腿之间,呜咽着,啜泣着,我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我真的不知道了,以后的路那么长,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我就这样木木的坐了一天,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东西。我好累,不想思考,现实太残酷,我不想面对。
期间苏晓和林雨吹都来看过我,她们安慰我的话,我全当作是马耳东风。
我忽然好渴望好渴望见到他,我的明凡。
我好想他。
这种感情如此强烈,一如屋顶上无边无际的爬山虎,蜿蜒着覆盖了整个心思,当思念升级到我无法忽视的地步时,我偷偷的逃出了医院。
我不知道此时去找明凡是对是错,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于是,两个小时后,我躲在顾明凡家门前的花圃后面,充满焦虑的等待着。
此时的我,想见他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我想摸一摸他的眉眼,不,不用摸到,隔着空气看一看,就像阳光擦着花瓣一般,我就已经满足。
可是心中又忐忑,十分中占了十分的忐忑着,若是连这种愿望他都不愿赊给我,我该怎么办?
之前他对我,温柔到了极致,宠爱到了极致,我的一根头发,他都唯恐损伤,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对我却做到呵护备至,现在想来,这种生活,真是一种幸福到了极致的奢侈。
但若是现在他说,季寒,你骗我欺我,你我从此,形同陌路,我该如何?
他若是说,你对于我,只是一个替身,我,又该如何?!
我不知道,我害怕去想结果,就如同萤火害怕雨露一般,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我有些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发自内心的,寒冷。
我用单薄宽大的病号服紧紧裹住身体,却仍没有办法抑制。
一辆黑色的奔驰跑车自远处驶来,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那是顾明凡的车。
车停下来,距离我,不到十米。
我想冲出去;我想抱住我的明凡,认个错,道歉、忏悔,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肯原谅我;我想激动的告诉他,他有宝宝了,他就要做爸爸了……
可是我知道,冲动是魔鬼,我拼命压制。
但是,真的忍不住……
就在我拼命与自己作斗争的时候,我的明凡戴着墨镜推开车门。
他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却很干净、清澈,他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没有一丝笑容。
他摘下墨镜,仿佛感应一般,对着我藏身的花圃蹙了蹙眉,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副驾驶门一开,我看见颜珂款步下来。
于是我的心,如坠冰窟。刺骨的寒冷,瞬间将我灭顶,我却无力挣扎。
我看见,顾明凡笑了,他的笑容如早春的棠花,飘摇、绚烂到了极致。落蕊翩跹,片片都飞进了他的眼底。
他说:“小葡萄,我们到家了!”
区区八个字,之于我,却是遍地荆棘,一步一步,将我逼入地狱,万劫不复。
颜珂笑的娇俏,她本就是个柔弱美人,充分秉承了母亲的容貌,清纯干净的气息让人心动。
她说:“明凡哥哥,我居然还能见到你,我真不敢相信!”
顾明凡宠溺的揉揉她的长发,眼睛弯弯的笑的温柔:“傻瓜小葡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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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天使
我忽然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这句话,他也曾经对着我说过。
但是如今,他却又对着我的姐姐,说了出来。
而我,连哭诉谴责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心痛的厉害,仿佛针刺皮肉般,一点一点,在心尖上开了个口子,任血慢慢流尽,一丝一毫的疼,都在缓慢中被放大几十倍,挫骨般的滋味,让我忍无可忍。
颜珂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的笑容本就很美,此时看来,更像极了镜湖雨后的涟漪,温柔清澈,仿佛在人的心尖上荡漾,万分惹人爱怜。
她眉眼带笑,倏然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垮下脸色,语气涵忧带怨:“可是,明凡哥哥,未惜她怎么办?”
她说:“未惜很爱很爱你,我知道的,所以,若是我与你在一起了,她可怎么办?”
她眼中含泪,哭着说:“未惜很可怜,我和妈妈,都曾经对不住她,我不想她伤心。”
我知道,颜珂是真的为我担心,为我难过,她的内疚都是发自真心的,可我仍是觉得虚伪。
就是因为她太好,太单纯太善良,清澈的就像一个眼神一滴泪,我所有爱着的人,都喜欢她爱她,都愿意为了她,将我弃之敝屣,所以我嫉妒,发疯的嫉妒,我拼命和她做对,她是童话里的美丽善良的公主,而我,就像恶毒的巫婆,最后想所有的反派一般,下场凄惨,自食恶果。
于是,我只能像无数恶人一般,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王子与公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真讽刺!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故事里那些坏人的心里,竟是这么的孤独,这么的寂寞,怀着愧疚怀着忐忑,渴望幸福却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活在紧张与庆幸中。
颜珂说:“明凡哥哥,未惜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帮帮她。”
顾明凡眼神有些晦暗,他满脸复杂的表情,对他的小葡萄说:“你是想让我,回到她的身边?你可舍得?”
颜珂垂下头,犹豫半晌,难以抉择,良久抬眼,直直盯着他:“我舍不得。”
顾明凡表情很古怪,他说:“我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我恨她,我恨她……”
我的世界,一片寂静。
顾明凡他说,他恨我……
不是讨厌不是反感不是不想见,而是恨……
整个世界白雪皑皑,凋零的雪花落下来,发出好大一声。
我泪水蜿蜒,脸上一片冰冷。
接下来的一切,我都无知无觉,甚至连顾明凡亲吻颜珂的额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只知道,我根本没有出去见他的必要了。
我后悔这次偷偷的跑出来了,我想回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
我从前住的房子,一切吃的用的,都是顾明凡的。
林雨吹一家被高利贷缠上,我的工资我的存款,都偷偷替她支付了欠债。
我从前一直自恋的认为,顾明凡的身边,就是我的家。
安逸了太久,我都忘了自己只是一个谎言背后的替身,我将自己当作了真正的小葡萄,安然的享受顾明凡给予小葡萄的爱。
那么自以为是。
可是,我终究不是小葡萄,我没有那些与顾明凡年少时的青梅竹马、海誓山盟,我永远不会变成小葡萄的。
所以,时至今日,沦落至此,我终于清楚的认识到,一旦顾明凡放弃了我,我就没有家了。
我在顾明凡的别墅旁边哭,天很快阴下来,风刮起来,扬尘卷土,激的我不住咳嗽,我都不知道,苏翊辰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痛。我想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很邋遢的,他紧紧的抱着我,我却抖成一片。
“他说他恨我……”我牙齿打颤,只一味的重复这几个字。
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寒乖,不哭,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永远……”
我摇头,继续呜咽:“可是,你不是他,他说……他恨我……”
苏翊辰的声音,有些发冷,有些干涩:“小寒,你这样说,真伤我的心。”
这我知道,可是没有办法。
有人说,失恋后的苦痛,是自己给自己做的牢,其实放开很简单。
我十岁就喜欢上了他,兜兜转转十几年,我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我不愿更不想,这是我自己不给自己余地,所以别人没有办法。
但是我知道,这个孩子,我是真的不能留了。
不管我多么的不舍,这就是现实。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爸爸,他会很痛苦很痛苦,别的小孩的嘲弄,自己心中的芥蒂,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重蹈覆辙。
所以,这个我和顾明凡的相爱的证明,不能现世。
他是一个错误,重头到尾,都是。
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让他经历这么多。
我将这些对苏姐说了,她轻叹:“季寒,你终于想通了。”
我默默不语。
苏姐说:“小寒,你打掉这个孩子,我和公司帮你想办法平复这些负面新闻,你先休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人们对这件事淡忘了,你再复出,接一两个好剧本,姐姐我包你比现在还红!”
我垂下眼睑,心中凄苦,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苏姐帮我安排了一家隐秘的医院,鉴于现在狗仔盯梢盯的紧,那医院的院长是苏姐的老同学,所以才勉勉强强避过哪些媒体人的眼睛。
苏姐要亲自陪着我,这种事,我不愿意有人陪同,最后在她的执意下,我无法只得让苏翊辰陪着我。
医院的四楼大厅,“妇产科”这几个红色的大字显得十分醒目,那鲜血般的颜色,晃得我的心生生的发疼。
一把抓住苏翊辰的手,我的手心湿湿的,有些过分的紧张与害怕。
苏翊辰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轻声问:“小寒,你还好吗?”
不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我想这般叫嚣这般大喊,畅快淋漓的发泄心中的情感,但是多年压抑的性格却让我只是默默的摇头,道:“我没事。”
苏翊辰看着我,他仿佛不忍心,却又无可奈何:“小寒,有什么事,说出来,憋在心里多难受!”
我忽然又想哭了,顾明凡也曾经这般对我说过,他曾经抱着我轻轻摇晃,轻轻哄着,他说,寒寒,你的性子太内敛,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但是你可以信任我的,你可以把你一切的委屈一切的烦恼都告诉我,我会永远包容你喜欢你的……
我当时感动的想哭,我想就这样把一切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他知道,我不想再瞒他骗他了。
可是,终究不敢,对于这份偷来的爱情,我小心翼翼,不做任何冒险的尝试。
可是,即便这样,顾明凡他还是知道了一切。
他还是不再包容我不再喜欢我了。
话是他自己说的,可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现在说,季寒,我恨你,我永远不愿见到你。
如今,我把自己真实的心情,更深的埋在心底;我的心思,更加不愿让别人知道了。
使劲儿的忍住夺眶的泪水,我终是咬牙,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走进妇产科,几个挺着肚子的“准妈妈”或聊着天,或在男人的陪伴下候诊,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有些伤感,苏翊辰攥紧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忽然觉得心虚,可是却硬着头皮的走过去,一路躲着那些人的目光